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集
第一章 贴、身、心、腹
目录
第一集
第一集
第二集
第二集
第二集
第三集
第三集
第四集
第一章 贴、身、心、腹
第四集
第四集
第五集
第五集
第六集
第六集
第六集
第七集
第七集
第八集
第八集
第九集
第九集
第十集
第十集
第十一集
第十一集
第十一集
上一页下一页
“你要走了?要不一起去?”沈洛年还是有点害怕见到叶玮珊,颇想拉着狄纯壮胆。
可是安荑走之前,把那扇破门塞得紧密,紧紧靠在门框中,里面看不到外面,外面也瞧不进里头,沈洛年正在治疗,不想爬起,当下装睡不理会。
“你在哪间军医院任职?”沈洛年问。
“还有整面。”安荑微微点头说:“现在那把乱胡子整齐多了。”
狄韵白了沈洛年一眼,咬牙切齿地说:“但是我的‘贴、身、心、腹’却出手救了清嬿的命,还因此身负重伤,我当然没嫌疑了。”
这浑蛋居然敢不理我!狄韵终于忍不住开口:“喂!”
“好吧。”狄韵双手喉胸,在一旁藤椅上坐下,瞪着沈洛年,怒冲冲地说:“多亏你……救了清嬿,谢了。”
女子一怔抬头说:“当然,怎么了吗?”
虽然其实不是因为光灵之术,倒也不用解释。沈洛年说:“你的意思是……那女人是来确认我有没有受伤的?”
“不,你自己去。”不知为什么,狄纯冒出了一股感伤混合着无奈的气息,她不等沈洛年多问,摇摇头绕过安荑,飘出门外,纵身间双臂成翅、翻出披肩,只见她双翅一展,那娇小的身子腾空而起,向着东方擎天塔飞去。
狄韵笑容微敛,转头说:“你看到了什么吗?”
两人走出宿舍,上马车时,狄韵开口说:“安荑,刚刚你说,沈凡受的伤挺严重?”
女子一怔,连忙打开身旁的大方盒,拿出纱布绷带棉花,开始料理沈洛年的伤口,一面在身后说:“我确实听说过光灵之术可以凝止血脉,却不知道可以自由移动战斗。”
不过见她此时心中情绪十分复杂,许多种绝不该并存的情绪交织在一起,此起彼落,互相竞争,连沈洛年看了都觉得眼花,想必狄韵心中一定十分混乱,在这种情况下,问了大概也是挨骂,不如不问。
女子走到门口,突然一顿回身说:“沈长官,若医院又派我来换药的话,我们就又能见面了。”说完女子一笑转身,娉婷而去。
“应该的、应该的。”瞿大姐满脸堆笑,转头看着沈洛年说:“这位一定是今日奋不顾身、英勇救人的神医沈凡?”
这话可让狄韵听得不很顺耳,她停了几秒,才勉力维持着笑容说:“正是,瞿大姐收到通知了吗?”
“嗯。”狄韵只点了点头,又看了看沈洛年之后,她开口说:“安荑和雪莉正在整理我们的行李,我也去帮忙,你吃饱了自己休息养伤。”一面打算转身离开。
“这……应该是事故发生时,清嬿小姐遗落的刀剪工具。”安荑看着狄韵的表情,有点忐忑地打开方盒,露出里面的刀剪工具说:“沈凡要我帮忙转交。”
“不用缝合?”女子有点意外地说:“不怕下次上药时伤口绷开吗?”
狄韵一呆,忍不住一顿足骂:“你神经病啊?欠骂吗?”
沈洛年的身份毕竟是号称神医的光灵师,他说没问题,安荑也不敢质疑。她顿了顿说:“我已经回报赖将军,你身负重伤,这时不便受召——另外,韵小姐和大魔导师正赶回城,韵小姐知道状况之后,决定先去探清嬿小姐的病。”
狄韵只想了几秒,随即摇摇头没再多问。她换上全套的白色军便装,这才转身说:“我们这就去见清嬿——咦?那是什么?”却是狄韵看到安荑转身捧起一个没见过的绣面方盒,不禁有点讶异。
“知道。”安荑走近帮忙,接过狄韵褪下的长裙挂起说:“我已备好马车,等在大门口。”
狄韵眉头一蹙,望了安荑一眼说:“他们俩说话时,你在旁边吗?”
