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劝降关羽,曹营又多一员猛将
收降关羽
目录
第一章 曹操杀吕布
第二章 曹操接收了吕布的赤兔和美人
第三章 平定徐州,曹操和土豪称兄道弟
第三章 平定徐州,曹操和土豪称兄道弟
第四章 郭嘉献上讨伐袁绍十胜论
第五章 曹操封官安抚关中诸将
第五章 曹操封官安抚关中诸将
第六章 曹操与刘备煮酒论英雄
第七章 暗箭难防,皇帝在背后阴了曹操
第七章 暗箭难防,皇帝在背后阴了曹操
第八章 贾诩说服张绣,和曹操化敌为友
第九章 刘备造反,占据下邳自立门户
第十章 曹操在皇宫展开大清洗运动
第十一章 劝降关羽,曹营又多一员猛将
收降关羽
第十二章 关羽斩颜良,诛文丑
第十三章 官渡初交锋,曹操袁绍陷入拉锯战
第十四章 曹操发明重型投石兵车
第十四章 曹操发明重型投石兵车
第十五章 夜袭乌巢,一举扭转战局
第十六章 袁绍一溃千里,曹操取得中原霸权
第十六章 袁绍一溃千里,曹操取得中原霸权
第十六章 袁绍一溃千里,曹操取得中原霸权
附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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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长……小弟来也!”关羽放声疾呼。
“不是天意,是人心所向!”张辽凝视着他,“怎么样,事已至此兄长肯不肯归降?”
刘备自举兵以来已有十六载,这十六年里讨黄巾、战张纯、投公孙、依田楷、救孔融、助陶谦、随吕布、降曹操、结袁绍,南征北战东挡西杀,百转千回颠沛流离,原配的夫人早就殁于离乱,现在只有一妻一妾身在下邳。正妻糜氏乃糜竺、糜芳之妹,在徐州迎娶,已生下两个女儿,都不到五岁,小妾甘氏乃陶谦之妻甘氏的族侄女。就是这两位夫人,也未跟着刘备享过几天福,当初小沛失守,在吕布手中当了半年的俘虏。如今好不容易逃离曹操控制,倘若关羽提兵西进,两位夫人半路上有个一差二错,如何向刘备交代?
“愚兄问你一句话,你能不能如实相告?”
“好好好,曹公也在泗水桥头等候多时,咱们快些去吧。”说罢两个人各怀心思,带领兵卒走下山岗……
“哪里用得着动刀兵?”张辽冷笑道,“河堤谒者袁敏曾给下邳百姓修过渠,城中父老感其恩德。你那些兵都是本地人,看见袁敏出来喊话,立时就把夏侯博绑了,下邳城乃是不攻自破!”说到这儿他又特意补充道,“糜氏、甘氏二位夫人也被擒获。不过你放心,曹公已经传令,不准任何人搅扰。”
这席话是当初关羽劝张辽的,现在人家原封不动搬了回来,弄得关羽哭笑不得,赤面汉露惆怅,丹凤眼显莹光,卧蚕眉悲愁落,五绺髯随风扬。两人四目相对沉默了好一阵,渐觉四下的喊声又都歇止了,大队曹兵终究没有冲上来。关羽颇觉羞赧,到此刻亦觉张辽与曹操的情谊深重了,压低声音道:“若要关某投降……倒也可以……”
关羽心中却颇不是滋味,只道:“愚兄牵挂二位嫂嫂,还请贤弟带我下山,好去探望请罪。”
这座土山林木稠密道路崎岖,好在坡地还算平缓,加之刚刚开春树枝光秃,倒也算敌我分明。关羽的战马着实不赖,登山爬坡不在话下,一门心思向前冲。有不少曹兵手持弓箭拦路阻击,尽被关羽赶散,但部下小校受伤的也越来越多。又杀了个把时辰,天色已然大暗,所幸刘备的旗帜已渐渐可及,就在不远处的林子间晃来晃去。
“我知小沛已经陷落,敢问我家兄长是否殒命?”
关羽摆摆手:“此三事必须曹公亲准,你如何做得了主?”
