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请说。”黄清嬿用词虽然简短，语音却依然轻柔温婉。
黑石还问题不大？黄清嬿愣了愣才说：“你有把握吗？”
“你……你知道了？我……我不知道她怎么不见的，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说，我到处找……都找不到……”狄纯的声音带着委屈和一点鼻音，估计数秒之内就会哭了出来。
这次倒是很快就传来回讯，黄清嬿有些迟疑的声音在耳中传出：“洛……洛年？”
“魔法的战斗力远不如天仙啊。”沈洛年说。
听沈洛年这么一说，赤雪可不敢随便打包票。她刚进入天仙境不久，天仙模式下的战斗还没能完全掌握，怎敢和黑石作对？赤雪愣了片刻，却又起了疑心，瞄着沈洛年说：“黑石前辈怎会和犬戎那种低级种族联手？你骗我！”
不过赤雪虽然抓不到沈洛年，沈洛年却也逃不了。比起飞行速度，他还是不如天仙，还好对方玄界中储存的能量不多，和沈洛年这永动机耗一去，未必能占便宜。
看来精灵语言对妖怪来说不是问题，可惜轻疾牌翻译机没法带入冥思之中……沈洛年正在感叹，却听赤雪有些意外地说：“那你的咒语怎么学会的？”
“说好了啊。”沈洛年维持着一个不快不慢的速度，一面说。
“没有、没有。”赤雪连忙摇手。
女子斜飞的眉头一挑，换成沈洛年使用的语言说：“有种……挺怪的气息……你是哪一族的，我怎么看不出来？”
对方既然不说，沈洛年也不追问了，只摇头说：“不教。”对于魔法，沈洛年其实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虽然有几个不错的魔法咒语，但对方也未必看得上眼，何况那些都是狄韵私下教自己的，沈洛年也不能随便传出去。
“我以为你需要高级的魔法阵，才打算回去问。”沈洛年引着赤雪往下飞：“既然岁安城的就能用，何必跑这么远？”
反正飞行无事，两人沟通了片刻，沈洛年这才明白，根源魔法的使用方式和赤雪口中的心念魔法几乎一模一样，只不过心念魔法一般是和精灵讨论约定而来，根源魔法却是在特殊缔约时自然产生的；而这种魔法产生的简短咒语，正是自身契约精灵定下的特殊暗号，其他魔法师就算知道了也无法使用。
“他们太胆小了！”赤雪恨恨地说：“上一次仙凡重合，尝试化身精灵留在仙界的十名应龙天仙有五个失败，其他人就不敢再与精灵建立联系，宁愿继续慢吞吞地修炼。”
沈洛年一向把这种威胁当成耳边风，只接着问：“为什么没人教你？”
“现在还没找到线索。”黄清嬿说：“小韵是在擎天塔上失踪的，当时她回纯奶奶屋中取物，一直没出房门，随官雪莉过了好一段时间才发现小韵失踪。”
“黑石？”狄纯哽咽中带着慌张，焦虑地说：“他为什么要抓小韵？”
看这得意劲儿，八成是刚升级的新晋天仙？难怪玄界之门里面累积的能量不怎么充沛，冰晶飞梭一次只冲出几十个，若让她累积个几年，恐怕一次冲出来就是成千上万铺天盖地，不会这么好应付。
赤雪一怔，停手说：“我族前辈黑石？为什么要打赢他？”
“现在没人愿意花百年时间和仙界中熟悉的精灵重新取得联系。”赤雪说：“不取得联系，就不能使用魔法，不能使用魔法就没有人可以帮我建立契约魔法阵……全靠自己的话，得等到下次仙凡分离，我才能与精灵接触，那又要等好几千年！”
