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举家避乱初尝苦困,决策立君激辩亲疏
另谋援手
目录
序言
第一章 风云突变崇祯殉国,危亡紧迫斗室密谋
第一章 风云突变崇祯殉国,危亡紧迫斗室密谋
第二章 举家避乱初尝苦困,决策立君激辩亲疏
第二章 举家避乱初尝苦困,决策立君激辩亲疏
另谋援手
第三章 争入幕复社破局,背前盟奸佞欺心
第三章 争入幕复社破局,背前盟奸佞欺心
第四章 方以智乞食投留都,小福王进城登大宝
第四章 方以智乞食投留都,小福王进城登大宝
第四章 方以智乞食投留都,小福王进城登大宝
第五章 弄兵柄马士英窃位,尽愚忠史可法出都
第五章 弄兵柄马士英窃位,尽愚忠史可法出都
第六章 复冠带小人得志,解困厄社友同仇
第六章 复冠带小人得志,解困厄社友同仇
第七章 钱谦益牵驴博笑,刘宗周遇盗论心
第七章 钱谦益牵驴博笑,刘宗周遇盗论心
第八章 软硬兼施清廷通牒,骄横不法镇将逞凶
第八章 软硬兼施清廷通牒,骄横不法镇将逞凶
第九章 戏女客柳如是恃贵,兴党狱周仲驭蒙冤
第九章 戏女客柳如是恃贵,兴党狱周仲驭蒙冤
第十章 感身世枯梅悲白雪,醉太平暖阁赏奇珍
第十章 感身世枯梅悲白雪,醉太平暖阁赏奇珍
第十一章 辨太子朝野恶斗,清君侧内外崩摧
第十一章 辨太子朝野恶斗,清君侧内外崩摧
第十二章 柳如是投水明志,钱谦益降清献城
第十二章 柳如是投水明志,钱谦益降清献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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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大铖哼了一声,不服气地说:“我要不是这等提醒他,他能记得住吗——不过,你且说下去!”
“坐!”阮大铖不客气地朝身边的栏杆一指。杨文骢不由自主坐下了。
阮大铖阴沉着脸不作声。
“哦,这、这小弟何从得知!”杨文骢连忙推搪。
“瞧,瞧,你又来了!”杨文骢无可奈何地说,“其实老马也不是不为你着想,他是……”
阮大铖咬牙切齿,怨气冲天地数落着,挥舞着胳臂。由于发现自己正在被马士英暗中叛卖,他简直气得发疯。如果不是想到杨文骢是马士英的妹夫,他很可能连再难听的丑话、脏话都一块儿给骂出来。
他说的这个韩公,是指南京的守备太监韩赞周;至于卢九德,则是目前正与马士英在凤阳共事的一位守备太监。这两人都是极有权势的人物。阮大铖一听,眼睛顿时睁大了:
“这……”
“是韩公这等告知弟的。他二人是极相知的朋友,自然不会有假。”
大半个时辰之后,已经结束了会谈的马士英回到内宅来了。杨文骢一见,立即迎上去问:“姐夫,史公去了么?今日谈得如何?”
说着,他仰起头来,打算高声吟哦一遍。然而,就在这时,一只鸟儿在看不见的绿叶丛中鸣叫起来。那是一只怀春的画眉。它用小小的、年轻的喉咙不停地啼唱着,热情呼唤着。那美妙悦耳的歌声时而显得佻挞急切,时而显得哀愁宛转,时而又深挚绵长,充满了柔情蜜意。接着,另一只在远处应和起来,然后是第三只、第四只……杨文骢不由自主顿住了。他侧起耳朵,现出凝神品味的样子。过了一会,鸟声消失了,他才叹了一口气,不胜倾倒地说:“好一个‘春林花多媚,春鸟意多哀’。晋人的境界,毕竟是高的!”说完,他斜眼瞅了瞅阮大铖,仿佛考虑他那首新作还念不念下去。不过,看见对方始终绷着脸,显得全无雅兴,他也就放弃了原先的打算,彬彬有礼地拱一拱手,转过身,继续散他的步。阮大铖却一伸手,把他扯住了。www.99lib•net
“咦,圆老,大清早的,你坐在这儿,所为何来呀?”
阮大铖把手一摆:“来不及了!就这么办。这可是大事,千万记紧了!”
杨文骢虽然有点莫名其妙,但仍藏书网旧点点头,然后又问:“等老马他们谈完了,兄再去不行么?”
“嗯,如今,我有点紧迫之事,须得即刻过江,回留都一趟。烦兄在这儿替我留神着,瞧瞧老马与史道邻谈出个什么结果,从速着人过江去告知我。可办得到么?”
“走了已有大半个时辰,他说有紧迫的事,要回留都!”