张辽不屑地摇摇头,手指北方道:“你睁开眼睛好好看看吧。”
“曹公那里不为难吗?”
关羽默然低下了头,这个问题倒是实实在在的。
“不必多言!”不待他说完关羽便打断道,“大丈夫死固死耳,不可屈膝变节。关某何等样人,岂可行背主不义之事?”
张辽一愣,万没想到关羽会问这个。此事关乎军情是不能随便透露的,但他生性重义,既然已经答应相告,只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沉吟道:“我军未到小沛,刘玄德已弃城而逃,追至下邳也未见踪影,不知逃往何方。”张辽耍了个小心眼,故意不提他去投靠袁绍,可这等小伎俩又岂能瞒得了关羽?
“呵呵呵……”张辽不禁发笑,“此事怎还用提。小弟我当的又是哪国的中郎将?于文则、乐文谦、徐公明、朱文博,个个都是大汉的将校,你又不姓曹,怎成曹公的私属?”
可能是潜意识中预感到局势有变,关羽的心绪忐忑难安。
“中计啦!”关羽顿感五雷轰顶,再看那面旌旗,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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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顿时了然:小沛已落入曹操之手,兄长的旗帜自然也被他得到了,老贼拿这面旗子诓我出城!兄长根本不在此间……想至此关羽越发忐忑不安,回首再看相随的兵士,死的死、伤的伤、掉队的掉队,只剩下二三十人了,这半日又是冲杀又是爬山,水米未进气力耗竭——这是叫曹操困在山上了!
关羽手托须髯微微颤抖:“我若是不降,曹操是不是就会对二位夫人不利?”
关羽寻着声音来到山顶最高处,但见“刘”字大旗直挺挺插在山石间,下面还有个包袱。打开来看,是一小坛酒、几块牛肉、一张写着字的帛书。关羽眯起丹凤眼费力观瞧,上写着“关将军出城至此,略备酒食聊表寸心”。
关羽捶胸顿足:“天意啊……天意……”
下邳已由袁敏掘出了护城河,城门一开吊桥放下,关云长挥舞青龙偃月刀、催动战马当先踏出,众小校如狼似虎紧紧相随。曹兵正忙着朝上面射箭,冷不防有兵马杀出,顿时慌了神。武周一介文士全无应战之能,把令旗一抛拨马便跑。统帅都溜了,那些当兵的怎还能有战意?顷刻间阵势大乱,弓弩兵刃扔了一地,两千士卒慌慌张张呈鸟兽散。关羽趁势赶杀左冲右突,将曹兵尽皆驱散,又掩护夏侯博关闭城门收起吊桥,这才率领二百小校向南奔去。
关羽见他嬉皮笑脸全无战意,收起大刀:“文远莫非来说关某乎?”
当初他劝张辽屈身侍曹时说得有鼻子有眼,同样的道理,轮到他自己时却一概不理。张辽真生气了,厉声喝道:“关云长,你忒妄自尊大啦!明明是曹公有意留你性命,下邳那些兵什么德行你自己不清楚吗?倘若要杀你,攻破城池玉石俱焚,何必诱你至此?”
“是你引我上山的?!”关羽腾地站了起来,凤眼圆睁眉梢紧皱,红润的面皮在火光映照下越发显得桀骜不驯。他欲痛骂张辽几句,但转念一想,他保曹操我辅刘备,本就是两军仇雠,各为其主又有什么可埋怨的?想至此瞋目收敛,又缓缓坐下来,从地上拾起那小坛子酒,启去泥封狠狠灌了两口。张辽也不说话,坐在那里静静看着他喝酒。关羽手捧酒坛高过头顶,大口大口把酒灌下,胸脯一起一伏,直到把最后一滴酒喝完,捋捋须髯叫了声:“好酒!”随即把酒坛往地上一扔,摔了个粉碎,顺手抄起青龙偃月刀,“酒也喝了,该玩命了吧!”
