虽然个性不错，但好奇心就太丰富了……就算要表现和善的一面，沈洛年的耐性还是颇有限，何况这种问题明摆着要撒谎才能应付。沈洛年咳了一声说：“你和人说话都这么近吗？”

“修石术的有几人？”狄韵问。

“怎么？”于丹翠微怔。

“妖炁集中处是尾巴？”狄韵只听到这两个字，望着罗镜问，同时好几根锏也马上压在那五条尾巴上。

不过安荑虽看到了，却不知该不该提起，她此时心中满是疑惑，刚刚沈洛年出手的动作，快到连自己都没能看清。只见他手臂一闪，罗镜已经以高速飞撤，直到两人停下，才发现他手抓着罗镜肩头，刚要放开。

走着走着，突然安荑探头出马车，对着罗镜说了几句话，也不知道是不是又发现了妖怪，而罗镜沉吟了片刻，和安荑交谈了几句，最后部队方向一改，偏东南方折去。

雪莉想了想，突然看着沈洛年，睁大眼睛说：“你有点怪。”

洋古是一个年近三十的青年魔法师，也是魔法部队的小队长，听到狄韵的声音，他马上转头走近说：“韵小姐？”

于丹翠突然发现今晚没法和狄韵等人同帐休息，自然大失所望，抓着没有反应的沈洛年直抱怨，最后终于累了，窝在小马车中，裹着外袍打瞌睡。沈洛年体力不同普通人，精神倒还健旺，他自然不便和睡着的于丹翠挤在一起，只找了个暗影处，靠着树木坐下，一面感受着周围的状态。

“这件事情是龙王母告诉司令阿姨的，知道的人应该不多。”狄韵脸上挂着笑意，那双大眼凝视着沈洛年说：“这也是猜的吗？”

却见这林间有三株相距不远的类乔木妖炁植物，一头长相奇异的妖兽正攀在其中一株上，往下发出有如石块撞击的异吼；而十几名撼山部队，则手持双锏，在外面围成一圈。说实在话，与其说这妖兽被困住，还不如说它正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些人类。

低智妖兽，就算妖炁十分强大，也不会刻意去钻研战斗的法门，只懂得生存过程中不断练习揣摩出来的动作。这种肉食性妖兽，惯于攻击，却不善于防守，遇到危险也只懂得逃窜，当它感觉到后方不对劲，只能扭身往外急扑，险险闪过这一击。

狄韵这时才领着罗镜往内走，于丹翠也忍不住跟在后面，至于沈洛年，他本还一个人站在外面，突然心念一转，也走了进去。

还好先行部队也正迅速合围，众人力量汇聚，渐渐足以和对方对峙，这时沈洛年等后续部队也才刚好赶到。

“那就盖上吧。”狄韵眉头微颦，说：“还好你刚闪得快，否则……”

“没、没有。”却是沈洛年突然想到，若帝女试验取消，自己不就白忙了？而且不说帝女试炼会不会暂停，犬戎族既然打了过来，若几个月内没走，龙宫之行岂不是要拖到更晚？

“沈凡，我想问你问题。”雪莉一笑转身，坐在沈洛年身旁说：“安荑跟我说，听说光灵之术是一种预支生命的咒术，不能随便使用的，对吗？”

这下狰完全没有闪避的地方，它一面鼓荡着妖炁护身，一面冲撞着周围的蓝色炁墙，但这些炁墙是由众人聚力而成，每一个方位都凝聚了四、五人的力量，加上柔凝两诀本就适合受力、化力，炼鳞又格外有韧性，这妖兽虽然强，一时却也冲不出这包围，只能不断怪吼。

于丹翠接过衣服，往外看说：“还没吧，不过大家都回来了哦。”

“是沈凡拉开他的。”安荑望着沈凡，微皱着眉说。

狰此时体内妖炁已经远不如刚出现的时候，可是两方一碰，雪莉仍然有些不敌，往后退了半步，但狰也没法将雪莉的炁息击散；同一时间，安荑的双锏已经从后方先后轰至，对着狰的后腰挥。

