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安宁的死亡
第四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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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安宁的死亡
第四节
第二章 仿若迷魂阵
第三章 天上掉下来个林木兰
第三章 天上掉下来个林木兰
第四章 意外的线索
第四章 意外的线索
第五章 旁人的眼睛
第五章 旁人的眼睛
第六章 正面的交锋
第六章 正面的交锋
第七章 最终的结局
第七章 最终的结局
第七章 最终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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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她提条件不是为了要钱,就是希望难住他,让他们别离婚,拖一天是一天,也许过后又想过来呢?多少老辈儿男人,一时鬼迷心窍闹离婚,三拖两拖最后不了了之,白头到老的也不少……我知道这是真的,对某些人来说,钱不重要,唉!老脑筋,没办法!我告诉你你别笑,老太太不太知道现下外面的事,国胜回来,她强迫他住在淑文的卧室,还想着现在跟过去似的,国胜外面素着,憋不住,床头上一亲热就好了,不知道现在外面花样多了,光靠那个可管不住男人了,对有点儿钱的男人来说是缺‘伟哥’不缺那个。”
“差不多了,认识二十多年了,我们是战友,一个班的。”和漠然的周淑文截然不同,“摇头王”从进来就不住地摇着头,似乎无法从老友离奇的死亡中平静下来。
“从什么时候?”
“没,就是显得心事重重的。”
“是。”王兴梁结结巴巴地说,“我觉得他后来心事重重的。”
说到这儿,他抬头看了看面前那个中年警察,对方正饶有兴趣地听着,但并没流露出特别赞同的表情。
王兴梁挠挠头,想了一会儿:“国胜离开之后,我最早出去的,然后是孔彬,接着大家吃了好一会儿,那会儿钱姨正大头小汗地把热菜接连不断地端进来,好吃不好吃吧,也都饿了,多少吃点儿,可能有半个多小时吧,或者再长一点儿,反正大家基本上都坐定了,孔彬又出去了,他回来之后,淑文就出去,就是刚才我说的那次,她回来之后有那么一会儿吧;小孔筷子掉了,钱姨出去给他拿了双新筷子,很快就回来的;然后一会儿戴亚丽就出去了,等她一回来,孔彬又出去了,唉,孔彬这条懒驴,喝得多,拉得多。”
“那——你认为孔彬会有什么动机吗?”
“就是上厕所回来。”
“那你就是指三个女人了?”
“你认为他可能是自杀吗?”郭小峰突然问。
“怎么呛的?”
对面男人滔滔的赞美着——突然,又迟疑地停住了——似乎感觉夸奖过了头,以至于发现下面的评论已变成了非议,弄得不知如何恰当表九九藏书网达了。
“没有,国胜就是不开心,谁也不会开心……国胜几乎不看淑文,说话也不看她,除了国胜再次提出希望淑文答应离婚,淑文拒绝了之外,晚饭间几乎没有人说话,大家都挺尴尬。”
“有什么不对吗?”郭小峰轻声说,“我正要问你,有谁后来情绪不对吗?一个人杀完人多少会有些变化的。”
说到这儿,“摇头王”忍不住自顾摇着头咯儿咯儿的笑起来,笑着笑着看到面前两个警察还是一本正经的坐着,骤然收去笑容,有些讪讪地补充说:“你看老太太是不是痴心妄想他们两个人能和好?她还说,看那个狐狸精还敢进屋。这倒是真的,小戴虽然泼辣,到底没敢进淑文卧室找国胜,不过,国胜也做的够绝的,只在家住了一夜,后来就和小戴住在外面的宾馆了,还告诉小戴他碰都不碰淑文一下,让小戴得了理站在屋里刻薄她们娘俩说,‘有些女人是送上门都没人要,真可怜!’钱姨羞的没话说。”
“他?”这是郭小峰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
“我只是这么想——”自信有些动摇的王兴梁赶紧又谦逊地补充说,“我是外行。”
“嘁——”“摇头王”突然发出极度不屑的声音,头又狂摇起来,这回应该是分明地表达了他对有人如此没有自知之明而可笑。但小秦来不及分析,他正寻思这个语气词该是哪个字,幸好,在王兴梁接着讲述之前想起来了,因为这次这位“摇头王”摇了快有一分钟才缓下来。
郭小峰默默地琢磨,这回摇头到底是表示否认的意思?还是表达同意的感喟呢?