“不会。”沈洛年不等赤雪变脸，马上跟着说：“叫他们用轻疾把魔法阵的阵图传送来不就好了？”
“不会就好。”沈洛年一面往东飞一面说：“走吧。”
“那怎么办？洛年，你……你有办法吗？”狄纯虽然总觉得沈洛年无所不能，但如今的她毕竟不是当年那个毫无见识的女孩，心中也知道天仙并不是这么容易对付的，询问的时候，语气十分忐忑。
沈洛年这么一拒绝，赤雪大怒，手中的巨大狼牙棒猛然举起，对着沈洛年直砸；同时空中再度出现冰晶飞梭，向他飞射。还好沈洛年本就没放下戒心，身形腾挪间，马上闪开老远，反正这女人玄界的累积不够，威胁不了自己。
这倒是真的，不过……也没办法，沈洛年头也不回地飞走，心中一面有些郁闷，本想来这儿散散心，却莫名其妙和这古怪的天仙结仇，真是倒霉。
陷入思索的沈洛年却没回答这句话，这瞬间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几日自己心中一直觉得不妥……前两日金趾传讯，说黑石可能发现自己和纳金族的关系之后，沈洛年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又不明白问题出在何处，直到现在他才想通，若不是小恶女出事，怎会让金趾通知自己，而不是一直和金趾有联系的狄韵？
“是藏书网我，有件事想找你帮忙。”沈洛年说：“你现在方便听我说吗？”
这女子生着一副明显的西方脸孔，高鼻丰唇，身材颇为性感，不过那斜飞的眉宇与锐利的褐色双眸又带着三分英气，颇有巾帼英雌的气质。
“你家丫头失踪了怎不跟我说？”沈洛年带着不满说。
“啊？”沈洛年回过神，打断黄清嬿的话说：“我等会儿就找她谈谈，若真是黑石，这问题应该不大。”
赤雪臭着脸说：“你……你怎样才肯教我魔法？”
这倒没什么好隐瞒的，反正沈洛年一直自认只是个半吊子魔法师，也不觉得有什么丢脸。他简单地解释了一下自己学魔法的经历后，想想突然有点不安心地说：“你只要和精灵联系就好了吧？我会的咒语没几个，这个可能没法教你。”
你不想打最好。沈洛年凝停在数十公尺外，望着赤雪，等她开口。
“我说了以后，你会教我吗？”赤雪说。
“我打不过黑石。”沈洛年顿了顿说：“但黑石毕竟和韵丫头没仇，找个高手出来说几句应该就没事了。”
还来？沈洛年瞪眼说：“你还没打腻啊？”
“他们不肯教我。”赤雪嘴一撇，又瞪着沈洛年说：“你要是也不肯，我就杀了你！”
“我现在还不会，但……难道你也不会？”赤雪先是微微一怔，随即醒悟说：“对了，人类学语言很慢，而且精灵语很复杂，不容易学。”
没想到和沈洛年简单地过了几招，这才发现连自己都奈何不了对方，难怪赤涛会吃亏，赤雪详细问了问，确定赤涛没什么大碍后，她也不再牵挂此事，更没有帮赤涛报仇的意思。
赤雪“煞车”速度可比不上沈洛年，一下子冲出老远，这才瞪着眼睛扭身飞回，一面问：“怎么了？”
赤雪满肚子气，却又拿沈洛年没辄，咬了咬牙后，才开口说：“和精灵沟通的目的是——加速理解如何成为精灵。”
“沈洛年。”沈洛年说。
和精灵沟通？沈洛年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却又懒得细问，只皱眉说：“你怎么不找其他应龙学？”
