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太郎柿次郎柿
第二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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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阿势凶杀案
第二章 银鱼的眼睛
第二章 银鱼的眼睛
第三章 千两鲣鱼
第三章 千两鲣鱼
第四章 太郎柿次郎柿
第二节
第五章 冻月
第六章 遗恨樱
第六章 遗恨樱
第七章 系吉的恋情
第七章 系吉的恋情
第七章 系吉的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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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鬼叫什么名字?”
“你啊,只要商家发生什么灵异的事,总是说十之八九是佣工干的好事。”
“我记得是那种令人吓一跳的歌舞伎花纹吧。”
“是啊,那时真是伤透了脑筋。”
由于今晚有点风,本以为或许摆在巷子底,挨近一看,依旧不见亮光,也看不到任何人。当然也不见长板凳,再看看附近的地面,完全没有炊煮的痕迹,也没有水痕。大概单独一个老人做不成生意,所以也不见猪助的影子。
托头子娘缝制衣服是梅雨季刚结束那时,据说之后没多久,上总屋宅子频频有鬼火四窜的情形,烧焦榻榻米或格子纸窗什么的,闹得很凶。
然而,头子娘在厨房后门叫喊了许久,上总屋却毫无反应。头子娘在地板沿探身朝里面喊了好几次,问了好不容易才出来的下女到底怎么回事,下女说,老板娘和小姐已完全忘了衣服的事。
茂七哼哼地嗤之以鼻,头子娘不禁笑了出来。
“这个嘛。”头子娘用深紫色下摆里子搭配鲨鱼皮花纹布匹。“这个虽然比较妥当,可是很无趣吧?首先太花了。上总屋老板娘喜欢年轻的装扮……”
茂七一只手握着烟管来到院子,仰头一看,枝上的柿子在夕阳下闪闪发光。长在最顶端的果子,跟喝醉了的人一样——满脸通红。
上总屋是深川西町一家针线99lib•net大批发商,头子娘总是在那儿采买针线,上总屋老板娘也是头子娘的好主顾之一,可是,真不知她会在背后说些什么话。
“说了。是哪家寺院出现灵验的和尚吗?”
(今晚休息了……)
上总屋的女儿美得引人注目,身材又高大,非常适合华美的穿着,女儿说一定要这个,和服舖的人也搓着手推荐,母亲则是一副喜形于色的样子,结果伤脑筋的是头子娘。那么花的布,到底要搭配什么腰带和里子?
“通灵和尚?”
现在令头子娘歪着头苦恼的也是这类布匹,托头子娘缝制衣服的有钱人主顾,大抵会带着和服舖的人来。擅于接待客人的掌柜,让小学徒扛着一大堆布匹,然后在榻榻米房摊开来,从衣服到里子、腰带、外褂等等,一开始便选定布匹。当客人做不了决定,便由头子娘来决断,和服舖也会留下几匹备用的布匹给头子娘。和服舖大概是因为对方是回向院茂七的头子娘,才敢放心地仅以一张字据便留下东西吧。
也因此,对商家发生小火灾或小窃案,茂七总是尽量不吹毛求疵地追究。尽管茂七根本不相信那种事,但有时也会告诉对方,可能是什么附身之类的。为了祛除那个东西,最好多多积德,规规矩矩做生意,对底下人厚道一点——茂七总是把事情往这里说。
听说上总屋的独生女预定在今年秋天相亲,所以托头子娘缝制新衣。
茂七沉吟了一声,再次将手环抱在胸前。他对这事不大满意。
大约十个月前,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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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富冈桥桥畔出现豆皮寿司摊。老板身分不详,年龄与茂七相仿,单独一个人照料摊子,不仅卖豆皮寿司,也卖汤、烤鱼等,而且味道好得连料理舖都远远不及。
此外,每当茂七因公务烦恼不堪时,这老板随口的喃喃自语,时常令茂七恍然大悟。又,这摊贩在这附近已经出了名,生意好得,无论茂七何时去,长板凳上总是坐满了人,因此町内的街谈巷议或风声都聚集在此,这对茂七来说也很有帮助。老实说,今晚茂七正是认为老板或许知道关于“日道”那小鬼的传闻,才兴起过来一趟的念头。
不仅如此,今年春天鲣鱼刚上市时,茂七在这摊子看到躲在暗处盯着老板的胜藏身影。当时胜藏一副想打架的眼神,身子两侧握紧拳头,却文风不动,僵着身子呆立在暗夜里。
“又不是算命的,不能说是相面费吧,这个嘛……”头子娘歪着脖子。“我没问那么详细,不过应该不是一两二两,反正跳神的本来就很贵。”
之后便突然冒出通灵和尚的话题。正确地说,头子娘是这么说的:“唉,这配色,跟前回上总屋老板娘在通灵童子出来时穿的一样。”
不过,最近这把双刀剑,只要与豆皮寿司老板有牵扯的,在某种意义上,总像扎针似地刺激着茂七。向深川这一带的大小商人索取场地费为生的梶屋那伙人,竟然只对这豆皮寿司老板不敢动手。曾有一次,有个跑腿的手下,被这老板打得落荒而逃,胜藏也没打算报这个仇。
茂七心想,难99lib•net道发生了什么事?脑子里同时浮现梶屋胜藏那张脸。
“日道。”
“大家都称他日道大人。尽管我只瞧了一眼,但也看到他那全身白色的装束,是个还不到十岁的男孩。父母陪在一旁,呵护得像个千金小姐似的。”
茂七将背离开柱子探出身来。
摊贩位于富冈桥桥畔往北走几步再右转的巷口,上面挂了个与豆皮寿司颜色近似的粉红挂灯。今晚是皎洁的满月,即使没有灯笼也能看清楚脚下,茂七双手揣在袖口,信步往摊贩的方向走去。
“我说的不是衣服,是那个什么通灵和尚。”
头子娘边笑边摇头说:“不是。说是和尚,其实不是寺院的和尚,是孩子,孩子。”
“那花纹啊,的确一直在流行,但现在通常用在腰带上。真是的,染成布匹的人有脸卖,买的人也真有脸买。”
“而且,会发生这种灵异的商家,对佣工都很严苛。”
但是今晚却不见亮光。
“哎呀。”头子娘笑道。“我说了吗?”