安荑等了片刻，见沈洛年毫无反应，不禁微微皱眉，沈洛年毕竟不是真的军人，也不能随便下令，若就这样站在高处对人说话，似乎不大妥……安荑想了想，索性自己蹲下，这才说：“沈凡。”

两人配合无间，四把锏此去彼来，将狰打得哀鸣翻滚，眼见对方已无抗力，安荑和雪莉同时轻叱一声，趁狰在空中飞翻的同时，四锏同压，蓝色炁劲泛出，把狰肚腹朝天地压在地面。

“哦？我还以为你真知道……”狄韵沉吟说：“这种想法也挺有道理就是了，以前可没想过……”

这妖兽体长两公尺，身形如豹，颜色赤红，额头前方长了个如角如瘤的古怪突起，身后拖着五条斑纹尾巴，正藏书网刷刷刷上下左右拍打着树干，发出威吓般的怪响。

“安荑、雪莉。”狄韵说：“小心点。”

“这是怎么回事啊？”于丹翠忍不住又问：“沈凡，刮风会更痛吗？”

沈洛年一怔，又有点刮目相看。雪莉其实一点也不笨吧，但她为什么这么做？雪莉说完跳起往外围跑，还对安荑笑扮了个鬼脸，安荑脚步先是微微一顿，但还是向着沈洛年走来。

而直到这一刻，好些人才惊呼一声叫了出来。安荑、雪莉本已经收起的双锏连忙抽出，跳到罗镜之前，紧跟着周围十几条短锏全压在狰的身上，一下子连它的身体都看不清楚了。

狰微微一愣，抬头往上望，却见那股旋风快而且急，很快地又压了下来，而这一瞬间，狰身上不断传出彷佛利物撞击一般的声音，它体表妖炁不断散失，这时缩起身子似乎没用，狰怪吼一声，拼命地向着撼山部队的炁墙撞去。

狰似乎并不擅飞行，只御炁一个腾挪，闪落地面，点地间跳上最后一株大树，一面龇牙咧嘴地试图恐吓众人。

当雪莉再度顶住狰的这一剎那，安荑的双锏已经轰到了狰的背心，把狰硬生生打落地面，四足一软，此时雪莉转向一扫，从下方对着狰的一双前足挥去，将狰打翻了一个筋斗。

那些炁团一出现，狰的神态立即从好奇警戒转为惊怒，闪避的同时高高跃起，腾空往外飞射。那几股力量扑了一个空，哗啦一声怪响，压垮了两株大树，不过那些炁团并未消散，在魔法师指挥之下，随即收力腾起，浮在空中。

却是那股妖炁可不少，看样子不是小角色。第一个受到攻击的撼山部队成员，他汇出的炁墙毫无抵抗能力，一瞬间就被击散，虽然他们并非专修凝诀，不至于因此受到重创，但敌人若是继续攻击，那人八成撑不住。

这样直接磨耗下去，果然妖炁消耗得更快，这队伍中，一样有六名练习风术的魔法师，才经过三次交换，一个多小时的时间，狰的体表妖炁逐渐消散，而使用风术的风险是，若没能在适当的时机停止风术，万一狰体表妖炁当真消散，连续几个风刃高速砍下去，说不定真会要命，但反过来说，若妖炁存留太多，却也抓不住对方。

“对啊。”雪莉凑到沈洛年耳畔，有些得意地低声说：“希望安荑不会念你太久。”

这是在干嘛？要缚妖了吗？妈的！自己可是传说中的“缚妖神仙”，听说连缚妖派都是自己传下的，却不知道怎么缚妖！这次非得看看不可，想到此处，沈洛年忍不住往前走上两步，仔细看着变化。

“什么啊？你说什么？”于丹翠凑近问：“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落石轰击了好片刻，那两名魔法师魔力逐渐不足，脸色越显苍白，魔法部队中也有小队长，他不等狄韵指示，选了两人替换，继续轰石；而狰找不到地方躲藏，又逃不出圈外，现在只能弓着背，缩成一团挨打，但看样子它妖炁仍足，一时三刻还不至于耗尽。