“曹公有言,赤兔马当配将中魁元,好在两军阵中斩将破敌。如今兄长归附,赤兔正是得其所用。”
“小弟来救你。”
“文远,原来是你啊……”关羽稍微松口气,示意军兵放下武器。
“这第三嘛……”张辽长叹一声,“兄长武艺超群,兼通经史,不能匡扶汉室拯救天下之难,徒欲赴汤蹈火逞匹夫之勇!云长啊,英雄一世何其短暂,负气一死岂不把满腔壮志都辜负了吗?听小弟一句劝,你就投降吧!”
“是啊,若是不打仗,在一处盘桓盘桓该有多好啊……”说完这句话,关羽猛然意识到事情不对,肃然问道,“你来做什么?”
张辽背着手在他面前踱来踱去侃侃而论:“当初兄长与刘使君共同举兵,盟约手足誓同生死。”看在关羽面子上,张辽还得称刘备为使君,“如今刘使君方败,你就在这里战死,倘若有朝一日使君复出,欲求你勇力相助而不可复得,岂不辜负当年之盟誓乎?此一罪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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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急渴渴过了泗水桥,觉前面土山一带人声鼎沸震耳欲聋,曹军的旗帜与刘备的旌旗在山林中隐隐约约往复相逐,一直向南越走越远。见此情势关羽心中急似油煎,想必是张飞、赵云、陈到等辈勉强支持,糜家昆仲恐已不保,刘备性命已在旦夕之间。又见土山周匝曹军声势浩大,刀枪如麦穗剑戟似麻林。关云长暗暗嗟叹:“恐怕今日就是我们结义兄弟的死期!”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亦不负同年同月同日死之约。
“即便如此,关某亦不能降!”关羽自然知晓其中关节,但他对刘备的感情实在是太深了,十几年来共担风雨,这是曹操远远企及不了的,况且杜氏之事给他留下了恶劣的印象。倒不是关羽很在乎美人,但他眼见曹操为一女子就能自毁诺言,共患难易共享乐难,变脸实在太快,日后还不知会干出多少背信弃义的事儿呢!
张辽见他铁了心,便朝亲兵招了招手。亲兵会意,将火把举起晃三晃摇三摇。山岭间霎时响起震耳欲聋的呐喊声,如天翻地覆一般。四面八方黑漆漆的山麓间举起无数团火把,密密麻麻,犹如黑暗天幕中的点点繁星——这山头早就被曹军困得水泄不通了。
光线昏暗恍惚不明,关羽往前凑了几步才看清楚。此马从蹄至背高八尺、头至尾有丈二,浑身上下赤如火炭,并无半根杂毛,皮鞯金辔丝线攒缰,体态健美鞍韂分明——正是昔日吕布所乘的嘶风赤兔兽。关羽吃惊匪浅:“此乃天下第一宝马,曹公心爱之物,愚兄怎能领受?”
正诧异间又闻南面喊杀大作,自城头遥遥望去,山坳中烟尘滚滚,旌旗往来若隐若现,似乎开了仗。又过半个时辰,有十余骑自泗水桥上驰骋而来,向着围城的兵士大呼:“打赢了!打赢了!已擒住简雍、薛永啦。”
“实不相瞒,小弟垂涎此马已久,曹公就是不给。看来他老人家就是给您留着的,此番情意怎好推却?”张辽把缰绳塞到他手里。
关羽半信半疑,木讷良久才道:“文远,你当我是个朋友吗?”
昌霸已被吴敦、尹礼、孙康、夏侯渊等围困,又闻曹操亲自前来,自度不是对手,立刻开城投降。曹操念及他在徐州的影响未加深究,令其继续统帅旧部、协助臧霸征战。办完这几件大事,徐州之乱基本戡定,他马上率部西归赶回官渡。
“这等感恩之言,兄长还是亲自去向曹公说吧。”张辽紧紧抓住他的手,笑嘻嘻道,“从今以后你我兄弟并肩驱驰,好极好极。”
大队曹兵涉过泗水向南面的山峦间集结,只留下差不多两千兵马堵在南门继续叫嚣索战。关羽手扶女墙仔细观察,有士卒高举“武”字旗号,旗下督军之人头戴皮弁、身披氅衣、净面长须,未拿兵刃、手捧令旗,竟是曹营监军武伯南!关羽甚觉奇怪,料想曹操用兵得法,今日岂会派武周这一文士督军索战,必是军中出了变故。
“但问无妨!”张辽答应得痛快。
顺着他的手指望去正是泗水北岸的下邳城,只见星火点点旌旗林立。关羽看罢气恼不已,横眉立目道:“曹贼已攻破城池了吗?”