这倒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沈洛年想了想说：“我不记得怎么画契约魔法阵……但是可以找人问问。”
要她保护人类吗？只不过画个和精灵订约的魔法阵，提出这要求也太过分了，何况这新出炉的天仙也打不过黑石。沈洛年看了赤雪一眼，想了想说：“你无聊没事的时候，会跑去找人类麻烦吗？”
“先修炼成上仙，再缓缓修成精灵，那是比较安全、不冒风险的方式，但是不知道得花上多少年，也不一定会成功，在凡界的行动还会受限。”赤雪说：“若是不怕风险，为什么不选更快的方式？”
最后赤雪终于确定自己奈何不了这个古怪人类，她愤愤地停下身形，破口大骂说：“可恶！一直躲，胆小鬼！”
“有什么奇怪？”赤雪气还没消，哼声说：“获得永恒，由天仙转生为仙界精灵呀！”
“嗯，不过不用另外找人。”让赤雪和其他人见面，又会多添变数，沈洛年顿了顿说：“我去问问魔法阵怎么画，之后直接帮你订约。”
无论是火系、风系还是石系魔法，都有不同的高级防护咒语，但岁安城中魔法师平时大多有人保护，被当作炮台使用，单打独斗的机会其实不多；而且魔法本身就有善攻不擅守的特性，把魔力消耗在防守比较不划算，所以学习这冗长困难咒语的人就更少了，但对于随便念就能施法的沈洛年来说，却是一个不错的防身咒法。
上次见面，沈洛年虽然要黄清嬿直呼己名，不过从头到尾，黄清嬿依然没喊出口，所以沈洛年还是第一次听到她这么称呼自己，倒是有些新鲜的感觉。
赤雪一愣说：“我干嘛找人类麻烦？”
沈洛年早就想停了，只不过主动权掌握在对方手里，他也没辄，眼见赤雪终于停手，沈洛年也懒得与她吵架，翻翻白眼转身正想走，却听赤雪大声说：“等我累积足够，你就死定了！”
沈洛年正想回个“关我屁事”，突然心念一转说：“你刚说和精灵沟通，是什么意思？”
“哈哈……”赤雪露出得意的笑容，挺胸说：“你眼光不错，居然看得出来我已经成为天仙了。”
沈洛年忍不住抓了抓头，这才说！“你……你和赤涛是什么关系？”
“好！”赤雪兴奋地说：“不就只是一群狗吗？在哪儿？快去！”
叶玮珊和赖一心就算了……沈洛年摇了摇头，从张志文那儿知道这两人百年来的糊涂帐之后，沈洛年想到就头痛，颇不愿主动与他们联系；至于狄纯、奇雅，她们在岁安城中虽然也有崇高地位，却一直处身于权力圈之外，让她弄魔法阵未必容易，何况此时犬戎围城，这几个九*九*藏*书*网岁安城的顶尖战力一定十分忙碌，为这种事打扰她们也不大妥当……对了！差点忘了黄清嬿。沈洛年拍了拍自己脑袋，对轻疾下了指示，向黄清嬿传出要求通话的讯息。
“等一下！”赤雪忙拦住沈洛年说：“我说就是了。”
沈洛年刚起了离开的念头，女子已经开口说了几个音节，使用的也是沈洛年听不懂的语言，在轻疾自动翻译下，沈洛年才知道她说的是：“你是谁？”
“骗子！”赤雪却不知沈洛年的想法，手中狼牙棒猛然一挥，怒冲冲地骂：“说话不算话！”
“嗄？”沈洛年张大嘴说：“成为精灵？”
“是啊。”沈洛年说。
“你别管这么多！”赤雪说：“教不教？”
“不说拉倒。”沈洛年转身就走。
“我是那个笨蛋的姐姐。”赤雪昂起头说：“你就是那个欺负他的人类，对吧？”
这姐姐也太不讲义气了，沈洛年啼笑皆非地说：“赤涛跑哪儿去了？”
