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思是说你可以进入我在的主管层，但我却去不了你那一层？”

“我跟你说过，他们不会让你来的。”

她顿了一下，但是马上就继续说：“下周就是首次展示。”

她耸了耸肩膀。

“我都不知道员工编号都上升到这么多了。”

“你会知道的。”

我用指尖沾了几滴。“味道好极了。”我说。

旅馆服务生走后，我们俩扑通一下倒在了老床上，床立刻吱吱嘎嘎响起来。“老天，想像一下这张床都看过些什么啊？”

“听起来很有意思，”她说，“是啊，我也觉得那样肯定能促进生产力发展。”

“你带识别卡了吗？”

“他们把我训练得连去洗澡都要带着它。”她从黑色皮夹里抽出识别卡，冲我晃了一下。它和一串钥匙一起套在了钥匙环上。

我们的房间很温馨，非常地道的乡间小屋。一张巨大的四脚床，上面还有一个顶篷；麻花辫状的挂毯，印花棉布的窗帘。床的对面是一个硕大的老式砖砌壁炉，非常实用。所有的家具都很古老了，吱吱呀呀地让人看了不放心。床脚放了一个大柜子。浴室也非常宽敞，中间放了一个老式铁抓脚支撑的浴盆——这东西看起来很不错，不过淋浴的时候，你得站到浴盆中央，拿着一个手持小花洒像给狗洗澡那样冲澡，而且还得注意不能把水洒到地板上。与这间浴室相连的是一个邻近卧室的小型起居室——一张橡木书桌和一张颤颤巍巍的老式电话桌，上面放了一部老式电话。

“眼镜是我说笑的，但是他的确深信扫描会损坏视力。”

“我还以为我的识别卡能让我在这幢大楼畅通无阻呢。”

“好多印花棉布

九九藏书

，”艾莲娜说，“让我想起了祖母的房子。”

她马上点点头。“这里很舒服。真是好主意，亚当。”说着把冰凉的手放进了我的T恤，我感觉胃一紧，手继续往下摸去。“你说什么横向整合来着？”

艾莲娜发给我一封电子邮件，说她回来了，她的帕洛阿尔托之旅缩短了——她没解释，但是我知道原因——她说她想见我。我在家给她打了电话，两个人聊了一会儿葬礼的事，以及我的近况，没别的。我跟她说我不想谈父亲。她说：“你没觉得你现在有严重的人力资源问题吗？”

“只有一个老板的好处就是，”我说，“不需要总带着那些东西。”

我屏住了呼吸。“有吗？”

我们终于开到了一家悠闲的乡村旅馆，白色的墙配上深绿的百叶窗。空气清爽带着香味，能听得见鸟叫，没有汽车的嘈杂。

她疑惑地看着我，蓝宝石般的眼睛睁得很大。“我对员工管理条例看得很重，你知道。我是说，办公室恋情会很麻烦，所以我们得秘密进行。人都喜欢八卦。他们尤其喜欢八卦谁爱上了谁。如果真有什么事情发生的话……”

我们下来吃早餐的时候，餐厅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这时大概有十一二对夫妇已经坐到了桌边，大部分都比我们年长。

话题开始偏离了正确的方向，我得把它拉回到既定的航道上来。“那么说我不能在你工作的时候突然出现喽。比如抱着一束百合突然出现在第五层。”

“我还以为你再也不和查德打球了。”

“以前从没来过，”我说，“我在书上知道这儿的，这儿就像一个世外桃源。”我把手放九九藏书网在她纤细的腰上，吻了她一下。“我来帮你拎包。”

“你是不是那种随时和办公室保持联系的人？”我问，“呼机，手机，电子邮件？”

她开着一辆蓝色马自达Miata敞篷车来接我，然后由我带路开到了郊外。寂静中，我对自己的行为有点茫然。我喜欢她，这就是问题。可我现在是要利用她保全自己，我真该下地狱！

“那次戈达德办的烧烤会上，你为什么不想跟我说话？”我问。

她摇了摇头。“只是一个样本——一次大型公众宣传，我们现在研发产品的试用样本。我是说，这可是件大事。戈达德没跟你说这个？”

“什么样的最后期限？”

她耸耸肩，表示没兴趣。“还没那么糟。他们会认识你的。”

我缓缓地舒了一口气。“你又不在我的管区。再说了，我觉得我们现在的工作效率相当不错。所以我觉得我们的性行为也非常恰当。我们这是在进行横向整合。”她笑了起来，我接着说：“我知道我们俩都没时间，可你不觉得我们俩共享一个夜晚会成为更出色的特莱恩员工吗？当然，我是说真的出城。”

“呵呵。是个惊喜。就像我们无畏的头儿们喜欢说的，有时候你就只管上车。”

“在哪儿？”

“嘿，”她说，“你还没动你的酒呢。你不喜欢？”

这种年轻小男生的愚蠢举动逗得她哈哈大笑，她差点喘不过气来，眼睛弯弯地眯成了一条缝。有些女人——好吧，大部分女人——这时大概都会对这种举动喊停。但艾莲娜不会。

“比如分手或什么的。”

