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争入幕复社破局,背前盟奸佞欺心
倡议入幕
目录
序言
第一章 风云突变崇祯殉国,危亡紧迫斗室密谋
第一章 风云突变崇祯殉国,危亡紧迫斗室密谋
第二章 举家避乱初尝苦困,决策立君激辩亲疏
第二章 举家避乱初尝苦困,决策立君激辩亲疏
第三章 争入幕复社破局,背前盟奸佞欺心
第三章 争入幕复社破局,背前盟奸佞欺心
倡议入幕
第四章 方以智乞食投留都,小福王进城登大宝
第四章 方以智乞食投留都,小福王进城登大宝
第四章 方以智乞食投留都,小福王进城登大宝
第五章 弄兵柄马士英窃位,尽愚忠史可法出都
第五章 弄兵柄马士英窃位,尽愚忠史可法出都
第六章 复冠带小人得志,解困厄社友同仇
第六章 复冠带小人得志,解困厄社友同仇
第七章 钱谦益牵驴博笑,刘宗周遇盗论心
第七章 钱谦益牵驴博笑,刘宗周遇盗论心
第八章 软硬兼施清廷通牒,骄横不法镇将逞凶
第八章 软硬兼施清廷通牒,骄横不法镇将逞凶
第九章 戏女客柳如是恃贵,兴党狱周仲驭蒙冤
第九章 戏女客柳如是恃贵,兴党狱周仲驭蒙冤
第十章 感身世枯梅悲白雪,醉太平暖阁赏奇珍
第十章 感身世枯梅悲白雪,醉太平暖阁赏奇珍
第十一章 辨太子朝野恶斗,清君侧内外崩摧
第十一章 辨太子朝野恶斗,清君侧内外崩摧
第十二章 柳如是投水明志,钱谦益降清献城
第十二章 柳如是投水明志,钱谦益降清献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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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也不待大家答应,他就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向门外走去。
顾杲站住了。他回过头来,阴郁而冰冷地望着朋友,嘴唇翕动了一下,仿佛想说什么,但终于仍旧转过头,迈开大步,很快消失在通向书坊铺面的那扇门内。
鉴于对方是那样一个人,陈、梅二人自然不肯以实情相告,于是各自还了礼,含糊地应了一声。
看见陈、梅二人对望了一下,没有作声,他又急急地补充说:“日前史公和马瑶草虽然已经定策,唯是用心纵好,只怕远水难敌近火!”
说完,他拱一拱手,向梅朗中使个眼色,转身就走,却不回西厢,反向铺面那边走去。
陈贞慧的目光闪亮了一下,赞许地点点头:“正是如此!唯是先朝之弊,积重已深,非以绝大之毅力心智,不能有济。如今虽有史、高、张、姜诸公,合力把持于上,恐犹未足当陈规腐说之扞格,须得我仁人君子,各展长才,群策群力,庶几能收拨乱反正之效。所以,时至今日,我辈若仍谨守既往,以主持清议为务,已不足以言应变,不足以言建功,必须更进一层,直预其事,方不致错失良机,空负此一腔忠贞热血!”
“咦,可不是‘倍则围之’,是‘十则围之’!”
这争论的两位是梅朗中和余怀。吴应箕大约看见如不制止,他们便会争论个没完,于是把桌子一拍,不耐烦地说:“淡心说得对,是‘十则围之’!不过,先别管这个了。眼下还轮不着我辈去领兵打仗,倒是商量一下,如何管领这留都的清议是正经!”说着,他转过长着刺猬般胡子的脸:
这消息实在过于骇人。陈贞慧情急之下,一把扯住对方的衣袖,紧张地问:“这、这事可是真的?”
“子方、子方,别走啊!你这是做什么?”他们朝顾杲的背影一齐叫唤。
顾杲却不回答,转眼间已经走出门外。陈贞慧急了,匆匆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地追了出去,跟着追出去99lib•net的还有黄宗羲和梅朗中。
陈贞慧自知失态。他松开对方的袖子,摆一摆手,表示不是这个意思,同时紧皱眉毛,思索起来。末了,他喃喃地问:
“什么?光是江淮一线,就有一百多万!这可是真的?”
