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屠夫末日
二、一审谷寿夫
目录
第一章 临危受命
第二章 沥血金陵
第三章 仓促撤退
第三章 仓促撤退
第四章 浩劫降临
第四章 浩劫降临
第五章 杀人比赛
第五章 杀人比赛
第六章 血河尸山
第六章 血河尸山
第七章 群魔乱舞
第七章 群魔乱舞
第八章 惨绝人寰
第八章 惨绝人寰
第九章 地狱逃生
第九章 地狱逃生
第十章 国际友人
第十章 国际友人
第十一章 恶魔归案
第十一章 恶魔归案
第十二章 屠夫末日
二、一审谷寿夫
第十二章 屠夫末日
尾声 白骨上立起纪念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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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名金陵大学教授,美国友人贝德斯随后疾步走了上来,他用手比画着神情激动地向法庭陈述:“我站在公理和人道的立场上作证,自日本军队进入南京城以后,在广大范围内放火、抢劫、杀死、刺伤与强奸平民百姓,并枪杀彼等认为曾充中国军队之非武装人员,情势万分严重,达三星期至七星期之久。前三星期内,尤其是前七天至十天内,对损害生命所犯之罪恶无可指数,本人曾亲见日军枪毙中国平民,满城各街尽是尸体……”
最先控诉日军暴行的是家住江东门的刘世海,刘世海说:“日军攻打南京的时候,我是国军第五军士兵,部队在雨花台被打散以后,我跑到下关想过江又找不到船,我们50来个弟兄只好又来到江东门,计划抄近路去芜湖。我们一路走一路看,见路上到处都是尸体,有一根电线杆上倒挂着七八个死人,都用铁丝穿着连在一起,有男有女,还有孩子。
……
旁听席上响起一片哭泣之声,那些雨花台万人坑中死难者的家属哭得最为悲惨,眼前的头颅,也许确是他们死去的亲人啊!
被告席上的谷寿夫惊呆了,阴沉、老练的脸上,也露出隐隐的惊慌和不安。令他吃惊的是,当年部属们处理俘虏,征用生肉时,都报告说没有留下活口,他相信历史永远不会翻开那残忍的一页。可如今,时间过去还不到10年,那些死里逃生的“活口”,居然一个个都站到了审判他的证人席上。这种有血有肉的实证,是谁也难以推翻的,但他依然说了一句令人发指的话:“战争一开始,双方都要死人。至于百姓的伤亡,那可能是别的部队所为,对此我深表遗憾。”
法医潘英才大声报告:“麻袋中所装头骨,俱是从雨花台万人坑中取来,大都有刀砍铁器所击之痕迹。桌上的八具头颅,经检验有三具属于女性,俱留有刀砍的切痕。”
1947年2月6日是谷寿夫案件公开审判的日子。这天,南京励志社礼堂门前戒备森严,道路两旁站着头戴钢盔、荷枪实弹的宪兵。礼堂大门99lib•net的楼坎上,高挂着“国防部审判战犯军事法庭”的巨大横幅。从礼堂里拉出来有线广播的大喇叭,吸引了成千上万前来旁听的群众,许多人席地坐在软绵绵的草地上,激动、兴奋地议论着,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历史性时刻。
只有谷寿夫还是无动于衷,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低头沉思。审判官叶在增严厉地:“被告,你抬起头来仔细看看!”
审判大厅里坐满了黑压压的人群,下午2时,法官们出庭坐定。台中端坐着审判长石美瑜,他脸色威严,气度非凡。他的右边坐着审判官宋书同,谷寿夫一案的承方法官叶在增坐在石美瑜左边,英俊的脸孔透着严厉,清秀的眉宇凝着冷气。法官李元庆、葛召棠则分坐在两头。
谷寿夫被问得一时语塞,瞠目结舌,无话可答。审判长石美瑜随之宣布:“下面请外籍证人出庭作证。”
法庭里静得没有一丝音响,所有的听众都屏住呼吸,将目光投向审判台前。但见八具头颅沉甸甸地立在长条桌上,黑洞洞的眼眶圆睁着,宛若在怒视着那沾满他们鲜血的刽子手;干枯枯的嘴巴裂开着,宛若要厉声喊出他们心里的悲愤!他们是代表南京大屠杀中遇难的冤魂前来法庭作证的。10年过去了,多少痛苦,多少悲伤,他们要控诉!要呼喊!要报仇!要申冤!数十万冤魂的代表沉甸甸地立在长条桌上,这无声的控诉,这沉默的呐喊,比所有生者的诉说更震撼人心!蓝幽幽的镁光灯忽闪忽闪,更增添法庭此时的阴森和悲愤!