不过沈洛年本是凤灵之体,外貌美丑对他来说意义不大,就算站在纯欣赏的角度,他最近可真是看多了美女,也不差这一位,所以沈洛年关注的,倒是这女子透出的怪异情绪。
原来那是晚餐?小恶女倒是准备周到,沈洛年走近,打开来望望里面的食物,有点意外地说:“‘东亚餐馆’的炒饭?”那炒饭旁的配菜可眼熟了,不是自己常去的那间吗?小恶女怎么知道的?
也不知是不是为了体恤沈洛年的伤势,狄韵走的速度倒不快,沈洛年看着狄韵那宛如孩子的娇小背影,不禁有点想问问狄韵,今日到底是不是去种甦瑶了?
“呃……不是我找的……”道谢完开始骂人吗?沈洛年还没来得及解释,狄韵又骂:“你这臭男人,看到美女就摇着尾巴凑上去,清清嬿也就罢了,刚刚那护士你也一脸色样,当着我面居然还敢开口调戏……”
“对、对!”沈洛年醒悟说:“既然你也要去,帮我拿去还吧?”
这算道谢的态度吗?不过沈洛年也不计较了,只诧异地说:“为什么谢我这个?”莫非狄韵有“敌人一定要自己打败”的奇怪毛病?
“不怕,我自有办法。”沈洛年根本没打算上第二次药。
“还笑!浑蛋!”狄韵虽然知道于九-九-藏-书-网理应该感谢,但是想到居然是自己贴身随官出手帮了清赚大忙,心情上还是十分不乐意,何况她也很不愿承认沈洛年算自己心腹,当下怒冲冲地叫:“干么让清嬿帮你理发?还跟她闹绯闻,害安荑也被写进这种低级三角恋里去!你把我的脸都丢光了!理发谁不会?偏偏找她?”
但走着走着,沈洛年终于忍不住开口说:“要到哪儿去?”却是狄韵带着沈洛年,一路往外走,居然走出了男生宿舍区,沈洛年可不能沉默下去,若把自己抓去女舍住,那可是一定要拒绝的!
怎么又来了?沈洛年苦着脸转头,却见门外站着个头发束在脑后成髻,戴着一副方形木框眼镜的妙龄女子。她穿着一身剪裁合身的长袖白衣裙装,上身披了件红色外袍,身侧背个方盒,正吃惊地睁大眼睛说:“这门……”
“对不起、对不起。”女子四面鞠躬,有些慌张地说:“我不小心弄倒了门。”
沈洛年看狄韵这样转身要走,可是浑身不对劲,忍不住说:“钦,等等。”
“到了就知道。”狄韵脚步不停,继续往前走。
狄韵一怔转头说:“我妈下塔了?”
不过沈洛年却颇适应这种遭遇,百多年前,除了白宗那群人特别古怪之外,他一直都是过着这种没朋友的生活,也不怎么介意。眼见女子一个人愣在门口,沈洛年瞄了她一眼说:“什么事?”却没打算爬起来。
“请慢走。”狄韵微笑说。
“不,我受的伤可多了。”沈洛年忙说:“跟他们说我需要休养,见不得人。”
“那我们怎能搬来?”沈洛年也低声问。
“好啦,我说了。”沈洛年终于说:“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忍着不骂我——但是既然这么想骂就骂吧,看你这样好辛苦啊。”
沈洛年张开嘴啊了半天,却似乎不知该怎么措辞,狄韵失去耐性,一扭身说:“没事我走了!”
