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沙丘之变
第四节 李斯的屈服
目录
序
第一章 逐客令
第一章 逐客令
第二章 郑国营救路线图
第二章 郑国营救路线图
第二章 郑国营救路线图
第三章 神龙出世
第四章 久违的韩非
第四章 久违的韩非
第五章 最高武官
第五章 最高武官
第六章 初度出使
第六章 初度出使
第七章 三城记
第七章 三城记
第八章 小巫见大巫
第八章 小巫见大巫
第九章 回马枪
第九章 回马枪
第十章 再见吕不韦
第十章 再见吕不韦
第十一章 韩非入秦
第十一章 韩非入秦
第十二章 韩非之死
第十二章 韩非之死
第十二章 韩非之死
第十二章 韩非之死
第十三章 统一之战
第十三章 统一之战
第十三章 统一之战
第十四章 帝国的初夜
第十五章 嬴政三十四年
第十五章 嬴政三十四年
第十六章 焚书坑儒辩
第十六章 焚书坑儒辩
第十七章 赢政的恐惧
第十七章 赢政的恐惧
第十八章 死亡之旅
第十九章 沙丘之变
第四节 李斯的屈服
第十九章 沙丘之变
第二十章 大清洗
第二十章 大清洗
第二十一章 天下大乱
第二十一章 天下大乱
第二十二章 步步进逼
第二十二章 步步进逼
第二十三章 李斯的倒塌
第二十四章 黄犬之叹
第二十四章 黄犬之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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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高虽是太监,于男女之事却并不陌生。李斯眼下的情状,在他看来,正仿佛那些业已动情的女子,口是心非、欲拒还迎。赵高于是乘胜追击,道,“安可危也,危可安也。安危不定,何以贵圣?高受诏教习胡亥,使学以法事数年矣,未尝见过失。慈仁笃厚,轻财重士,辩于心而诎于口,尽礼敬士,秦之诸子未有及此者,可以为嗣,继位皇帝。君计而定之。”
赵高道,“自古太子不将兵,使将兵,即为有意废立。晋献公欲废太子申生,故使申生伐东山。楚平王欲废太子建,故使建守城父,备边兵。皇帝使扶苏监军上郡,已是无意立扶苏为太子也。君侯以为然否?”
服低做小,本就是赵高的拿手好戏。赵高于是道,“胡亥得为太子,则臣可幸免一死。蝼蚁尚且贪九*九*藏*书*网生,臣为此举,但求保命而已,何敢望利焉?臣出生卑贱,身在宦籍,肢体残缺,常自以为羞。所谓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杇也,臣自知非柱石之臣,不足担国之重任,若勉力而行,适足为天下笑。孟子云,得天下英才而教育之,一乐也,虽王天下不与焉。臣得为公子胡亥教师,于愿已足。且胡亥明习法律决狱,胡亥继位,持此以治国,不负先帝君侯,则臣私心甚慰。如必欲有利,此乃臣之利也。”
李斯视赵高为无物,自顾仰天而思,面容变幻不定。良久,垂泪叹息道:“嗟乎!独遭乱世,既以不能死,安托命哉!”
赵高历来信奉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对于李斯内心的挣扎和煎熬,自然无法感同身受。因此,他的策略是:既然他无法达到李斯那样的高度,那就只能把李斯拽到自己的低度。
李斯沉默无语,不置可否。
赵高道,“君侯追随先帝多年,对先帝立嗣的想法,总能略知一九九藏书二。且姑妄言之。”
话说回来,任赵高苦口婆心,李斯始终不肯就范,问题出在哪里?出在李斯对嬴政多年的忠诚,以及作为一名老政治家的良心。毕竟,嬴政刚死,作为和嬴政共事三十多年的亲密战友,让李斯马上就做出违背嬴政遗诏的决定,改易太子,谈何容易!
李斯惊道,“何出此言?”