沈洛年口中说不知道，其实看得出来，那旋风中有数十百道锐利的炁息凝聚风刃，正顺着旋风的运行，上下不断流转，又或者可以说，其实是这些风刃带出了这股旋风，而当旋风刮上妖兽，那些锐利的风刃自然不断地对护体妖炁撞击，这样效率比起摔石头可快多了，也因此狰非得跳起来挣扎不可。

“也许会受一点伤吧。”狄韵微噘起小嘴说：“不然抓不到。”

于丹翠瞪大眼，正不知该不该信，突然前方狄韵转过头，望着沈洛年微笑说：“沈凡……这是谁跟你说的？院长阿姨吗？”

“明白了。”洋古点点头，离开下了指示。过不多久，使用石术的退开，站出了另外两名魔法师，他们轻念咒语，在空中石雨停下的同时，一股旋风突然在阵中上方疾旋。

“哦。”沈洛年回过神说：“如果你在附近，我会叫你的。”

于丹翠皱皱眉，见狄韵只顾着凝视场中，也不敢继续问下去。

这话确让安荑颇有点刮目相看，她上下看了沈洛年两眼，沉吟着还不知该怎么接下去，沈洛年已经说：“总之你担心的事，不用担心。”

“那么……改用三级巨石咒？还是让火术的动手？”洋古问。

“仙界道息特别多这一点，沈凡倒没说错。”狄韵说：“不过仙界道息太过浓郁，大多妖族受不了，在仙界时都陷入沉眠状态，等凤凰来到人间后，道息稍降才逐渐醒来，找寻通道回归人间九*九*藏*书*网，能在仙界清醒活动的，只有上仙和精灵。”

“原来是胡猜的！我差点被你唬住了！”于丹翠笑骂：“而且妖怪不是百年前从仙界跑来吗？既然仙界道息最多，为什么会跑来？你果然是乱说。”

“不知道，我也刚醒。”于丹翠说。

而轮值休息的十余人，也正抓着时机休息。火堆旁，狄韵、安荑、罗镜三人正不知讨论着什么，雪莉添了添柴火，目光扫到沈洛年，突然露出有点调皮的笑容，起身走了过去，在沈洛年面前弯下腰，歪着头看了看他的脸。

沈洛年一面看着雪莉，一面听她说话，渐渐发现这女孩似乎是难得少见的率直个性，口中所说和心中所想几乎完全一样，话中完全没有隐含其他意思。面对她，这种能看透人心的能力彷佛没有意义，过去倒没见过这种人……就连那小草包山芷，偶尔都还有点小小心机……却不知道过了百年，那几个小仙兽现在怎样了？应该还没长大吧？

“一定哦。”雪莉高兴起来，一面又有点兴奋地说：“学医不是很难吗？听说你才十几岁，好年轻，怎么能当上光灵师的啊？”

沈洛年没马上回答，停了几秒，自语说：“虽然知道那世界能量和物质转变十分容易，没想到可以这样施法……”

魔法师早就在等着命令，随着号令一下，马上默念咒语，收起飓风之术。而狰体外虽然妊炁薄弱，似已无力纵跃，但眼中凶狠的光芒未失，仍恶狠狠地盯着周围的人。

晚上妖怪并不好找，何况大多妖怪都懂得隐匿炁息，就算斗天部队拥有过人的视力，加上今日月色明亮，想在密林中发现妖怪的踪迹，依然十分不容易。几个小时过去，一直没有消息传回。

安荑一怔，没想到沈洛年会突然反驳自己，正皱眉，却听沈洛年说：“她只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说出来的话其实挺认真。”

眼看沈洛年醒来，于丹翠一怔笑说：“吵醒你了？”

“怎么了？”罗镜还没进入状况，他刚只觉得眼前一花，左肩一痛，自己身体突然被一股巨力往后拉，紧跟着似乎有什么东西高速从眼前掠过，一股劲风逼得他有点呼吸不畅。

沈洛年毕竟不讨厌她透出的气味，轻咳了一声说：“有事？”

这话也说得太自在了吧？沈洛年虽然看得出雪莉没有别的意思，但女孩子可以随便对男性这么说话吗？这人该说天真还是幼稚？他呆了片刻才说：“你对别人也都这样说话吗？你一定常惹麻烦吧？”