“快点吧。”沈洛年转过身,面对着窗户说:“大部分的伤都在后侧面。”
“是,韵小姐。”反正只剩下右臂,女子当下动作加快,快手快脚地包扎。
女子眼镜下那双灵动的大眼睁得老大,望着那些伤痕片刻,似乎想问又问不出口。
女子也不勉强,走近微笑说:“就照长官的意思吧。”
这下自然扔不到沈洛年,他捧着饭盒闪开,看狄韵咬牙切齿地说不出话,沈洛年诧异地说:“干嘛这么火?我跟你妈怎样了?”
走过校场,很快就到了司令部最东侧的主要建筑物——“道武大楼”,那是遇到战争时,叶玮珊发号施令的地方,也是平时军团运作的枢纽之处。司令部中的房舍只有这一栋盖了四层,就算在岁安城中,也算是比较少见的高楼层建筑物。
“赖将军说,若你身体许可,司令要回司令部和你见面。”安荑望望沈洛年,顿了顿说:“你没什么问题吧?就左手受伤不是吗?”
“才不是骗人的,看!”沈洛年右手袖子一拉,一道长达十余公分的剑伤霎时裂口,红色鲜血马上咕噜咕噜地冒了出来。
女子见沈洛年不说话,也不再多问,快速地帮沈洛年疗伤。她先涂上药水、药膏,以纱布贴上伤口,再一圈圈地把沈洛年身子缠上固紧。
安荑说:“听说沈凡受了伤,阿姨下来探视。”
“你刚不是说……我妈要你出去等候?”狄韵说。
安荑微微一怔,思忖了一下才说:“经我告知的有——沈凡、雪莉、李营副,还有燕仙阿姨四人。”
“长官不是受了好几道剑伤吗?难道不需要缝合包扎?”女子不等沈洛年答应,跨过门板往内走,一面说:“听说光灵之术虽能凝止血脉,但不缝合包扎也不能活化治疗啊。”
光灵之术毕竟不如过去全身浓稠道息治疗快速,何况沈洛年才刚开始施活化之术,伤口当然还没好,只因有血饮袍盖着,才不用缝合,此时未施凝止之术,这一掀开马上伤口迸裂、血液飞溅。
“……真有兴致。”狄韵对方盒看了两眼,脸上没什么变化,扭身迈步往外走,一面说:“刚刚我和司令联系,清嬿说去沈凡房间的目的,是为了谈论一种叫作‘返祖症’的新疾病,那病和道息对人体的影响有关,因为清嬿受伤需要休养,这件事情又挺急迫,司令要我整理沈凡和清嬿所知,往军医院汇送,倒没说清嬿有顺便帮那……帮沈凡修整发须。”
“总算没笨到极点……”狄韵哼了一声说:“如鸿和清嬿关系向来不错,她对竞逐司令职位这事兴趣不高也是公开的秘密,有刺客袭击清嬿,不管她死或没死,都是我嫌疑最大,何况我今日刚好不在城内?就算找不到证据,这件事也会成为跟着我一辈子的阴影,他日若真让我当上司令,恐怕也坐不安稳。”
“等一下。”沈洛年忙说:“他们怎么说的?”
狄韵蹙眉思索片刻,点头说:“我知道了。”
九-九-藏-书-网沈洛年和狄韵对望一眼,两人谁都没吭声,就这么沉默了片刻。沈洛年目光一转,耸耸肩,回床上趴下。
“咦?”沈洛年吃惊地说:“她去探病?”
那老浑蛋飘起来快得吓人,居然有人能在岁安城中伤到他——那刺客当真戴着暗神之镜?会是哪儿来的?谁会干这种事?
“这是燕仙阿姨叫我出去前看到的。”安荑低声说:“我后来进去禀告事情时,燕仙……坐在沈凡床旁,虽然很近,倒没有什么接触。”
沈洛年和那眼镜女子同时回头,沈洛年吞了一口口水,还没开口,女子已经站起行礼说:“韵小姐。”
“那……我这就去回复赖将军。”安荑正要转身,突然目光一亮,转身压低声音说:“韵小姐?您在哪儿?”
“对啊!”沈洛年一呆说:“那不是糟糕了?”