“既然这样，为什么别人不肯教你？”沈洛年说。
“不然呢？”沈洛年翻白眼说：“你还想多答应一点？”
“对！”赤雪连忙点头，一面一脸期待地看着沈洛年。
妈的，这女人懂魔法的缺点！沈洛年暗骂了一声，不过心中却也不怎么焦急，虽然一直没找出应付天仙的办法，但沈洛年之前和敖欢过招的时候，只要对方不出大招，自己靠着闪避能力死命逃跑，也能挣扎一阵子，直到精智力或者气息耗尽为止，现在更是掌握了“战斗冥思”以及“养气道息”两种能力，气息基本上巳无虞匮乏；至于精智力，得看战斗强度而定，而这母应龙虽是天仙，但不知为何，道咒之术控制的量与范围却似乎只有人类的水准，对自己威胁不大，说不定可以跟她耗下去。
沈洛年闪得虽快，赤雪扔冰晶飞梭的速度也不慢，只不过几秒的时间，破空异啸声一连串响起，一个接一个对沈洛年飞射。
沈洛年正思索，拿着巨大狼牙棒的赤雪却突然停在空中，大声说：“等一下！”
沈洛年迟疑了一下，才有点心虚地说：“我是和他打了几次架，应该还没到欺负的程度……”
听说自己弟弟被人欺负，居然来教训弟弟？应龙的逻辑真古怪。沈洛年想了想说：“赤涛答应当人类守护妖神，却一直没过去，我是来问问状况的。”
也对，天仙还学什么魔法？沈洛年正点头，却听赤雪又说：“若是真想要什么特殊魔法，等沟通程度够了，再找精灵商量。”
“这要到天仙才了解啦！”赤雪哼声说：“你们人类知道也没用。”
“对、对！”赤雪笑逐颜开地说：“快帮我问。”
“洛年……”狄纯的声音很快就传了出来。
这样随手一挥当然打不到沈洛年，他闪开后也不生气，只说：“你有把握打赢黑石吗？”
“你刚说……你叫什么名字？”赤雪问。
“不要哭！”沈洛年说：“我猜她可能被黑石抓走了。”
沈洛年想了想说：“不知道，听完之后再看看。”
岁安城那端，黄清嬿看不到沈洛年的神色，听轻疾那端陷入沉寂，不禁有点担心道：“这几天纯奶奶十分焦急……”
不用念咒？心灵暗号？沈洛年愣了愣说：“听起来有点像是根源魔法？”
两人一前一后又飞了好一阵子，赤雪怎么想怎么不安心，又问了一句：“你真的会找人帮我？”
“哦……”赤雪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说：“那你就不容易和精灵一起创造魔法了。”
而寿命漫长的应龙一族，并不介意花个数百年和精灵培养沟通能力，对这种非自控的“根源魔法”当然瞧不上眼，还不如等时机成熟之后自行决定……也就是说，赤雪并不需要魔法仙人传下的特殊缔约魔法阵，反而是岁安城从文森特、杜勒斯手中流传下来的缔约魔法阵才适合应龙一族。
“根源魔法？那是什么？”这下轮赤雪听不懂了。
“人族？就是你？”自称赤雪的女子脸一板，双臂突然转化为两只布满鳞片的手爪，五指尖端弹出，两道强大爪力脱掌而出，对着沈洛年高速冲来。
“这和找人帮忙有点不同……”沈洛年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敞开了说：“小纯，韵丫头那个叫王方的爸爸，其实就是虬龙族的天仙敖欢。”
“不知道，我也是来找他的，说不定躲起来了。”赤雪四面望了望又说：“我听说那小子被人类欺负，火大了准备过来教训教训他……不过你确实不弱，被你欺负也不奇怪。”