“也许该跟你说，雪莉对新认识的人总是特别有兴趣，但新鲜感消失……又会不一样。”安荑说：“而她直肚直肠的，总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但话里其实没有‘多余’的意思，希望你别误会。”

“是。”安荑、雪莉同时应声，本已拿在手中的双锏提起，两人同时一纵，往圈中跳去。两人这一接近，狰怪吼一声，猛然对着雪莉直扑。雪莉这时收起笑容，双锏上透出浓实的蓝色炁劲，身子一转，左挥右刺，对狰轰了过去。

魔法师彼此互望了望，交换了一下眼色，之后炁团轮流往下攻击。不过也许是和精灵沟通能力不足，那些炁团直来直往、动作单纯，并不容易捕抓到速度奇快、不断乱蹦的狰，几个闪避之后，两个不同炁团轰然一下变形纠缠在一起，过了半天才拆开。

沈洛年这次可不上当了，摇头说：“不知道。”

沈洛年转头，果然看到安荑正皱着眉头走近，他们那儿似乎已经讨论到了一个段落，罗镜已经退开，狄韵也正微笑望着这儿，不过虽然狄韵和安荑两人表情不同，沈洛年却看得出来，两人都是那种“又有麻烦了”的心情。

“为什么仙界很容易变出石头？”于丹翠诧异地问。

这次遇到的妖怪，似乎比上次遇到的黑头羊警觉性高，撼山部队没过多久就被发现，很快那儿就打了起来。这一打，随着那妖怪的妖炁爆起，正在接近的众人脸色都是一变，狄韵一打手势，众人同时加速往前奔。

这次罗镜不再一个人前进，几个撼山部队保护着他往前，还不忘拿息壤布把那五条尾巴与屁股裹得结实，这一来狰果然奄奄一息，不再挣扎。罗镜绕到狰的头部，取出一个手掌大、一指高的有盖金属圆盒，他打开盖子，放在狰头部上方不远的地面，这才盘坐在圆盒之后，一面望向狄韵。

不过安荑却透出一股“你真明白吗”的气味，迟疑了一下才说：“她有时候说话九九藏书没经过大脑，随口就说了，别太认真。”

洋古一惊说：“那也可能重伤的。”

刚那一剎那，狰的长尾突然爆出妖炁，众人惊骇之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尾巴上，能注意到沈洛年那一扯的人其实不多，自然也不知道沈洛年拉的速度快得诡异。

罗镜一愣说：“这……”

罗镜摇头说：“不是我……”他却也不知道自己怎么退后的。

“三级不易拿捏、烫爆伤也不好治。”狄韵顿了顿说：“用风术。”

“哦……”雪莉想想又说：“那我问你，你昨天在我背后突然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沈洛年一怔。

雪莉似乎相信了，她想了想，突然凑近低声说：“如果你下次要用光灵之术，记得叫我来看哦，我想看！”

“可以了吗？”狄韵说。

“是？”沈洛年说。

除沈洛年外，狄韵是众人中妖炁感应能力最强的，随着时间过去，她逐渐感应不到狰体内的妖炁，虽然估计应该还有一些剩余，但保守起见，还是得收手才行……狄韵又等了几秒，这才突然叫：“停手！”

“道息越浓的地方就越容易作这种质能转换，仙界就是道息最浓的地方，那不是真的石头。”沈洛年说：“妖怪能变大变小，也是同样道理。”

沈洛年看狄韵笑容中透出一股迷惑的神色，暗叫不妙，拉长脸说：“我胡猜的！”

“护体炁息散去之前不会。”狄韵说：“注意我的提示。”

另一面，眼看狰跳得远比炁墙高，外围扬武部队的枪都举了起来，准备应变，但此时又有两组魔法师念完咒语出手，上方空中倏然又出现两片竖起的炁团，正迎着狰的去向。

“原来真是这样？”于丹翠诧异地说。

睡睡醒醒地过了一段时间，沈洛年突然感觉到身上被人披上了什么，他微微一惊睁开眼，却见于丹翠站在自己面前，刚拿件袍子往自己身上盖，而森林上缘隐隐透出光芒，似乎天也渐渐亮了。