“那么……你安心养伤,我先走一步。”安荑早些时候还有点担心狄韵看到这方盒会吃醋生气,但这时却没个准了,倒有点想看看狄韵知道后的表情。
这丫头凶归凶,倒真是心思细密,人还没来,已经把事情办妥了?沈洛年颇有几分佩服,就这么随着狄韵身后走。
“能走。”沈洛年微愣坐起说:“换地方?”
沈洛年见狄韵走的方向,似乎不是女舍,倒也安下心来,就这么随着狄韵继续前进。
凶丫头要回来了?沈洛年吐了吐舌头,只听安荑低声说:“是的,出了点事。”她看了沈洛年一眼,转身往门外走,一面低声说:“岁安城中出现身怀妖炁的刺客,清嬿小姐受了伤,您安全吗?要不要我……是,我没亲眼看到……对……事情是这样的……”
“反正我不是骗人的。”沈洛年皱眉说:“你们一个个来找我啰嗦,我治得更慢了。”
“你不知道?”狄韵一呆说:“那为什么知道我会向你道谢?”
“不知道。”沈洛年摇头说:“怎么想也想不出来,动手那时明明想宰了我。”
怎知那人不死心,又敲了敲门,这两下大力了些,门再度往内翻倒,轰隆一声又砸在地上。
行出房外,只见屋外一整队士兵守候着,看来是为了防范刺客临时配置的,狄韵对士兵们打了个招呼,让他们隔着一小段距离,尾随着两人。
狄韵本还以为那两句都是调笑的语言,这才知道沈洛年为什么这么询问。她凝视着一脸坦然的沈洛年,心中暗暗诧异,除非这人做戏的本领高明到能骗过自己,否则还真能看透人心?昨日上山口镇他也做过类似的事——狄韵沉吟片刻后开口:“你刚不把她的真面目掀开,是怕刺客躲在附近?”
女子见沈洛年沉吟着不说话,她目光转向地上那滩血,又开口说:“我可以进来吗?听说沈长官受伤挺重。”
女子正好把纱布缠妥,她脸庞微红,掩嘴轻笑说:“长官问这做什么?您女友不是很多个吗?今天晚报登得好大呢。”
“麻烦你了。”狄韵望着沈洛年手臂上那一条刚涂上药水的大裂口,又望了望他满身的纱布,她秀眉微蹙,看着沈洛年柔声说:“你既然伤成这样,怎不让安荑找人帮你治疗?护士小姐是谁请来的?”
贴身心腹?啊,这可有点不敢当。沈洛年左手轻拍大腿,哈哈笑说:“原来如此!真该跟我道谢。”
“好了。”女子拿起沈洛年放在一旁的衣袍,笑说:“我帮您穿上。”
狄韵领着沈洛年走到大门口的守卫室,四面官兵行礼的同时,马上有个穿着尉级军装、满脸堆笑的微胖中年女子大步走出,挺胸对狄韵行了一个军礼说:“韵小姐!”
那股心情反应大概和自己无关,说不定这女孩之前刚和某人起了争执,正在心中计划着报复吧?沈洛年正想表示自己不用治疗,但心念一转,突然想起,若自己不受治疗的事情传到了叶玮珊耳中,岂不是连累了安荑?
“我也不想啊。”沈洛年皱眉说:“但是你憋得很痛苦不是?而且有话就直说吧,就算是只想骂我,不想跟我道谢也没关系。”
狄韵看沈洛年左右张望、一头雾水的模样,低声说:“‘将宅区’,是将官或岁安城重要事务官与家眷在城内居住的地方,周围看管严密,比司令部内的宿舍安全。”
狄韵微笑回礼之后,继续往外走,司令部后方的路虽然不窄,却似乎很少有人经过。道路对面有片小住宅群,占了约莫数百公尺宽、数十公尺深的一个区域,这区域周围用矮篱围起,里面是一排排造型类似、各自独立的花园斜顶别墅型木屋,这还不奇怪,古怪的是除大门那儿有四名站得笔直的官兵之外,这建筑群四角都有哨站,周围还有两个两个一组的部队策马巡逻,而且人人荷枪实弹,拿着火药类武器,仿佛这儿是什么达官贵人、重要人物的居所。
“真的?”沈洛年有点意外地说:“为什么?”
