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农场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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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搜寻希特勒的祖父
第二卷 阿道夫的父亲
第二卷 阿道夫的父亲
第三卷 阿道夫的母亲
第三卷 阿道夫的母亲
第四卷 情报官
第四卷 情报官
第五卷 家庭
第五卷 家庭
第六卷 农场
第六卷 农场
第六章
第六卷 农场
第七卷 老爷子与蜜蜂
第七卷 老爷子与蜜蜂
第七卷 老爷子与蜜蜂
第八卷 尼古拉二世加冕典礼
第八卷 尼古拉二世加冕典礼
第八卷 尼古拉二世加冕典礼
第九卷 小阿洛伊斯
第九卷 小阿洛伊斯
第十卷 又敬重又害怕
第十一卷 修道院院长与铁匠
第十一卷 修道院院长与铁匠
第十二卷 埃德蒙、阿洛伊斯与阿道夫
第十二卷 埃德蒙、阿洛伊斯与阿道夫
第十三卷 阿洛伊斯与阿道夫
第十三卷 阿洛伊斯与阿道夫
第十三卷 阿洛伊斯与阿道夫
第十四卷 阿道夫与克拉拉
第十四卷 阿道夫与克拉拉
第十四卷 阿道夫与克拉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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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虑到掘土豆然后再运到菲希拉姆去卖需要的工作量,他终于还是雇了一周的日工,一个傻乎乎的人,然而,总的来说,这个人可能也顶得上小阿洛伊斯的缺。这孩子怎么办?他会去犯罪吗?阿洛伊斯无疑想到过让他到那种外国人军团里去当兵。这种想法太恶毒了,但也还不错。他年轻的时候本来也可以当好那种兵的,干什么都行。还是这种想法都是胡思乱想?这孩子身上有一种比他还狂野的东西。这就是为什么这些天里,他们两个人仿佛总是不得不踮起脚跟来跟对方说话的道理吗?
他停了一下,然后真回来了,然而他停下脚步的那一刻却暗示了可能会发生的事。
那天晚上,老阿洛伊斯睡不着,第二天的傍晚他很早就歇工了。这么多天来他第一次去了这个地区唯一的酒吧,在整整一英里远的菲希拉姆。
“这种事你一窍不通,”她丈夫前妻的儿子说,“说到马,你比零分还要差十分。”
“回来,”阿洛伊斯说,“回来,坐下,不许出声。”
她以前从来没有说过什么大道理,没有对他说过,可是他真想训斥她一顿。“我是什么人,是女人吗?”他想大喝一声。
他们毫无疑问是慢条斯理地交谈。他两眼只盯着酒吧光秃秃的木头墙壁,尖刺(酒吧长凳开裂的木头的馈赠)顶着他的屁股惹得他心里烦躁,整整一个钟头过去才听见他们当中一个人含糊其词地说,他现在种土豆的那块地本该种甜菜。因为去年种的是小麦。于是他们说起了许多种小麦,都是他不熟悉的麦种,是原先的主人种了三年的麦子。谁知道?土壤肥力现在已经耗尽。他们倒是没有说出这个话,只是坐在那里抽着烟斗,喝着啤酒,面目阴沉。最糟糕的是,正如他能看出来的,这阴沉表情却不是为他着想,不是,那是为土地被糟蹋而阴沉了脸,因为土地易主,到了一个富人手里,一个私自闯进来想当一个农民的人。