“不!”阮大铖一挥手,横蛮地吼道,“他马瑶草真个够朋友,就无论如何也得想法子把福藩拥戴上去!东林那伙人不是下死劲儿排揎福藩吗?那正好,我们就偏要拼死拥戴福藩。一旦福藩正了大位,自必对我们心怀感激,言听计从,对东林那伙人心怀怨愤,疾若寇仇!到那时,举江南之朝野,又何愁不是我辈的天下!如今舍福而立桂,闹得咸不咸、淡不淡、冷不冷、热不热的,又成得了什么大事!”
“弟是真的不知道呀!”
说完,他就匆匆转过肥胖的身子,迈开大步,头也不回地转过长廊,很快消失在被早晨的阳光印上了许多树影的月洞门外。
“你说什么,卢、卢九德也主立福藩?”
终于,他抬起头来:
“据弟所知,老马之意,是此番拥立,事关重大,若一子着错,就会满盘皆输,到时不只帮不了你圆老,闹九九藏书不好连他也会倒大霉。这次他南来,不即过江回府,却来这里权且住下,也是想瞧瞧史道邻如何动作。不过,东林方面抬出潞藩,显见是意欲夺取拥戴的首功。就冲着这来头,老马也决不能轻易答应。可说到拥立福藩,因有郑贵妃那一层关系,东林方面只怕也未必肯让步。如今又闹出个‘七不可立’,就更加难办。所以瑶草想来想去,觉得事到如今,最合适的唯有广西的桂藩……”
“胡扯!”阮大铖发火了,“你是他的妹丈,他就相信你,私下里什么都跟你说,对我却守口如瓶。别以为我不知道!哼,你们瞒得过谁!”
“闻得卢九德也从凤阳来了信,亦主拥立福藩。”
这两天,杨文骢一直同他们泡在一起,自然清楚老朋友的烦恼。他那圆圆的脸上现出同情的微笑。也许是为着逗阮大铖喜欢,他用折扇指着四周,眯起小眼睛说:
“哎,别嚷,别嚷嘛!”杨文骢慌忙制止说。他眨了一会小眼睛,看见抵赖不过,只好妥协了:“不错,马瑶草是对弟说过——其实他也不是不信你,就是怕老兄太爱嚷嚷,一点不合心意,马上又唠唠叨叨地埋怨他忘恩负义,过河拆桥,弄得他不知如何才好。”
杨文骢怔了半天九九藏书,终于摇一摇头,慢慢地旋过脸,继续在翩飞着双双彩蝶的花木丛中悠然散起步来。
这是在马士英去了好大一会儿之后,他的妹夫——罢职知县杨文骢早上起来,到园子里散步,看见阮大铖坐在栏杆上发呆,便走近来,好奇地问。
“是不是?你说,是不是?”阮大铖干脆大嚷起来。
“啊?——哦,圆老、圆老已经走了!”正在发呆的杨文骢一下子回过神来,连忙回答。
“圆老,你瞧,马瑶草这园子修得着实不坏。小弟每次来此小住,总觉得身心俱泰,俗虑全消。你别说,刚刚我在双碧屿那边转了转,打回波桥上走过来,就这么几步光景,啊哈,居然又有诗了,正好向你老请教!”
“噢,那么——”
阮大铖不说话了。他倒背着一只手,另一只手挽着那绺有名的大胡子,慢慢地揉搓着。从他那两道时而明亮、时而阴沉的目光中,不难揣测,他内心正进行着某种新的谋划。
听了他这么一番连吵带嚷,杨文骢觉得似乎也有道理。他拈着胡子沉吟道:“按说呢,立‘福’也不是全无成算,其实拥戴的人也不少。别的不说,前两日我上司礼韩公那儿去,就听他说起,好些有力量的勋臣、科道,俱主此议……”于是,他扳九-九-藏-书-网着手指头,举出了现任南京守备的魏国公徐弘基、现任江防提督的诚意伯刘孔昭,以及吏科给事中李沾、河南道御史郭维经、山东道御史陈良弼等一串名字,末了,又说:
停了停,他又猛地一跺脚,重复地说:“一定要立福藩!”
“嗯,你是说不知道?”
“你说,”阮大铖恶狠狠地问,“老马这两天老跟我下‘闷棋’,到底是怎么回事?”
马士英皱起眉毛,疑惑地问:“怎么,走啦!他上哪儿去?什么时候?”
“什么?”阮大铖猛地站起来,“桂藩!马瑶草想立桂藩!”他气急败坏地问,“可是桂藩与我老阮有何相干?立他有何好处?他与郑贵妃全无瓜葛,也不与先朝那些案子沾边,更没有被东林奸党排揎禁制的切肤之痛!他又怎晓得我老阮的苦处,怎会为我着想?起用我?倚重我?好啊,闹了半天,马瑶草要立的原来是桂藩!那么,我可要问一问他,他心中到底还有我没有?他说过的话算不算数!”
“定策迎立桂藩!”马士英口吻坚定地回答。停一停,像想起了什么,又偏过脸来问:“圆老呢?让他快来!”
“唔,已经谈妥了。可谓英雄所见略同!”马士英不无自傲地仰起尖下巴,山羊胡子下面露出一丝难得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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