“那好!”关羽点点头,调转偃月刀深深插在地上,“这第一件,关某曾与义兄盟下誓约,有志复兴汉室平定天下,所以我只降汉帝不降曹操。”
张辽暗叫皇天祖宗显灵。他本并州粗汉,能编出来这一大车话已经够为难了,功夫不负有心人,半天的辛苦总算没白费。
“既然如此九_九_藏_书_网……”关羽手捋长髯,咬着后槽牙道,“那多谢贤弟成全!”话说到这个份上他还是不肯提曹操。
兄长又逃往何处了?曹兵退了没有?现在该怎么办呢?关羽脑子里一片空白,唤小校取火石点上篝火,大家凑在一处慢慢想主意。哪知微弱的火光刚刚驱散雾霭,就有兵卒厉声喊道:“将军!这边有东西。”
“既不战我,又不说我,还不助我。两军交锋你到此何干?”
此番东征曹操急行千里连下三城,前前后后只用了十余天,不但解除了后顾之忧,而且增长了大军的气势。而就在他回到官渡的当天,袁绍大军也已浩浩荡荡进驻黎阳,决战一触即发……
“怎么样?贤弟可有为难之处?”关羽催问道。
“曹公求贤若渴,何谈为难二字?”
“咱们既是朋友又算同乡,小弟找你聊聊嘛。”张辽灿然一笑,“我给你留的酒呢?你怎么不喝点儿呢?”
在踌躇中过了两日,忽有斥候来报,有曹军大队人马从东而来,关羽心里咯噔一下,情知小沛失守,自己那位主子又不知逃到何处去了。事到如今他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要与下邳共存亡,令副将夏侯博率领亲兵保护二位夫人,自己带着捉襟见肘的那点儿兵登城,一来抗拒曹军攻城、二来观察有没有刘备的踪影。
一阵轻微的骚动之后,山头恢复了黑暗和寂静。今天连月亮都没有,伸手不见五指、竖耳不闻人声,这山林幽深得似陷入了古洞,只有受了惊的寒鸦偶尔发出一声怪叫,刹那间又陷入更加阴森的气氛之中。关羽长叹一声坐倒在大青石上,不禁将腰间的佩剑抽出尺许,实在不行就自我了断了吧,何必再累这些兄弟跟自己受罪呢?可是想起祸福莫测的下邳城、想起城里的二位夫人、想起不知身在何方的刘备,他心头一颤又把剑推了回去……
事已至此推脱不过,缰绳握在掌中,关羽反生忧虑:投降曹操本是权宜之计,怎知他对我这般青睐。男子汉生于世间理当知恩图报,倘若我受曹操厚恩事到临头弃他而去,必遭人鄙视唾骂。看来关某日后欲脱曹营还需先立下点儿功劳啊!想至此拱手道:“关某却之不恭受之有愧,请贤弟转告曹公,愚兄当效微薄之力以报此恩。”
“啊?!”张辽吓了一跳,扭过头暗自思忖:得知刘备下落即刻辞去,这又与擒而复纵何异?即便曹公宽宏大量,这样苛刻的条件也绝不会应允。如若不允,折了我的面子是小事,关云长今夜就要废命于此!办事不力难以全忠,坐视友人丧命是为不义。我张辽驰骋十载也是扪心无愧,今天却要落一个不忠不义。哎呀云长兄,你可真是难为小弟呀……
“生死存亡在此一战,随我冲啊!”关羽一声大叫,摆动偃月刀冲入敌阵,二百小校也呐喊着向土山冲去。而曹兵人多势众,眨眼间便把这一小撮兵包围起来。关云长救兄心切舍生忘死,舞动偃月刀犹如天神下凡一般,真真挨着死碰着亡,杀得曹兵丢盔弃甲纷纷嚷叫:“这红脸的是叛将关羽,好生厉害!别让他碰上啊……”接连有几个人这么一喊,众兵卒心生怯意都绕着关羽走,不来斗将单对那二百小校下手。关羽横冲直闯未遇强敌,自顾自突至山下,回头一看,带出的人只跟来一半,其他的被困在阵中了。到这时候他也管不了许多,只好硬着头皮往山上冲杀。
“这第三件嘛,”关羽丹凤眼一瞪,“我生为刘玄德之臣,死为刘玄德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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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倘若得知义兄去向,不管千里万里,便当携带嫂嫂即刻辞去,曹公与贤弟不得阻拦!”
