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战神哀歌
第十节 因人而降
目录
第一章 飞龙在天
第二章 走出冀州
第二章 走出冀州
第三章 绝地反击
第三章 绝地反击
第四章 河北女婿
第四章 河北女婿
第五章 短命君王
第五章 短命君王
第六章 铜马皇帝
第六章 铜马皇帝
第七章 天子辈出
第七章 天子辈出
第八章 西京东都
第九章 少年邓奉的烦恼
第十章 长安之乱
第十章 长安之乱
第十一章 后院起火
第十一章 后院起火
第十二章 战神哀歌
第十二章 战神哀歌
第十二章 战神哀歌
第十节 因人而降
第十三章 既得陇
第十三章 既得陇
第十四章 复望蜀
第十四章 复望蜀
第十四章 复望蜀
第十五章 尾声
第十五章 尾声
第十五章 尾声
上一页下一页
朱祐一惊,道:“你就不担心我趁机脱逃?”
对于刘秀,这是漫长而纠结的一夜。对于邓奉,这一夜何尝不是如此?旭日东升,天色大明,众少年皆已整装待命,等着即将到来的厮杀,他们期待着再次洞穿刘秀的大军,再次让刀声响遏行云。
诚如赵熹所言,以邓奉的武功,随便前去投奔公孙述、刘永、隗嚣等人,可以肯定的是,他们除了舍不得以老大的位子相让,任何其他的条件,只要邓奉开口,无不将立刻满足。来日方长,前路也多,邓奉为何却要急于认输?
邓奉行礼已毕,对众少年说道:“能和诸君并肩而战,乃我终生之荣幸。我们已经证明,没有人可以击败我们。然而,是时候分别了,我累了,我厌倦了,我将向刘秀投降,这是我个人的决定,与诸君无关。我已将你们带出重围,接下来的路,就要靠你们自己去走了。”
阴丽华站在刘秀面前,一动不动,等到确信刘秀的注意力已经完全在她身上,这才说道:“我刚刚去了邓奉那里。”
众少年忽然有了不祥的预感。
刘秀大惊道:“你怎能如此任性?”再也顾不上手头之事,站起来一圈又一圈地踱步,又道,“邓奉已是敌人,你去见他,难道就不怕危险?万一邓奉九*九*藏*书*网杀了你怎么办?就算不杀你,留下你做人质,那又如何是好?”
汉军见校尉瞬间身首异处,皆悚然,再也无人胆敢妄动。
邓奉突围而去,狂奔数十里,已入安全地带,邓奉却忽然停下马来,少年们也都跟着停下。邓奉回身,依次打量着身边的少年,叫着他们每个人的名字,和他们每个人行礼。
辱骂叛徒历来是表达忠心的首选方式之一,既安全又省力,使得无数人乐此不疲。一听朱祐叛变,诸将立即唾沫横飞,义愤填膺地予以声讨,攀比着谁的嗓门更高。刘秀心中一阵厌恶,喝止诸将,厉声道:“朱祐必不叛我,此事定有蹊跷。”
刘秀于是觉得伤悲,觉得无力,他只是一介凡人,怎能敌得过无情的天地?从西汉到新朝,两百多年的所谓太平岁月,私怨积为公愤,小病养成大疾,从而让人间蓄攒了太多太多的杀伐之气,倘不发泄殆尽,怎肯轻易将息!
无论什么时候,总少不了这类无耻之人,平时比谁都孙子,胆子比谁都小,逃得比谁都快,然而一旦英雄落难,这类人立即会第一时间跳出来,踩着英雄的躯体,恶狠狠地捅上几刀,然后如苍蝇般嗡嗡地叫着,以为得意,以为自己比英雄更加牛九九藏书网气,以为从此立下了不朽的丰功伟绩,如若不然,英雄又怎会死在他的手里?
刘秀不敢再问,他虽然贵为天子,但阴丽华如此对他,他也只能忍气吞声,打又不敢打,杀又不能杀,关键是,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内心有愧,不仅对阴丽华,更包括邓奉在内。
朱祐自从被邓奉俘虏之后,一直被囚禁在小长安聚,好吃好喝,体重不减反增,早睡早起,面色倍加红润。少年提来朱祐,邓奉命少年们离去,只留他和朱祐二人。邓奉看了看朱祐,叹道:“我要突围了。”
刘秀讨了个没趣,只得再和阴丽华说话,陪着小心问道:“你去邓奉那里,都干了些什么呀?”阴丽华依然冷淡,一句话就把刘秀给呛了回去:“你把邓奉看作敌人,我却始终认他是我的表弟。这是我们姐弟间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阴丽华冷笑一声,道:“你当初去河北,整整两年,可曾管过我的死活?邓奉要杀我,他有无数的机会,何必等到今日?”