“但是——”“摇头王”硬生生拐了个弯儿,“要是——要是太听妈的话,怎么说呢,反正后来国胜,挺受不了他岳母的……可看到一辈子要强的钱姨为女儿低头低到这个份上,就暂时敷衍地答应了,何况,他本来也无心马上娶亚丽。”
“是。”对面男人用摇了摇头来表达了自己的肯定,然后随手擦了擦胖脸上的汗。他们刚才都待在没有空调的小客厅里等待着警察的轮番提问,顶层的闷热和对面男人的一身脂肪藏书网使他迅速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郭小峰静静地消化了一会儿这个信息,心里对那个未交谈的小伙子产生了期待,片刻,他接着问。
“哦——”王兴梁直着脖子冲着墙角翻了半天白眼,然后双手一摊,一脸歉意地回答:“记不清了,也没什么,就是都看不上对方呗。”
“你们是多年的老友?”
王兴梁一只手摸着有些松弛的胖脸,琢磨着解释:“第一次,她只出去五六分钟,她刚出去,正好钱姨嫌拌莲菜味太淡,让我陪她去厨房加作料,其实我倒觉得太咸了——不知道是不是过去太穷的缘故——她做的什么菜都比咸菜还咸。我想加点作料也好——要不然满桌菜没一个可吃——就跟着出去了。出去时我看见她开卫生间的门,在厨房我让钱姨加了不少醋,又搁了不少糖,最后又加了些味精和香油,吃着好多了。尝完菜味之后,正好锅里的肘子也快好了,就盛了出来,我帮她一起端了进去,前后大概有四五分钟。我们出来,刚巧看见她从卫生间出来,是一起回的餐厅。第二次出去,就是她发现国胜出事,我觉得好像人应该死一会儿了。”王兴梁犹豫地反问:“淑文没有告诉你们吗?”
“应该是吧,戴亚丽时间好像长点儿,十几分钟。”说到这里,他突然停住了,偏过头有些迷惑。
“也不是,说到底还是钱,僵到后来,钱姨使出杀手锏,让他赔给淑文青春损失费,要好几百万,国胜开始答应,后来舍不得,其实也没有,平时吹得大,别人以为他有多阔,现在国胜手里撑死有百十万,原来挣得快,也去得急,现在挣钱难了,花钱可散漫惯了,出得多进得少了,就只好先放弃离婚的要求……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国胜以前可能想着,家里就这么挂着也不赖,反正自己在外面尽管逍遥好了。而淑文呢,有她妈管着,肯定不会给他戴绿帽子……但现在国胜是铁了心要离婚的,人上年纪了,越来越玩不动了,他也对我说过,他和淑文肯定过不成,还是应该找个对心思的伴儿,以后好好过日子。不过他是决舍不得九九藏书出钱的,肯定想先转移财产再提离婚,想一毛不拔的离。过后我悄悄告诉钱姨这些,劝她想明白还是现在少要些钱,一二十万,离了算了,等他做完手脚,不管你同不同意,一起诉,终归婚还是照离,最后还一无所获,徒落个生气。”
这回,王兴梁仅仅看看对面的两位警官却没有回答,而是低下头不断地摇晃着。
“应该是——”他又努力偏着头想了一会儿:“是最后一次。”这次他没摇头,说到这儿,他直着眼看着郭小峰,又结巴起来:“只,只是感觉,可能,可能——不对。”
郭小峰点点头:“根据你多年的观察,你认为周淑文的回答是事实吗?就是因为妈妈的缘故不离婚?”
“是,是,不过,不过——如果传到,传到——”他吞吐地停住了,眼睛里闪烁出郭小峰很熟悉的——人们那种谨小慎微的,不愿得罪他人的目光。
“你叫王兴梁是吧?”
“没什么表情,无论发生什么她都没什么表情,像块木头,哼!”
“你的感觉很对,”郭小峰赶紧表明立场来坚定对方宝贵的第一感觉,“自杀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他晚饭前和你商量未来了吗?”
“周淑文怎么拒绝的。”
“那——你觉得谁会起杀心呢?”
“那就接着说,谁情绪有变化?”郭小峰催促道。
“具体有什么表现吗?”
“这倒没什么?”王兴梁摇着头,清晰地表达了自己的态度:“虽然这次因为孔彬多报餐票的事和顺手小偷小摸的习惯,国胜有心撵他走,他这次跑来也是套近乎,可这毕竟只是小事,不至于——”他慢慢摇了摇头,然后越来越快,终于,在小秦不得不低下头揉眼睛时又开口了:“不至于,应该不会起杀心。”
“他上了三次厕所,是哪一次之后感觉不自在了呢?”
