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辑 写作游戏
看下蛋的母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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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辑 舌头的战争
第一辑 舌头的战争
第二辑 偷窥幻想
第二辑 偷窥幻想
第三辑 少女悲哀
第三辑 少女悲哀
第四辑 幼儿外交
第四辑 幼儿外交
第五辑 邪童正史
第五辑 邪童正史
第六辑 恍若隔世
第六辑 恍若隔世
第七辑 写作游戏
看下蛋的母鸡
第八辑 貌似两生花
第八辑 貌似两生花
第九辑 谣言的特点
第九辑 谣言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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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姐姐(这称呼怎么这么别扭),我拣到一把钥匙,麻烦您交到大队部好吗?”
后来科长见我和普通人一样,吃喝拉撒样样都做,其能力比他儿子还略逊一筹,便失望地拎着孩儿,提起他送来的一箱可乐,往门外走去。我急得都快哭出来了,在他身后轻声道:
他一回身,我赶忙把指头对准他手中提着的可乐,他大“哦”一声,腾出左手,用温暖湿润的手掌和我握握,出门离去。
大家都知道,我是个大教育家。一批批以仰视的角度看着我,脑袋被身后的妈妈又戳又揉的小孩,被迫让我言传身教。以一个从赖皮赖脸的女孩,成功地改造成著名作家的案例,来向这些无辜的小孩进行现身说法,从而证明他们妈妈的无聊。这群小孩表情之哀怨,令我几度想检查一下,他们妈妈的手中有没有暗藏什么金针暗器。
这是唯一一个不忘师恩,至今还记得我的一个“学生”。
他扭过头见我双手呈怀抱状,怔了一怔,红着脸又把脸扭了回去不看我。他该不会在心里把我误会成老女流氓吧?
“那个,那个……”
正所谓吃一堑长一智,有了“科长”的教训,我再也不敢轻举妄动,在“处长”面前表现得非常得体,绝不轻易上厕所或说话,俨然一个九-九-藏-书-网内秀的孩子。
大家都知道,我不是一个只想到自己,不顾他人困难的人,我想到李处长不通过正当手段处理掉的粪便一定没有解决干净,出于对李处长的关心和怜悯,我在窗口挥舞着一大卷卫生纸,对刚出楼道的李处长喊道:
说完就走了。我为他还记得我而感动了好一阵子。眼眶里的喜极之泪蒸发之后,我就把钥匙转交给另外的值勤同学,大队部老师是何等的哆嗦和凶巴巴,岂是我等獐头鼠目的人能够进见的。不料,这把1989年生产的陈年钥匙,却遭到大家的一致排斥,尽管我使劲劝说:
我:“我们走吧,免得你爸担心。”
这位赵局长还比较有人性,没有监视他儿子整个被教育的过程,而是把我和他儿子扔到我家门前的亭子里,进行家教式的单个辅导。
“说不准这还是一把保险箱的钥匙呢!”
那科长脸色陡然一变,像中了来无影去无踪的“清风五毒散”,表情被定住,阴沉着脸,从鼻孔里大出了一口气,对他的儿子说:
他的目的有两个:一是参观一下我。一个人要能达到被参观的地步是很不容易的,要么是奇形怪状,要么是美若天仙,我个人认为自己比较接近后者,可想而知我现在自负九九藏书网到有毛病的地步。二是帮忙改造他的儿子,根据这位科长交待,他的儿子极不争气,期末考试竟然没有拿到第一名,作文竟然没有得满分,简单的算术竟然能算错……
“李处长,卫生纸!”
我也不知道有什么不对劲,就是觉得别扭,每写一行就凝视显示器一阵儿,再劈劈啪啪地删掉。当我陷入沉思的时候,我身旁那位“不懂规矩的熟人”,就用她那大而神往的眼睛凝视着我;眨都不眨。
“你不是一直想问姐姐她是怎样写作的吗?”
为了调查“李处长擦屁股”这一千古疑案,我特意在厕所看了一下片状物品,比如毛巾、抹布、打开的牙膏盒,发现都保持原状,颜色上没有发生改变。我呆了半晌,以每秒钟一毫米的慢动作,低头看手,忽然狂叫一声,把水龙头拧到极限,狂冲自己沾满不洁物的双手,顾不得水流以每秒钟一公里的流速漏到楼下。
“用手写呀!”
