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郑国营救路线图
第六节 终极审判
目录
第一章 逐客令
第一章 逐客令
第二章 郑国营救路线图
第二章 郑国营救路线图
第六节 终极审判
第二章 郑国营救路线图
第三章 神龙出世
第四章 久违的韩非
第四章 久违的韩非
第五章 最高武官
第五章 最高武官
第六章 初度出使
第六章 初度出使
第七章 三城记
第七章 三城记
第八章 小巫见大巫
第八章 小巫见大巫
第九章 回马枪
第九章 回马枪
第十章 再见吕不韦
第十章 再见吕不韦
第十一章 韩非入秦
第十一章 韩非入秦
第十二章 韩非之死
第十二章 韩非之死
第十二章 韩非之死
第十二章 韩非之死
第十三章 统一之战
第十三章 统一之战
第十三章 统一之战
第十四章 帝国的初夜
第十五章 嬴政三十四年
第十五章 嬴政三十四年
第十六章 焚书坑儒辩
第十六章 焚书坑儒辩
第十七章 赢政的恐惧
第十七章 赢政的恐惧
第十八章 死亡之旅
第十九章 沙丘之变
第十九章 沙丘之变
第二十章 大清洗
第二十章 大清洗
第二十一章 天下大乱
第二十一章 天下大乱
第二十二章 步步进逼
第二十二章 步步进逼
第二十三章 李斯的倒塌
第二十四章 黄犬之叹
第二十四章 黄犬之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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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望着郑国,道,“有话说来。”
郑国的案子,李斯既然已经以廷尉的身份接了下来,就绝不能失败。早在他和蒙恬一起翻检法典之时,便已同期派人远赴关中水渠,带回了重要的人证物证,以备今日之用。
李斯心知,今天陪审团虽然人数众多,但大都只是带了耳朵过来,他真正要对付的,便只有几位宗室重臣,尤其是两位相国——昌平君和昌文君。李斯凝神片刻,然后用他特有的宽厚音色说道:“郑国为韩国作间,来秦献修关中水渠之计,实欲罢劳我秦,息秦伐韩之意,其罪已载入爰书之中。”说完转向郑国,厉声问道:“郑国,汝可服罪?”
听到嬴政的问话,李斯暗自长舒一口气,借着宽大袖幅的掩护,狠狠握了握拳头,自语道,郑国的命大概可以保住了。
嬴政道:“廷尉言论虽好,只是关中路遥,来往取证,费时费日。诸卿各有事务在身,不能久等。寡人既已召集杂治,今日必要结案。”
昌平君冷笑道:“郑国为韩国作间,早有定论,廷尉又何须一问再问?本相听闻廷尉和郑国曾有故交,莫非想回护不成?”
案件卷宗,在那时的秦国被称为“爰书”,列席杂治的诸公,人手一份,高高地堆在案头。在这数十位秦国政坛高层中间九九藏书网,大部分人对郑国一案虽说听过,却并不了解。面前的爰书,有的会随手翻翻,有的根本就懒得看。他们大都认为,今天的杂治只是走走过场而已。郑国究竟是车裂还是枭首,就象鱼是红烧还是清蒸一样,在他们看来,并无实质性的区别。他们内心甚至暗暗责怪李斯多事,在一个区区水工的死法上如此大费周章,至于吗?有这时间,饮饮小酒,听听小曲,赏赏歌舞,戏戏美人,比啥不强啊。然而,尽管他们认定今日杂治之无意义,但无奈碍于嬴政在场,嬴政都没有觉得无聊,他们也就不得不正襟危坐,摆出一脸庄重之色。
李斯传来的人证,多为郑国的老部下。十年来,他们和郑国同吃同住,朝夕相处,友情深厚非寻常能比,见郑国惨状,皆是伤感流涕。而在这些人证的口中,郑国不但不象个间谍,反而称得上是一个模范官吏,既精水利又懂管理,爱惜民夫,体恤下情,吃苦在前,享受在后,不怕危险,亲力亲为,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总之,能用来夸赞官吏的溢美之词,他们一个也没拉下。
李斯正色道:“多谢相国提醒。臣之所以请求杂治,在于郑国其人虽微贱渺小,而其案却事关重大,不可不洞幽抉隐,全面深九九藏书网究,然后处之以法。臣观爰书之内,只记有郑国为间之始。至于郑国在修建关中水渠的十年之间,如何为韩谋利,如何祸秦殃民,爰书中却少有记载。诸君不妨试问,一个做间之人,其行为当是怎样?毫无疑问,必然借修建水渠之机,蓄意舍易就难,避近取远,拖延工期,消耗民力;加以骚扰地方,于水渠所经之处,肆意毁民宅,坏良田,增百姓之怨。如此种种行径,倘若舍而不究,则其罪不足以尽明,其恶不足以尽彰;倘若不究而杀,是为有罪不治,有恶不惩,则法力不足以尽穷,法威不足以尽显。”
昌文君神色越发不快。宗室在逐客令上已经输给了李斯一次,倘若连郑国这样的铁案都再被李斯翻过来,宗室的威信恐怕将就此一落千丈。从开审到现在,李斯处处在将审判往为郑国减刑的路子上引,而且从众人的反应来看,李斯的策略已取得了相当的效果。今天的杂治还是尽早结束为妙,不能再让李斯表演下去。两害相权择其轻,宁愿李斯赢这场官司,也绝不能让他翻案。昌文君于是起身,对嬴政道:“礼者禁于已然之前,法者禁于已然之后。今郑国为韩国作间,已既成事实,没有假设,没有如果。臣以为无须再议,便依照廷尉所请,九-九-藏-书-网车裂郑国,诛其三族即可。”
郑国身为关中水渠总指挥,统领着十多万民夫,支配着巨万的资金,只要稍微动一下下手脚,譬如虚报损耗,偷工减料,便可以轻松地绿肥红瘦,富得冒油。这样的诱惑,有几人能够抵挡?更何况是一个以破坏为己任的间谍!众人都支着耳朵,准备听到一个天文数字。然而,御史大夫隗状的报告却让他们大失所望。郑国的家产居然少得可怜,除了法定的俸禄,再无其它进项。
李斯道:“相国明见,李斯佩服。”又问郑国道:“好你个郑国,不想你机心竟如此之深,幸得相国明察。汝可服罪?”