她心不在焉地摇了摇头，轻轻抽了一下鼻子。她刚才对公司门禁系藏书网统的兴趣现在已经荡然无存。我还想从她那里套出更多的信息——比如，你需要把识别卡交到门卫手里，还是只需要出示一下就够了？如果需要把识别卡交给门卫，被发现的几率就会大得多。保安系统晚上会松懈点吗？那清晨呢？

“我看到你带电脑过来了，”我说，“在你的后备箱里。”

“不像是你会忘记的事情啊。不管怎么样，我现在全部精力都扑在上面了。相当耗费时间。没日没夜。”

“大部分地区可能都能去，但就第五层不能。”

开了四十五分钟，车在路上走走停停，路边不断出现一模一样的商店、加油站和快餐店，最后车从一条弯弯曲曲的窄道穿出了树林。其间她瞟了我一眼，注意到我眼圈上的淤伤，就问：“发生什么事了？你打架了？”

“只有一个，”她说，“我总是轻装上阵。”

“总比怀亚特刚开始Lucid项目时要好，那时荒谬得简直无人能及，”我说，“他们要我们例行交换证件，你把工作证交给门卫，然后得到另外一个专门在那层楼里使用的工作证。”我纯粹是在胡扯，随口胡诌那些从米查姆嘴里听来的东西。“在那种状况下，想像一下，如果你发现自己的车灯还开着，或者你把什么东西忘在了后备箱里，再或者你想下楼去到咖啡厅拿一个百吉饼或者别的什么东西的时候……”

“哦，宝贝。特莱恩的员工管理条例里有禁止办公室恋情这一条。在办公室发生不恰当的性行为，会因为对职员有不利影响而损害组织的运营效率。”

“嗯，生物探测那面有一个类似的内部区域，但是只有工程师进得去。他们在那儿制作原型藏书网。还好我只需要和巴尼或者彻特打交道，这两个可怜的保安得一直坐在小亭子里。”

我点了一杯昂贵的波尔多红葡萄酒，这时脑中想起了Jock的话：你以前都喝百威，现在你得尝尝波亚克名牌红酒中最好的Pauillac。

“打篮球。”我说。

我把两人的包提到前门。屋里飘来柴火燃烧的味道和枫叶浆汁的香甜。经营旅馆的夫妻俩跑出来，像老朋友一样和我们打招呼。

“随便什么。大家都尴尬。”

“也不是啊，”我说。“你有时间跟我约会了两次，还享受了一个晚上。”

我点点头。

我从兜里取出识别卡递了过去。其实两张识别卡的本质区别在于内部异频雷达收发芯片，它保存了能否开启门锁的信息。因此她的卡可以让她自由进入所有主要入口、车库，包括第五层楼。

早餐上得很慢——好像整个餐厅就一个服务生，一个不怎么会说英语的中东男孩——不过这些没有影响我的心情。我们俩都很快活，仍然沉浸在高潮的余味中。

她卡上的红白条肯定是用来进行快速视频辨认的。也就是说，除了把卡晃两下就能通过的读卡器，肯定还得通过一个关卡。你进去的时候，肯定有人得检查。这就让事情变得更复杂了。

“你们已经有一个成品了？”

“我想我开始可没这么觉得。”

“你要是什么时候去吃午饭或是健身房——肯定是一场激战。”

“你把你的给我看，我就给你我的。九九藏书”她说。

我爱上她了。

“可能说了，我不知道。他什么事情都跟我说。”

我顽皮地一把抓住识别卡。“照片不赖，不比护照上的差，不过我还不至于把这张大头照送给模特公司。”我说。

“你看上去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小兔子。”她咯咯地笑着说。

“啊哈。快告诉我在哪儿。”她说。

是啊，我想。这正是问题所在。只有你的识别卡内部的芯片信息正确，你才能进入那层楼，不仅如此，一旦你进入，还得经过一个门卫面对面的确认。“至少他们不会让你通过那个生物探测废物，”我说，“我们在怀亚特就得通过。你知道的——指纹扫描。我在英特尔的一个朋友每天还要进行视网膜扫描，而且忽然开始戴眼镜。”这纯粹是编出来的，可是却引起了她的好奇。她冲我很好奇地笑了一下，不确定我是不是在开玩笑。

她害羞地笑了笑。“我到哪儿都带着它。”

“你祖母的房子有这么大吗？”

“你不是吗？”

“你总带女友来这儿？”

“嗯，你运气好。我要向六个人直接汇报，还得和一群绝对傲慢自大的工程师打交道。还有一个要命的最后期限。”

我仔细检查了她的识别卡。这个识别卡和我的基本一样，特莱恩3D亲笔签章的颜色淡了些，淡蓝色的背面印满了“特莱恩系统”白色小字体。主要的不同在于她的识别卡正面有一道红白条。

忙得晕头转向的服务生终于拿着一瓶白葡萄酒来了，我指出他拿错了。他不住地道歉，赶紧去换了一瓶红酒。

我笑了笑，没说话。

“那好。我去订一间明晚的房间。”

“嘿，”她随手取下了太阳镜。“真美。这地方太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