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了这番反省之后，袁世凯召黎元洪的幕僚亲信张国淦，对他说：当初悔不听你们的话，弄到这种地步，这与别人无关，都是我昏聩糊涂。但过去的事，怎么说也来不及了，应该想想以后的办法，现在时局混乱，副总统有何救济之策？

张国淦：大总统啊，冯国璋支持谁，谁就赢，这是毫无疑问的。可怕的是，他谁也不支持，所以大家才这么惨啊。

袁世凯：那依你说，我是退位好，还藏书网是不退位好？

张国淦：副总统没有表示过。

张国淦：冯国璋跟你这么多年，总统应该比我更了解他。

张国淦：我最多只能说，冯国璋支持谁，谁就赢。

张国淦：现在的问题不是西南，而是东南。

帝制被取消之日，袁世凯三次找秘书张一麐谈话，这时候他的智商嗖一下子恢复了，说出来的话，颇具大智慧。

是夜，袁世凯独自一人在庭院中，正自闷闷不乐，忽抬头，见一大星，明亮有角，向西方滑坠落下，隐隐然有声。袁世凯心中一酸，回屋睡下，却是一夜未眠，流泪到天明。

他说：我今天方知道淡泊功名利禄的人，才是真正的国士。你张一麐，在我这里九九藏书网干了几十年，没有一次提到升官，没有一次要求加薪。还有严修严范孙，也从未要求过升迁。而且你们两个，多次劝阻帝制。可有你们这样的谋国之士在眼前，我却不能采纳你们的忠言，真是太后悔了。再说梁士诒，他本来是反对帝制的，经过考虑之后才决定支持，既然做出决定就决不悔改，所以现在，只有梁士诒仍然坚持帝制，因为帝制一旦取消，那些一心盼望着封爵升官的人，就会失藏书网去了追求目标，谁来收拾这个烂摊子呢？看起来，梁士诒可不是那种首鼠两端的人，反而是那些过去的拥戴者，今天反对我最厉害。总之，都怨我读书太少，见识有限，咎由自取啊，真的怪不得别人。

袁世凯：那你听到外边有什么议论没有？

袁世凯：……这个老冯……

张国淦：我送大总统八个字，急流勇退，实至名归。我走了。

袁世凯：那么你认为，冯国璋会支持哪一边？是支持我，还是支持蔡九-九-藏-书-网锷？

张国淦：就是议论退位与不退位的问题。

袁世凯：你是说冯国璋？

袁世凯：你认为蔡锷是我的对手吗？

袁世凯：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张国淦：现在不是你选择哪个的问题，而是你必须退位的问题。

次日，秘书夏寿田来看望他，袁世凯说：昨夜，俺见一颗大星有角，跌落西方，似隐隐有声，这是俺平生所见第二次。第一次是文忠公李鸿章死的前夜，见有大星西坠，这一次，应该是轮到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