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真言
第十六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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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言
第一章 有邪
第一章 有邪
第二章 夜话
第三章 暗拳
第三章 暗拳
第四章 异语
第四章 异语
第五章 真言
第五章 真言
第五章 真言
第五章 真言
第十六节
第五章 真言
第六章 空名
第六章 空名
第六章 空名
第六章 空名
第七章 无伤
第七章 无伤
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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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垂头笑笑,说:“练武的人不抽烟,因为年轻时抽烟,到了四十岁,专注力会下降,与人比武就太危险的。但我已经七十三了。”他抽完这根烟,问我:“能住么?”我点点头,说他可以睡我床上。
只有用剑法的凌空一点。
我和母亲在五分钟后岔路分开,我又蹬了三脚,便调转了车头。
他满意地躺下了,然后,我走出了家门。
我想,这应该就是那晚二老爷来我家的原因,他是被赶出来的?
考学前的一个月,王总从山东回来,表示要全力支持我。他在郊区有一个别墅,接我去那里专心画画。得知我有色彩肮脏的弱点,他开车等在美校门口,见有高年级学生出来,就请他们洗澡,得到了一个秘诀——用鸡蛋清调颜色,脏色也会鲜亮。
我问风湿:“入定,会得到安宁么?”
剩下的四根烟,我两天内全部抽完,从此养成吸烟的习惯。买不到他抽的烟,买了同是无过滤嘴的“春城”和“红梅”,这是我零花钱所能承受的烟类。
我、售票员、票夹,形成一个等边三角形,两两距离均为三十厘米,在此境况中,我手做出的动作,如果形成线条,必被发觉。
我犹豫了几分钟,对司机说:“你把我放下吧,这里是我亲戚家,想看看他。”司机说王总今晚又要去山东,他要送机,不能等我。我表示我可以坐长途车回去。
如此说来,二老爷也是个杂念?
上了公共汽车,才想到没留下买票的钱,而三个礼盒令我十分显眼,没有蒙混的可能。索性听天由命,一路坐到了城里。
阿姨:“是呀,自从别墅养了藏獒,王总就不来了。”王总送来鸡蛋后,我一日三餐中的鸡蛋就开始增多。我劝过阿姨九九藏书:“那是我画画用的。”阿姨回答:“你不觉得糟蹋东西?”面对五只藏獒,我只觉得心中有愧,根本无法安心画画,终于跟王总打了电话,要求回城。王总派司机接我,有三张蛋青画还湿着,阿姨找出三个礼品盒,用铁丝把画固定在里面,就可以拎走了。
别墅为二层,院中养了五条藏獒,舌头均为紫色,每条用两根铁链拴着,由一个五十岁阿姨看管。我问阿姨:“铁链管用么?”阿姨说:“它想让你拴着就能拴住,不想让你拴就拴不住。”阿姨还告诉我,藏獒的自我意识很强,觉得自己是家庭一员,和主人是平等关系。一般的狗和主人是主仆关系,所以家中来了人,主人跟狗说:“这是朋友。”狗就会认可,而藏獒顶多把这话当参考意见,它还要自己判断,如果它判断不是好人,就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咬。
如果次子和女人一间房,二老爷妻子和小女孩一间房,是最为合理的分配,二老爷成了多余的人。所以,前一段时间次子和二老爷矛盾重重。
母亲带父亲看中医,他大小便失禁的毛病得到了抑制。他常猛地从床上跳起,咬着下嘴唇奔向厕所,显得非常有自觉意识。
剑法简捷,他用一根筷子比划,很快教完。他看看窗外天色,说:“你二舅快下班了,也许你不想见他。”我从衣兜里掏出一把毛票,放在床上,有六七块钱。他嘀咕一句:“拿孩子的钱,我是活得够呛。”我出门时,他没有起身。
次子家只有两间房,现有次子、二老爷、二老爷妻子三人居住,再加上她母女二人,就算结婚,也无法过夫妻生活。
美校在五月份考试,姥爷在二月份过七十六岁生日99lib•net,我全家都去,二老爷也出现了。他的礼物还是个西瓜。他连喝了五杯白酒,众亲戚称赞他的海量,他说:“这就是活得起了。”他说他有喜事,有邻居把家中的保姆介绍给他次子。这个女人生有一男一女,和丈夫离异,男孩留给丈夫,她带着女孩来京打工。
我站在街头,风湿般地入定了。
我尴尬地说:“二老爷,这都是我画的画。”他一愣,没能听懂。
我:“二老爷,你抽烟了?”
下车时,他鼓励我好好考学,他很想有一个画家朋友。我感激地笑笑,拎着三个礼品盒走进二舅家,心里嘀咕:二老爷会对我十分冷淡。
二老爷住在过道改建的小屋中,屋中仅能放下一张床和一个炉子,他在炉子口支了一个铁丝圈,烤着三块白薯。
美校暑期集训班结业时,表彰了五位优秀学生,每人奖励一个黑塑料皮的速写本。我没有得到。母亲知此情况,对我说:“你父亲越来越弱,年轻时的精明和魄力已全部消失。他以后要依靠你活下去,你从现在开始,应该事事要强。”从此,再画画便烦躁无比。我的画犹如一片地震过后的灾区,处处塌陷,污水流溢。我在灾区中日夜操劳,每每精疲力竭,仍无一草一木的生机。
Q是个杂念,跟随着她,我便丧失了成为强者的可能。现在,我明确感自己的画很差,有了审视能力,便是进步的开始。我将逐步达到考上美校的标准,脱胎换骨,成为美校历史上最强的学生,还要再藏书网接再厉,成为近现代史上最强的画家。
父母此时已经睡觉,我把他引进我的房间。他掏出一个布满污垢的烟盒,取出一根无过滤嘴的香烟,吸了一口,飘出股蚊香气味。
我:“啊,那岂不是很危险?”