第二天早晨http://www.99lib.net,他又回到越来越加深的阴郁情绪中。三公顷的土豆地带来的失望他也只能忍受着,没有别的办法。他可能只有一半收成可以卖出去。昨天晚上一起喝酒的人(回想起来,这些人身上的气味也像菲希拉姆的酒吧一样)说的话是对的,土地被连种三年的小麦破坏了。每当他掘起一两个早生的土豆他就明白了。他现在感觉到心里有一两下刺痛。是他的心脏出毛病了吗?有时候他觉得,这个长久以来都信得过的器官——如此精力充沛的伙伴——仿佛要跳到脑子里去了。是的,头疼得厉害。
没错,兽医就是这样跟他说的,不过也是在付了钱之后才说的!然而安格拉还在那里不停地抽泣,“啊,啊,啊!”他自己还要花力气挖坑埋猪的尸体,那就更不用提了。
八月里一个炎热的傍晚,小阿洛伊斯又做了一个令人讨厌的无礼举动。这一回是克拉拉发火了。这小子已经坐下来准备用晚餐,但是安格拉还没有干完活,她还在牲口棚里梳刷乌兰湿漉漉的身体,因为她哥哥骑着马从林子里飞奔回家,慢步走的时间太短,马身子还凉不下来。克拉拉简直不敢相信这样的自私行为。在他们的婚后生活中,她难得这样脾气火暴地跟她丈夫说话。她现在怀第六个孩子了,而他已经不再是什么舅舅了,至少这一刻不是。“你竟然允许你的儿子把这样的活儿丢给安格拉?那样做很明显是不对的。”
酒吧里的气味难闻起来。他不知道这个和啤酒混在一起的臭味是从哪里来的,但是这气味不纯净——是馊牛奶吗?陈肥料吗?门外的一堆堆肥吗?让他最怨恨的是,这间安静、灰褐色的木头小屋,空气里闻不到一点烈酒的味道,没有,这里见不到一个像城里人那样喝得烂醉的人。
他离克拉拉几步远,加入了这场拌嘴,非得压住他们。“没错,住嘴,”他又说了一句,“我要你住嘴。九九藏书网
一月份时他拜访过一两个邻居,那是他第一次看这房子的时候,还问过他们一些事情。他们不大相信他。他料到会是这样的。陌生人看了也不一定会买那个农场,但是很可能会把许多从他们那儿听来的话告诉卖主,弄得卖主对他们的多嘴多舌很生气,所以他们是不会对不认识的陌生人说什么的。所以,阿洛伊斯只听到一些好话:土地好,牲畜不多但是都很棒,大肥猪,好果园——没错,还有胡桃树,每年一熟,钱好赚。
他们点点头。耕种与效果是最古老的结合。你不可能一下子干许多事。
三家邻居三个主张,一个说用催吐药,一个说用结合剂,一个说用利尿药。其实都不对症。这头猪停止了呼吸,接着是大出血,然后死了。三个人都说这毛病只能是在肚子里,要不就是在肠子里。一头猪毛病还能在哪里?谁听说过这么大一头猪还会生痨病。也许还有别的什么病。猪死了以后,他叫来一名兽医,他说可能是肺里的毛病,但是也说不准。
此刻阿洛伊斯没有弄懂这个腔调是在嘲笑他还是在服从他。“我再重复一遍,”阿洛伊斯说道,“要吃这顿饭你就得给我住嘴。一句也不许说。”
事情的起因是那头漂亮的大肥猪变得脾气暴躁。接着,一天一天地,情况愈来愈糟。见安格拉这么难受,阿洛伊斯的自尊心受到很大的伤害,竟然去找最近的三家邻居求教。找了人之后他才明白过来,他忘记了在他不到十岁的时候,从约翰·奈坡穆克那里学到的一条规则。要说农事,根本没有什么你可以指望的法则,没有,即使你运气不好,遇上了你料想不到的问题,也没有办法可想的。就算是你最聪明的朋友,也不会赞同你的解决办法。当然是这样。他现在才知道,每一个农民对于如何治一头生了病的猪,都有他自己的主张。
他犹豫再三是不是要去。与在林茨喝啤酒的老朋友比起来,这里的人显然不大合藏书网他的胃口。此外,他对农民很了解,猜得到他们对他会是什么样的态度。他事先已经可以听到某些想法了。“想装成富翁的农民。”他们在他的背后会这样说。或者,干脆说完全相反的话——“这个有钱的白痴想装成一个农民。”
到了十月,他的心情已经非常郁闷了。猎狗甚至也提不起精神来。他该怎样去看自己——一个已经快过了中年的男人,已经不行了?