“干嘛?”沈洛年趴着说。
除此之外,藏书网沈洛年身上可有不少大小伤疤,最岔眼的该是胸口那条明显曾深入体内的大肉疤,而最匪夷所思的,则是绕腰一圈的浮起肉丘,正是当初被刑天拦腰砍断的痕迹。
反正这也不是第一次了,众人瞪了两眼,看女子楚楚可怜的模样也不好多说,又慢慢散开。
不提狄纯还好,一提狄纯,狄韵整个火气都上来了。她抓着桌上的背包对沈洛年一扔骂:“浑蛋,你还敢说我妈?你跟我妈……你跟她……”
当狄韵下车时,安荑忍不住说:“韵小姐。”
痛死了!沈洛年连忙把袖子盖了回去,一面龇牙咧嘴地说:“我身上这种伤口有五、六道耶,你要检查吗?”
这浑蛋又怎么知道的?不过这人似乎真有看透人心的古怪眼力,连自己都瞒不过他,倒也不能一味当他扯谎。狄韵压下怒火,皱眉说:“就算都不是,也可能是别人啊,比如司令,或者——我妈?”
狄纯却不这么认为,但是见安荑错愕地站在一旁,她也不便多说,只摇摇头站起低声说:“我先回去了,记得来找我。”
狄韵却没继续说,转头拿起放在桌旁的斜背包和魔法袍看了看说:“这衣服破成这样……不好缝了,换一件吧。你的东西只有这一包吗?”
“嗯。”沈洛年点头说:“我本来就打不过那刺客,现在又受了伤,若她冲进来顺便杀了你,我可没法跟你妈交代。”
“换个地方住。”狄韵放下魔法袍,提着方盒、拎起背包说:“还能走吗?要不要找人来抬你?”
看到的时候是这样,没看到的时候呢?还敢说两人没关系!既然如此,那个叫什么“真”的女人又是怎么回事?那浑蛋原来也是个花心老头!狄韵暗暗咬了咬唇,在心中骂了几句,这才回头微笑说:“这事晚点再说,我们先去见清嬿。”说完转头,领着安荑往医院大门走去。
“我是军医院的护士,来帮沈长官治疗的。”女子忙说:“马上就可以包扎好了。”
瞿大姐看着沈洛年胸口和左手上的层层纱布,点头说:“当然,司令已经通知了,神医既然身上有伤,要不要人手帮忙?”
“很好。”狄韵取出白色军式短裙,一面解开暗扣一面说:“对了,知道我今天和叔叔出门的人有谁?”
“这药……是正常的药吗?”沈洛年突然说。
安荑却也是惊疑交错,十圣之一的燕仙狄纯,个性内向含蓄,向少与人接触,为什么会和沈凡如此熟稔?听到他受伤居然从擎天塔上飞下探视,而两人不只是打打闹闹、交头接耳,沈凡更是一点都没把狄纯当成长辈,甚至燕仙离开之际,仿佛竟有几分难分难舍之意?而韵小姐每次提到沈凡的表情确实也很古怪,又一直不承认两人之间有关,莫非沈凡的恋人不是狄韵,竟然是……竟然是……安荑正有点不敢想下去,突然听到沈洛年对自己开口,她回过神说:“既然燕仙阿姨离开了,我这就回复赖将军……”
沈洛年心里有数,自己以轻化状态移动身躯,尽量不挪动肌肉,加上血饮袍有效地使伤口完整密合,痛楚自然大幅降低,倒不是什么真正的硬汉,不过赞美之前既然加了句“浑蛋”,倒也不用客套了,他哼哼说:“好啦,轮我问了!你种了甦瑶吗?”
却说留在屋中养伤的沈洛年,虽然知道晚些时候狄韵八成又会来找自己算帐,这时倒也没空为此担心,此时总算安静下来,得快点儿把伤治好,否则那蒙面女子万一回去越想越火,又跑来找人泄忿,自己可打不赢。
女子收妥了药箱,对狄韵行礼说:“韵小姐,我先离开了。”
“在韵小姐面前归还?”安荑凝视着沈洛年说。
沈洛年一呆说:“好像是你,不然就是另外那个短发的?”