李斯每听完一人的证言,均摇头冷笑不止,吩咐拖出去,并讥讽道,“世上哪里有如此没有专业精神的间谍,显是伪证。”
郑国还是那句话:“始吾为间,然渠成亦秦之利也。”
一再的重复终于产生了效果。嬴政开口道:“汝翻来覆去只这一句,寡人倒想听听,汝所谓渠成利秦,利在何处?”
昌平君、昌文君见苗头不对,李斯分明是在诱导混淆,骗取陪审团对郑国的好感和同情,奔着为郑国减刑而去。二人交换眼色,昌文君起而诘难道:“大奸如善,大伪如真。此正是郑国奸猾之处,非如此勤勉以掩众人耳目,其罪又九*九*藏*书*网何待今日才被发现?诸君不可不察。”
趁众人意外之时,李斯再道:“纵观郑国十年来的所作所为,李斯不由想到,如不是他作间在先,实在能称得上是忠正良臣。大秦举国,官吏过万,如郑国这般特杰出者,不可多得也。”
李斯答道:“相国言重了。李斯与郑国有旧不假,然李斯蒙大王错信,忝为廷尉,主掌刑辟,自知法之所在,毋论人情。想当年,郑国临去关中,曾对李斯说过,他必须贪污。当时李斯大惑不解。如今想来,不由恍然,原来他是为韩国作间。由此可见,其人早有预谋,十年以来,所贪必然甚巨。今郑国已归案在审,家资藉没。臣请御史大夫公布查抄所得之郑国家产。”
李斯不慌不忙说道:“臣请传唤人证。”
昌文君言毕,稀稀拉拉有几人附和响应。李斯接住昌文君话茬,道:“禀大王,臣以为,此案尚有诸多不白之处……”
嬴政打断李斯,道:“车裂郑国,诛其三族,这不正是廷尉的初衷?相国既顺了廷尉之意,廷尉所望已遂,又尚有何话可说?”
这时,昌平君不耐烦地插话道:“郑国为韩国作间,内史已详尽审过,证据确凿,不容辩驳。倘廷尉纠缠于此,徒然耽误大王和在座诸公的时间,本相以为不可。廷尉何以要推倒原判,藏书网改为车裂郑国,诛其三族,凭据何在?法理何在?此乃大王所愿闻也,亦在座诸公所愿闻也。请廷尉速速切入正题。”
李斯道:“汝只须回答是否服罪。”
郑国倔强地重复答道:“始吾为间,然渠成亦秦之利也。”
郑国答道:“始吾为间,然渠成亦秦之利也。”
郑国之所以从头到尾只念叨这句,乃是出于李斯的授意。李斯叮嘱过他,甭管别人问他什么,只需拿这句作答即可。就算是问他贵庚几许,年入几何,婚房大小,downtown还是远郊?martini摇还是搅?又或者是问他曼玉还是子怡,学苏还是学米,纳什还是科比,九歌还是夜曲,他也要一律回答“始吾为间,然渠成亦秦之利也。”余下事宜,自有李斯为他代劳。
陪审诸人听了人证之言,也都来了兴致,感觉今日必将有一出好戏可看,没算白来。李斯明明是要加重郑国的刑罚,传来的证人,其证言却又偏偏对郑国十分有利。李斯到底是愚蠢地搬来石头砸自己的脚,还是别有深远的玄机?
郑国无助地看着李斯,你想叫我说什么?我又能说什么呢?难道还是重复那一句不成?李斯给了郑国一个肯定的眼神。郑国硬着头皮,道:“始臣为间,然渠成亦秦之利也。”
李斯道:“臣无话,郑国或有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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