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坐！你们是找关总？他没来，可能在家呢。抽烟吗？”副总经理像是个急性子，他说活和动作都很快，不等胡亮回答，他就从椅子上跳起来，跑了出去，在屋子外面喊道：“拿饮料来。”又马上进了房间，笑着说：“我说应该配秘书，可关总就是不同意，看，这不怠慢了客人嘛。”
“仇人？他有没有仇人？怎么会没有呢？在商场上谁能不得罪人，何况像关有德这种人。”副总经理的脸扭曲了一下，现出笑容。
“我能不慌吗？主心骨没了，我能不慌吗？喝饮料，喜欢可乐吗？我不喜欢，太甜。你们说我怎么办？”他身体抖动着，脸色大变，汗水从他的前额上流下来，流到眼睛里，和眼泪混在一起，弄得脸很脏。
“死了。”胡亮故作淡漠地说。
“谁让你进来的？这儿可正研究大事呢。”副总经理大喊大叫道。
当走进关有德的公司时，胡亮的记忆更清楚了。和他的记忆中九九藏书一样，这家公司租借了一个写字楼的整个三层。关有德的办公室在楼的尽头，房间的布置并不奢华，在某些点上甚至可以说是简朴的。那天关有德在和胡亮谈了一会儿后，才叫一个女职员端上了茶。那个女职员不是他的秘书，他说，他从来不用秘书，就是将来公司做大了，他也不要。“我这个人，事无巨细都要自己动手，别人，不放心。”这时他那表情十分吝啬的脸皱了皱，算是笑容。
“你不要慌张。”胡亮见女人关好了门，说。
“怎么会呢？你可以当总经理了。”胡亮冷冷地说。
“你知道的就这些？”
“他是什么人？”
“我……详细情况我不知道。有一个人是恨他的，那就是计委的那个陈建军，听说跑了。”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沉闷起来，像是在说和自己无关的事一样。
“他不在家，也不会在家。”胡亮想给这个坐不住的家伙一些震动。“是吗？那他去九九藏书哪儿了？这饮料怎么还没拿来，这些人太没效率了。我下回在公司例会上要提出来，就这样怎么能有竞争力呢？”
“关有德说的。他知道陈建军犯事后，开始挺高兴，但听说陈建军跑了，就愁眉苦脸了。自言自语地说，这小子非杀了我不可。对了，他不会来杀我吧……不，不会，我不过是个打工的，不值得他来杀的。”他的眼睛里流露出恐惧的光，身子又抖动起来。
副总经理愣住了，他看看胡亮，又看看那个刑警，忽然大声说：“我的脑子乱极了，让我理理头绪。”这时门开了，一个女人拿着放着可乐的托盘走了进来。
“死了？真的吗？不可能吧。昨天还好好的，今天就死了。什么病会这么快？”
“不是你催着要饮料吗？”女人不服气地说。
“他去了另一个世界。”
“如果是病死的，还用得着我们警察吗？”和胡亮一起来的年轻刑警对这个副总经理的判断藏书网能力很看不起。
“不少了，我知道的可是关键。妈的，我们要失业下岗了。”他似乎陷入了沉思，连胡亮告辞的时候，他都没有理会。
“配合调查。关有德基本可以肯定是他杀。我们要抓住凶犯，需要你。”
“当总经理？你是在做梦。不，是我在做梦。我怎么会当上总经理呢？除非关总有遗嘱，就是有，也不会是我。”他像是冷静了一些，从盒子里抽着纸巾，不断地擦拭着脸上的汗，擦过的纸被他揉成一团团，扔在桌子上的玻璃板上。
“谁？他儿子。虽然才十二岁，但关总会将自己的股票全给他的。我们可倒霉了，等着失业下岗吧。”他像是要哭出来一样地说。
“是吗？另一个世界，有意思，哈哈，有意思。你的表达方式很有些诗意……啊！你不是说他……”副总经理的脸在一瞬间就变成了苍白色，他的大眼睛在转动着，两只手握成拳头，抬到嘴的前面。
“不是病藏书网，是被人杀了。”胡亮说。
“我们会调查清楚的。你说说，关有德有什么仇人吗？”胡亮不耐烦地问。
“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我也说不好，但他很有钱。你想想钱是那么容易来的吗？人无横财不富，这话大有学问。你可以想象一下，就知道关有德会有仇人的，还不止一个。”“都是这个蠢货的想象，真是浪费时间。”胡亮忽然急躁起来：“我们问了你半天，你也说了一大堆，但等于什么也没说。关有德的仇人是谁？你知道不知道？”胡亮厉声说。
“我们知道，不就是为钱的纠纷吗？可陈建军把钱还给了关有德。欠债还钱，怎么会结下仇恨呢？”
警察是这样一种职业，走到任何一个人群都要引起波澜，或大或小的惊动。公司的副总经理，一个30多岁的男子笑容满面地走过来，将胡亮迎进自己在关有德办公室旁边的办公室。
“这个糊涂虫，关有德怎么会雇佣这样的人？”出９9lib•nｅｔ门后，胡亮对刑警说。刑警笑了：“人们不常说，难得糊涂嘛。”“噢！”胡亮看了刑警一眼：“没想到你还懂得哲学。”
“嗨！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反正我知道陈建军对关有德恨之入骨。”他低着头，还是那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啊，对了。放下，放下，快出去，快出去。你告诉其他人谁都不许进我的房间，来的客人让他们等着。这回可完了，出大事啦。”女人用怀疑和好奇的眼光看着他。“快走，快走。”他声嘶力竭地喊着。
“需要我？为什么？我又没杀人，关总绝不是我杀的，这点我要申明，庄重地申明。你看看，光和你说话，忘了关总还订了去临海的飞机票，这下去不成了，真是滑稽。人生就是这样，充满了意外和不幸，我现在就是最不幸的人……”他用颤动的手拿起桌子上的蓝花瓷杯，把杯子放到哆嗦着的嘴唇上，“妈的，还这么烫。”他把嘴里的水吐回了杯子。
“那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