其实凝止之后身体那部分就僵化了,沈洛年能继续战斗靠的是血饮袍,不过沈洛年当然不会跟这陌生女子解释,只望着窗外嗯了一声,没理会。
一段时间后,沈洛年上半身包满了纱布,女子才要治疗手臂时,门口那儿,出现了一个穿着女性军便服的娇小身影。她手中提着个薄木方盒,先仔细打量了屋内的两人几眼,这才踩上门板往内走,一面露出微笑轻唤:“沈凡。”
“不用了,瞿大姐。”狄韵说。
安荑迟疑了一下才说:“他们两人,好像很熟很熟的朋友一般,燕仙阿姨……很少和人这么亲近。”
两人对望一眼,目光同时转向那位戴着眼镜的女子。女子一怔,笑着说:“我也不清楚啊,上面吩咐我来的,说不定是清嬿小姐?”
狄韵想了想,低声问:“还有呢?”
“不。”安荑摇头说:“燕仙请我出去等候。”
安荑见沈洛年袖中血液,仿佛翻倒水杯一般地淌出一大滩,她大吃一惊说:“怎会这样?你……刚刚怎没流血?怎么……血又停了?”
听到安荑说出,统帅岁安城六十余年的司令叶玮珊召见,沈洛藏书网年和狄纯对望了片刻,狄纯凑近沈洛年耳旁,低声说:“躲不掉了吧?你终究还是得去见玮珊姐。”
这丫头虽然凶恶,倒真比自己聪明,自己怎样也想不通的事,她眼睛转转就明白了。沈洛年挖了两口饭,点头说:“原来如此。”
“是。”安荑坐上驾驶座,一面轻抖缰绳一面说:“虽然他以光灵之术压抑下来,外表看不出,但似乎伤势不轻。”
那似乎是有点狡诈、试探、疑惑混在一起的气味?但又不像说谎,似乎真是来替自己上药。
“因为今天发生的事。”狄韵淡淡地说:“司令担心还会有人来袭击我们,所以要我们领随官迁入,还加强了这周围的警戒。”
又是女人,自己最近跟女人特别有缘分?不过这声音倒是没听过。
说到这儿,安荑已经走出房外,后面说的话,沈洛年听不清楚,不过狄韵如果已经种妥了甦瑶,正打算从山口镇回返的话,应该不用多少时间吧?
听到黄清嬿的名字,狄韵脸上虽依然是甜甜的笑容,但火气却马上冒了起来。她扫了沈洛年一眼,走到一旁桌旁,放下方盒坐下,一面说:“护士小姐,麻烦你快些儿,我还有事情得和沈凡谈。”
这丫头——不对!这女人就这么跑了?沈洛年愣了片刻,这才转向呆望着自己的安荑,一面有点尴尬地说:“怎……怎么?”
狄韵思索的过程中,安荑一直安静地策马缓驰。城内有一所培训医官专用的军医院,虽然没有圆足医院这么有名,也是岁安城内有数的大医院之一,距离司令部当然也不算太远,只不过几分钟的时间,两人已经抵达。
这话说得没错,只不过别的光灵师可没有血饮袍。沈洛年想了想说:“我有自己的办法——不过让你包扎好了,不用缝合。”这样一来对方可以确认自己的伤势;二来也不用多受针刺,以后还得拆线麻烦。
这儿地方不大,很快就到了狄韵被安排的房宅,那是第三排的一间木屋,这屋子倒没什么特别的,里面很单纯地配置了一大四小五间房,还附上客厅、卫浴、阁楼与地下室,而基本的家具床褥都已经准备齐全,随时可以入住。
安荑回到女舍寝房,一面看着那个锦绣方盒,一面思考着该怎么对狄韵说明。等没多久,门一开,穿着高腰长裙的狄韵快步走了进来;因为杜勒斯比较喜欢东方装扮,所以狄韵若和杜勒斯见面,通常都会穿这类款式的衣服。
“瞿大姐。”狄韵含笑回礼说:“不用这么客气。”
小恶女又在演戏了,不过有外人在,倒也随她——说也奇怪,这丫头虽然还是隐隐有火,但似乎没有很生气?还有一点挺陌生的情绪……那是感谢的气息吗?这臭丫头也会感激吗?她感谢什么?感谢自己救了她死对头吗?沈洛年正想之不透,听到狄韵最后一句,有点意外地说:“不是你们叫来的吗?”
