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老爷子与蜜蜂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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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搜寻希特勒的祖父
第二卷 阿道夫的父亲
第二卷 阿道夫的父亲
第三卷 阿道夫的母亲
第三卷 阿道夫的母亲
第四卷 情报官
第四卷 情报官
第五卷 家庭
第五卷 家庭
第六卷 农场
第六卷 农场
第六卷 农场
第七卷 老爷子与蜜蜂
第七卷 老爷子与蜜蜂
第十一章
第七卷 老爷子与蜜蜂
第八卷 尼古拉二世加冕典礼
第八卷 尼古拉二世加冕典礼
第八卷 尼古拉二世加冕典礼
第九卷 小阿洛伊斯
第九卷 小阿洛伊斯
第十卷 又敬重又害怕
第十一卷 修道院院长与铁匠
第十一卷 修道院院长与铁匠
第十二卷 埃德蒙、阿洛伊斯与阿道夫
第十二卷 埃德蒙、阿洛伊斯与阿道夫
第十三卷 阿洛伊斯与阿道夫
第十三卷 阿洛伊斯与阿道夫
第十三卷 阿洛伊斯与阿道夫
第十四卷 阿道夫与克拉拉
第十四卷 阿道夫与克拉拉
第十四卷 阿道夫与克拉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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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糟糕,”他说,“这些东西你都得重新洗一遍。可是怎么能叫人道歉呢?毕竟,你确信这事是属于你的仁慈的上帝所赐予我们的一个举动。”她走开了。半个小时以后,两个大罐里的水开了,她从晾衣绳上摘下尿布,着手再煮一遍。
这时他记起了一天早晨安格拉悄声跟他说的话。“你妈有一句顺口溜,”她说道,“‘Kinder,Küche,Kirche。’”他点点头。他已经听过了。他当着她的面打哈欠。
“哦,你以为你已经都知道了,”安格拉说道,“可是你并不知道,还有一个保密的字呢。”
“谁告诉你的?我妈妈吗?”
而他也咯咯地笑起来。啊,这些蜜蜂,比小宝宝还要糟糕。他脑子里有一幅荒唐的图画,每一只蜜蜂都系上了尿布,最小号的尿布。他笑得那么用力,觉得想小便,这让他想起了老爷子,因为他老是在他念头里出现,尤其是他要小便的时候。
“哦,不会。我不会让它飞走。”他慈爱地碰一下孩子的脑袋,“我把它从小蜂箱里放出来,它就是跳,它很高兴,但是它知道它不可以飞走。”
“这事你谁也不要说,”老爷子说道,“我正在想办法叫一只小蜜蜂非常非常地快活。我挑选了这只蜜蜂,让它单独在我身边生活。我就跟你说。我把它放在厨房里。”
“就算一直给它们吃好吃的也不愿意?”
那天傍晚,阿迪记起了小阿洛伊斯把一小块大便粘在他鼻子上的事,这个记忆甚至使他哭出很奇怪的声音来。他觉得受了很大的侮辱,然而他又非常欣喜。望着蜜蜂飞舞着拉屎,阿迪依然兴奋异常。这些蜜蜂一直在风中飞舞。www.99lib.net那是因为它们有那么多的粪便要排,而现在它们轻松了。他怎么也抑制不住咯咯的笑声。这一切让他的妈妈非常生气。
