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无伤
第五节
目录
序言
第一章 有邪
第一章 有邪
第二章 夜话
第三章 暗拳
第三章 暗拳
第四章 异语
第四章 异语
第五章 真言
第五章 真言
第五章 真言
第五章 真言
第五章 真言
第六章 空名
第六章 空名
第六章 空名
第六章 空名
第七章 无伤
第七章 无伤
第五节
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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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浑身放松地行走,那个女人竟追出楼门。她追下楼时悲愤无比,怀着强烈的报仇之心,但我的悠闲步态却将她吓住。她一定以为我是可怕的坏人,再无追上来的勇气,愣在当地。
藤条下蹲着一个小男孩,他用根木棍抠着碎石图案玩。我走过去,他仰头看我,正是十岁的弟弟。
她住在这里已有两天,明日便要开始行动。她代父动手,令我感动,想到自己会龙形搜骨,可杀人于无形,只要我一人出手,叔叔阿姨们便可免去操劳。我把我的意思向晾衣竿和女教师讲了,晾衣竿说:“有的事是不能让人代劳的。”
而人的头盖骨和乌龟壳近似,龟、天可以相互感应,人、天照理也能感应。他思索,弟弟大脑受损,但头盖骨尚且完整,如果打通天人感应,让日月星辰成为弟弟的大脑,那么弟弟便可以康复。
他买来只乌龟做实验,现在乌龟成为一只虚化的乌龟。进入冬季后,乌龟要挖洞冬眠,于是每夜都能听到它的挠墙声,走到发声处却见不到乌龟。这说明他的实验已初步成功。
二十二年前,一架飞机陨落在冰冷的草原,飞机残骸中有一个闪亮的搪瓷尿壶。事故死亡者尸体皆呈碳化,其中一人生前把父亲从一个机械师提拔为管理干部。此人死后,父亲凭着当机械师养成的严谨作风,在官场错误百出,终于被免职归家。
社长进入深山工厂后,他是最早被清除出单位的人。他接受了一份海外亲戚的遗产,立志不工作不结婚。弟弟出事后,他主动要求把弟弟接出我家,由他照顾,以避免父亲精神上出问题和我的成长受影响。
诚惶诚恐地回到自己房间,我坐在床头一夜未眠,想:坏了。人人要巨变,我该怎么活?
我拍拍女教师肩膀,道声“珍重”,九九藏书开门出去。
看着她羽绒服包裹成的圆鼓鼓身影,我挥挥手,潇洒远去。
第二天,我装睡不起,十点钟听到父母开门出去。在阳台望见他俩走出小区,我便下了楼。他俩穿过两条街,坐上848路公共汽车向南而去。
我和他长久地对视,他正常的左眼大而清亮,如果没有摔伤,应是个英俊聪慧的小伙子,但他困在他动弹不得的身体里,越吃越胖。
从车棚到办公楼的四十米行程,是他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之后他和社长天各一方,多年没有联系线索,再见面,彼此已是五十几岁的人了。
他已老得面如败絮,皱纹纵横,看不出一丝年轻时的模样。
我走近,见他歪着脑袋,一只眼大一只眼小,右侧脑袋上有一块地方不长头发,那是条大拇指长宽的疤痕。
我想到父亲这辈子唯一的秘密,便是他年轻时属于十三个小伙子的集体,崇拜那个被称为“社长”的姑娘,昨晚父亲和母亲商谈的大事,只会和社长有关。