“住嘴!”阿洛伊斯大喝一声,“想吃这顿饭你就给我住嘴。一句也不许说。”
小孩一哭解决办法就有了。克拉拉抱起孩子,离开了餐桌。接着阿洛伊斯起身,离开了屋子。安格拉和阿迪收拾盘子去洗刷,而小阿洛伊斯仍坐在餐桌前,他在沉默中非常镇定,非常沉着,仿佛他把他父亲的命令转化成了对他本人的敬重。
阿洛伊斯听了这个话再气不过了。这牲畜死了还要付这么多钱!为什么?因为他非得把死因弄明白。多傻啊!他不会再养猪了,眼下不会,但他还是非要弄个明白。可是这个时候阿洛伊斯才发现,那个兽医——假如他可以这么称呼的话——对于猪的死因也不比那三个邻居更有把握。他对阿洛伊斯说,要查明死因那就要花钱到林茨去做化验。见他妈的鬼吧!花这个钱才冤枉呢。现在他还要把整头猪埋了。他真想把这头猪剖了割几块好肉下来,但是他不敢。要是没有旁人在场,他真会找几块好肉——后腿肉到底跟猪肺有什么关系?可是,不行,兽医说得很清楚:“可不能冒险,希特勒先生,这头猪哪个部分的肉都吃不得。”
当他告诉他们他种了土豆的时候,他们显得有些担忧。他们拐弯抹角说出一个意见,说他还是考虑种甜菜的好。
是的,这些都是要考虑的亏蚀。他收的不好不坏的土豆还能指望有多少收益?假如他算上买土豆种花的钱,买三公顷地用的堆肥花的钱,然后刨去雇日工的工钱,一头猪的亏蚀,加上付给兽医的钱,他九九藏书怎么能说赚了什么钱呢?胡桃树如所预料的,长在地上钱好赚,但是,假如不把它算在内,那么,根本就没赚一点儿。
克拉拉已经怀孕七个半月了,她试图开导他。既然土豆都已经收完,要花力气干的活都已经干完,这时候心里有点空空的那也没什么不正常。她可以告诉他的是,女人在生完孩子以后就有那样的感觉。肚子里装了这么大的东西,抱了这么大的希望,花了这么大的力气,可是现在又空了。尽管孩子会在身边,模样长得很漂亮,可是女人一时间还会觉得空空的。
他本应让自己放心。他并非真正手头紧巴巴了。光是他的养老金就有像他雇佣的傻子那样的日工工钱的六倍。话虽如此,也没有拔出扎在他肚子上的一根真正的刺。他有一个优点,这就是他相信他会知道什么时候有人在宰他。现在他知道了他买的地没有什么好夸口的。很久以前他或许是一个农民,现在也可以说他是一个城里来的傻瓜,在买土地的交易上被人宰了。假如克拉拉跟一个乡巴佬好上了,他心里会这么闷吗?那是不可能的,可是现在,他,阿洛伊斯·希特勒,在买地的这笔交易上怎么会这样被人骗了呢?
小阿洛伊斯站起来就走。
他们用完晚餐,没有再说一句话。安格拉因为梳刷牡马满脸通红,走进屋子就开始说话,然后她不说了。她坐下来,进来前她用长柄勺子舀水很快冲洗了一下,所以脸上还是湿的。她低下头吃起来。坐在她边上的阿迪又紧张又担心,生怕饭菜掉下来弄脏了自己而吃得很不自然。克拉拉呢?她吃得很慢,老是停下来,汤匙拿在手中不动。她心里很想再把继子训斥一顿,然后——有一股不小的冲动——再接着痛骂她的丈夫阿洛伊斯。然而,她什么也没有说——跟两个怒气冲冲的男人起冲突是要不得的。埃德蒙,那个流着口水的小不点埃德蒙,哭起来了。
然而,这一晚不能说没有收获。他得知了住在哈菲尔德一藏书网个养蜂人的名字。更让他感到慰藉的是,回家的路上感觉很舒服。夏天晚出的月亮已经升起,圆圆的,颜色金黄,丰收的月亮。他开始感觉到喝了啤酒的乐趣。今晚这一瓶瓶啤酒一定都储存在他的肚子里,到现在才想撒尿。于是他就在路边撒了很长一泡尿。
阿洛伊斯懒得去信他们,但是也不可不信。他想要这个农场。他想过这个农场会不会只是外表好看,其实不一定真好,当然,实际上是不好。这头大母牛已经出问题了,原本每天出奶好好的,现在却得了乳腺疾病。
“也许我对马不很懂,”克拉拉说道,“但我还是要说,谁骑了马谁就要负责到底。马是分得清的。即使你分不清。”
小阿洛伊斯大声接话:“安格拉喜欢给乌兰擦身,”他说,“我不喜欢。”
那个雇用的日工上去傻乎乎的,可是倒会给自己藏许多土豆。阿洛伊斯甚至弄不清楚土豆有没有被偷。那天下午他觉得有些不舒服,就让这名日工一个人把土豆拿到市场上去卖,而这个日工回来的时候卖土豆的钱却比他估计的少。一进一出他偷了。肯定是的。
后来那头大肥猪结果也很惨,死了。安格拉闷闷不乐。阿洛伊斯很诧异,一个十二岁的女孩能哭这么久,能哭得这么伤心。
他在菲希拉姆的酒吧里真提了这件事。他有必要提,他要征询关于这个地区兽医各自的长处的一些看法,并且以此作为可能的突破口,促使农民们在别的事情上也能开诚布公。也许他不会永远被人看作是一个退休下来的傻瓜。所以他听取他们关于当地兽医的谨慎的看法,但是并没有听到可以相信的话。接着他就谈起了土地。
“我是想划出一公顷来种的,但是今年第一年不种,忙不过来。”
“是啦!”小阿洛伊斯大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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