关羽来至白门楼上四外观望,目光所及之处尽是黑压压的曹兵,旌旗林立铠甲鲜明,少说也有四五千人,曹操的司空麾旌赫然矗立其间。下邳城内守军不过千余,多为未加训练的杂兵,这场仗不用打就知道结果了。关云长手擎青龙偃月刀,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哪知蓄势待发等了半个时辰,曹军非但没有攻城,反而吵吵嚷嚷向南撤去。
“没有没有。”张辽强笑道,“区区三件小事又算得了什么?只要兄长肯降,这些要求一概应允。”他已拿定主意,只要保得关羽无碍,以后的事情慢慢再说。当初他也是一片赴死之心投入曹营,如今不也愿意为曹公肝脑涂地了吗?就让时间去解决一切吧……
正恍恍惚惚间,忽见南面漆黑的山麓上闪出一团火把,缓缓地向这边移来。士卒们马上警觉起来,各自抄起刀枪,欲作最后一搏。哪知那团鬼火不急不躁,慢慢悠悠竟没有丝毫喊杀声相随。大约行了一刻有余,火光已渐渐逼近山顶,只听到一阵疏疏落落的马蹄声。关羽屏息凝神细细观看,只见自林间黑暗中慢慢现出四五个曹兵,当中簇拥一骑,柔和的光芒映照着那人的宽额大脸——来者正是张辽。
“哼!你也忒小看曹公了。想当初吕布尚不伤及刘玄德家小,何况堂堂曹公乎?”在张辽自己看来是这样的。
“应当谢曹公。”张辽暂把满腹忧虑抛开,“兄长既然归降,还有件礼物受曹公所托赠予兄长。”说着走到亲兵身边,牵过他骑来的那匹战马,“兄长可识得这坐骑?”
“我早就看见你那篝火了。”张辽跳下马来,踱到关羽身边,随随便便坐到大石上,“咱们兄弟多日未见了。我屯军官渡,你跟刘备截杀袁术,分别又有半载,这世间友人总是聚少离多呀!”
关羽一横大刀:“好极好极!终于要跟关某动真的了。”
张辽明知他有意讥讽,却耐心道:“倒也不是。”
“不打不打,”张辽一摆手,“我连刀都没带来。”
张辽不愿功亏一篑,拍拍胸口大包大揽道:“曹公既准我来,便将此事托付小弟。兄长有何要求但说无妨,小弟应允即是曹公应允。”
“不过……”关羽话锋一转,手捋长髯道,“关某既身负三罪,若要我降当依我三件事。如果曹公能从,我当即卸甲。如其不允,我宁受三罪而死。”
“这也不难,那第三呢?”
无论如何,关羽的归降还是令曹操异常兴奋,他终于完成了收服关羽、张辽两员大将的夙愿,当即封关羽为偏将军、升张辽为裨将军。不但将下邳降兵交还其统领,还给刘备家眷送去不少衣食财物,留监军武周暂充下邳县令处理善后,率领军兵北上攻打昌霸。
莫非是刘备兵败至此?那为何不进下邳反叫曹军抢了先?关羽半信半疑,他深知曹操诡诈多谋,斥候大声喊嚷,未尝不是诱敌之计,但还是不免生出忧虑。转眼间天色转暗,南面的喊杀声兀自不止,武周所部也开始搭箭攻城,不过箭支稀稀拉拉的,下邳城墙又高,几乎射不到门楼上。关羽指挥守军敷衍还击,一大半心思却在南面动向。忽闻喊杀声愈烈,自山坳间隐约杀出一哨人马,打着红色白边的“刘”字大旗。关羽惊得肝胆俱裂——那不是义兄刘备又是哪个?但见曹兵耀武扬威紧追不舍,刘备那一小撮兵力节节败退情势可危,堪堪已九*九*藏*书*网被逐上了一座山头,渐渐没入密林之间。曹军阵势列开将山头团团围住,枪戟弓箭竭力攻打。与此同时下邳城外的曹军也越攻越急,武周手举令旗左右摇晃,一拨拨的箭支向白门楼射来,似是故意防止关羽出城援救。当此时节不由得关羽不信,眼见刘备有难岂能不救?他赶紧命人唤来副将夏侯博,将守城之事交托,亲点二百精壮小校出南门救援。
关羽猛然睁开眼:“愚兄为忠义而死,安得为天下笑?”