但我还是走了,因为二老爷是个杂念。
那时,家中的萎靡不振将一扫而空,父亲整日精神抖擞,母亲不再上学,而我的强者魅力征服了无数类似Q的姑娘,她们穿着香港黑背心投奔我,我会把她们尽数拒绝,我的老婆只能是皮肤粗糙的欧洲女人……
我勤奋专注,在家中摆了菠萝鸭梨,常画到凌晨三点。一晚,十一点钟,二老爷敲响了我的家门。他穿着一件干净衬衫,说:“你二舅和我发生了矛盾,能否在你家住上一晚。”住一晚,便是住一段时间。
回到家时,父亲没有起床,母亲和二老爷在吃早点。母亲问我:“昨晚到哪去了?”我:“到同学家睡了。”母亲向二老爷看了一眼,二老爷笑着点点头,说:“知道了。”母亲上班,我上学,二老爷跟我俩走出了家门。我和母亲都骑车,蹬车行远后,回头望去,见二老爷拄着拐杖缓慢行走,朝阳打在他干净的衬衫上,形成一大块红斑。
我把三个礼品盒放在地上,他拉我坐在床边,问我要不要吃白薯。我问:“二舅还和你分开吃饭?”他挠头笑了:“我是个闲人,不定什么时候就饿了,他定点上班下班,我们吃不到一块。”他边说边瞟地上的纸盒。
二老爷见我回来,展开眉宇,迎着我快走几步。我下车,从衣兜里掏出金橘,盛到他手里,说:“好吃。”然后,我蹬车走了。没再回头,因为我不愿看到他手捧金橘站在路边的表情。
聚会是在中九_九_藏_书_网午,饭后有的亲戚留下睡午觉,有的走了。二老爷属于走的,我的父母是睡午觉的。姥爷让我送二老爷去车站,路上我买了一盒红梅烟送给他,他说:“谢谢。”姥爷家到车站有四百米远,他三次跟我说:“你回去吧。”在下一个马路牙子时,我搀扶他的胳膊,他抬起肘部,躲过我手,说:“咱俩谁不知道谁呀,用不着这样。”他脸上依然有笑,目光飘在了远处。
其实,家中还有一间房,是弟弟的房间……也可以睡客厅沙发。
他让司机把八箱鸡蛋送到别墅。
我四十岁以后,将一败涂地。
离车站二十米时,他又说:“你回去吧。”我这次停住了脚步。他晃悠悠地前行,混在等车人群中。
见我进门,他面露喜色,嘴里念叨着:“瞧瞧,瞧瞧。”当他接我手中的礼品盒时,我才意识到他以为我给他买了礼物。
盒面上分别印刷着“月饼”、“蜂王浆”、“高丽参”的字样,他的目光集中在月饼盒上,啧啧说:“太破费了。是你妈花的钱,还是你姥爷?”我说不出话,他转头看向我,问:“是你?你哪来这么多钱,以后不许这样了。”我再也坐不住,从床上站起,把三个礼品盒打开,说:“这里面是画,还都湿着,怕蹭坏了,所以……”他的目光暗淡,低头看着白薯,半晌后忽然说:“咦,怎么有股鸡蛋味?”我把纸盒盖上,提在手里,说:“二老爷,我走了。”当我走到门边时,他叫住了我,说:“我把剑法教给你,这是我最后的东西了。”他说国术馆拳术有劈、崩、钻、炮、横五种打法,都是弧线,而上乘武功无迹可循,只是凌空一点。因为练拳养成了弧线习惯,这一点之功要通过练剑才能求99lib.net出来,日后弃掉真剑,以拳作剑,便可天下称雄。
众亲戚一片称赞。
他:“错。入定,更感到杂念纷飞。其实不用入定,生活中已是杂念纷飞,只是自觉不到。”清醒是有痛感的。
我把它们一一掐下,放进衣兜,离开了玉涵寺。
二老爷接着说,次子管长子要了三千块钱,把两房之间的过道改建成一间房,父子间的矛盾就得到了缓解。现在母女二人已搬了进来,次子即将结婚。
美院又开了周末班,我和Q继续参加。K不再出现,不知他和Q有了怎样的变故。我无心深想,此事亦为杂念。
藏獒是高尚的动物,有着忠诚、勤劳、负责等优点,它判断人类,是按照自身的标准。
我从风湿翻墙的部位翻进了玉涵寺。风湿把床让给了我,在寺院客房里过了一夜。早晨六点我醒来,到客房向他告辞。他不在,去大殿诵早课了。客房中有几盆花,其中一盆结了十多个小小的金橘。
晚上回到家,在枕头旁边发现他遗落的烟盒,打开看,原来并不是烟盒,而是一个廉价的剃须刀盒子,昨晚看到的污垢是铁皮的锈斑。他把里面的塑料架子拆掉,充作了烟盒。
售票员疑虑地看着我,我转了下眼睛,一张票已在食指和中指之间。
回城路上遇到堵车,司机便改了条道,改道二十分钟后,车窗外出现一条污水河,正是二老爷的所在。
我抽完这根烟,进入一种波澜不惊的状态,甚至当母亲跟我说“你昨晚做得很对”时,依旧死水一摊。
还剩下五根烟,我抽了一根,并没有像电影里那样,第一次抽烟会呛出眼泪。
快下车时,我走到售票员的坐台前,想说出实话求得谅解。就要张口,看到售票夹子近在咫尺,忽然有了偷票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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