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是一种痘疮。”
“是天花。”
仙波按照美保的命令站了起来。
“那是领主决定的事。”
“我们不希望杀人。我们想和平地生活。但是，窥视我们领土的人，我们是决不饶恕的，这是我们的规矩。”
“很久以前，这里住着一家贵族，村里几次受到痘疮的侵袭。因此，村里的人急剧死去。”
“我们为什么要占据圣地，想对你讲讲事实之一。”
仙波默默地注视着美保一本正经的脸蛋。
美保帮他穿上裤子。
“这不能告诉你。同族以外的人，谁也不知道。”烛火映现在女看守的瞳仁里。
“江户时代中期，痘疮多次侵扰本村。那时，村里蒙受了莫大的损害。半数以上的人都死光了。但是，在受到痘疮灾害的同时，也给村里带来了奇迹。”
只要是一丁点的事实也好。搞清了占有地底湖这块领土的奇特的同族的谜，就能有其他的联想。
一个没有父母和兄弟送行、独自向死亡之家走去的少女的身影。
“痘疮逞威风的历史，在人类史上占据了很长的时间。直至开始接种牛痘的明治以前，在日九-九-藏-书-网本最使人恐怖的就是痘疮。”
“那是怎么回事？”
蜡烛的火焰猛地摇晃着。起风了，那股不知从那儿钻出来的风慢慢地吹进洞里。
“是不是重水，我们不知道。”
“少女感到死在哪里都一样。少女忍受着悲哀和死神的折磨，朝洞穴深处走去。一到里面，少女感到吹不到寒风，气温恒常。她随身所带的粮食仅够吃10天。另外还有打火石和几支蜡烛。”说到这里，美保停住了。
“领主——你是指那白发老人？”
“好吧，你们说。”仙波说道。
“少女朝洞里走了好几里路，来到了蓄满清澈透明河水的地底湖。她在那里躺下，浑身象火烧一般。少女因患病而发抖，嘴里不停地喊着父母的名字。”
“要杀了我们，还有一丁点儿慈悲吗？”
叫美和的女人，象哭似地说。
“痘疮曾经猖獗过好几回。不知你是否知道，经过山里的村庄时，在村口或一个村庄的交接处，肯定有一尊地藏佛像，这是为了阻止病疫进村而设的，其中还包含着阻止杀人犯、强盗等坏人进去的祈祷。”女人的声音虽轻，但很清晰。
“少女遇到了暴风雪，迷了路。最终，她走到了一个洞穴里。”
“这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美保低声说起来。
美保和美和并肩站着。美保半弯着腰，美和拿着蜡烛，蜡烛的火焰将两人的容貌映照在背后的钟乳石上，给人一种庄严的感觉。
“噢。”仙波轻声说道。
“等一下，你说事实之一，这么说还有另外事实喽？”
“——”女看守没有回答。
仙波默默地听着。
“传说那个少女当时只有9岁。”
一个少女肩上扛着很少的小麦、豆瓣酱，独自向建造在遥远山中的死亡之家走去。她心里隐藏着悲哀。
“天花？”仙波没弄明白她说的是什么。
“奇迹？”
“有两个，是行为和结果。现在只说相当于行为那个部分。而结果的部分，就是处死你之前，也不会告诉你。”
“我们最终要被杀的吧？”
“对。”
“……”
“那么究竟守护着什么呢？”
“也不是没有。”
站在一旁的女看守凑近地看着正在玩弄着仙波的那个妖艳女人的扭99lib•net动着的腰肢。
“对。人们知道自己患了痘疮，急忙奔向早已准备好的死亡之家。但是，只有一个少女没去死亡之家。”
“……”
女看守轻轻地喘着气，白净的脸蛋朝后仰起，突出美丽的下巴，乌黑的头发微微地摇晃着。
“你说的这村庄是……”
“太美啦！美丽女人的美丽就是从这里体现出来的。”叫美保的女人声音激昂地说。
美保和美和的双眸充满了泪水，那泪水在仙波看来就象当时那少女发现的地底湖的重水凝聚成的。不知不觉地，仙波也感到自己的泪水充满眼眶。
美保究竟要说什么呢？
美保和美和的眼眶里充满了泪珠，烛光下，泪珠闪闪发光。
“那是你们的……”
女人终于离开了仙波。
“站起来！”
“少女离家出走时，正好赶上了暴风雪。时值隆冬季节。痘疮在冬天特别九_九_藏_书_网猖獗，因为病菌喜欢干燥的环境。少女哭着朝亲人建造的茅舍走去，在她幼小的心灵里知道命中注定只得一人去死。但少女并没有能走到死亡之家。因为高烧，身体衰弱得很。”
“啊，帮我一把，美保——”
“我们是你们的俘虏，自己反抗也是白搭，只要你们一发出命令，我们就将自己结束自己的生命。我们已觉悟到这一点了。但是，你们究竟是何许人，为什么要不惜杀人来守住地底湖的重水，我只想知道这些。”
“……”
美保打住话，俯视着仙波，美保浑身充满着居住在地底湖王国里的女皇的神秘感。
“你要干什么？”站着的女人问道。
“好好坐到那儿去，有话要跟你说。”
“痘疮一旦侵入，人们就要和患者隔离，让他们带着粮食离开，将他们遗弃在遥远山中的茅舍里，无论是长辈还是年幼的儿女，没有一个逃得掉的。这是村里订下的规矩。被遗弃的人，自己可生活数天，但长的也仅半月。短的话，开始发烧就死亡了。决不许任何人回到村里，要是回到村里也要被杀死。村里的人根据山里是否冒炊烟来http://www.99lib.net判断被遗弃者的死活。死了的话，直到烂成一堆白骨，村里人也不会靠近。人们在遥远的山里准备了茅舍，以防痘疮入侵本村时使用。一旦得知自己患了病，为了不连累家庭，就自觉地走向死亡之家。”
“真妙啊，美和，你的身体真不赖……”站在一旁的女人大声地对正在玩弄仙波的女看守说。
“这座村里也有很多人。”美保继续说道。
“能告诉我吗？”仙波对在他身边的女人说。
“对，是我们的祖先。”
仙波突然被一种恐惧所包围。听着美保的话语，仙波脑海里浮现出如下情景：
正是在那个少女所到的洞穴里有蓄着重水的地底湖吗？
“……”
“就是你们涉足的地方。就是这里。”美保用雪白的手指着岩石。
“啊……”美和轻声叫道。
仙波也呻吟起来。他实在忍不住了。
“领土——你是说地底湖？你们守护着重水？”
“但是，人们真正的祈祷是阻止痘疮的侵入。一旦痘疮侵入，常常发生村里人死绝的情况。痘疮不仅是皮肤接触就能传染的，而且是间接传染、呼吸传染的一种传染病，人们感到比恶魔还要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