“只是,以我辈一介布衣,又何从直预其事?”有人迟迟疑疑地冒出一句。
本来,论亲戚关系,杨文骢无疑属于马士英、阮大铖一派。但由于他为人随和,喜好结交,而且早年参加过复社,所以同陈贞慧他们也时有来往,遇到个什么消息也每每会透个风儿。譬如去年春天,驻扎在武昌的左良玉借口缺饷,曾一度打算拥兵东下,到江南来就食,把江南的臣民闹得很紧张。当时,阮大铖因为记着两年前托人说情,请求侯方域代他向复社疏通遭到拒绝的旧恨,竟乘机散布谣言,诬蔑侯方域是左良玉东下的主谋和内应,企图加以陷害。结果,是杨文骢得到消息,通知侯方域预先做好防备,阮大铖的阴谋才没有得逞。所以,对于这位好好先生,就连陈贞慧也不知拿他怎么办才对。倒是杨文骢本人,似乎丝毫也不为自己的立场感到为难;相反,觉得这种两边讨好的做人办法挺有味儿,并且打算继续做下去。现在,他一颠一颠地奔过来,朝陈贞慧和梅朗中挨个儿作着揖,喜孜孜地说:
杨文骢接连碰了两次钉子,却丝毫没有着恼。他大约只为这一次讨好未能成功,感到颇为惋惜。他那一双小眼睛不停地眨巴着,目送着陈、梅二人的背影,突然瞳仁一亮,扬声招呼说:
陈贞慧同黄、梅二人交换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眼色,拿不准是否要追他回来。黄宗羲因为同顾杲一向顶要好,自告奋勇地说:
陈贞慧微微一笑:“弟是说新君登极之后。”
杨文骢显然有点惋惜。他沉吟说:“那么,明儿晚上,小弟在媚香楼定一席酒,请二位赏光过去,还请上子方、太冲二兄,藏书网共谋一醉,如何?”
好几个声音抢着回答。
“嗬嗬,眼下是什么时候,小弟岂有心思买醉寻欢!”陈贞慧不以为然地摇摇头。停了停,他又缓和地一笑,“仁兄厚意,贞慧心领,就此别过,改日再图答谢!”
“那么,凤督马公之意如何?”
陈贞慧点点头,拿起茶杯,呷了一口,又继续说:“适才兄等曾言,时至今日,能砥柱中流,担当中兴大任者,舍我东林、复社而外,已无他人。此自是当然不易之理。唯是中兴之要务,当以何者为第一,兄等可曾思及么?”
“是‘十则围之’!”
等陈、梅二人迟疑着,转过脸来,他就赶紧迎上去,瞅着对方的眼睛,压低声音说:
杨文骢摇摇头:“马瑶草尚未闻知此事。徒弟得知时,他已启程回任,离开留都了。”
“嗯,二位兄台可知道,这迎立桂王之事,只怕未必能成呢!”
“哎,二位社兄,请留步!”
“适才,小弟在外间,请蔡老爸给瞧瞧他新收到的几部宋版,见黄太冲、顾子方二位社兄匆匆走出。小弟喊也没喊住,顺脚进来瞧瞧,方知二位原来也在,甚是失敬!”又问,“几位是一道来的,还是偶遇?怎么这等巧?”
随即,他就三步并作两步,匆匆跟了出去。
“真的,定生兄的贵乡来了个人,弟是特意来寻他回去的。”梅中帮着扯了一个谎。
“二位社兄都是忙人,难得一见,令小弟思之若渴,今日得此巧遇,何妨就借蔡老爸的静室小坐,一抒积悃,如何?”杨文骢显然不知西厢里还藏着好些人,所以热情地提出邀请。
陈贞慧无可奈何地目送着,正打算同梅朗中返回西厢,忽然,传来了一个兴冲冲的声音:
在这一阵子交谈当中,只有九九藏书两个人没有开口说话,一个是顾杲,他始终保持着冷漠而阴郁的态度,另一个就是陈贞慧。不过,他的情形与顾杲不同。事实上,在向社友们透露史可法决策迎立桂王的时候,陈贞慧也曾经有过顾虑,生怕大家想不通,还准备为此做一番解释说服的工夫。后来,看见大家尽管也发发牢骚,毕竟还是接受了下来,而且似乎并没有影响热情和斗志,他才又放了心。只是,作为这帮子人的头儿,陈贞慧的考虑却更多一些,也更深一些。他明白,自己和朋友们尽管满怀报国效死的热忱和壮志,但到底都是一些尚未取得功名和官位的读书人,不可能直接参与朝廷的决策,甚至连执行的资格都没有。而在眼前的形势下,又不容许再按部就班地慢慢等待。因此,陈贞慧已经设想了一个计划,就是让社友们学自己的样子,在取得正式功名之前,先设法进入各个重要衙门充当幕僚,以便凭借当权人物的信用,谋求对政局发挥影响。由于圈子内的这些社友,都是士林中的知名人物,有些还是官家子弟,在陈贞慧看来,这是不难办到的。不过几天前,他把这个设想去同复社的元老人物——周镳商量,老头儿却没有吭声。而当陈贞慧进一步表示,愿意把这件事全面承当起来,只希望对方能凭借在官场中的老关系,给予帮助时,周镳也只淡淡地说:“看看再说吧!”老头儿的这种态度,使陈贞慧多少有点失望,但并没有改变他的决心。今天,陈贞慧就是带着那一套设想,前来赴会的。他刚才没有马上提出来,是觉得慷慨激昂的情绪,对于下一步的商议很有好处,有意让大家发挥得更充分一点。不过,坐在一旁、始终冷冰冰一言不发的顾杲,却使陈贞慧有点担心。这些天来,顾杲的情绪一直很坏,显得比谁都绝望沮丧,而且任何劝解都听不进去,同以往那种乐观豪迈相比,像是完全换了一个人。为了防www.99lib.net止他突然说出使大家扫兴的话,破坏了眼前的气氛,陈贞慧决定尽快把谈话引入既定的设想中去。他清一清嗓子,等大家安静下来之后,便开始说:
“不对!”他吵架似的重复说,“新君即位之后,第一等要务,乃在于痛下决断,力矫先朝积弊,博采良谟,颁行新政,以纾民困,固国本,如此,方能言图存,方可言中兴!”
