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铜马皇帝
第四节 圆月弯刀
目录
第一章 飞龙在天
第二章 走出冀州
第二章 走出冀州
第三章 绝地反击
第三章 绝地反击
第四章 河北女婿
第四章 河北女婿
第五章 短命君王
第五章 短命君王
第六章 铜马皇帝
第四节 圆月弯刀
第六章 铜马皇帝
第七章 天子辈出
第七章 天子辈出
第八章 西京东都
第九章 少年邓奉的烦恼
第十章 长安之乱
第十章 长安之乱
第十一章 后院起火
第十一章 后院起火
第十二章 战神哀歌
第十二章 战神哀歌
第十二章 战神哀歌
第十三章 既得陇
第十三章 既得陇
第十四章 复望蜀
第十四章 复望蜀
第十四章 复望蜀
第十五章 尾声
第十五章 尾声
第十五章 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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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汉:“我奉萧王之命,前来幽州征发郡县突骑。而朝廷新委任的幽州牧苗曾,则从中作梗,事前警告各郡县,不许发兵。这事早在意料之中,朝廷派苗曾来,就是要让他和萧王作对的。我于是带了二十名骑士,前来拜会苗曾,苗曾则领着一百多骑兵,耀武扬威地出城相迎。我老远就看见他脸上阴险而得意的笑,我让他笑……两马相接,苗曾正准备开口说话……我冲上去就是一刀,正砍在他的喉咙上……狗东西,喷了我一身的血!”
几乎就在同时,两人相视大笑,眼泪都笑出来了。刘秀边笑边说:“我这菜里,真没下毒。”谢躬也是边笑边道:“我这菜里,也真没下毒。”
伏兵四起!
——闪回。三个时辰前。幽州上谷郡沮阳城。太守府前,耿弇悬挂起两颗新鲜出炉的人头,放飞信鸽。
再过一阵,后花园内重归平静,尸首和菜肴都已收拾干净,仿佛一切并未发生。中秋之夜又如何,何夜不杀人?月亮于是冷酷地兀自圆着,并且越发明亮。
谢躬刚伸手,却又马上缩回,讪笑道:“那怎么敢当。萧王的信,岂是我随便能看的!”
邓禹道:“是的,你也终于醒了。”
谢躬忍不住问道:“是什么信?”
谢躬笑道:“有萧王坐镇河北,我这心里才踏实啊。萧王这一走,说实话,我还真有些舍不得呢。”谢躬说归说,却并不端酒杯,任由刘秀的手臂向自己高举。
刘秀递过纸片,笑道:“你自己看吧。”
刘秀叹道:“月色真美。”
耿弇:“这两颗人头呢,一颗是上谷太守韦顺,另一颗是渔阳太守蔡充。杀这两人,其实并不怎么困难。你想啊,两人是朝廷派来的九-九-藏-书-网新官,谁肯服他们?原来的上谷太守乃是家父耿况,原来的渔阳太守则是彭宠,两人早有默契,手握军政大权,根本不和韦顺、蔡充交接。韦顺、蔡充空有太守之名,却要兵没兵,要权没权。我这一来,抓过来直接砍了便是,不费事,一点也不费事。”
“我需要两个人,分别到幽州一行。其中一个人选我已经有了,那就是耿弇。另一个人选,你来推荐。”
主厨:“嗯,事情是这样的。昨天邓禹将军找到我,吩咐道:‘萧王明晚待客,你准备一桌酒席。’我激动得几乎一夜没睡。天一亮,我便召集手下学徒,拟定菜单,采购食材,费了一整天的精神气力,终于置办出了这一桌丰盛的酒席。你知道,做出一道好菜并不稀奇,但真正考验一名大厨实力的,莫过于酒席。选什么酒,做什么菜,哪道菜先上,哪道菜后上,客人喜好什么,又有什么忌口没有,口味该重还是该轻,该咸还是该淡……说起来,烹小鲜,却也像是治大国呢……哎呀,我忘了,君子远庖厨,你一看就是君子,而我还和你唠叨这些,你一定是不爱听的……至于萧王为什么要请谢躬谢尚书,老爷,这问题可就难倒我了,我们这些下人,又怎么能够知道他们大人们的事情呢?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只希望我做的菜能让谢尚书吃得欢喜。”
两人一饮而尽。刘秀又指着一桌菜肴,邀谢躬道,这是厨子特意按谢尚书的口味预备的,你一定得尝尝。
一时之间,在这花好月圆的异乡,两条南阳来的汉子,心中仿佛都勾起了思乡的惆怅。
——镜头切回,后花园内,筵席大开。酒是地道的十年九九藏书陈酿,已经启封,香气浓烈,扰乱夜空。一道道热气腾腾的菜肴,流水般传上。
刘秀的告白则言简意赅:“赤眉军醒了,我也就醒了。”
八月十五,中秋,月亮正圆,月光也正好。
“不能说,然而……你懂的。”
谢躬赔笑道:“那我就斗胆看看。”说着,接过两张纸片,定睛一看,两张纸片之上,只不过各写了一个名字——吴汉、耿弇。谢躬挠了挠头,问刘秀道:“这信是什么意思?”