孩子并不害怕,不过,也许有一点儿。上学的时候他们读过童话故事,有时候故事里说森林里有吃人的妖魔,还说妖怪会把小孩子变成猪猡或者山羊。然而,他不觉得坐在老爷子的膝头有这么危险,至少比他爸爸的膝头舒服多了。因为他永远猜不到他爸爸什么时候会把烟斗的烟喷在他脸上。
“我爸爸说蜜蜂都是为别的蜂活着。它们,”——他努力要记起那个说法——“它们为大家庭献身。”
“告诉我,要不然我就大叫,她会听见的。”
他早已醒了酒,可以进屋了,他脱去衬衣和裤子,倒在床上。他依然听得见大合唱。奇怪的声音。他的呼吸迟疑了一下之后声音变大了,他熟睡了。他睡前有过一个最后的念头,像队列中一匹雄赳赳的骏马——这无疑就是他对蜜蜂的嗡嗡声的欣赏,远远超过了对婴儿夜啼的喜欢。
阿迪心里明白,他想去看看老爷子,他非常想去拜访拜访。
在回家的路上,阿洛伊斯间或可能会步履蹒跚,但是他觉得自己兴致很浓,不想进屋去,而是坐在蜂箱的旁边,摸出他一直放在口袋里的一根橡皮管。他把橡皮管的一头紧贴兰斯特罗特蜂箱的箱壁,这样就可以倾听他的小城市公寓居住者的嗡嗡声。听得见里面优美的声音,几乎是和谐的乐音,充满了感到满足的圆润洪亮的声音。不过话又说回来,他的蜜蜂为什么不可以感到满足呢?到了早晨,成百,然后成千的蜜蜂簇拥在一起,准备在广口坛子的纱网上吮吸,大吃掺水的蜂蜜。因此,在这黑暗而微醉的时刻,一个个念头像列队的骏马一样从阿洛伊斯头脑里闪过,一次闪过一个大的念头。他试图要数一http://www.99lib.net数这个箱子里可能居住着多少只蜜蜂。不管他有多醉,他仍然可以猜出一个明智的数字。就算是两万吧。肯定就是这个数字了。尽管他知道不能真去惊动这个蜂箱,但还是禁不住在蜂箱边上用力敲打了几下。因为这时通过橡皮管,他可以听里面声音的变化。它们是在发警报吗?呼唤声的音调提高了,就像狂热的小提琴的琴弦。然后又平静了,变得柔和,像收起爪子的猫,睡着时发出呜呜的声音。
“那是你妈的事,不是你的事。”
“它没有翅膀吗?”
“我不知道还会发生多少事情,”老爷子说,“我正在尝试做的事很难,而且我觉得不大可能成功。假如我能让这个小生命心情开朗那有多好啊。毕竟,在我出面干预之前,它是很不起眼的。我能把它提升到它的姐妹们到不了的高度吗?我同情它。它太孤单了。它脱离了蜂群。它是孤独的象征。但是我努力给它带来解脱后的愉快。那只有在可怕的孤单被友爱所替代的时候才会到来。”他说道,点了点头。
然而,他的梦没有那么美妙。他走进了一个大而深的洞内,而他一点也不感到意外,他原来是在他的蜜蜂当中。它们在排便,而他就在当中,是许许多多蜜蜂中的一员,遭受痛苦,就像他的蜜蜂兄弟们——不对,就像他的工蜂姐妹们一样——得了严重的肠胃病,一点点消瘦,它们都把粪便排泄到兰斯特罗特蜂箱狭窄的过道里——多污秽的一幕。
“它是不是要说话?”
停顿。“它已经没有翅膀了。”
“它会飞走吗?”
“他怎么啦?”
“哦,”阿迪说,“我希望你能做到。孤独太让人伤心了。藏书网有时候我,也很孤独。可是我有一点替这只蜜蜂担心。它会死吗?”
克拉拉别提有多气愤了。“你从来没有说过要我小心一点。”她对丈夫说。
他去了。老爷子已经有了准备(肯定也是因阿迪收到的同一个信息之故),又一次在门口迎候,但是舀蜂蜜的汤匙却没有在手中拿着。要吃蜂蜜,阿迪得坐到他的膝头上。“没错,你是这么好的一个孩子,”老爷子说,“我会像爱孙子一样爱你,你呢,见了我也不用害怕。没错,你是个很强壮的孩子。”老爷子一只手拍拍孩子的大腿,只是轻轻地拍拍,即使是在给阿迪喂蜂蜜的时候。
可是现在他已经醒了,很痛苦地意识到了这几个月来在他的蜂群聚居地里堆积的粪便。这些小家伙们怎么能受得了呢?