赵高道,“臣之所见,正与君侯不谋而合。能争太子之位者,只有扶苏和胡亥二人而已。而臣以为,遗诏立扶苏为太子,并非皇帝本意。”
李斯的抵抗虽然仍在继续,却已是强弩之末,后继乏力。赵高知道,李斯正徒劳地紧守着最后的底线,他只需要再多加一把蛮力。
赵高以退为进,道,“倘无皇帝遗诏,在二十余公子之中,君侯以为谁将被立为太子?”
赵高再道,“太子奉冢祀社稷之粢盛,以朝夕视君膳者也,故曰冢子。君行则守,有守则从,古之制也。皇帝巡幸天下,诸公子皆留咸阳,独有少子胡亥得以随行。九九藏书皇帝属意胡亥为太子,不问可知也。”
赵高道,“舍扶苏而立胡亥为太子,正合皇帝本意,何叛之有?”
李斯道:“吾闻晋易太子,三世不安;齐桓兄弟争位,身死为戮;纣杀亲戚,不听谏者,国为丘墟,遂危社稷。三者逆天,宗庙不血食。斯其犹人哉,人道守顺,岂能为此逆谋?”
赵高言罢,心中忐忑。这是最后一关了,如果李斯对他的回答不满意,则他费了半天的口舌,眼看成功在望,却也只能是功亏一篑。
李斯思索片刻,道,“二十余公子,得为太子者,若非扶苏,便是胡亥。”
李斯道,“弃皇帝之遗诏,于君何利焉?”
话虽如此,李斯的口气却明显地软了下去。孔子曰:老而戒之在得。诚哉斯言。李斯老了,很老很老了,无论是身后之功名,还是现世之富贵、子孙之福祉,他都已是拿得起,放不下。
赵高道,“知此事者,惟天、地、君侯、胡亥、高也。君侯何疑之有?当年皇帝使扶苏监军上郡,虽未明言
九九藏书
,但其废扶苏之意,已多为朝中群臣所窥知。今立胡亥为太子,群臣也不足深怪也。”
李斯一怔,没想到赵高会有此一问,道,“太子之位,自应决于皇帝,非人臣所当问。”
李斯沉吟未决。赵高再道,“胡亥得为太子,必感君侯拥立之功,不待言也。如扶苏得为太子,则皇帝之遗命也,君侯何功之有?上下合同,可以长久;中外若一,事无表里。君听臣之计,即长有封侯,世世称孤,必有乔、松之寿,孔、墨之智。今释此而不从,祸及子孙,足以为寒心。善者因祸为福,君何处焉?”
李斯道,“难将一人手,掩得天下目。虽欲从之,奈天下何?”
李斯默然,良久方道:“斯,上蔡闾巷布衣也,上幸擢为丞相,封为通侯,子孙皆至尊位重禄者,故将以存亡安危属臣也。岂可负哉!夫忠臣不避死而庶几,孝子不勤劳而见危,人臣各守其职而已矣。君其勿复言,将令斯得罪。”
赵高闻言,心中大喜。李斯有此一问,便意味着他的游九九藏书说已经大功告成。李斯此问之目的,不外乎是要事前分功,同时也是摸清赵高的态度,看看赵高是否有狼子野心,会不会对他的地位构成威胁。
李斯叹道,“遗诏终究是遗诏,不容更改。皇帝尸骨未寒,岂忍背叛?”
赵高狂喜之下,几欲扑过去与李斯相拥而泣。是的,李斯终于从了。
赵高道,“不然。皇帝立诏书之时,正抱重病在身。将死之人,心思自不能和常日相比。再者,此间乃赵武灵王当年行宫,皇帝病于此行宫之中,得无思赵武灵王之故事乎?赵武灵王初以长子章为太子,后得吴娃,爱之,生子何,乃废太子章而立何为王。吴娃死,赵武灵王怜长子章,欲王之。犹豫未决,而乱起,兄弟阋墙,父子俱死。皇帝初怨扶苏,病中感伤,又复怜之,故立扶苏为嗣。立胡亥乃皇帝早定之计,立扶苏乃皇帝临时起意。以孰为准,君侯当不难断之。”
李斯道,“君之所言,虽不无道理,然皇帝遗诏具在,立扶苏为太子,明也。太子已定,多辨何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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