他讲完收养弟弟的前因后果,屋里传来“咔咔”的挠墙声,我问:“屋里有老鼠?”他冷峻的脸上有了笑意,说:“我还养了另一个东西——乌龟。”他一日从电视中看到,南太平洋的海龟到加拿大海域产卵,来回三万公里却不会迷路,而把乌龟壳涂上沥青后,乌龟就找不到方向了。这个实验证明,乌龟壳可以定位,和日月星辰有着奇妙的感应。
回家的路上,我苦劝自己:“老哥,你的女人乱伦去了,你也有了同性恋倾向。现实糟糕到极点,但请记住,你是武林高手,一定要挺过这一关。”前方有个女人在行走,她穿着厚厚的羽绒服,脖子缠着围巾,从她脚步声微妙的轻重变化上,我听出她有着姣好的体形。
这时屋www.99lib.net门推开,不怕冷的高瘦老人回来,我向沙发一指,说:“我可能是他哥哥。”老人将我上下扫视,哼了句:“你是。”此人自称叫“晾衣竿”,一听这古怪的名字,我便知道他是当年崇拜社长的十三个小伙子中的一员。
回到家,见客厅漆黑,父母的房门底边透光,隐隐传出哭声。我凑近门,轻推开一条缝,见母亲伏在桌上哭泣,父亲昂首站立,一脸坚毅。母亲止住哭声,扭头说:“你真要做这件事,得把小儿子安顿好,你也知道,他哥哥根本指望不上。”父亲眉毛一挑,眼中闪烁出他青年时代的精明,点了下头。
听得我毛骨悚然,他薄如刀的嘴唇抿了抿,说:“高叔叔是个好叔叔,没那么不正常。只是乌龟走丢了,这屋子大,有回音,靠声音很难定位。”抿嘴原来是他的笑容。笑完,他长叹一声,说二十几年来他面对弟弟常胡思乱想,期盼有什么神医妙法。
对于他的仗义出手,父亲想起以前给他出过歪主意,他是在报恩。
我行至藤蔓丛中时,女教师追上来,说明日行动后她如果还活着,问我该如何待她。我说先看我今日比武后能否活下来。她嫣然而笑,说:“不料三年后重逢,你我都成了朝不保夕的人。”她的神态温婉可爱,我抬手一弹,她的长发礼花般绽放。
那个歪主意是,一天社长被大雨困在自行车车棚,办公楼里窥视到这一情况的他有一件雨衣,于是向同屋的父亲借雨衣,准备接社长。
死不瞑目建议对此人报复,并无号召力,后来他找到了社长。社长发话后,众人想起当年的颠沛流离和再无出头之日的一生,于是纷纷响应。
我走出地铁后,发现乞丐奇迹般跟在身后,不由叹服道:“老兄,想不九*九*藏*书*网到你疯了后,竟然成就了轻功。”他愣愣地看着我,我劝他:“明日,我有一场比武,生死未卜。我实在不是你可以托付终身的人,请走吧。”他似乎听懂了,转身沿着三环路向北而去。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不由得有些伤感。
他和我已有三次比武,一和、一胜、一负。我:“这么多年,你仍没找个工作?”他:“俗事多了,干扰武功进境。”八卦掌前辈中有为专心练武甘做乞丐的先例,他在仿效古人。
我:“你留长发很漂亮。”她高兴地转身,大幅度地甩了下头发,她的腰身和头发呈相似的曲线,令我赏心悦目。
一直以为弟弟死了,不料他还在。他左腿麻痹,无说话能力,却灵魂出窍,多年来在我人生的关键时刻出言指点我。
盯着紧闭的殿门,我走上台阶。抬手推开,一股暖气袭来。殿高四米,室内有一个炉子,烟筒在半空扭成“Z”形。烟筒下是一个沙发,沙发上坐着一个高大肥胖的青年,正看着摆得很近的电视。
我打了辆出租,说:“追上前面那辆公共汽车。”司机:“兄弟,我做司机十五年来,一直盼望能玩一次电影里的追踪,但追公共汽车,未免也太糗了吧!”我:“抱歉,毁了你的梦想。请行个方便。”父母下车后,穿过一片建筑工地,走到一栋五层青砖楼后。我绕过楼,只觉眼前一堵,迎面出现两座古塔,一对夫妇模样的青年男女正在古塔下砌着红砖。
他常站在四楼阳台,把五岁的弟弟伸出护栏外作飞翔状,俩人玩得都很高兴。一日我放学回家,正见他失手把弟弟扔了出去……