对“南京大屠杀”另一名主犯谷寿夫的审判是在南京进行的。
两位正直的美国学者陈述以后,明亮的法庭里突然窗帘紧闭,光线黯淡,审判台上拉出一块银幕,一道白色的光柱从大厅后面直射到银幕上。
被称为南京烈女的李秀英走上了证人席,她的大嗓门盖过了许多人的抽泣。她讲述了自己因抗拒日军侮辱被刹杀37刀的经过,接着愤怒地走到谷寿夫近前:“你这个狗日的日本佬,听说是你带兵杀进南京的,我问你,我身上挨37刀的账如何算?我那没出世的小孩的仇如何报?你说!你不说我一巴掌打死你!”李秀英说着亮起巴掌就要打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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宪兵急忙把她拦住,连拉带劝劝回了证人席。
陈述完毕,贝德斯教授拿出一本英国记者田伯烈所著《外人目睹之日军暴行》呈交给审判长。石美瑜把史密斯和田伯烈当年所写的日军暴行实录,当庭令人交给谷寿夫阅看。法西斯分子显得慌张了,他只翻了几下,便归还给通译官。
“揍死他!揍死谷寿夫!”
宣读完毕,审判长大声讯问被告:“谷寿夫,你对起诉书中所列罪状是否认罪?”
只见谷寿夫身穿黄军服,外着灰呢大衣,手提黄皮包走了进来。他身材矮胖,体格结实,嘴上蓄着八字胡子,脸色阴沉地来到了法官面前。谷寿夫走上被告席以后,直挺挺地立着,接着朝审判台上的法官们恭敬地鞠了一躬,随之低下头去,装作若有所思的样子。
“揍死这个杀人魔王!”
“到了江东门,我们被一队日军拦住,于是我们连忙把白旗举起来,大声说我们不打了。但是日本兵不问青红皂白,把我们赶到模范监狱旁边的菜地里,要我们排成队。周围有五六十个日本士兵,十几个人提着军刀,其余都端着刺刀。冷不防日本兵一声呐喊从四周冲上来,对着我们乱砍乱杀,我颈上被砍了一刀,便倒在血泊中什么也不知道了。
80余名证人讲述之后,证人席上,竟被泪水湿了好大一片地方!
叶在增法官随即质问:“被告,刚才法医已经报告,这些头颅都是从你部辖区万人坑中挖出,其中有三名女性,难道女性也会成为战斗人员吗?”
听到刽子手一再地狡猾抵赖,旁听席上响起一片叫骂声。那些大屠杀中的幸存者,那些死难者的家属,一个个愤怒至极,恨不得立刻扑上去,将这个狡猾、顽固的恶魔撕成碎片。法庭里气氛相当紧张,愤怒的叫骂声使外面的扩音器响成一片轰鸣。审判长赶紧摇铃示意听众安静,然而愤怒的狂涛久久才平息下来。
“更为悲惨的是,有大批60岁以上的老人遭到士兵的杀害,在全部60岁以上的老人中,如此惨死的男性占28%,女性占39%……我的证词完了,上帝证明我的诚实。阿门!”史密斯用手在胸前比画着,虔诚地画着十字。
针对谷寿夫这一狡辩,石美瑜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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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传唤:“将雨花台万人坑中之头骨搬上来!”只见宪兵每两人抬一个麻袋,把在中华门外发掘的头骨,一袋一袋搬到审判台前。法医潘英才和检验员宋士豪马上走上前去,将麻袋一个一个朝着听众打开,又取出八具头颅摆到审判席前的长条桌上。
整个法庭喊成一片,喊声震得人心中喷火。审判长石美瑜好不容易摇铃止住了愤怒的群情。幸存者、目击者、知情者一个个走上法庭,许多人展示了自己身上留下的惨痛伤痕,或者亲人留下的血泪遗物,一个个声泪俱下,泣不成声。
金陵大学教授史密斯走了上来,高声说:“我作证!我是美国人,我以上帝的名义发誓,日军在南京制造的大屠杀是客观存在的事实。南京安全区成立时,本人即为该区委员会之秘书。日本军队进城后,安全区人民曾受十分之虐待,本人不得不向日本大使馆抗议。日本人曾要求以事实证明,乃开始作报告,并将每件事实付诸抗议书中。”
石美瑜对被告进行例行问话以后,宣布由公诉人宣读起诉书。检察官陈光虞神情严肃地站了起来,以悲愤的语调大声宣读起诉书。这是南京人民充满血泪的控诉,这是中华民族义正词严的声讨。起诉书以确凿的事实,详细陈述了谷寿夫率领侵华日军于1937年12月13日至21日,大肆屠杀南京人民的种种罪行。读毕,由日文通译又念了一遍给谷寿夫听。旁听席上,静得没有一丝声响,只有记者们不时按动快门,弧光闪闪,耀人眼目。
“等我活过来时,天已经黑了。乘天黑,我掀掉压在身上的尸体,用手捂着刀口,走了半里多路,来到一个防空洞,才算捡了一条命。大家说,日本鬼子恶不恶?我们弟兄50多个,全死在他们刀下了,如今我脖子上还有好长的刀疤。”
寥寥数语,将自己罪责推得一干二净,可见谷寿夫老奸巨滑,阴险之至!