一面走，众人的脸色也越来越沉重，越往东边走，遇到强大妖怪的机会就越小，若一直找不到，这一趟就白来了。

安荑停在沈洛年一步之前，直挺挺地站着，停了几秒，一直没开口。沈洛年也正望着安荑，她的身材比雪莉高挑了些，也许曲线没那么突出，却算得上秾纤合度，她似乎也不是看不起人，只不过就是打从心底一点喜悦的念头也没有，此时因为雪莉的事情，想当然耳，她除了冷淡之外，还多了一点困扰。

“狰？”狄韵微笑问：“符合贵宗宗长开的条件吗？”

罗镜从离开马车后和于丹翠一样，也一直背着个包裹，此时他从包裹中取出好几片沉沉的黑色厚布，而周围的撼山部队看到那黑布都忍不住稍微退了点。

于丹翠和沈洛年与战斗无关，两人更站在狄韵、罗镜之后，于丹翠正啧啧称奇地说：“那石头哪儿来的啊？怎么掉下去之后又不见了？”

这声命令一下，那五片炁团腾上空中四面散开，另有两名魔法师往前踏出半步，口中默诵，突然高处空间一阵崩裂，数百千个拳头般大小、蕴含着淡淡妖炁的落石，就这么没头没脑地往下摔，往撼山部队包围起来的地方落下。

能抵御狄韵笑容的人可能不多，但沈洛年绝对是其中之一，眼看多说多错，沈洛年当下斩钉截铁地说：“对，猜的！”

“欸，沈凡。”于丹翠突然低声说：“犬戎族既然来了，这帝女试炼还会继续下去吗？”

“这些人回来很久了吗？”沈洛年低声问。

“你怎么知道？我有点喜欢你了哦！”雪莉笑着用手拍拍自己头说：“安荑每次都说我没有脑袋，啊，安荑来了！糟糕！”

“尾巴末端？”罗镜一怔。

“可是太耗时间。”狄韵沉吟说：“我们还得赶回岁安城。”

狄韵话声一落，扬武部队散到撼山部队身旁，一个个挺起了长枪，同时魔法部队散成几个三人团体，口中默诵，伸手前指，只见空中三股带着不同光色的扁平炁团倏然出现，彷佛几只没有手臂的无型巨掌，向着狰上方压下。

这倒是实话，沈洛年点头说：“我明白。”

“若一般医疗方法没法解决，才会用。”沈洛年说。

眼看对方已经无法挣动，周围的队伍才在狄韵指挥下散开、接近，等周围又压上了七、八支带着蓝色炁劲的短锏，安荑、雪莉这才撤手退开。

不过长相对沈洛年来说意义不大，他看着雪莉，见她眼睛转啊转的，似乎正考虑着该怎么开口。

不过话说回藏书网来，万一帝女试验取消，另外派一组护送队的话，不就代表可以去找叶玮珊帮忙安插？想到这儿，沈洛年才稍感安心，且继续当一阵子光灵师，万一事情有变，再作打算。

这女人跑来干嘛？沈洛年微微一怔，和雪莉目光对视着。昨天坐在雪莉身后，倒没时间细看她的长相，那一头红褐色头发十分惹眼，五官也算醒目动人；她的皮肤虽然白皙，却和东方人肤白女子的莹润如玉不同，有种带点粉白色感觉，加上丰满健美的身段，整体来说，算得上是一个美女。

狄韵似乎颇有点怀疑，但这时也不适合多问，她看了沈洛年两眼，转回头继续观察着狰的状态。

“确实是‘狰’！”罗镜眼神微亮，对狄韵说：“韵小姐，这妖兽可不易对付。”

沈洛年一呆，张大嘴说：“啊？”

罗镜见状，微皱眉说：“韵小姐？这……”

这正是道武门的引炁之术，一股来自道境的炁息，开始涌入罗镜身躯，但同一瞬间，罗镜却立刻迫出体内添息，向着那金属圆盒内逼去。

“可是我不讨厌！”雪莉突然一笑说：“我们做好朋友吧？”