古塔后是巨大龙脊屋顶,似乎是庙宇。我问:“这是庙?”那对夫妇回答:“这就是远近闻名的吕祖庙,唐朝神仙吕洞宾便在这里成仙飞天的。”九-九-藏-书-网想到吕洞宾肯定去的是冥王星,不由得有了惺惺相惜之感,便问:“门票贵不贵?”青年夫妇回答:“六十五年以后就住上人家了,雕塑壁画早没了。”我:“……所以你俩在修复?”他俩:“不,这塔改成个小厨房挺合适的。”进院时,发觉路由碎石子铺设,拼有各色图案。院中挂满晾晒衣服,庭院中有一道花圃,种着一人多高的藤蔓植物,虽叶子落光,但枝条繁杂,视线透不过去,不知住了多少户人家。
我:“你们要干什么?每个人捅一刀么?”她笑道:“我不知道,跟着叔叔阿姨们做,就好啦。”她甩了下长发,我:“你头上的红色瘤子没了?”她解释她到韩国作了美容,并扒开秀发,让我看到不长头发的一块青皮,说她一生只能留长发,好遮挡原来的疤痕。
这是个脑部受过外伤的人,他半张脸麻痹,右眼皮难以睁开。在这张扭曲的脸上,我渐渐发现一些我熟悉的东西,那是十岁弟弟的眉眼。
暗赞了句“好女人!”我一个后空翻,下了楼梯。当跑出楼门时,顿感天地开阔,另类倾向荡然无存。
她是暗拳山庄外女校的老师,她的父亲名叫“疤愣”,是十三个小伙子中的一员。他和我父亲友情最深,曾许诺彼此儿女结为夫妻。
我:“是你?”
当我到站时,他嘱咐我明日在雍和宫地铁站找他,他全日恭候。说完,钻入座位下。
她走入路旁的一个楼洞,我快跑追去。她上到第二层时,我自后面抱住了她。两胳膊用力,她的羽绒服瘪下去,触到她的身形,感到一股清新气息袭来,整个胸腔酥麻无比。她像一个夹心面包,表层的面粉下,是鲜美的果酱。
父亲不借,令他十分恼火,但当他和社长两人把一件雨衣撑成方形,肩并肩行走了几步后,便明九九藏书白父亲“大善若奸”的做法。
我向左看去,见大殿门打开,我的父母走出。大殿作了改良,高门槛被去掉,大门换作了小门。母亲脸上残留泪痕,任父亲搀扶着,送他俩出屋的是一个高瘦的六十岁左右男人,灰色衬衣套个蓝色毛线背心,对寒冷毫无感觉,随着我父母走下台阶。
他斜视着我,表情木然,但右眼皮下的一线缝隙中,流光闪动,似乎有了笑意。
我询问他,他沉默。这时从隔间中走出一个人,一头乌黑秀丽的长发。她站在隔间门口笑盈盈地向我招手,似乎是我熟悉的人。我走过去,也笑了起来,说:“你是我命中注定的妻子——现在你还那么认为么?”她向我仰起润白如玉的下巴,摇了摇。
弟弟歪在沙发里,一直看着我。父母来晾衣竿,一定商量出对弟弟的妥善安排。我说我今天还有一场在地铁站的比武,必须走了,弟弟的左眼眼光清澈,有着依依不舍之情。
我躲在藤蔓后,看着他们三人步出院子。
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出现,我大惊:“你怎么在这!”弟弟刚要回答,却向左一瞥,拉我钻入藤蔓中。
疤愣叔在一年前去世,这次十三个小伙子的行动,她代表她父亲来参加。行动是Q的父亲——“死不瞑目”发起的,他查到了当年带头惩处“一女十三男”的人。那人现已退休,住在一栋二十七层塔楼中,此楼周边环境极差,没有可以散步的院子,前后都是自由市场,交通混乱,人群复杂。
弟弟机警地看着我,我迈近一步,他蹿出花圃,闪入大殿中。我自感眼睛花了,没看清他开门与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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