显然,对面这位男人看不上自己这位老友的妻子。
郭小峰沉默了片刻,接着问:“那席间还有谁出去过吗?都多长时间。”
“多年的朋友了吧。”王兴梁吧嗒一下嘴,又用手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歪着头琢磨着说,“我也不知道自杀的人是什么脾气,但我觉九九藏书网着一向就认为‘好死不如赖活着’的人总不容易想自杀,你说是不是?国胜就是这样的人,再说,要是一个人晚饭前还和人谋划着明天的打算,吃着吃着就突然想不开了自杀了,可能吗?我觉着不对,你说呢?”
“仔细回忆一下顺序好吗?要全面,不要漏掉一个,哪怕很短暂的出去。”
“原话也记不住了,反正有些拗口,意思很明白,她无所谓,主要是钱姨不愿意。然后,小戴——戴亚丽和淑文呛了几句茬儿就没人说话了。”
“不,不,不!你可以随意说,看到的和感觉到的,没有法律责任。”郭小峰做了个让他放心的手势:“不能乱说乱做的是我们。”
“两次,我是说国胜离开之后,她离开两次,不过——”
“这么有把握?”
“我,我也说不出来,好像,好像——”他惶惑地停住了,“这,这不能乱说是吧?”
“她怎么说?”
“那——周淑文的反应呢?”
“孔彬。”
“这么说他们四个人时间很接近?”
“那么就为这种原因放弃的离婚念头吗?”
“那么周淑文说许国胜答应不离婚,出钱让他的情人出局是真的吗?”
郭小峰也眨了眨眼,接着问:“在晚饭中间许国胜有什么特别的吗?或者其他人有谁反常吗?”
“——哄她呢!不是傻子就是自欺欺人,头两天国胜当着她们的面和亚丽亲热,还故意说:‘宝贝,我肯定给你个交代’,当时,把钱姨的嘴都气歪了,钱姨人很厉害,可管不住国胜啊——到晚上,还不是鼻子一把泪一把的求国胜别抛弃她女儿,最后要跪下来求他,我都看不过眼,她还许愿说随他在外面怎么过,只要不离婚就成,她们周家没出过离婚的女人。最后,为了女儿,又坚持一起吃顿饭表示接受戴亚丽来讨好国胜,说实话,国胜本来最受不了钱姨管头管脑,而淑文又从不敢违拗她妈的话,当然,淑文人很孝顺,好像一直对她妈百依百顺,孝顺当然是好的,现在的孩子就是太不知道体谅爹妈了,传统美德荡然无存,好在现在还不错,人们又开始回归传统价值观念,报上也开始知道老祖宗九九藏书的东西好了,很多当老板的都迷上了儒家学说,国学大师也都纷纷跑出来说话了……”
“不可能!”“摇头王”激动的一口否决了,但似乎这还不足于表明他的态度,他又摇着头补充说:“如果你问他会不会杀人,我会说,‘难说,有可能!’可你要问我他会不会自杀,只有三个字,不可能!”
小秦看了一会儿,揉了揉眼睛。
“那是,那是!”王兴梁顿时释然了许多,还给他们一个讨好的笑容。
“都出去过,每次总得有五六分钟吧,对了,那个小戴,恐怕有十几分钟。”
“对。”“摇头王”难得地点了一下头,“他和我说要我回去就找刘处长把上件事儿——我们生意上的事儿——了了。还说他要跑另一单。我们是搭档,人都说朋友难搭伙,但我们处得不错,关键是大家把位置摆得正,我是心甘情愿把自己放在从属的位置上,真的,谁让自己本事差呢?所以我们关系铁着呢!还有,我们还是多年的朋友,他家的事我全知道,所以这次为了离婚,把我也找来了,希望我能帮忙给劝劝,这种事,不是真朋友不敢插嘴呀,唉!结果也没帮上忙。”说到这儿,他的头又像不倒翁似的左右摆起来了,仿佛是不能相信会有这样的结局。
“怎么?”
“我觉得——”王兴梁轻轻摇着头,含蓄地回答,“还是国胜的家事更麻烦。”
“那这次晚餐,她离席几次,每次多长时间?”
“这话难说了,”“摇头王”继续摇着头说,“人的心思最难猜,要说她这个年纪应该不像钱姨那么传统,可问题是她是钱姨一手教育出来的,思想保守也难说,当然,传统当然是好的,现代人就是太不负责任了;不过,她说她不在乎,也可能是虚荣心。你知道,谁也不愿意自己被人看成甩不掉的鼻涕,对不对?不管怎么说,国胜再找个漂亮女孩儿还有希望,她可就没人要了,或者说没有像样的男人要了。”
“不会传到哪里的,”郭小峰直起腰,尽量显得一脸庄严地承诺,“相信我,谨慎和保密是我的职业要求之一,这点儿都做不到,我就不会干这么多年的警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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