就这么过了几个小时,随着天色渐渐昏黑,趴在床上的沈洛年背部伤口表面也缓缓地收合,直到傍晚时分,门口那儿突然传来敲门声,一女子声音从门外传来:“沈凡长官?”
“燕仙阿姨和沈凡本来就认识吗?”安荑终究还是忍不住想问。
“什么见不得人?”安荑瞪大眼说:“你要我蒙骗司令?”
当下女子扶起沈洛年,协助他脱衣,这时沈洛年已将“活化之术”收停,改使用“凝结之术”,免得刚要愈合的伤口又裂了开来。之后沈洛年将火浣袍与血饮袍一起褪下,将那几道剑伤展露,仔细算算,除手上那道裂口之外,背后、腰间还有五道大小不一、或刺或削的剑创。
狄韵却突然想到,安荑看到的部分还算不上证据,这时可不能打草惊蛇,她咬牙哼了一声说:“刺客派那女人来做什么?这么好心帮你裹伤?”
安荑停了几秒,才有点迟疑地说:“你觉得她们关系不大好吗?”
仔细算算,除了第一道手臂上的伤口之外,身体上还有四、五道剑伤,靠着每日有限的光灵之术和那微弱的道息,一晚上恐怕是治不好,但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沈长官,您好。”女子行礼说:“我是被派来帮您治疗和上药的。”她穿的那身白衣,正是军医院护士的穿着。
安荑虽然感觉得出狄韵不大高兴,却不知道她气到什么程度,当下不大敢插口,只静静地听着。
“她说不知道谁派她来是骗人的,肯定不是清嬿。”沈洛年说:“若不是安荑也不是清嬿,还会有谁?”
“嗯?”狄韵微笑转头。
“嗯。”狄韵说:“若岁安城中真有这种宝衣,说不定我们三人都有,那她也不用想来刺杀了。”
狄韵一呆,诧异地退了半步说:“你怎知道我想跟你道谢?你这笨蛋哪有这么聪明?”
按道理来说,沈洛年门窗毁损,人又受了伤,若是其它军官,早该有朋友过来协助搬迁或照顾,但沈洛年在这儿住了十天,对人一www.99lib.net直爱理不理,虽然一开始因为他“神医”的身份,颇有些人愿意对他释出善意,但见他毫无反应,加上他接连立功,身份又特殊,不免有人认为他轻高我慢、恃宠而骄,排斥他的人渐渐变多起来。群体效应下,连本来对他和善的人也不免避而远之,此时自然无人理会。
“不用。”沈洛年摇头说:“我自己会料理。”
狄韵一呆说:“又胡扯什么?”
狄韵越问,安荑越是不安,她咽了一口唾沬,这才有点干哑地说:“我看到燕仙阿姨握着沈凡的手,靠得很近说话,看来……很关心他。”
“所以我才又问了两句。”沈洛年说:“我问那药有没有问题,她就已经有点慌了,当我问她在哪儿任职,她虽然笑咪咪地损我一下避开这问题,但其实心里更慌。”
“那么我这就领两位进‘将宅’。”瞿大姐手上提着一大串钥匙,伸手请两人往内。
“果然是笨蛋。”狄韵白了沈洛年一眼说:“若清嬿当真死了,谁有好处?”
“怎么了?”“怎么了?”门外四面传来呼喝,又有不少人冲出门外查看。
他身后伤口正以光灵之术催促愈合,这时爬起来又要扯动肌肉,这女人一来不认识;二来不像军中长官,不用在意。
“这房间毁成这样,还能住人吗?”狄韵瞪了沈洛年一眼说:“而且你既然已经受伤,万一凶手又来找你怎办?”
