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官渡初交锋,曹操袁绍陷入拉锯战
官渡搏杀
目录
第一章 曹操杀吕布
第二章 曹操接收了吕布的赤兔和美人
第三章 平定徐州,曹操和土豪称兄道弟
第三章 平定徐州,曹操和土豪称兄道弟
第四章 郭嘉献上讨伐袁绍十胜论
第五章 曹操封官安抚关中诸将
第五章 曹操封官安抚关中诸将
第六章 曹操与刘备煮酒论英雄
第七章 暗箭难防,皇帝在背后阴了曹操
第七章 暗箭难防,皇帝在背后阴了曹操
第八章 贾诩说服张绣,和曹操化敌为友
第九章 刘备造反,占据下邳自立门户
第十章 曹操在皇宫展开大清洗运动
第十一章 劝降关羽,曹营又多一员猛将
第十二章 关羽斩颜良,诛文丑
第十三章 官渡初交锋,曹操袁绍陷入拉锯战
官渡搏杀
第十四章 曹操发明重型投石兵车
第十四章 曹操发明重型投石兵车
第十五章 夜袭乌巢,一举扭转战局
第十六章 袁绍一溃千里,曹操取得中原霸权
第十六章 袁绍一溃千里,曹操取得中原霸权
第十六章 袁绍一溃千里,曹操取得中原霸权
附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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沮授负气辞职降为谋士,本不想再为袁绍献计献策了,但眼看着河北士卒死伤严重,顾念此间芸芸众生还是忍不住开了口:“主公,今天这样的仗绝不能够再打了。北兵数众而果劲不如南,南谷虚少而财货不及北;南利在于急战,北利在于缓搏。咱们不如步步为营逼近官渡,旷以日月持久对峙,待曹操粮草不济士气低迷,一战可定也。”
“主公一片苦心又有谁知?唉……”荀攸、任峻都不禁感慨叹息;郭嘉也随着他们说,但心下暗自发笑——这根本不是曹操的真实用意,他的良心才没这么脆弱呢!只因前番刨了梁孝王的陵墓,造成的影响极坏,陈琳甚至把这件事写到了檄文中,搞得天下沸沸扬扬。现在曹操提出这件事,一是要堵袁绍的嘴,叫天下人知道许都朝廷还是天子的,皇子照样封王;二是以此换取后方舆论的支持,避免在对战之际节外生枝。毕竟他现在牢牢拴在官渡无法分身,这就好比一根灯捻不能两头烧!至于皇子刘冯,曹操明知他病入膏肓又只有一岁大,给这个快死的孩子一个王位不过是个空头人情!
“旷日持久?”袁绍瞟了他一眼,“岂不闻‘兵贵胜,不贵久’的道理?我军虽然折损不少,然曹操所丧亦有十之一二,只要咱们凭借兵力恃强凌弱,曹操必败无疑!”
“是给他舅舅帮忙,还是给他自己帮忙啊?”曹操一阵冷笑,“西凉在哪?官渡在哪?他要是真想给袁绍帮忙,就应该率部攻打河内,我派魏种去守河内就是防着他这一手。可是他不向东来反而向西去,这是什么用心?”
“哦?”曹操挥退诸将,只留荀攸、郭嘉在一旁参详。
转眼间沙场上就开了锅,号角急鸣战鼓通通,喊杀声、兵器声、呼号声、马嘶声搅在一起把所有人的耳朵都震聋了。曹操的兵力虽然吃亏,但贵在精锐:张绣所督凉州骑、张辽所督并州骑无不以一当十,个个精于骑术,擅长劈刺;青兖二州的步兵久经沙场,跟着曹操几度出生入死,结阵冲杀、进退有制。而袁绍本部张郃、高览所率幽冀二州的骑兵也不是泛泛之辈,加之河北步卒的人数太多,几乎是两三个袁兵打一个曹兵的比例。一方精一方众,所以白刃肉搏依旧是杀了个难解难分。
原来先前奉命出使益州的谒者仆射卫觊因汉中“米贼①”断路而留在了长安。他一面安抚因李郭之乱逃难归的百姓,一面组织耕种生产,发现关中的食盐缺乏管理,因而建议朝廷派官员专管食盐,用所得收益购置耕牛、招募百姓,以此削弱关中诸将对百姓的控制。
“你们可真是没心没肺。”郭嘉脸色煞白,狠狠瞪了他们一眼道,“咱们也损了足有五六千人,还有一大堆受伤的呢。袁绍有十万之众,咱们不过四万多人,这样打下去迟早叫人家灭了。”见他们不再闹了,郭嘉又回头对曹操道,“敌众我寡,此种打法可一不可二啊!”