“呃……”沈洛年还没想清楚该不该辩解，赤雪接着又说：“你只要教我魔法，你和那笨小子的事我就不管，还可以帮你揍他！”
果然，不管怎么攻击，赤雪就是逮不到沈洛年，偶尔被对方欺近，往往还被ｈttｐ://ｗwｗ•９９lｉb.nｅｔ他一阵乱砍打得手忙脚乱，不过就算赤雪不用玄灵道咒之术，体内不断运转的妖炁也没这么容易耗光，更不可能让沈洛年用脱，一个多小时过去，两人都觉得有点厌烦。
等“颠倒翻转咒”念妥之后，接下来就是四面逃命了，若被对方贴近，再靠那匪夷所思的“十八撩乱占卜大法”应付，至于“连珠爆弹咒”和“焚天烈焰咒”这两种攻击魔法，对天仙来说攻击力却是太低了，倒不用浪费魔力。
“当然是和精灵沟通！”赤雪说。
听到前半句，赤雪差点暴走，但听完后半句马上露出笑容，不过赤雪的笑容也没持续多久，她小心翼翼地说：“你……你有什么条件？”
“没有。”黄清嬿说：“所以我们并不认为是犬戎族的人做的。”
赤雪看着沈洛年半天之后，终于开口说：“你会魔法？教我。”
不愧是赤涛的姐姐，脑袋似乎只装得下一种东西。沈洛年苦笑说：“你是天仙，还学什么魔法？”
狄纯又惊又喜地说，“你不是讨厌找人帮忙吗？”
沈洛年眉头皱起，突然说：“不会是黑石吧？”
“贪财啰。”沈洛年说：“他想要人类的财富。”
“咒语？”赤雪摇摇头说：“无所谓，我不需要学魔法。”
但如果是岁安城的魔法阵，直接找小恶女讨不就得了？沈洛年当下传讯狄韵，等候对方回应。
“不知道，试试。”沈洛年说：“我刚刚拜托你的事情，你方便帮忙吗？”
不过赤雪虽然对沈洛年还算友善，言行间那种凶蛮气息还是颇重，“应家恶”三个字毕竟有点道理，但至少说话爽直，不像人类一样，说一句话得拐好几个弯，沈洛年顶多觉得习性不合，倒不会觉得讨厌。
详细内容谁也弄不清楚，但无论如何，对应龙来说，这终究是件丢脸的事，赤雪忍不住冲来打算教训教训这没用的弟弟，却遇到了沈洛年。
沙雪傻了一阵子，忍不住又开口说：“你和我听说过的人类……不大一样。”
弄清这一点，沈洛年在半空中突然停下说：“不早说！”
外雪愣了半晌才说：“就这样？”
“那也没必要阻止你啊。”沈洛年说。
“别人教我，然后死记。”沈洛年说：“反正精灵听得懂我说的。”
沈洛年这才停下。事实上，赤雪只要不死心，沈洛年还真的甩不开她，他没好气地说：“怎样？”
应龙同族之间虽不常往来，但黑石的敛财名声赤雪倒是听过，何况她有个视黑石为模范的弟弟赤涛。听沈洛年这么说，她信了几分，这才迟疑地说：“那……那你换个条件。”
若真是黑石干的，他抓走狄韵的目的就不难理解了……八成和自己有关系，虽不知是想弄什么阴谋诡计，但无论如何，黑石这次可打错了主意，狄韵可有个天仙老爸，敖欢若是知道此事，八成马上杀出龙宫，而若敖欢出面，应该不难解决……毕竟黑石的真正目标是自己，该会给虬龙族一点面子。
赤涛的事，两人谁也没放在心上，说过就算了，倒是赤雪对沈洛年不懂契约魔法阵的事颇为疑惑，忍不住多问了几句，毕竟赤雪虽然没和精灵缔约，仍是应龙一族，对这方面的知识还算清楚。
这会儿该找谁呢？岁安城中，沈洛年能够以轻疾联系的人其实不多，就连那些老朋友，沈洛年知道轻疾名称的，也只有少数几人。