“她们……这个……我以为她们关系不大好。”沈洛年抓抓头说。
“大家辛苦了。”狄韵露出笑容,对门口官兵都点了点头,并安排妥那群护卫士兵之后,这才领着沈洛年,随瞿大姐往内走。
“不对吗?”安荑问。
“呃……”沈洛年忍不住瞄了瞄冒出杀气的狄韵一眼,咳了声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难道是安荑看了伤口之后不放心找来的?沈洛年多望了女子两眼,这么仔细一看,他才发现这女子约莫只有十八、九岁,倒是身段窈窕、正值青春年华,带着浅笑的嘴角还有个笑窝,若把那有点累赘的木框眼镜拿下,说不定也是个少见的美女。
狄韵走入一楼大门,迈过穿堂,直穿建筑物后院空地,那儿有一个司令部的后门,一样有官兵守卫着,看到狄韵与沈洛年,同时行了一礼。
来人正是狄韵,她瞄了沈洛年一眼,微笑对女子说:“你是……?”
“我自己来。”沈洛年接过,将套在一起的火浣袍与血饮袍穿上,但他目光仍盯着女子上下,似乎颇有点疑惑。
瞿大姐开了门,简单介绍了一下房屋内外便主动告辞。狄韵送走这位将宅区的事务官,关上门回头看着沈洛年片刻,才把方盒和背包放在桌旁说:“你身体有伤,先吃了饭吧,然后早点休息。”
“韵小姐。”安荑马上站了起来。
“若把纱布拿掉,你看起来真不像是个伤者。”狄韵瞄了沈洛年一眼说:“要不是我也有看到你手臂上的剑创,可能也不信!看不出你这浑蛋虽笨,倒是个硬汉。”
“没差。”反正应该也瞒不了她,既然都得挨骂,不差这一件。沈洛年耸肩说:“省得我以后还得跑一趟。”
不是想骂人吗?沈洛年有点讶异地转头,望着狄韵说:“是啊,怎么?”
“又怎么了?”狄韵转回头,眉头微竖,透出半分怒意。
沈洛年想了想说:“我正用光灵之术治疗,不需要帮忙。”
安荑想了想才接着说:“我得回房等候韵小姐,随她一起拜望清嬿小姐,关于这盒刀剪工具……”
“安荑。”狄韵脸色红润,看来十分有精神,她掩上门,一面更衣一面微笑说:“我换件衣服就去看清嬿,知道她住在哪儿了吗?”
“清嬿随身带着这东西?”狄韵顿了顿,有些狐疑地说:“难道她帮沈凡理发吗?”
“乱猜的。”沈洛年拿起汤匙,吃起炒饭,一面说:“我以为你很讨厌清嬿,不是吗?”
狄韵缓缓说:“清嬿刚刚提到,你挡住刺客时,明明被剑伤了好几下,但除了左手被妖炁炸伤之外,身上中剑处却一直没流血,她本来还以为你有什么护身宝物!后来听司令转达安荑的讯息,知道你也身负重伤,才明白这是光灵之术的妙用。”
“过了这么多年了,加上我留了一脸大胡子,她看到也未必认识。”沈洛年也低声说。
过了好片刻,安荑再度走回房间,望着沈洛年说:“你身体既然还有伤,需不需要找人稍微看护?”
连安荑也不知道吗?那臭丫头城府还真深啊,不过安荑毕竟是狄韵心腹,多少也有点感觉,看来并不显得意外——换个角度说,既然狄韵平常的表面工夫都有做,当然得先去探病,沈洛年当下摇头说:“没什么,我瞎说的。”
沈洛年确实不知道原因,不过被人这么说还是挺不乐意。他哼了两声说:“到底要不要说?”
“喂!等一下!冤枉!”沈洛年打断说:“我会问,是因为发现那护士似乎和刺客有关。”
更多内容...
上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