曹操盯着灯捻喃喃道:“关于玉带诏一事,造成的影响很不好。董贵人虽然该死,但她腹中怀有龙种。许都官员嘴上不说不等于心里不骂我,既然如此我帮圣上弥补弥补,封刘冯为王。这样天子也能安心,我良心上也过得去,别人也不至于再骂我了。”
“智士?”沮授联想到自己有感而发,“在咱们主公帐下,越是智士越难自存。莫看许子远谈笑www.99lib.net风生,他自身祸福还不一定呢。”
曹操虽然不愿意这么打,但是眼见敌人大举出动,也只好硬着头皮干了。他将青釭剑一抽,放声大呼:“消灭袁绍保卫朝廷,跟我上呀!”曹操带兵的经验比袁绍老到得多,这样的大战场,主帅的一举一动牵涉整个战局,所以“给我上”与“跟我上”仅仅一字之差,调动士气的效果却差了许多。其实曹操也不可能主动冲到第一线,不过督促虎豹骑往前挪了一段就停下了,但各部兵将却已经积极响应,冲上去御敌了。
“皇子刘冯的病怎么样了?”
正在此时后营一阵喧闹,任峻自许都押送军粮而来,诸将赶忙把他迎入大帐休息。曹操瞧着风尘仆仆的妹夫,关切道:“这些差事你怎么还亲自跑,打发手下来不就成了?”
众将垂头丧气纷纷退出,张郃见沮授正伫立在辕门仰望天空,赶紧凑了过去:“主公不纳我言啊!”
这黑压压的十万大军列开队竟有四五里长,一眼望不到边,刀枪如麦穗剑戟似麻林,旌旗蔽日锣鼓喧天,三军儿郎高举兵刃呐喊前进,一步一步向曹营推近,气壮山河之势震得大地直颤!
袁绍此番南下起兵十万有余,经过两场小挫,兵力稍有折损。为了一举消灭曹操,他结营后只留五千人守营,将三部人马尽数带出,在官渡以北二十里布下阵势。十万大军分作左中右三个阵营。左军由郭图统率,以吕翔、吕旷为主力将校。右军由淳于琼统率,以蒋奇、眭元进为主力将校。中军部分本应由沮授统领,但临渡河时沮授辞去都督一职,也交与郭图监督,如今大战在即就由袁绍亲自统率,实际是交与袁谭指挥,河北名将张郃、高览、韩猛、韩荀率领骑兵冲在前列,另外军师审配大花心血训练的精锐弓弩手也在其中。
高览悻悻道:“郭图那边死伤严重,要分咱们的兵填补。他妈的,凭什么死人都算咱们的!”
曹操长叹一声:“反了降、降了反,这已经是第三次了。一共就千八百人,没完没了折腾,我看这家伙是当惯了土匪,不造反就憋得难受啊!先不理他,等日后再收拾……京里官员可有什么异常?”
“卫伯儒长本事啦!”曹操颇为赞赏,“这可是老成谋国之见。我看这样吧,建议既然是卫觊提的,就让他当这个监盐使者。另外让钟繇任司隶校尉移治弘农,看住诸将的动向。兵虽然抽调不出了,但凭着他们俩在关中的人脉,总不至于叫姓高的钻了空子。”
哪知许攸忽然大笑,拍拍张郃和沮授的肩膀道:“二位莫灰心呀,我与曹阿瞒相交二十余年,素知其用兵之道。等到了后天,即便主公想战,恐怕人家也不跟咱打了!深沟高垒闭门不出,主公折腾几天无计可施,到头来还得用你们那些计策,结营对峙、分兵扰敌都是大势所趋,你们就等着瞧吧!哈哈哈……”说罢摆着大袖笑呵呵去了。
“好,我回去就叫令君照办。”任峻把书信小心收好。
“那倒不必了。”袁绍捋了捋胡须,“我堂堂朝廷大将军,还不至于要靠几个蟊贼相助……散帐吧!大军休整一日,后天再寻曹操索战!”说罢他自帅案下拿出一卷《上林赋》,优哉游哉看了起来。
“还有什么其他的消息?”