第二天早晨天气暖和,是二月里解冻之后第一个暖和的早晨,阿洛伊斯走到屋外,抬头到处都可以看到他的蜂群,成百、成千地飞舞——谁数得过来?它们到处拉屎,在五十英尺远的地方,然后拉到一百英尺远的地方。它们拉的屎闻起来像熟透的香蕉,而洁白一片的雪地里,撒满了无数黄色的斑点,在蜂箱长凳的四周形成一个很大的圆圈。雪地里的毛茛!晾衣绳挂的波拉的尿布上都是黄色斑点。阿洛伊斯用脚步测量了一下。没错,从蜂箱开始一百步以外甚至都可以找到黄色的点子。
阿洛伊斯不想对自己说他感到遗憾。相反,他为蜜蜂感到高兴。它们到处飞舞的时候表现得多么喜悦。这一天是星期六,阿迪在草地上有叫必应,于是阿洛伊斯心血来潮,决定把他叫过来,让他听听真正的谈话。
确实,阿迪品尝完了一汤匙的蜂蜜之后他们就这样坐了很久,而且老爷子的手放在他的膝盖上他觉得很快活。
第二天是星期天,天又很暖和,蜜蜂又一次外出。克拉拉出去做礼拜,阿洛伊斯在那里打瞌睡,阿迪在草地九九藏书网上来来回回跑起来,仿佛是要把想去看看老人的冲动消磨殆尽,可是在他的心里他却不停地看到林中的一条条岔路,并且知道他能找到那间小屋。想自己单独去走一趟的冲动是那样的强烈,就像有一根绳子在拉着他。
阿迪知道,没有必要问了。他最最快活的感情现在要升华,要超越不好的感情。他要求去看看那只蜜蜂。
“他还拉在裤子里。”
“或早或晚,必定的。会的。可是我想看看我能不能让它快活一阵子。”
“是的,”阿迪说道,“我理解。你爱这只蜜蜂。”
“谁告诉你的?”
“你就是这样。你就是那样不害臊。”她拉过他凑着耳朵说。“记住,”她说,“她是悄悄地跟我说的,这句话是Kinder,Küche,Kirche,und……”——她咯咯地笑起来——“und Kacke!”
他想要警醒过来,因为他是在做梦。爱卫生的蜜蜂不会把它们的居所弄脏(也许只有最坏、最懒的雄蜂会这样),不会的,他听过一只蜂箱里蜜蜂的声音,它们的声音是正直的。它们要等到气候变暖才到户外去。
我可以说有一个结果变得清晰了。我们的掉了翅膀的孤独的象征在阿迪再见它之前就死了。重要的是阿迪第二次来的时候,老爷子和阿迪眼睛里都噙着泪水,而且两人更亲近了。请放心。老爷子把一只小火柴盒装饰起来作为蜜蜂的棺材,然后老爷子和孩子把棺材放进一个小坑里,再在上面覆盖了一汤匙的泥土。
不过,在过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之后,他觉得这样坐着有些不大舒服。爸爸会不会觉得奇怪他到底到哪里去了?然而,他动了动身子的时候,老爷子说了几句话引起了他的好奇,就像看书时眼前出现了一幅美丽的图画。
“我不能说。这是一个保密的字。”
“它确实发出声音来。确实是这样!”老爷子笑了。“可不是说话,好孩子九-九-藏-书-网,我没有想办法叫这只小蜜蜂说我们的语言。这个要求无疑是太高了。我就是要叫它高兴。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我既然选中了它,那么它必须单独住在我给它挑选的蜂王小箱子里,即使它不是蜂王。”
“谁都要拉屎,”他对孩子说,“什么都要拉屎,凡是活的东西。那是天经地义的。你要牢记在心的是,要学会把拉的屎清除干净,要不然就会弄到你身上。懂不懂?你把自己弄干净,听见没有?瞧瞧这些蜜蜂。它们真了不起。它们熬了整个冬天,坚决不把蜂箱弄脏。我们也可以做到。我们都是善良的人。我们住在哪里,就要把那里的一切收拾得干干净净。”
“可是,爸爸,”小阿迪说道,“那么埃德蒙呢?”
“也许吧。”老爷子叹了一口气,“下一次你来,我们就看得出我有没有取得进步。”
她看得出来他随时都会发脾气。“好吧。我告诉你吧,”她说道,“是的,我是从你妈妈那里听来的,你亲爱的妈妈,她爱我,尽管我不是她亲生的。”
“你爸爸说的是对的。蜜蜂住在蜂箱里。它们不愿单独生活。”
它很小,很活泼,老爷子打开箱子的时候它很兴奋地蹦跳。它果真跳到老爷子那只蘸过蜂蜜的手指头上。
“你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孩子,你很有理解力。我是要看看,假如我挑选一只蜜蜂,让它住得暖暖的,吃得好好的,一直用我心里最友好的感情去想着它,结果会怎么样。所以我到另一个房间去的时候我就小心地跟它说说话。一天要二十次。它不懂我跟它说的话。但我就是要让它知道我心里在想着它。有时候我还把它带出蜂王箱。”
老爷子是不是老糊涂了?不是!对一只孤独蜜蜂的“安康”的奇特追求,明显是一个愚蠢的做法——尤其是在蜜蜂掉了翅膀以后——对于大师来说并非是无缘无故的。古怪的试验可以揭示许多道理。一反常态的举动可以是情报之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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