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分 自救与自由
救故乡,救公共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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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序 因为无力,所以执着——我为什么要写作?
第一部分 面包与玫瑰
第一部分 面包与玫瑰
第一部分 面包与玫瑰
第一部分 面包与玫瑰
第一部分 面包与玫瑰
第二部分 自救与自由
第二部分 自救与自由
第二部分 自救与自由
救故乡,救公共精神
第二部分 自救与自由
第二部分 自救与自由
第二部分 自救与自由
第三部分 演讲与独白
附录 易卜生主义(胡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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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记者调查来看,王帅不过是借助网络表达自己对家乡公共事务的关心。然而,从人类趋利避害的本性来说,这突如其来而且差点让他丢掉工作的牢狱之灾的确足以教他“学乖”。而从整体上看,有目共睹的是,今日中国社会还没有逃出林语堂当年的判断:二十五岁到三十岁是一个有公共精神的人渐渐学乖的过程。而这一年,王帅只是二十四岁。当人们觉得自己吃不起亏,就只好“国事管他娘”(林语堂)了。更何况,一个人出于某种考虑,甘心忍辱负重、唾面自干也是一种权利。关于这一点,着实无需指责。任何人都不能鼓励别人为一个好社会多做牺牲。
真正重视权利的人,不会小看这样一次跨省逮捕,因为在他们眼里,对无辜公民的每一次逮捕都惊天动地。如诺贝尔文学奖得主索尔仁尼琴在《古拉格群岛》一书中所写到:“宇宙中有多少生物,就有多少中心。我们每个人都是宇宙的中心,因此当一个沙哑的声音向你说‘你被捕了’,这个时候,天地就崩溃了。”在此意义上,当王帅在网上表达自己对家乡政府的意见,当警察不远千里过来说“代表故乡,你被捕了”的时候,天地同样崩溃了——因为从那一刻开始,每一个正直的公民都已置身于可能被捕的危险之中。99lib•net
谈到中国人为什么没有公共精神,早在一百多年前,法国传教士古伯察(1813-1860)留下了一段流传甚广的见闻:1851年,也就是道光皇帝驾崩的那年,古伯察和几个朋友在一家小酒馆里碰到几个中国人,于是便想着和他们一边喝茶,一边讨论道光之死以及继承人问题,古伯察以为这件重要的事情肯定会让中国人感兴趣的。然而这http://www.99lib•net些中国人根本不听他们的谈话。就在几位外国人对这种冷漠“感到恼火”时,一位有点身分的中国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像个家长似地把双手放在他们肩上,不无讽刺地笑着说:“听着,朋友!干吗要费力做那些无聊的推测呢?这事归大臣管,他们拿着俸禄。让他们去拿俸禄吧。别让咱们白操那份心。咱们瞎琢磨政治,岂不是傻瓜!”
2009年2月,青年王帅在网上发了篇批评家乡河南灵宝县政府非法征地的帖子,竟被当地警方跨省追捕,将远在上海工作的他“捉拿归案”。在拘留八天后,由于王帅的家人同意当地政府的要求,砍掉了自家土地上的果树,警方才对王帅作了取保候审处理,但仍要求他保持沉默,并且每两个月写一篇“对发帖行为的思想认识”给警方。
言下之意,国家不给我好处,我何苦为国家操心?应该说,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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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具有报复性质的话语所体现的更多是臣民对君主在心理上的抛弃,是一种日常的反抗,并非完全没有道理。然而,即便它是对的,任何一个还有点公共精神的人也并不否定:关心社会前程与国家命运,其实也是在关心每个人自己的具体的前程与命运。
众所周知,由于各种关系牵连纠葛,批评本乡本土的权力本来就是件非常困难的事。与西丰警察进京抓记者不同的是,本土权力部门对冒犯者“知根知底”,甚至可以将他们的父母变相押为人质,要挟他们的子女就范。而父母作为弱势一方,通常也会与当权者合流为一种劝降子女的力量,务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在前不久,我收到一位读者的来信,他向我讲述自己在家乡维权时的艰难:他返乡动员村民查村里不明不白的账,弄得他的父亲大为光火,觉得儿子在给他的生活添乱,因此要和他“断绝父子关系”。九_九_藏_书_网
故乡不自由。救救故乡,救救公共精神,还是让我们感谢互联网吧。尽管国外有学者,如理查德·桑内特(Richard Sennett),认为互联网技术正在消灭公共生活,像章鱼一样将本可以走向广场的人们绑定在书桌之前,让他们“看到更多,交往更少”。然而,不得不承认的是,互联网为转型期的中国支撑起最活跃的公共空间,为中国民众找到了独特的批评方式。网上针对王帅因言获罪而掀起的反对声浪,亦足以见证近年来中国人公共精神之成长。而这一切,或可让失意的王帅重拾信心,亦心有慰藉。
余下的发展似乎顺理成章。在接受媒体采访时,王帅表示此事给了他“深刻的教训”,并声称以后再也不敢“多管闲事”。恍然大悟的悲观表白,难免让人伤感——又一位有公共精神的人倒下了么?事实上,许多具有公共精神的人便是这样,因为不堪承受现实巨大而荒谬的挫折,从此在心底默默唱起“我们是犬儒主义接班人”的。九九藏书
事实上,即使是二十一世纪的今天,类似“文字狱”并不少见。人们厌倦讨论“诽谤罪”是否成立了,公众对事件的前因后果早已心知肚明。而此次王帅被抓捕,不仅让大家看到他的言论自由没有保障,更让大家看到了乡土中国的法治之艰与维权之难。“何世无奇才,没在沼泽中”,乡下人的公共精神并非从来没有,而是被一点点磨灭了。在乡下,虽然偶尔也会有人谈论权力的腐败,但总是孤木难支,以至于公共精神就像是夏天的萤火虫一样,只会在燥热的夜晚悄悄然闪点光,一到白天就都没影了。正是公共精神的缺席,导致中国乡村不断沦陷于权力与资本之合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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