“散化妖炁？这是什么功夫？”赤雪透出惊讶、警惯的气息。她右爪一张，一个小小的玄界之门倏然开启，一股凝结如实的寒意从门户中涌出，只一瞬间，赤雪掌中凝聚出一个手指粗细、二十公分左右的梭状耀目冰晶。下一刹那，赤雪右爪一挥，那冰晶被妖炁催动，对着沈洛年破空飞射。
“嗯……”若是和黑心丫头谈，大概会要赤雪签个卖身契吧？沈洛年想起狄韵，脸上露出大意，一面随口说：“是有点不一样。”
美宁那些魔法仙人呢？或许是当年碰上月影团时，文森特等人帮他们重新建立契约的？沈洛年回头看着赤雪说：“所以你只是要人帮你建立契约，联系精灵？”
“确实不如。”赤雪点点头，但又得意地说：“不过魔法最主要的目的不是战斗，你们人类可不知道了吧？”
这天仙真省！沈洛年来不及感叹，赤雪那儿又是数十支冰晶飞梭凝结成形。不只如此，赤雪从腰间取出一个古怪的柱状物体，妖炁一催，那物体倏然变成个三公尺高的巨大狼牙棒，只见她大喝一声，一面催动飞梭，一面挥舞着狼牙棒冲了过来。
“我需要岁安城传下的缔约魔法阵……还有缔约咒语。”想到后者，沈洛年皱眉说：“韵丫头在忙吗？我本想找她讨，但是没回音。”沈洛年需要的缔约咒语必须弄成“中文藏书网音译”版本，这解释起来有点复杂，若此时轻疾的另一端是狄韵，就不用花时间说明了。
仙界精灵是这样来的？沈洛年想想又皱眉说：“不对啊，天仙之后不是上仙吗？”
沈洛年没有回答，开口说：“你是谁？”
施展“守护火网咒”之后，沈洛年不改逃命本色，继续在空中四面乱飞，一面再度默念咒语，这次他准备施展的却是“颠倒翻转咒”。先不提有没有机会反杀，若对方不了解魔法，这咒语至少能让对方追击时多点麻烦。
“犬戎族攻击人类的事和他有关。”其实犬戎族攻城虽与黑石有关，却不代表两者间有紧密联系，不过沈洛年也不清楚其间奥妙，只随口说：“干涉犬戎攻城可能会惹上黑石，要是你真有把握，那就走。”
其实就算是魔法仙人传下的魔法阵也可以这样传来，不过沈洛年知道这东西牵连比较多，该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解决，若自己就这么用轻疾询问，月影团的人八成还得为此开几场会，还不如直接把赤雪带回去，若那些人意见太多，大不了让她自己去要，只要几片冰锥轰下去，保证那些人乖乖送上。
“缔约魔法阵吗？”黄清嬿虽然不懂魔法，但对魔法多少也有了解，她马上说：“我帮你找幽仪阿姨问问。”
“我是猜的。”沈洛年顿了顿说：“若真的是，可能是因为我。”
其实这番话说来还是颇有漏洞，但一来赤雪也不是心思缜密的人物；二来此时她已经把沈洛年当成好人，自然对方说什么都信。两人这一聊，沈洛年也才知道，赤雪原来是赤涛的亲姐姐，这次仙凡重合之后便一直闭关修炼，直到最近进入天仙境才出关，怎料这一出关，就从几个同族朋友口中，听到赤涛与人类冲突却反而吃亏的消息。
沈洛年身为凤体，看得清楚，别看这女子明媚动人，骨子里却是应龙一族，既然在这出现，八成和赤涛有关系，自己可不是赤涛的好朋友，在这儿耗下去没有好处。
“喂！你怎么跑了？”赤雪突然一个加速，又追了上来，拦在前方。
“路过的。”沈洛年回答。
道息可挡不住真东西，早已提起警觉的沈洛年急忙闪避，不过赤雪那端右爪刚扔出一个冰晶飞梭，左爪跟着又出现一个，她一点都没迟疑，马上朝沈洛年又扔了过来。
“别管那小子了。”赤雪两眼发亮地说：“还是先教我魔法吧？”