“啊哈,小弟只道是谁,原来是二位社兄在此,幸会,幸会!”
“列位社兄适才之言,令小弟甚为感奋!古人云:三军可以夺帅,而匹夫不可以夺志。但能存此一段志气,中兴大业,何忧不成!况且,眼下神京不幸陷于贼手,然而大江南北,大半仍属我大明之天下。就军力而言,留都守军及江北黄、高、二刘四总兵所辖者,当有三四十万之众,加上武昌左良玉的八十万大军,总数不下百一二十万。福建郑芝龙及两广、云、贵之兵,尚不在其内。只要朝野同心,匡扶社稷,定能光复神京,寸磔闯逆,以报先帝之仇!”
“列位社兄且坐,小弟告退了!”
随着话音,走过来一位衣饰考究的绅士。当那张胖胖的、长着一双小眼睛的圆盘脸映入眼帘时,陈贞慧不由得一怔,认出那人原来是马士英的妹夫——罢职知县杨文骢。
“多感杨兄盛情,只是弟等眼下尚有他事,无法久留,祈请见谅!”陈贞慧彬彬有礼地推辞着。
陈贞慧不愧是这帮子人的领袖,不仅考虑事情更加全面深入,而且掌握情况也比大家更加清楚。别看社友们刚才慷慨激昂地嚷得挺欢,对于许多事情其实都不甚了了。他们的热情与其说是建立在对形势的清醒估计上,不如说是建立在盲目的自信上。所以,忽然听说明朝方面居然还有这么庞大的兵力,反而吃了一惊。
“唔,兄且听弟说!”陈贞慧做了一个有力的手势,不由自主兴奋起来。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打算说出自己的计划。然而,就在这九*九*藏*书*网时,一直沉默地坐在角落里的顾杲,忽然站起身,拱一拱手说:
“该起用贤能!”
“这……”杨文骢迟疑了一下,似乎一时拿不准主意,到底该不该说。不过,讨好的愿望最终还是占了上风。他左右张望了一下,随即做了一个手势,把陈、梅二人引到竹树丛旁,这才神色郑重地说:“好教兄等得知,虽然史大司马已定策立‘桂’,迎驾使臣亦打点法物乘舆,不日前往广西。唯是操江刘诚意、司礼监韩赞周等勋臣大珰仍力主立‘福’,决计联络江北四镇共襄其事。日前,阮圆海已带着他们的书信过江,到凤阳去见守备太监卢九德商议。结果怎样,还不知晓呢!”
“那就该出师北伐!”
“该举哀发丧!”
“那么,何以不赶快出师北伐,趁流贼立足未稳,夺回神京?”
“我去!”
“‘十则围之’……不,是‘倍则围之’。弟记得的!”
“你、你说什么?”陈贞慧的眼睛不由得睁大了,脸上的淡漠表情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对!”有人忽然大声反驳。大家回头看去,发现原来是黄宗羲,也许因为初来乍到,对留都的情形还不太了解,所以这一阵子,他只是静静地坐着,没有插嘴;不过,此刻却分明地激动起来。
“这——自然是拥立新君,再造朝廷。”看见一时间没有人作声,梅朗中憋不住冒出一句。
复社历来的行动方式是主持清议,量裁人物,除此之外,大家还从未想到过有别的干政办法。所以忽然听陈贞慧说还要“更进一层”,大家都不禁瞪大了眼睛,随即又你看我,我看你,现出迷惑的样子。
“定生,你且说下去!”
“是呀,听说流贼之兵,不过三四十万。兵法有云:‘倍则围之’,我兵多于流贼何止两倍,大可将之重重围困,然后一鼓歼之!”
杨文骢不高兴了。他鼓着腮帮子说:“小弟何曾诓骗兄来!”
陈贞慧错愕了一下,连忙追问:“哎,子方兄,你要上哪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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