“皇子嘛……”任峻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据说不太好,这都病病怏怏一年了,越来越重,全靠药顶着。我看这孩子活不长远。”
任峻缓了口气,一脸严肃道:“别人来我岂能放心。河北兵马甚众,若是半路劫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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丢了粮草,咱们可就危险了。”毕竟是一家人,操心总比旁人更多些,“另外还有件事,荀令君叫我跟您商量商量。”
荀攸觉得郭嘉这几句“不厚道”的话说得有点儿远了,现今之危尚不可解,哪顾得上以后的问题,把话题拉回来道:“不论高幹为的是谁,关中诸将好不容易稳定下来,总不能叫他再撼动。”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局面!”沮授脸上一点儿表情都没有,“我离开邺城之时已将全部家财分散给族人了。夫势在则威无不加,势亡则不保一身,哀哉……”
一场大搏杀结束,曹操依旧忐忑难安,几乎是踩着棉花回到官渡的。众将安置好队伍,顾不得擦去浑身血迹就凑到中军帐来,有人欢喜有人愁,似乐进、朱灵、夏侯渊那等好勇斗狠的还在叫嚣:“咱们今天杀了足有小一万人吧!”
“敌寡我众怕什么?”袁绍心中既忐忑又兴奋,矜持着把肋下配剑抽出,但是他自重身份没有喊嚷,只是高举佩剑朗声道,“传令下去,全军突击,给我上!”号令传下,前军的高览是火急火燎的脾气,早憋着劲呢,带着人就冲了过去。一时间弓弩停止,袁绍中军似排山倒海般扑向曹军,左右两军也随之行动起来。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更沉重的问题困扰着曹操,他凝视着任峻问道:“伯达,咱们的粮食能支持多久?”
荀攸、郭嘉、任峻都知道这个难处,但是根本没有解决之策,这场仗既然已经开始,那就只能硬着头皮撑下去。四个人围坐在昏暗的孤灯下,似乎被这个暗藏的忧患压得透不过气来,过了好半天曹操才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孙子曰‘胜可知,而不可为’,机会是要慢慢等的,可是老天爷给咱们等待的时间却不多呀……”他已经预感到,接下来的仗将会越来越难打。
张绣、刘勋所部这么一冲,非但曹操吓了一跳,袁绍也觉莫名其妙,这边十万人,他们这两千人过来不是送死吗?哪知那边有不知死活的,这边也有豁出去的。刘备参与了玉带诏,又在徐州造了曹操的反,被曹操恨之入骨,如果再落到人家手里,绝无活命的道理。这个平日里的长腿将军今天也豁出去了,看见对面有动静,仗着有袁绍大兵撑腰,带着张飞、赵云等骁将一猛子窜了出去。他那点儿兵也不过是两千多人,这下战场可热闹了——四千人打仗,十几万人瞪着眼睛看!
