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浩劫降临
四、内桥湾悲歌
目录
第一章 临危受命
第二章 沥血金陵
第三章 仓促撤退
第三章 仓促撤退
第四章 浩劫降临
第四章 浩劫降临
四、内桥湾悲歌
第五章 杀人比赛
第五章 杀人比赛
第六章 血河尸山
第六章 血河尸山
第七章 群魔乱舞
第七章 群魔乱舞
第八章 惨绝人寰
第八章 惨绝人寰
第九章 地狱逃生
第九章 地狱逃生
第十章 国际友人
第十章 国际友人
第十一章 恶魔归案
第十一章 恶魔归案
第十二章 屠夫末日
第十二章 屠夫末日
尾声 白骨上立起纪念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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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乱糟糟的,东西被翻得到处都是,坛坛罐罐打了一地,她也无心收捡,一个人坐在床沿边,不吃不喝,焦急地流着眼泪。中午的时候,她忽然想到,要是丈夫和儿子回来,肚子一定会饿的,于是急忙来到厨房,悄悄弄好午饭,然后又回到堂屋里等候着。好几次风吹门响,她以为丈夫、儿子回来了,急忙跑去开门,却又空无一人,看到巷子里横七竖八躺着的几具尸体,吓得又赶紧缩了回来。
受害的不仅仅是一两个家庭,整个南京沉浸在血泪和恐怖之中。在部队长官的唆使和纵容之下,失去控制的日军像无数凶猛的野兽,疯狂地扑向南京的每一个家庭。在这里演出了由大和魂和武士道精神编织的人类历史上最丑恶、残忍的暴行。
阿花回家之后,渐渐平静了一些,但还是日夜惦念着她的丈夫和儿子,病情时好时坏。两个月以后,不断传来的许多坏消息,使她对丈夫和儿子的回归终于绝望。一天,她来到协桥河边,一边流泪一边喃喃独语:“老大,阿毛,你们回不来了,我好想念你们,只有到阴间和你们见面99lib.net了。”说完纵身一跳。
离去的时候,刘老大知道自己此去凶多吉少,因此很想再看一眼他的老婆。他叫她阿花,她是童养媳,他们在一起生活了四十多年。阿花抱来的时候没有名字,大家都叫她毛妹,长大以后刘老大不喜欢这个叫法,就按中国人的习惯叫她“花”了,什么花呢?他觉得她什么花都像,干脆就就叫她阿花吧。但他又极不情愿阿花这个时候出来,因为他知道,如果阿花现在出来,将会遭到比他更惨的下场。他就是怀着这种极端矛盾、痛苦的心情离去的。跨出家门的时候,他仍是情不自禁地回头望了一眼,心里暗自想着:阿花,要是我回不来,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第二天黎明,阿花从昏迷中醒过来,首先刺激她醒来的是手中紧紧攥着的一串钥匙。她猛然坐起,摊开手掌,仔细端详着手中的钥匙,渐渐地记起,她是锁了门出来的,出来是为了寻找丈夫和儿子。可现在丈夫在哪里?儿子在哪里?他们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归家了啊,她茫然四顾,然后焦急地奔出了教室。她九-九-藏-书-网忘记了自己是赤身裸体,披头散发,忘记了饥饿和寒冷,在熹微的晨光中一边奔走,一边痛苦地呼号:“阿毛,回来啊!……”
58年以后,当年16岁的那位救她的少年,已经74岁高龄的融通法师,在1995年4月20日的《扬子晚报》上,以目击者的身份,撰文揭露了日军这桩惨无人道的暴行。