“所以我也认为,啊,上总屋终于也出现鬼火了,我常想,那也是理所当然的,那些佣工非常怨恨他们嘛!”头子娘继续说。茂七嗯嗯地点头。上总屋是家宁愿让女儿与人较劲服装当消遣,也不愿让下女一天吃两顿饭的商家。这事还颇为出名。
认识老板以来,从未有过这种情况。茂七虽是常客,但并不是固定在什么日子来,他总是心血来潮时信步晃了过来。尽管如此,却从未碰上摊贩休息。
头子娘坐在舖满榻榻米房的绸缎大海中央,歪着头忖度主顾送来的http://www.99lib•net淡紫色鲨鱼皮花纹布匹到底要配什么上半身和下摆里子。茂七盘腿坐在头子娘工作房门槛边,背倚着柱子,时而对头子娘的配色奚落几句。
“可是,上总屋却大惊小怪,诡什么会闹鬼火一定是什么东西在作祟。不但叫来和尚也请来巫师……”
“结果啊,还好其他配色选了朴素的,缝出一套很不错的衣服。”头子娘继续说道。“我送衣服过去时,也不会觉得心情沉重。反正上总屋的小姐本来就喜欢浮华的打扮。何况,跟人家较劲穿着是她的兴趣。这点很可能遗传自母亲。”
然而,用尽各种方法,仍旧没有将鬼火平息。
“啊?”
梶屋是黑江町一家租船旅馆的名字,但其实是当地地痞的巢穴,人称老板为“濑户胜藏”。对茂七来说,他有如怀里的双刀剑;有时很方便,但终究是危险的。
受雇者——尤其是商家佣工之类的,主人一家通常握有生杀大权,佣工则是受了任何苦都无法吭声。他们虽然表面上服从主人,但心是不受管的。佣工有时会故意毁坏主人家的东西,借此发泄长年积压在胸中的郁愤。当然,说是“故意”,其实并非当事人明知故犯,而是不自觉地就会这么做。
“是男孩子的那个童子?”
这摊子的唯一缺点是不卖酒。不过,今年春天开始,有个叫猪助的挑担卖洒老人在豆皮寿司摊旁做起生意,这99lib.net缺点自然也就没了。茂七对这位之前似乎是武士——而且搞不好阶级相当高——的老板十分感兴趣,早就常来光顾了,加上现在又有酒喝,已经是常客了。
“结果,正当他们束手无策时,小姐不知从哪里听来,说深川有个感应很强的童子,时常帮人驱邪,帮人找回遗失的东西,甚至可以断言他人的寿命,名声非常好。所以他们马上请那童子过去。”
茂七突然想抽烟,起身离开头子娘的工作房。由于要保管和服舖留下的布匹,况且做的又是缝制衣服的工作,榻榻米房里严禁抽烟。
“那个叫日道的小鬼,他们拿多少相面费?”
“是啊。前些天我不是送振袖到上总屋吗?”
尽管有着各种疑问,但今晚喝不到酒实在很遗憾。茂七摇了一下头,边想着头子娘的消夜该怎么办边转身离去。
当天夜里。
“正是因为那个通灵童子。”
“那是什么?”
上次上总屋托头子娘缝制的振袖也是如此,上总屋的独生女就和服舖扛来的布匹挑中绛紫色底菊寿染。那是仿傚上个时代歌舞伎戏子第二代濑川菊之丞的名气,最近开始流行的花纹,交互染出菊花和“寿”字,一看就知道是华美的花纹。
头子娘说要熬夜赶工,茂七决定前往富冈桥桥畔。他打算去喝一杯,顺便帮头子娘买豆皮寿司。
茂七静静地点头。整件事听起来令人很不快。看来或许到上总屋露个脸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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