“不至于一败涂地,像您说的这么严重吧?”张郃虽怏怏不快,却还没把战事想得那么糟。
张郃不甚喜欢许攸那种随随便便的做派,但人家既然好言相劝,也客客气气道:“这有什么挂怀不挂怀,都是为了打仗嘛。可惜主公太急功近利了。”
正说话间,袁谭带着郭图、许攸等人走过。张郃知道高览性子急,紧紧拉住他的手腕,见那帮人走出辕门才缓缓松开,总算是没闹起来。许攸走在最后面,忽然停下脚步,转身对他们道:“张将军、沮先生,主公没有采纳你们的建议,还望你们不要挂怀。”
就在曹操忧愁之际,袁绍的中军大帐却闹得沸反盈天。今天这场搏杀表面上平分秋色,但河北军折损近万,受伤者更是不计其数,以十万之众对抗不到自己一半的敌人却打成这样,明显是落于下风了。诸将要求改变战法,但袁绍固执己见,一定要再挑起大战将曹操彻底消灭。
“自从杀了董承、刘……李服那帮人,所有官员都老老实实的,朝会上都很少讲话。”任峻没好意思说得太透,其实现在的朝廷官员已经对曹操噤若寒蝉九九藏书了。
“高幹自己有野心啊!”任峻明白了。
曹操得到消息后犹豫了一阵。若论这样大规模地对战,人少的一方肯定不占优势,但如果不阻挡袁绍的前进,十万大军气势汹汹而来,很有可能一鼓作气攻破大营。即便紧闭营寨可以勉强守住,前面创造的高涨士气也会马上低落下来。万般无奈之下曹操一咬牙,留三千人守寨,将余下四万兵马全部带出,布成半月形阵势,与袁绍奋力一搏。好在曹军连番得胜,气势正在巅峰状态,全军上下斗志昂扬毫无惧意,夏侯渊、于禁、张绣、乐进、张辽、徐晃、关羽等悍将身先士卒皆在其列。骑兵靠前、步兵在后、弓箭手左右护卫、鼓乐手站脚助威,摆出一副坚不可摧的架势,迎着敌人缓缓推进。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袁绍却不屑一顾,“今朝廷社稷危若累卵,天下黎民望解倒悬,三军将士正是为国出力之时,岂能苟且畏死不思进取?”他又搬出天下大义做幌子。
“五六个月总不成问题。”任峻怕他忧虑,又补充道,“不过到那时候又该大收了,今年的新粮正好接上。”
高览见他满口空话却不顾将士死活甚是不悦,又不好当众争执。张郃又道:“兵法有云‘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今我军多曹操一倍,正好密遣兵马骚扰敌后,诱曹操分兵。曹操若分趁机截杀,曹操若不分,则化虚为实抄绝其南、断绝粮道,则曹操不攻自破矣!”
郭嘉幸灾乐祸道:“袁绍大军渡河,发冀州、青州之众,据说连幽州旧部也有人跟来了,唯独不见并州的动静。我看袁绍这个外甥是白疼了,养了只狼崽子,硬是看着他舅舅跟咱们斗,他在那边自己积蓄实力。袁绍要怪只能怪自己,谁要他偏让三子一甥各领一州?等着瞧吧,高幹不过是第一个冒出来的,以后他们家的乱子还有的是呢!”
“诺。”不管乐意不乐意,诸将还是整齐响亮地应了一声。
“什么?”张郃不禁皱眉。
“这还用问?郭公则这是要给大公子积蓄实力,将来好跟三公子抢位子。”沮授摇头不已,“全力对敌尚且不胜,还在这时候动歪心眼,无药可救!”