随着两人这一讨论，沈洛年才发现，所谓的“根源魔法”，也就是利用特殊的方式，使得和精灵沟通能力不足的魔法师可以提早产生一个“心念魔法”，而这魔法，是根据精灵对魔法师的理解而决定，所以才会产生那些未必具有战斗能力的法术。
“教我魔法。”赤雪又说了一次，看来十分认真。
沈洛年可不管这么多，眼见“颠倒翻转咒”即将念完，刚指向赤雪，却见对方妖炁陡然爆出，倏然一个高速飞闪，掠出老远，一瞬间就脱离了“颠倒翻转咒”的有效范围。
沈洛年和敖欢演练了一个月，始终找不出打败天仙的办法，总算也学到了些应付的法门，沈洛年不敢迟疑，一面高速闪避对方攻击，口中一面默念魔法。没花多少时间，过去沈洛年一直很少用的“守护火网咒”首先布置了出来。
沈洛年差点没摔下地面，这女人在说啥？沈洛年愣了片刻才说：“你说什么？”
“守护火网咒”，会在沈洛年周身建立一个以火线编织的椭圆形防护网，平常耗用的魔力不多，但若有任何异物接近，火网会自动汇聚、变形，并不断往外爆发，产生一股带着破坏力的外推力道，是道息圈与炁息圈之内的第三道防线。
“小韵……”黄清嬿迟疑了几秒，这才开口说：“纯奶奶没告诉你吗？小韵失踪好几天了。”
“就是无聊没事的时候，别去找人类麻烦。”沈洛年说。
其实应龙一族本就没有什么守望相助的习惯，赤涛若真被人打死，还有点机会让赤雪冒出怒火，但听到赤涛被人欺负，赤雪的第一个反应却是来教训这丢脸的弟弟，这样的种族性格，或许也是应龙一族无法和虬龙族争锋的原因之一。
幽仪……赖幽仪？似乎曾在狄韵口中听过这个名字，似乎是岁安城仅有的三位魔导师中的火系魔导师，黄清嬿可不会随便叫人阿姨，这赖幽仪莫非是赖一心和叶玮珊其中一个女儿？沈洛年脑海中转过这念头，口中一面简单解释了自己对于魔法咒语的“特殊要求”，此时也不是聊天的时机，解释完毕之后，沈洛年很快就断了通讯，直接联系狄纯。
“应龙黑石？”黄清嬿有点意外地说：“他这么做有什么用意？”
这天仙的攻击能耐似乎远不如敖欢……沈洛年心情轻松了点，正考虑怎么逃命，却见赤雪怒哼
九*九*藏*书*网一声，空中展开一大片玄界之门，数十道冰晶飞梭在一股强大力道推动下，撕裂空间般地朝自己飞射而来。
擎天塔上？那儿没有排拒道息的效果，只要是会飞的妖怪都能闯上去乱来，不过能这么无声无息把狄韵抓走的，恐怕不是普通妖仙，会不会是犬戎族中会飞的高手？沈洛年当即说：“犬戎族没有提出什么要求？”
“是怎么回事啊？”赤雪说：“我也是刚刚听说，没弄清楚。”
“你不知道吗？”赤雪讶然说：“就是不用口中念咒，用简短的心灵暗号施法的魔法。”
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沈洛年当下把当初偷了赤涛的火浣布，导致赤涛找人类麻烦二十年的事情说了一遍，不过关于纳金族的部分，沈洛年语焉不详地带过，只说有人跟着闯入洞府捡了便宜，把赤涛的黄金偷光，赤涛却以为是自己干的，终于在二十年前找上人族聚集的岁安城。
不过论起短距离内的闪避功夫，比沈洛年厉害的人可不大好找，这些冰晶飞梭速度虽快，仍是接连打空，偶尔几个蒙中的，反正穿过道息圈时附在上面的妖炁已经消失，只剩单纯物力，在数量不多的状况下，沈洛年拿着天仙飞翼，以柔诀配合着轻重能力抵挡，也勉可应付。