就在这一瞬间，沈洛年右手猛然一扯，把罗镜整个人拉退了半步，恰好躲过了那些长尾的攻击。

雪莉见沈洛年带着微笑不说话，诧异地说：“怎么样啊？”

“我明白。”狄韵点点头，从袍内取出一支白色小金属棒，放出外炁，引动着周围的道息。

“你快过去吧。”沈洛年说：“不然又要挨骂了。”

而那些石头，只有一小部分打到狰的身上，其他大多轰落地面。这带着妖炁高速下坠的石块，除了把那几株树木砸烂之外，还把地面轰得不断往下陷。按理来说，这样不断落石，石头理应逐渐堆叠增高，但古怪的是，石头撞地滚停之后，就这么倏然消失，彷佛从没有出现过。

而石头彼此擦撞下准头不足，也有少部分向着撼山部队围起的蓝色炁墙飞，撼山部队一样凝聚了炁劲抵挡，又把石头弹回圈中。

罗镜似乎也无话可说，顿了顿只说：“那请尽量小心。”

而安荑回到狄韵身旁，两人交谈了两句，狄韵也疑惑地看了沈洛年两眼，不过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处理，两人过不多久就没再理会沈洛年，又讨论起别的事情。

“六人。”洋古回头望了望正退开闭目休息的两人说：“应该足以轮班。”

难怪会有这么多古怪的视线……一般男子哪受得了这种撩拨？难免会想入非非、见色起心，看来雪莉还挺受欢迎……这种个性和外貌的女子，受欢迎倒也不意外就是了。沈洛年点点头说：“我知道，没关系。”

沈洛年忍不住说：“她其实不像都没想过。”

安荑有点讶异地上下看了看沈洛年，嘴角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说：“若是真的，那就最好。”说完，一转身去了。

沈洛年本就没睡熟，摇头站起身，推回外袍说：“没关系，不睡了，他们还没找到吗？”

其实自己一晚不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不过太无聊才睡着……沈洛年心念一转，想起百年前的习惯，说不定哪天真能学到魔法，在那之前，有空还得练练精智力，反正自己若元气不足，只要稍留一丝道息滋养即可。

在这队伍之中，安荑身为狄韵的副手，按理算是沈洛年的上司，对稍微有点上下观念或懂得看脸色的人来说，上司这么神色不善地站在眼前，除非十分熟稔，通常都会主动站起，但恰好沈洛年不大有上下观念，也不怎么在乎别人脸色，见安荑一副来找碴的模样，也不知该如何处理，只好让她就这么站在眼前，倒没想到应该站起来。

队伍奔出了一段路程，似乎为了避免惊扰妖怪，安荑再度让众人下马，穿过森林往前奔；紧跟着，又让撼山部队散了出去，准备包围对方。

“洋古。”狄韵突然开口轻喊。

雪莉一怔，连忙退开半尺，一面有点不好意思地笑说：“哈，我以前习惯了……韵小姐和安荑说过我好多次，我老是改不掉。”

这种速度，就连自己都办不到，一个体无炁息的光灵师怎能办到？难道是自己看错了？

看到她那抹笑意的沈洛年，却不禁有点感叹，平常几乎只能看到安荑礼貌性的笑容，但这次的笑容彷佛冰山中透出暖意，让人舒服多了，若多笑点不是挺好吗？真是可惜了那个姿容。

“烦请韵小姐施术。”罗镜顿了顿说：“若我失败，动手请不要迟疑。”

“咦？”雪莉一脸迷惑地说：“真的99lib•ｎet吗？”

预支生命？虽然不精确，也不算说谎，这种对外的形容方式倒是挺有趣，可以有效减少被要求使用的可能性，沈洛年马上点头说：“对。”

这时雪莉也回过气，挥着双锏又上，狰既然攻不散两人的炁劲，四支带着蓝色炁劲的锏两面逼上，迫得妖兽挤到撼山部队的炁墙前，眼看无路可退，它猛一扑，又对着雪莉冲去，却是以妖兽的直觉来说，冷冰冰的安荑看来总是比较可怕。

“最好有找到。”沈洛年说。

“呃？”沈洛年微微一怔。

“符合。”罗镜点头说：“罗宗过去所缚妖兽，还没有比这只强大的。”