论人数与武器装备,曹操不如袁绍,但若论士气与训练程度,袁绍又不及曹操了。是而虽是寡众相敌,双方却斗了个势均力敌。这样的大阵仗,即便有再高的勇力也不过是大海中的一滴水,两边的一流勇将也起不到什么扭转乾坤的作用,只有督率好自己的队伍稳扎稳打。长矛大戟都有一丈,再立上一排盾牌护卫,两军隔着近两丈的距离缠斗,时而你进我退难分上下。
曹操不发一言,从帅案下拿出自己批注的《孙子》逐卷翻看,翻到第四卷《形篇》:“昔之善战者,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不可胜在己,可胜在敌。故善战者,能为不可胜,不能使敌之可胜。故曰:胜可知,而不可为。”把自己的营寨防守好,使自己处于不败的境地,再等待对手出现漏洞。
“将军所言句句是实,”刘备其实更赞同张郃的战略,却不好驳了袁绍的面子,颇为婉转道,“不过在下曾在豫州,与汝南黄巾刘辟、龚都等人有些联络,若是主公愿意造势于敌后,末将愿意效劳。”
“以曹孟德之明略,又挟天子以为资,我虽克公孙,众实疲弊,而将骄主忲(tài),军之破败,在此举也!”沮授仰望明月苦笑道,“扬雄有云‘六国蚩蚩,为嬴弱姬①’,就是今天这个局面,我恐怕是没命回河北了。”
弓弩和盾牌这时候早已派不上用场,战场上的九-九-藏-书-网人个个杀得血葫芦似的,冲在前面的连服色都染得看不清了,只有靠彼此的感觉和口音确定是敌是友。队队骑兵被冲得阵势大乱,载着各自的勇士冲入敌阵,奋战一番后被乱枪刺翻在地。刀枪剑戟相搏,不住叮当作响,时而在重击之下迸出火花;被砍落的头颅被人踩马踢得滚来滚去,被斩飞的手臂、天灵盖漫天飞舞洒下片片血雨,被刺透的胸膛和喉咙喷出箭一般的血泉,而各部将领还扯着沙哑的嗓音不住吼叫向前,兵士们挥舞兵刃兀自在血潭里挣命!这场肉搏自未时一直杀到酉末仍然毫不松懈。
这样的小打小闹僵持了足有一刻之工,直到扬武将军张绣率先打开了僵局。张绣在归顺曹操之际公然回绝了河北使者,这便与袁绍结下了死仇,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已经是有进无退了,他比任何人都期盼早日干掉袁绍。给张绣充任副将的是前任庐江太守刘勋,刘子台这家伙是个要钱不要命的赌徒,早听说袁绍此来带了不少财货珍宝以备逢迎天子,他先前被孙策抄了老巢皖城,一应财货丢了个精光,窝窝囊囊跟了曹操,正憋着一肚子火,杀死袁绍倒还在其次,要是能冲进袁绍大营狠狠抢上一票那才解气呢!这两个不要命的凑在一起一算计,反正早晚也得打,不如来个痛快的,也没跟曹操打个招呼,带着人就冲了过去。
曹军与袁军都在擂鼓助阵鼓舞军心,士兵也渐渐前涌跃跃欲试,两丈的距离渐渐缩短,长矛大戟接连折断,中伤的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一阵阵迸发出来。最后那道短兵相接的缝隙晃了几晃,伴随着临死前的呼号声一下子闭合——惨烈的肉搏开始了!
“你这是报喜不报忧,为我宽心啊……”曹操心里有数,虽说屯田进行得很成功,但再多的粮食也经不起连续消耗。自前年以来征张绣、讨吕布、定河内,大军屯于官渡,每天都有消耗,而且现在夏侯惇、曹仁、曹洪、魏种等处也都在吃粮,豫兖二州的粮食已入不敷出,如今是靠吃老本过日子。至于今年秋收的新粮,曹操都不敢想,谁知道五六个月后是什么样子,万一刘表、孙策来捣乱,粮食哪还收得上来?
“什么?!”三个人都愣住了,不知他为何在战事紧要之际提出这样的事。
虽然这就是曹操先前的打算,但到了今日他的体会更深刻了,他久久凝视着“胜可知,而不可为”这七个字——胜利是可以预计的,但却不能够强求!他提起笔在后面批注道“自修理,以待敌之虚懈也”,写完放下笔,沉吟片刻才环视诸将道:“今日之战本是情非得已,从明天起咱们紧闭寨门不可轻易出战,静观其变以待天时。”
一见刘备率部窜出去,可急坏了河北军师审配,他的计划算是落空了。河北军曾在磐河以弓箭战术大败公孙瓒,审配颇有心得,自此专门研究弓弩战术,修改武器的机括构造,组建了一支近强弓队伍,与常规的弓箭手有天渊之别。今天这一仗审配打算试试威力,因而紧握令旗留神战场动向,想抓住机会让曹操尝尝万弩齐发的滋味。哪知令旗还未举起,刘备先跑出去应战了,这弓箭射过去杀谁啊?审配把令旗一扔,策马奔到袁绍近前:“主公,刘备抢出应战,这怎么办?”
