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想什么呢？”

勃兰特哼了一声，走到台阶边坐了下来。“你这么觉得？”他喝了一大口水，仍旧盯着笼子，“他危险么？”

他专注地看向她。她也面带笑容回视他，但仍旧装着严肃的样子。

她生气地抓起一只杯子，走到户外，内心十分恼火，简直忍无可忍。

“我问你在想什么。”

“我养他也没多久。”她咕哝着。她觉得斗士不会伤人的——除非有人凑他太近了。

笼子的一角突然传来一声低吼。

勃兰特站在她身边，看起来似乎有话要说。萨姆不在乎，她正忙着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心中的轻松感流露出来。她绝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已经放松下来了。

他点了下头，躺在她身边温暖的船埠上。

“不。”她轻声说。她内心感觉悲痛不已，声音也变得沙哑起来，“凶手在偷偷接近他的下一个猎物。她的名字叫安娜黎。”

“你真的没事吗？”勃兰特凝视着河面。“其实这就是我来的原因——来看看你有没有事。”

什么？她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他希望他可以在场。好吧，她当时也希望他能在场。萨姆听到这话既感动又欣慰，她坐在船埠上，双腿突然放松下来，悠闲地晃来晃去。不知怎的，这一天看上去似九*九*藏*书*网乎没有那么糟糕了。摩西在她脚边趴了下来。

萨姆笑了，她把肩膀靠在温暖的木板上。这真是美好的一天。

她模糊察觉到勃兰特躺在摩西一侧。她可以感觉到他的目光。她微微一笑，闭上眼，心满意足。

她的思绪开始在这美好的氛围下自在飘荡。在笑容面前，压力都烟消云散了，她感到平和而又满足。

萨姆不想让他进入自己的地盘。她不明白为何怒气突然就消散了，自己还不想那么快就消气呢。

勃兰特一只健硕的手臂举过她头顶，伸到玻璃橱柜里拿出两个高脚玻璃杯，接着把杯子放在台面上，拿过她手里的罐子。

“安娜黎。”

他在离她稍远处坐了下来，“你还有其他技能吗？你知道隔空取物或心灵感应之类的东西吗？”

“我是来解释的。十一点的时候我前去赴约想要见你。那时我才听说他们提前约你过去聊聊天。”

“我们得谈一谈。”他回答。

“你没事吧？”

气氛安静得让人有点尴尬。“怎么了？”她不喜欢他脸上迟疑不决的神情。

咆哮声越来越尖锐响亮，他们俩都后退了好几步。

“有什么关于谋杀案的线索吗？”

她明白了，“那是她的名字。”萨姆睁开眼，天色九-九-藏-书-网越来越暗了。

他一副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样子。她不禁想要对他尖叫。她的生活已经是一团糟，她简直要崩溃了。她看着他倒了两杯水。

他没有回答。她听到他重重叹了口气，眼角的余光扫到他转过头，专注地看着他们面前的景色。

彩色与黑白的图像跳动着，自由自在地在她头脑里徜徉。各种面孔，图像，名字，地点。她任凭这一切杂乱无序地流过脑海。这一切是如此清晰，萨姆只得敬畏地看着。这些都来自哪里呢？她能辨认出一些——但有些认不出。

“嗯？”

她能感觉到勃兰特的目光，她的脸都要烧起来了，两颊泛起了红晕。“你来这里干嘛？”她问道。

“聊天。”她感到不可置信，身子不由颤抖起来，“你刚说聊天？”她的声音一下子拉高了，“怎么会有人把那称作聊天呢？叫做盖世太保严刑逼供或审问盘查怎么样？”她对他怒目而视，“但那绝对不算是聊天。”

她猛然转过身，拨去眼前的头发。“你关心个屁啊？”她没想要讲话那么冲，但话一出口就有股火药味。她更想装得淡定理智点，不想让他发现自己有多因遭到背叛而难过。

她看到勃兰特摇了摇头，好像才意识到自己正蹲在她99lib•net身旁，他脸上的困惑之情开始消散了。

“谁？”