黄昏时分,邓奉在朱祐的陪同之下,打马而入汉军大营,夕阳在背后,勾勒出两人悲壮的身影。汉军自觉闪开一条道来,目光全放在邓奉身上。
邓奉仰面向天,目光悠远,缓缓说道:“我相信你一定会跟九_九_藏_书_网我一起突围,因为我会回报给你一笔上好的交易。”
邓奉铁骑势如奔雷,直杀汉军大营,汉军连败之余,心知阻挡也是白费力气,在一阵象征性的抵抗之后,目送乃至欢送邓奉等人扬长而去。
邓奉摇摇头,道:“不,我不杀你,我要带你一起突围。”
然而,邓奉决心已定,答赵熹道:“我意已决,幸勿再言。”
汉军之中,自然也少不了这种人。某校尉见邓奉在马上捆得结结实实,已经没有任何能力反抗,顿时胆气大壮,现成便宜岂能不捡!于是企图趁机戳邓奉一刀,至少重伤,戳死最好,从而能邀个功,讨个赏什么的。校尉主意拿定,悄然拔刀,走出人群,向邓奉直逼而去。
邓奉与少年作别,众少年皆泣不成声,不敢仰视。邓奉命朱祐捆好自己,回身对众少年笑道:“都散了吧,好好活着。我向来不齿田横,诸位也不要效法田横的五百壮士,无谓为我殉死。诸位死,徒伤父母之心,且也于我无益。诸位或降或走,全由自己,总之,都给我活着。”
赵熹为邓奉副将,最得邓奉亲信,见邓奉要撂挑子不干,怒道:“将军此言,可谓令人寒心!我等已出重围,天高海阔,何处不可容身?奈何未败而降,屈膝于人,甘为阶下之囚九-九-藏-书-网,你羞也不羞?”
校尉眼看就要接近邓奉,刚想举刀,忽然发现自己脑袋已经掉了。脑袋像骰子一样,在地上骨碌碌地转了几圈之后,正面朝上,躺于尘埃,郁闷上望,只见朱祐正鄙夷地盯着他,收刀入鞘,冷笑道:“想杀邓奉,就你也配?”
众少年跃跃欲战,邓奉却久不下令,他只是坐在那里,望着渐渐变得刺眼的阳光,神色颇为消沉,似乎没睡够,又似乎是酒未醒。又过了一会,邓奉仿佛终于下定了决心,下令道:“带朱祐来见我。”
赵熹见无可再劝,掩面叹道:“刘秀岂能容将军!将军不是投降,而是送死!”
诸将怏怏,问:“那追还是不追?”刘秀思虑片刻,下令道:“追击暂缓,勒兵静观。”
小长安聚,于刘秀也是伤心之地。将近五年前,他和长兄刘縯起兵,在此遭遇惨败,二哥刘仲全家、二姐刘元及其三个女儿,以及刘氏宗族百余人皆葬身此地,不得回归。五年过去了,故地重游,亲人早已长眠,而他却无法给他们以告慰,鲜血仍在流淌,战争仍在继续。
虽在军中,刘秀仍是忙碌无比,批阅郡县的公文,审查战区的奏章,根本就没有留意到阴丽华的失踪。阴丽华回来时,刘秀也未多想,只是从案牍间抬头,抱歉地说九九藏书道:“你先睡吧,不用等我。”
邓奉苦笑道:“死倒轻易些。活着,有时候比死更难。”
邓奉突围之时,刀光剑影之间,汉军并不能将他的面貌看得特别清楚,如今邓奉缓辔徐行,距离又如此之近,汉军这才有机会从容一睹邓奉的庐山真面目。和其骇人听闻的武力相比,邓奉的面容无疑显得太过年轻,长而卷曲的睫毛,更给这张脸平添了一种孩子的神情。邓奉一路前行,惊叹声也随之在汉军中传递接力,眼前分明只是一个风流少年,怎么也不像是那个传说中的华丽战神。
听说邓奉果然再度逃脱,刘秀只能苦笑,接着又有部下来报,称朱祐业已变节,居然跟着邓奉一道突围,而且厮杀得格外卖力。
刘秀本来以为自己占理,没想到反过来却被阴丽华一通责备,心中大感憋屈,两军交战之际,自己的老婆却私入敌营,与敌人眉来眼去,阴丽华背着他干出这样的事来,怎么说来说去,倒反而全成了他的不对?刘秀越想越不爽,又知道和女人根本没道理好讲,于是只好拿我撒气,揪住我就是一顿猛吼:“可恶曹三,你丫写着写着,怎么就把老子写成了负面人物?”我则照例虎躯一震,夹起尾巴走人。
朱祐面色平静,垂下眼去,道:“我明白,我也该挂了。”
更多内容...
上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