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像跌进了地板中，周围的一切都在向上飞升，尽管地板并没有动。路易斯走进门时，她耳朵里的血像河水一样澎湃有声。
噢。哦。
“我不知道。”
“我想让你看样东西。”
告诉他，她在心里提醒自己，告诉他你看到的未来。
“是萨曼莎拿走的。”米莉安说。
咖啡馆里一共六张桌，除了她，另外只有一位客人。那是个老头儿，身体像被海水侵蚀了一半的沙堡。所以路易斯几乎是径直走到了她的桌子前，并拉出了一把椅子。米莉安想着要不要起身拥抱他，但身体却僵得不听使唤。我该怎么做？倘若由最深的渴望来决定，她现在只想像爬梯子一样扑到路易斯身上，把他按倒在地，就在这咖啡馆里宽衣解带，干到他虚脱为止。可她又禁99lib•net不住回想起那尚未发生的可怕一幕：他把他的新娘活活淹死。这时另一个念头不请自来：你随时都可以掐死我，大块儿头。这念头既让她害怕，又让她兴奋，这再次证明了那个医生的话：
她没治了。
咖啡馆的门上有个窗户。忽然一个影子笼罩上来——一个巨大的影子，很高，很宽，有着怪物一样的轮廓。
他没说什么，而是直接把东西放到了桌上。米莉安惊得倒吸了口凉气。
路易斯微微皱了下眉。“一言难尽。”
“为什么？”
然而她的嘴巴张了又张，却没有说出一个字。
而且和米莉安有关。
咔嗒，咔嗒，咔嗒，像钥匙插进锁孔发出的声音。虽然这一切并不能解释路易斯为什么要在他的新婚
九-九-藏-书-网之夜杀死自己的新娘，但米莉安还是隐约看出了一点猫腻。萨曼莎绝对不是什么纯洁的天使，她背后一定大有文章。
“这是我的。”她低声叫道。
是格罗斯基。
“对，我在她抽屉里发现的。”
路易斯轻叹一声。“我……我不希望你对她妄加评断。”
“有线索了。关于雷恩的，我知道她在哪儿了。”
“原来是你拿走了。”米莉安说。
“问过。她……她很不高兴，说我不该翻她的东西，虽然是她让我帮她找充电器的。她一生气就走了，和她妈妈住去了。她不接我电话，但给我发了几条信息说她没事，只是需要点时间静一静。我不知道她拿这个干什么。”他拿起瓶子，在手里摇了摇。羽毛根部撞在玻璃上，发出叮叮的声音９9liｂ•net。
“什么事？”她问。
他似乎还是老样子，但又有点不同。头发长了些，胡楂变成了柔软的短须，看着像个伐木工人。米莉安绷着嘴巴，怕口水流出来。
“是瘤子吗？长痦子了，还是长疙瘩了？我可不是医生。”
“那你他妈从哪儿弄来的？”莫名其妙的愤怒像吐着芯子的蛇，她难以控制。
但她马上意识到，他不说话恰恰是因为他知道内情。“路易斯，你看着我。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你和我一样。我一直很怀念你那性感的海盗眼罩——”
“不是这个，我问她为什么要拿走我的东西？”
尽管心潮澎湃，可她始终坐在位子上一动没动，只拿眼睛盯着路易斯。
米莉安一把夺过瓶子。“她一定是从我这儿拿走的。在佛罗里达，咱99ｌｉｂ•nｅt们见面的时候。她只有那一次机会。这证明她翻过我的东西，路易斯。她为什么要翻我的东西呢？”
“你问过她吗？”
“嘿。”他说。
“嗨。”她说着嘟嘴卖了个萌，故意大声叹口气，“啊，哦，你过得怎么样？”
“不，不是我。”
傍晚，她坐在一家小咖啡馆里等他。这不是那种情调优雅浪漫的高档咖啡厅，而只是高速公路旁边的一间小屋。咖啡馆里只有一张柜台和一个长得像牛头犬的妇女。她负责给你倒咖啡，也许还能奉上一块儿从本地阿米什人开的面包店里买来的派。此刻，米莉安面前放着一杯黑咖啡和半个派。不是一块儿中
的一半，而是整个派的一半。
九九藏书“我找她的充电器——”
更糟糕的是，她的手机突然响了，所有想告诉他的念头瞬间蒸发得一干二净，而且她还吓得差点儿打翻了咖啡。
“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她问很多关于你和我的问题。她说她只是有点忌妒，她想了解我们的关系，可我不确定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桌上放的是一个小玻璃瓶，瓶里装着一根长长的秃鹫的黑色羽毛。
“是吗？”
“她，呃……她经常说起你。经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