从死尸堆中侥幸活下来的唐广普,特地从江北赶来作证。
这些铁证是无论怎么也难以抵赖的,但老练狡猾的谷寿夫依然想出了拖延的方法,他向法庭提出,如今出庭作证的都是国证人,他要求让日本证人出庭作证,否则“将无公理可言”。法官们经过合议以后,接受了他的要求。藏书网
“下面读一段我写的《南京战祸写真》一书中对于不同性别、年龄的伤亡分布:假如按照性别和年龄来分析一下遭受暴行和被抓的情况的话,我们会发现,在所有年龄的伤亡者中,男性占64%,而年龄在30至40岁的伤亡者,竟高达76%。身体强壮的男性被怀疑是逃兵,因为他们手上有老茧,这就被当做是他们握枪的证据,所以遭到杀害。被伤害的妇女中有65%的人年龄在15至29岁之间,然而,在这些伤害的调查提问中,还排除了由于强奸造成的伤害。
听着战犯一再地狡辩抵赖,早就想冲上前去的证人一个个气得咬牙切齿,旁听席上站起了黑压压一片人,他们都争着要上前去,当着法官的面,哭诉心里的悲愤和痛苦。石美瑜用手捺了捺,示意大家先坐下,一个一个来。
谷寿夫慢慢抬起头来,眼睛里掠过一丝惊恐,但马上装作很镇静的样子。
听众席上一片哗然,不时响起愤怒的斥骂声。法官们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继续审问,然而狡猾的谷寿夫一再抵赖,他甚至给自涂脂抹粉说:“我的部队乃日军精锐,军纪极严,部属皆是有文化教养的军人,我可以保证他们不会有烧、杀、淫、掠之事。”
开庭以后,审判长石美瑜大声传唤:“带被告!”
十年前血腥、恐怖的场面,一幕幕又重新出如今人们的眼前:
“为死难的同胞报仇!报仇!!报仇!!!”
谷寿夫沉着地说:“无罪!”说着马上从皮包里拿出早在拘留所里就准备好了的辩护词,滔滔地讲了起来。他说自己尽管历任军界职务,但从未参与国策之研究和决定,本人一向认为中日乃兄弟之邦,力主中日亲善。最后,他竟矢口否认说:“本人两次率兵来华,均系奉天皇之命向中国作战,军人以九*九*藏*书*网服从命令为天职,此乃常识中事。至于说我率领部下屠杀南京人民,则是绝对没有的事。”
当年他作为教导总队二团三营的勤务兵,混杂在被日军机枪扫射后用汽油焚烧的尸体堆中,他用亲身经历,讲述了我军民57000余人被日军屠杀的悲惨遭遇。一家被日军残杀五人的周凤英走上了证人席,她早就哭得以泪洗面,日军进城第三天,她家叔公周必富、夫兄永春、永寿、永财、永林五个男人统统被日军机枪扫死。那一天,正是三哥永财30岁生日。周凤英没讲完,就哭得声泪俱下说不出话来,只好由两人搀扶着回到座位。一位叫陈二姑娘的苗条女子终于盼到了洗刷耻辱的日子,她掩着面哭,掩着面讲,哭诉了日军侮辱她的罪行。
街头上横七竖八的尸体,烈火中焚烧倒塌的房屋,江流中漂浮不绝的死者,被奸后腹破肠流的女尸,遭轮奸后痛苦不堪的女孩,劫掠后驮着赃物的日本士兵……这些影片分别是《纽约时报》记者都亭和派拉蒙影片公司摄影师孟根冒着风险偷偷拍摄的,还有日军自己拍摄的宣扬皇军武威的得意镜头。被告席上的谷寿夫,此时额头上沁出了一粒粒汗珠。当初拍摄这些影片,都是为了要在天皇面前显示皇威武道,可无论怎么也没有想到,十年后的今天,这些影片竟成了中国法官们手里紧紧攥着的铁证!
审判长随之拍案厉声道:“传证人!”
随着威严的喊声,谷寿夫被宪兵押着穿过人群让开的通道,走进了法庭。大厅里所有的人都把眼光投射过去。
说完刘世海原地转了一圈,手指着后颈上长长的刀疤让所有人看。
李秀英的举动像一根导火索,点燃了人们心头的怒火,旁听席上观众纷纷站起来怒吼着。
2月8日,公审进行到第三天,在法庭铁证如山的严厉审问下,谷寿夫开始改变策略,他不再否认日军的暴行,而是把这些暴行推给别人,他狡辩说:“攻城部队尚有一一四师团,十六师团,十八师团,直属及特加部队,出庭作证诸人均把对日军的怨恨施加被告一身。既指不出加害人的姓名及部队番号,在地点上,又都在我部管辖范围之外;在时间上,也多在本部队调遣之后,故此种证明,并不能作为有力之罪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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