萨姆使劲憋着，却又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耸了耸肩。

他的回答有点伤人。她匆匆向斗士走去，穿着袜子走在门廊上，只发出轻微的声响，但斗士仍然听到了。她看不见他，但她能察觉到他的目光。“没事的，孩子。是我呀。”笼子里的斗士毫不松懈，仍旧保持着警觉。她不能怪他，她自己也无法放下戒心。

摩西在她身边，她低头看向船埠另一头。水面在晚霞的映衬下波光粼粼。她膝盖弯到一边，摩西靠着她呜呜叫着。

“什么事那么好笑？”他略带怒气地问道。

“不。”她不假思索地答道，“至少我不这么觉得。”

“我不在想什么——我在看呢。各种图像，画面，事件。”她慵懒地笑着，依旧闭着眼。

“你说像读心术之类的东西？”她眼光锐利了一点，想要弄明白他的意思。不，他看起来那么理智，不会想到那边去的。不会吧？她仔细盯着他的脸，问道：“你不是真的以为我能够读懂你的心思吧？”

“杀人犯的名字？”他问道。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惊讶，语调里透露出不信任。

“那里面是什么？”勃兰特从她身后问道。

她揉着眼。“抱歉。天，这感觉真好。我好几藏书网年都没笑得那么开心了。”又过了好几分钟，她大大地舒了口气，浑身放松下来。她的心情感到前所未有的平和，一开始甚至都让她有些不习惯，过了许久她才慢慢适应过来。她又轻轻叹了一声，身子舒展着躺在船埠上。太阳光已不那么强烈了，微凉的风拂过她发烫的皮肤。

“我做不到。”

他的语调轻松愉悦，但萨姆察觉到了贯穿始终的一丝严肃。

他挑起了眉毛，“你的意思是说你不知道？”

“拜托，快说吧。怎么回事？”

“这狗体型很大，而且很明显他喜欢有自己的地盘。”

他犹豫了一下说道：“很抱歉我当时不在，或许我在的话可以让事情缓和一点。别误解我的意思，无论如何他们都会把你带过去的。当你报道了第三位受害者时，他们需要查清你的底细。”

她身子一僵。

她大步走向冰箱，拿出一罐冷水，“你为什么不让我一个人待着呢？”她背对着他问道。

“这笼子真大。”勃兰特说道，小心翼翼地保持着和缓的声音。

她咧嘴笑了，这是她长久以来第一次真心想笑。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忍不住咯咯地笑起来。这声音把她自己都惊到了，她赶紧用手把嘴堵上。摩西抬起头，呜呜叫了起来。她又扑哧一声笑了。然后便一发不http://www.99lib.net可收拾地大声笑起来。当他把头侧到一边盯着她时，她笑得更大声了，双手搂着摩西把他抱紧。

他换了个姿势，凝视着湖面。

“呃，那个？”

勃兰特跟在她身后走了进来。

“那个什么？”然后她记了起来——读心术。她又咯咯笑了起来。他不悦地看了她一眼。她努力憋着不要笑，但脸上荡漾的笑意根本藏不住，“我不会心灵感应，也不能读懂人心。好嘛？”

“没事的，孩子，我没事。”她温柔地把手放在他茂密的毛上，感受着他令人舒适的触感。

她身子僵住不动了，但她的思维却快速运转着。图画动得越来越快了，一幅一幅迅速交替着。一张张脸在她眼前闪过，然后毫无征兆地停止了。一台摄像机对准了一个女人。萨姆在那女子体内，盯着镜头。镜头上模糊的倒影显示一位面带微笑的深褐色头发美女的轮廓。那女人对着镜头笑着，显然刚才摄像师说了什么把她逗乐了。她转过头。萨姆看到一个巨大的森林公园，四处繁花似锦。几个人聚集在那里，有人喊了一个名字。她转过头。她听到了她的名字。安娜黎。萨姆意识到自己前几天就曾附身于那个人。

“还有什么好谈的呢？”她转身走进小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