“你为什么要欺负赤涛那个傻瓜？”赤雪又问。
沈洛年暗暗叫苦，别说自己未必闪得过冰晶飞梭的范围攻击，万一被那狼牙棒砸到身上，自己绝对抵挡不住棒子本身的强大物力。果然不愧是天仙，只不过几个回合，已经看出了自己的缺点。
“至少还可以创几个心念魔法吧？”赤雪说：“只不知道你有多少”量“。”
这一大片轰到山谷中，造成的破坏可不小啊……沈洛年正在感叹，却见飞梭目标的方位也出现了一个玄界之门，那些飞梭就这么无声无息地穿入其中，竟是又被赤雪收了起来。
心念魔法？沈洛年一呆说：“那是啥？什么叫”量“？”
“呃？”沈洛年本是随便说说，不料赤雪竟一口答应。他先是愣了愣，随即有些不安地摇头说：“还是算了。”沈洛年毕竟不是狄韵、黄清嬿，没有那种以人类安危为己任的心态，这么仿佛诱拐般地把赤雪拖入战局，他还是不大愿意，何况赤雪虽是天仙，却生嫩得紧，那老牌天仙黑石还在虎视眈眈，何必连累无关者？
赤雪？这女人和赤涛应该有关系，若实话实说大概不大妙，撒谎自己不在行，直接转身离开对方八成会翻脸……沈洛年迟疑了一下，还是说：“人族沈洛年。”
“不然是干嘛的？”沈洛年愕然问。
这种特殊魔法可以大幅度简化魔法咒语，不过这方法虽然方便，却受到精智力总量限制，每个魔法师能够建立的“心念魔法”数量是有限的，也就是赤雪口中的“量”。
“嗄？”沈洛年大吃一惊说：“怎么失踪的？犬戎族干的吗？”
沈洛年一面思索，口中一面念诵着，却发现那叫作赤雪的女人，不知为何露出诧异的神色，攻击的动作缓了下来。
不过赤雪虽然是天仙，妖炁强度还是远不如仙府通道中的巨大肉山妖怪，两道爪力碰上沈洛年散出体外的护体道息，马上无声无息地消失。
过了好片刻，狄韵却一直没有回音，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打仗太忙。沈洛年抓了抓头，望向身旁一脸兴奋的赤雪，却也不好意思让她就这么等着，谁知道小恶女什么时候有空？
这次冰晶飞梭可不是用手扔的，而是储存在玄界的强大力道推动，速度之快，一般人根本无法反应，还好沈洛年具备时间能力，玄界门户一开，已经开始逃命，只见他又是身形化五、又是七拐八折，好不容易才避开了这大片的范围攻击。
“那种魔法阵你会？”赤雪欣喜地问。
她穿着一身黑色皮甲，象征性地保护着重要部位；至于手臂、大腿等地方却裸露着大片白晰肌肤，在晨光中亮晃晃的，若不是天仙实力让人惊惧，倒是颇有不少地方值得欣赏。
“应龙赤雪。”女子微微沉下脸说：“你到底是谁？”
沈洛年正暗吐舌头，只听赤雪又说：“不过，我成为天仙，和学魔法有什么关系？”
赤雪追在沈洛年身旁说：“欸？条件呢？”
一直被这么纠缠也挺烦的，沈洛年皱眉说：“你帮人类把犬戎族打退，我就教你魔法。”
虽说狄韵也没有通知自己的责任，但不知为何，沈洛年就觉得她不会把这事扔给金趾处理；而且从狄韵失踪的时间来判断，金趾很可能是在狄韵失踪后，才发现消息泄露……只不过金趾怕自己跑回岁安城，这才隐瞒狄韵失踪之事不提。
亦雪闻言却是吓了一跳，警惕地说：“什么时候说好了？我没答应你任何事。”
“商量？”沈洛年有些羡慕地说：“你会精灵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