顺利地接受我的教育的小孩,是赵局长的6岁儿子。这位赵局长来头可不小,据说是看着我长大的,所以贵府的公子我一定得好好照顾。
虽然我在这位科长心目中的地位多多少少有影响,但我在其他人民群众心目中的印象还是伟大的,还是神秘的。那日,一位名曰九-九-藏-书-网“李处长”的处长也来参观我了。
现在的小孩发育得愈来愈好,在我记忆里,6岁小孩走路还磕磕绊绊。我因此自作主张,自作多情地在他身后伸出双臂,做势要搂住小弟弟的腰,准备把他抱到亭子的台阶上,不料他一个箭步就己经冲了上去,步履轻捷,显然武功不弱。
李处长这次来访,主要目的是考察,因为他将要带着他的女儿前来被我教育,今天他先进行一下非正式访问,如果我是他想像中的气质高雅,言谈得体,超凡脱俗,他就把女儿带来进行正式访问。
他:“《乌鸦喝水》。”
想不到这位仁兄把我的一句废话分析得这么深刻,让我自己也觉得我好像真的是这么想的,真的是这么深刻。
一次,我值勤时,赵局长的儿子忽然手拿一把钥匙走来,对我说:
在亭子里,俺俩连“话不投机”的境界都达不到,我俩一共说了三句话:
“你这个字写错了吧,是‘戛然而止’,不是‘哑然而止’!”
一话说吃完饭,李处长捂着肚子,急急忙忙地冲向厕所。他在厕所里待了半个小时左右我才听到冲水的声音,便秘的李处长真是可怜。从厕所出来的李处长一脸郁闷,我只道是因为我们家厕所的条件很不好,没有配置最新型的ABCD99lib•net式抽水马桶。李科长只用他柔软肥腻的手握了我一下就出门了。我是继李处长之后上厕所的人,我忽然发现:厕所里没有纸!那么李处长是用什么方法解决他的擦屁股问题呢?
曾经有熟人带自己的女儿做实地参观,她们太拿自己不当外人了,以为和我熟到了可以不尊重我的规矩,不考虑我的感受的地步,她们犯了我的大忌:坐在我旁边看我的写作过程,这种痛苦实在是旁人没法理解的,大家可以想象一下在别人面前生孩子的感觉。
忽然,她的指头落在显示器上,她说:
“姐姐的意思是说让你用手多写,只有勤劳才能成功,没有捷径。”
于是我端正地坐好,准备回答那位小弟弟的提问。只见他爸爸兼王科长用没剪过的指甲,狠命地戳他儿子的后背,说:
我答过这样朦胧,这样浩大,这样烂的问题吗?于是我微笑着说:
一位不知道是叫“王科长”还是“汪科长”的科长,一手提着一箱可乐,一手拎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来到我们家。
这位科长真是孤陋寡闻,不知道我清高绝俗,不愿理会世间俗事。我刚准备拂袖离去,却见科长旁边的可乐瓶子伸出小手,召唤我过去——看在可乐的面子上,我就教育一下吧!
最终,我还是让李处长失了一望99lib•net,导致他的女儿至今没有现身。
他们还是纷纷对它做摆手摇头状,最后我只得把它放在门房的窗台上。我的“学生”恐怕没有想到“作家”是这么无能。
我:“你现在学到哪篇课文了?”
作家又不是太监,不是靠检查身体就能验证的。没有人能够参观我一趟,就证实了“蒋方舟是‘作家’”,这一事实。写作这疙瘩,不像拉琴跳舞,可以现场来一段,也不是手把手就能教得会的,这大概就是许多专程来参观我,或者送儿女来受教育的人失望的原因吧。
我想她应该对刚才的言行很是自豪,一方面表示了她坐在这里是有用处的;另一方面,以后我死了并成名时,她还可以得意地宣称自己当过我的“一字师”。
现在大家可以体会到我那时厌烦的情绪了吧!我不住地把显示器往旁边移,以避开她炯炯的目光,没想到她“一看到底”的精神十分坚定,一心要观摩到整个写作过程。她的屁股随着显示器的移动而移动,并弓腰驼背,只为看“作家”写东西的过程。她观摩到的结果一定会让她感到一定程度的失望,斟词酌句呀,谋篇布局呀,都是在身体内部进行的活动,不像杂技表演那么好看,也无法观察到“作家”的整个心理活动,是没有办法仅凭眼睛而“受益匪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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