张郃料他与袁绍结怨故口称败绩,也不怎么往心里去,只是安慰两句。这时高览急急渴渴跑了过来:九九藏书网“儁(jùn)义兄,不好啦!大公子和郭图商量着要裁撤咱们的兵力。”
望着许攸远去的背影,张郃心里踏实了不少:“许子远也是咱们营中的智士,他既这样放心,这仗也未必不能大获全胜。”
张绣部下虽不多,但大部分是转战多年的西凉骑,实是今日这战场上战斗力最强的兵;刘勋部下的人更少了,但那帮人出身淮南一带的江洋大盗,以前干的就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买卖,挥舞着大刀片子往前冲,根本不懂什么叫害怕!
“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啊……”曹操叹了口气,面无表情地倚在帅案边,静静思考这场战斗。他本以为有了白马、延津的两场胜仗,袁绍军必然气势低迷一触即溃,现在看来这想法似乎太天真了。河北军毕竟是跟着袁绍纵横多年的,其毅力远比袁术、吕布那些兵强得多,绝不是一两场小败仗就会崩溃的;况且人数有优势,又不乏郭图、淳于琼那等刚劲的统帅,张郃、高览那样优异的勇士。实力相当尚须慎重,寡众悬殊之际硬碰硬是绝没有好果子吃的……
“前几天孙康传来书信,说昌霸又反啦!”
任峻领了荀彧的话,是有准备而来,自怀里掏出一份帛书道:“您看看这个办法好不好。”
曹孟德和袁本初都是兵山血海中闯过来的人,此刻却皆是双拳紧握脸色凝重,涔涔汗水渗出额头,他们已被眼前的这场惊天地泣鬼神的搏杀震慑住了,直到天色渐渐昏暗才忐忑地缓过神来。曹操命曹纯下令收兵,几乎在同时袁绍也吩咐审配鸣金。而在昏黑的夜幕下,双方阵势仿佛纠缠在一起的两条巨龙,相互牵连无法拆开,有不少人杀晕了,兀自在昏暗中马踏刀砍,双方误伤的自己人恐也不少。直到天色完全黑下来,袁曹两军才归拢好阵势,拖着各自的伤兵蹒跚着脚步缓缓回营……
袁绍看了个满眼,又气又恼正要发作,高览在一旁咋咋呼呼插了话:“我看这样不行!硬打硬拼即便能胜,得死多少兄弟啊?主公再想一想吧……”
兵法有云,“三军可夺气,将军可夺心”,袁军一过河便连吃两场败战,颜良、文丑尽殁于阵,又损数千兵马。这可把袁绍彻底激怒了,为了安定军心提升士气,他不顾部下反对,迅速渡过延津将大军开赴阳武县境,兵锋直指官渡。
沮授岂能不知兵法?现在根本不是南征曹操的最佳时机,可袁绍一意孤行,既然来了就只能是耐着性子打,可是袁绍连这点都做不到,沮授知他无可救药,深深一揖走出大帐,索性什么都不管了。
任峻似乎是一路上渴坏了,连灌了好几碗水才道:“自从您对阵官渡以来,并州高幹可一直没闲着,大肆拉拢关内诸将,还派人到西凉结交马腾、韩遂,恐怕是要给袁绍帮忙,袭我军于后。”
“说的也是……”曹操又陷入了思考。
曹操望着昏暗的油灯沉默了片刻,忽然道:“叫令君上表请封刘冯为南阳王。”
袁绍虽然主动进攻又有人数优势,但先前两场败战,不得不多加小心,他欲先诱曹军出击继而瞧准势头相机而动;而曹操本不情愿打这么一仗,只是想阻挡敌锋,抱着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心态。因而两军相遇之际,双方都停下了脚步,杀气腾腾的战场上只闻鼓声震天,却是谁都不肯首先冲杀,不过是象征性地隔空放箭。远远的距离,加之彼此都有盾牌护卫,根本没出现什么伤亡。
袁绍还是不以为然:“只要咱们直捣官渡将曹操大军袭破,河南之地可定矣!何须这么麻烦?”说这话他又瞅瞅刘备,“刘使君,本将军说得对不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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