谢躬笑道:“岂敢,岂敢!”回身吩咐身旁侍卫,“上酒。”
再喝了一阵酒,扯了一阵闲话。又飞来了一只白鸽,又是一小卷纸片。刘秀看了看纸片,再次点了点头。
月光如雾洒落,在勾勒事物轮廓的同时,却也有意模糊着细部,于是,寻常的花草树木、庭院楼阁,也都在月光下显得明暗不定,仿佛正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一如眼前这场诡异的饭局——刘秀和谢躬这两个互相提防的人,怎么会突然面对面坐在了一起?而一直酣睡的刘秀,又是什么时候醒过来的?
——闪回。两个时辰前。幽州涿郡,通往无终县城的道路之上,吴汉擦拭干净刀上的鲜血,放飞信鸽。背景处,尸横狼藉。
邯郸,赵王宫后花园内,筵席早已设下,入席者却只有两人,谢躬上座,刘秀作陪。而在两人身后,则跪侍着各自的全身甲胄的侍卫。
“这两个人到幽州干什么?”
刘秀亲自为谢躬斟酒,然后举杯相敬,道:“我这一去长安,以后河北的盗贼流寇,就有劳谢尚书费神了。”
刘秀笑道:“我敬谢尚书酒,谢尚书却不肯赏脸?”
——闪回。七月末,秋熟,在大本营濮阳www.99lib.net蛰伏了将近一年的赤眉军,醒而且行,方向正如刘秀所料,一路向西,闯入荆州,搜括财富和食物。
谢躬点着头:“好的,好的。”回身吩咐侍卫,“上菜。”
刘秀奇道:“吴汉?为什么?”
谢躬指着自带的菜肴,反过来邀刘秀道:“我这厨子,可是从王莽宫里逃出来的御厨。他的手艺,萧王你一定得尝尝。”
侍卫又麻利地取出早已备好的菜肴,在桌上铺排整齐。
刘秀夸奖赤眉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实非虚誉。荆州虽有三王镇守,在赤眉军面前依然显得不堪一击。赤眉军连战连胜,所向披靡,南击宛城,斩杀宛县令,宛王刘赐退保育阳,接着又大败邓王王常、西平王李通,击杀河南太守,纵横荆州,如入无人之境。
两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之中。邓禹沉默片刻,道:“那么,吴汉可当此任。”
邓禹点头道:“因为……他够狠!”