第二天傍晚,她再也按捺不住了,心想这时鬼子兵都回营房了,出去该不会有事吧?于是麻着胆子走出家门,去寻找她的丈夫和儿子。她小心翼翼地在巷子里拐来拐去,偏偏冤家路窄,迎面碰上了几个鬼子兵,想躲也来不及了。鬼子兵见是一名中国妇女,如获至宝,急忙抓住拖着就走。阿花拼命挣扎着,又哭又骂,但一个弱女子又有何用?日本兵把她拖到砂珠巷小学,按倒在课桌上,在这个人类传道、授业、解惑的神圣而庄严的处所,干起了人类最卑鄙无耻的勾当。中岛部队一个排的士兵,酒足饭饱之后,轮流上阵,扑向课桌,肆意蹂躏着这位善良的中国妇女。阿花先是拼命挣扎哭骂着,后来http://www.99lib.net变成了痛苦的呻吟,最后渐渐失去了知觉……
然而,法西斯的铁蹄踏碎了他们的美梦。就在他们美好的心愿快要实现之时,日本侵略者的军队杀气腾腾地攻进了南京城。12月13日,日军中岛今朝吾十六师团的几个士兵,凶神恶煞地闯到了老大的家门。仓皇中的刘老大急忙藏好自己的老婆和儿子,然后战战兢兢地打开了大门。端着步枪的日军士兵嘴里哇里哇啦地嚷叫着,冲进门来到处乱搜,躲在床底下的刘阿毛很快就被日军拖了出来。
附近一个16岁的青年,清早起来打扫庭院,看到了这幕悲惨的情景,吓得不知所措,赶紧去找邻居韩伯伯。韩伯伯是庙里香火,70多岁,见的世事多,一看便知道这女人是被日本鬼子淫疯了,便把她扶进屋里来,送水给她洗干净身子,换上衣服,吃了两碗热粥,问清情况以后,绕着小巷把她送回了九九藏书家中。
几个日本士兵围着两个中国平民百姓,不停地吼叫和比画着,看看对方没有反应,一个日本士兵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扯开了刘老大肩上的衣服,然后用手摸了摸刘老大右边的肩膀,当他摸到刘老大肩上那板车工人的职业硬趼时,就像触了电似的,猛地退后一步,端起刺刀连声吼叫着:“中国兵的大大的有!”随后日本士兵把注意力转向刘阿毛,摸了肩膀之后又看双手。刘阿毛虽然只19岁,可已经拉了两年黄包车,手上自然磨起了硬趼,于是他也理所当然地成了“中国兵”。几个日本士兵押着他们搜查到的“敌人”,神气十足地走出了刘老大的家门。
无情的河水卷走了这位善良的中国妇女,卷不走的,却是阿花和她一家三口悲惨的故事。
屋子里已经寂无人息了,半晌,王阿花才敢从她躲藏的柴堆里悄悄爬出来。她悄悄地摸到墙边,偷偷窥着堂屋里,确认已经没有日军的影子了,这才赶紧上前关好大门,然后发疯似的冲进儿子的房里、自己的房里、后院里、茅房里……到处寻找丈夫和儿子。她焦急,她害怕,她想呼喊又不九*九*藏*书*网敢呼喊,好几次她冲到门边,想打开大门出外寻找,听到外面的枪声和惨叫声,又吓得缩了回来。在这兵荒马乱、杀人如麻的时候,她一个妇道人家独自出门找人,岂不是送肉上门吗?
南京市内桥湾,这里住着一家三口的普通居民,男的叫刘老大,50来岁,为人忠厚老实,言语不多,整天只会拉着板车默默干活,赚钱养家;女的刘王氏,40多岁,勤劳节俭,起早摸黑操持着家务;儿子刘阿毛,19岁,也是个勤劳、忠厚的好青年,每天早出晚归,靠拉黄包车为生。这家三口虽然生活贫困,却夫妻恩爱,儿子孝顺,粗菜淡饭过得倒也和谐、幸福。刘王氏虽然性格内向,言语不多,却把家调理得十分顺当,还千方百计省吃俭用积攒着钱为19岁的阿毛订了一门亲事。按照这个小家庭的美满计划,民国二十六年阴历年间,是要为儿子把媳妇接回来的。
惨痛的呼号声被凛冽的寒风吹送着,使人听到浑身发憷。女人奔走累了,便坐在一处青石碾上,手中不停地数着钥匙,嘴里喃喃地叫着:“儿呀,你到哪里去了啊,妈在等你,快点回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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