“哦?君子一言?”
关羽也知他欲动说辞,但心中不免好奇:“你且说说看。”
“哼!”关羽一阵冷笑,“这么说你是来助我杀出重围的喽?”
关羽连连点头,又道:“这第二件事,我义兄家眷还望曹公多加保护,不可伤损丝毫。”
刘备已离开下邳十多日了,不管他募兵顺不顺利,总该派人回来传个消息。但昌霸、徐和等处皆有奏报,偏偏不闻小沛的情况,就连简雍、薛永这些日常往来跑腿的都没有来过。关羽也是久经变故了,自然考虑到小沛出了乱子,但是即便有什么闪失,刘备为何不撤回来呢?关羽百思不得其解,有心提兵西进接应小沛,一则下邳兵少难以成势,二则若是弃城难以复得,三则刘备的家眷还在下邳呢!
“那是自然!不然我辛辛苦苦寻你作甚?”
关云长紧闭凤眼,脸上流露出一丝痛苦:“兄长不知去向,嫂嫂失落敌手,愚兄又落入重围之中,还有何脸面活于世间?”说到这儿怆然感叹道,“唉……多谢贤弟一片美意,你还是走吧。少时愚兄杀至山下,拼一个鱼死网破倒也干净。”
“岂敢岂敢……”关羽连忙推让。
关羽似乎点了一下头:“倒也有理……”
关羽不寒而栗,立刻传令:“大家不要做声!速速熄灭篝火,以免泄露踪迹!”
“干净?”张辽忽然仰天大笑,“兄长此言岂不被天下人耻笑?”
不知刘备是杀懵了还是身边仍有敌兵,竟没有向这边靠拢,反而继续向南奔去。眼见触手可及的旗帜忽而又远,关羽率领人马继续往前追。赶了一程又一程,不知驱散了多少敌人,满地都是抛弃的残枪断戟,可偏偏就是追不上刘备。渐渐已近戌时,夕阳坠落山岗,山林间越发昏暗模糊,早已寻不见那旗帜的踪影,四下的喊杀声也已渐渐停歇。关羽别无选择,只得摸着黑继续向前,也不知走了多久,忽觉地势平缓林木渐稀——已到了这座土山的山顶了。没追到刘备,关羽与众兵士叹息不已,举目环顾,四下里都是黑黢黢的树木。偏这时候又起了雾,灰灰的袅袅的,把一切都笼罩在弥蒙之中,越发光怪陆离阴森可怖。
“云长误会了。”张辽摇了摇头,“昔日蒙兄长之力,小弟得以归顺朝廷。今日兄长有难,小弟安能不救?”
关羽见他又拿这话搪塞,干脆挑明道:“文远何必遮遮掩掩,不就是劝我投降吗?我明明白白告诉你,今日之事至死不降。我兄长既与曹操决裂,关某也誓死不入曹营,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你休要多费唇舌,免得伤了你我相交一场的情分。”
“兄长只管说来,皆有小弟承当。”
“你今若死,身负三条大罪,还不知道吗?”
“哼!好大的口气。”张辽站了起来,叉腰道,“妄你还自诩天下英雄,就随随便便将性命断送在此……”
张辽见他承认,心里轻松不少,继续道:“刘使君以家眷托付于兄,兄如若战死,糜甘二夫人无所依赖,你辜负刘使君依托之重,其罪二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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