两人互相向对方献着殷勤,一个比一个卖力。“来,吃我的。”“不,还是吃我的。”僵持许久,谁也不肯让步。刘秀放下筷子,道:“其实我并没什么胃口。”谢躬也放下筷子,道:“其实我也不饿。”
谢躬附和道:“的确很美。”
——镜头切回,后花园内。谢躬看着刘秀灿烂的笑容,本能地开始觉得不妙,猛然站起,匆匆向刘秀一抱拳:“告辞。”说完,发足往外狂奔。
今晚的主厨,远远站在花园角落,谦卑地垂着手,脖子却伸得格外藏书网长,眺望着筵席,神色忐忑而焦虑。他希望他的手艺,能让客人吃得欢喜。
刘秀道:“赤眉军入荆州……天下终于乱了。”
镜头对准谢躬。谢躬看着镜头,解释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刘秀请我来的呗。他现在是萧王了,爵位在我之上,所以,这个面子我还是要给的。老婆劝我不要来,怕我有危险。可我要是不来,那不是显得我胆怯吗?再说了,大家都是南阳人,同在异乡,刘秀邀我一起过中秋佳节,也称得上合情合理。况且,刘秀已经明确表态,朝廷诏书一再催促,他不日就将赴长安复命,这一去,大概就不会再回来了。所以,这场筵席既是团聚,也是告别。刘秀这一走,河北就是我的地盘了,就冲这,我也得来啊。万一刘秀耍诈,硬要动手杀我怎么办?哼,我谅他也不敢。杀我,那就等于造反,等于跟朝廷对着干!我告诉你,刘秀根本就是一个小富即安的人,他从来就没有造反的打算。刘玄把他老哥刘縯都杀了,他反了吗?没有。既然那个时候都没反,他现在贵为萧王,自然更加不会反了。然而,你提醒得对,我依然须要小心。”
——再度闪回。八天前,邯郸赵王宫,温明殿内,刘秀和邓禹隔案而坐。
谢躬举杯:“萧王请。”
刘秀递过纸片,道:“你要不要亲眼一瞧?”
“发郡县之兵,以讨铜马诸贼。”
刘秀望着谢躬,意味深长地笑道:“你觉得呢?”
两人于是各自喝酒,扯着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话。夜空中忽有白鸽飞来,停栖于刘秀伸出的手掌。刘秀取下绑在鸽子爪下的一小卷纸片,看了看,然后点了点头。
侍卫麻利地取出早就备下的酒坛酒杯,斟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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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军带着饥饿的肠胃而来,同时也带着雪耻的恨意而来。一年多前,刘玄称帝,定都洛阳,赤眉军首领樊崇等二十余人,大老远跑去归降,心中满怀着“革命兄弟,有福同享”的美好愿望。要知道,赤眉军当时的实力远在刘玄的绿林军之上,他们的归降,几乎可以称得上屈就了,结果一到洛阳,却只得了个空头的列侯,连封邑也没有。这是怎样的伤害,怎样的侮辱!
远远站在花园角落里的主厨,木然望着眼前的一群人在月光下大砍大杀。这在他是并不以为惊奇的,因为这和他在厨房里剁肉砍骨头并没有太大分别。他只记挂着他精心烹制的菜肴,千万别因此糟蹋了才好。他目送着谢躬的侍卫们一个个倒下,接着谢躬也被砍倒,心中却波澜不惊。谢躬不肯吃他做的东西,就凭这一点,大概也是该杀的。
突然之间,谢躬心中起了莫名的惊恐。在吴宇森的影片里,白鸽一出现,接下来往往就是腥风血雨的暴力。这次的白鸽,会不会也是同样的不祥之兆?谢躬忍不住又问刘秀:“这次又是什么信?”
当晚,主厨从撤下的酒席中,偷偷拣出一个肥肘子,藏在袍子底下,带回家中。孩子们欢天喜地,撕扯着,争抢着,一个个吃得满嘴是油。
刘秀大吼一声:“留客!”
刘秀见谢躬自带酒水,却也并不生气,举杯笑道:“谢尚书,请。”
荆州物资丰饶,战略地位显赫,因此,更始朝廷一口气派遣了三位王共同镇守荆州:西平王李通为荆州牧,邓王王常为南阳太守,宛王刘赐领六部兵驻于宛城。
“除了发兵,是否另有使命?”
“月是故乡圆。真想再看看故乡月圆的模样……”
“是啊,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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