一小时一小时地过去，偶尔传来了几个找到妖怪的讯息，安荑告知罗镜形貌之后，罗镜却老是摇头，似乎都不适合，到后来，连沈洛年都靠在树干旁假寐，懒得等结果。

不找了吗？沈洛年四面望了望，果然看到众人都已经返回，连那四名侦察斥候也在内，不过大多人只是养神，并没有真的入睡。

紧跟着，罗镜先把一片厚布盖在狰的肚腹上方，跟着又向着胸口、颈项等处盖。过了片刻，罗镜回头看了看狄韵，见狄韵点了点头，这才往狰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找到了？”于丹翠见状低声说。

却是雪莉凑近之后，就没再退回去，两人本就坐得近，这么一靠过来，不只气息相闻，连身体都贴在一起，那丰满的胸部还挤在沈洛年手臂上，沈洛年虽然不介意，但既然看清她这动作只是无心，加上似乎感觉到周围射来了几道带着妒意的视线，忍不住开口提示。

又过了一段时间，当天色全亮，狄韵再度集合起众人，交代几句后，全军转往东返，这次打算偏南绕一个弧形，走另外一条路线，希望能在回程路上找到目标。

沈洛年这才知道雪莉想问什么，看来她也许因为功夫不错，身体反应和感受度都很灵敏，所以察觉有异。沈洛年不知如何解释，只好撒赖，当下摇头说：“我没做什么。”

“那就试试。”狄韵笑容微敛，开口说：“都小心了，扬武部队支持撼山部队；魔法部队，照计划动手！”

一路往东，众人移动速度比昨日稍快了些，而黎明前的短暂休息，也让部队恢复了精神，侦察兵在空中四面高速飞掠，斥候也没闲下来过，连本队都散出小队往外搜寻，就这么走了一个小时。

不过其他人却没想这么多，以为沈洛年只是恰好拉了一把，算是罗镜运气不错，而狄韵看着安荑的表情，知道有事情不大对劲，但此时缚妖的事情比较重要，狄韵没空多问，摇头说：“保护着罗镜，小心点。”

这是专门用来捕捉的魔法？沈洛年看在眼中，不禁有些诧异。当年和魔法接触的机会不多，除了曾短暂参观过沃克训练小杜勒斯之外，只有与凿齿大战时看过他们出手，但那时都是大范围的攻防，几乎没见过这种实用性的魔法；而这魔法威力虽不小，却似乎没有想象中的灵活……莫非是与精灵的沟通能力还不够，所以只能直上直下地控制，没法随心所欲地高速自由移动？

“那什么情况下才能使用呢？”雪莉颇有兴趣地说。

眼看抓不到动作灵活的狰，狄韵开口说：“石术。”

若它仍像刚刚一样缩着身子不动，那一刀刀都会切到同样的地方，正如当初寓鼠的战斗方式，这样护体妖炁更容易被攻破，跳起来也许挨刀的地方更多，但至少不断换位受击，还比较能支持。

就在罗镜走到狰旁的这一瞬间，狰那五条长尾突然爆出妖炁，飞翻而起，对着罗镜急挥。众人这下可大吃一惊，罗镜体无添息，又没练过武技，怎能躲得过这一击？

“对啊，我骑马载你的时候。”雪莉说：“那时我老觉得不对劲，又不知道哪儿不对，和载别人都不一样。”

于丹翠不明白那东西有什么古怪，反而靠近了两步，沈洛年倒是感应得清楚，那厚布周围道息大幅消散，想必里面塞满了压缩息壤土，看来他打算把这东西盖到狰身上，方便擒捉，问题是……沈洛年微微皱眉，又走近了一步。

沈洛年这百年心神在仙界和精灵厮混，倒是有点概念，他顿了顿，简单解释：“在仙界，精灵只需要一点能量就可以把仙炁化为实物送入人间，之后又收回仙界……这样耗用的炁息不算太多，却可以借着人间重力增加威力。”

“真的。”沈洛年说。

“尾巴末端也盖上布。”沈洛年轻轻说了这句话，随即放开罗镜左肩，转身退了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