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大清洗
第六节 自神之术
目录
序
第一章 逐客令
第一章 逐客令
第二章 郑国营救路线图
第二章 郑国营救路线图
第二章 郑国营救路线图
第三章 神龙出世
第四章 久违的韩非
第四章 久违的韩非
第五章 最高武官
第五章 最高武官
第六章 初度出使
第六章 初度出使
第七章 三城记
第七章 三城记
第八章 小巫见大巫
第八章 小巫见大巫
第九章 回马枪
第九章 回马枪
第十章 再见吕不韦
第十章 再见吕不韦
第十一章 韩非入秦
第十一章 韩非入秦
第十二章 韩非之死
第十二章 韩非之死
第十二章 韩非之死
第十二章 韩非之死
第十三章 统一之战
第十三章 统一之战
第十三章 统一之战
第十四章 帝国的初夜
第十五章 嬴政三十四年
第十五章 嬴政三十四年
第十六章 焚书坑儒辩
第十六章 焚书坑儒辩
第十七章 赢政的恐惧
第十七章 赢政的恐惧
第十八章 死亡之旅
第十九章 沙丘之变
第十九章 沙丘之变
第二十章 大清洗
第二十章 大清洗
第六节 自神之术
第二十一章 天下大乱
第二十一章 天下大乱
第二十二章 步步进逼
第二十二章 步步进逼
第二十三章 李斯的倒塌
第二十四章 黄犬之叹
第二十四章 黄犬之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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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谷子道,“圣人之制道,在隐与匿。”
赵高有鉴于此,未雨绸缪,说二世道:“天子所以贵者,但以闻声,群臣莫得见其面,故号曰‘朕’。且陛下富于春秋,未必尽通诸事,今坐朝廷,谴举有不当者,则见短于大臣,非所以示神明于天下也。且陛下深居禁中,与臣及侍中习法者待事,事来有以揆之。如此则大臣不敢奏疑事,天下称圣主矣。”
如今的赵高,连蒙氏兄弟都能摆平,更何况是其它那些二三流乃至不入流的角色。赵高之复仇,不限于仇人一身,而是破其家,灭其族,连根铲除而后快。如此极端的复仇之举,自然为国法所不容,倘有大臣在胡亥面前就此弹劾,告赵高的状,人证物证俱在,赵高怕也是无法掩饰过去。
又征材士五万人,屯卫咸阳,令教射狗马禽兽。当食者多,度不足,下调郡县转输菽粟刍藁,皆令自赍粮食,咸阳三百里内不得食其谷。
贾谊《过秦论》有云:“今秦二世立,天下莫不引领而观其政。夫寒者利短褐,而饥者甘糟,天下之嗷嗷,新主之资也。此言劳民之易为仁也。”
〖注:见《亨利四世·上》第三幕第二场。
孔子道,“故政者,君之所以藏身也。”
非独东方,西人其实也谙此节。在莎士比亚的《亨利四世》中,国王亨利四世教导他那吊儿郎当、热衷和下流人厮混的太子,同样也是要求他脱离群众,绝不能和他们打成一片,要让他们见少而畏多。(注)
他们于是绝望。要知道,他们本九九藏书都是极善良极淳朴的百姓,他们素以善于忍耐和感恩而闻名。他们会很快忘记你给的一百记拳头,却将你给的一小个馒头记得是实实牢。
赵高之计,即韩非所极力提倡的帝王自神之术。在《韩非子》一书中,韩非对此论述甚详:“人主之道,静退以为宝”;“人主不掩其情,不匿其端,而使人臣有缘以侵其主”;“明君虚静以待,令名自命也,令事自定也”;“明主其务在周密,是以喜见则德偿,怒见则威分,故明主之言,隔塞而不通,周密而不见”。
贱人也是人!
赵高已经控制了最高权力,野心再膨胀下去,那就只能是作皇帝了。
在那个年代,这种策略本无可厚非,无奈胡亥太过柔弱,不能善用,没有金刚钻,偏学瓷器活,结果弄巧成拙,从此断了和大臣的联系,被赵高玩弄于股掌之间。
这一系列政策,将把帝国带往何方,是不言而喻的。如果真有一个上帝,他曾经授予嬴氏以天命,让嬴氏统治天下。那么,此时此刻的他恐怕也只能摇头叹息道,胡亥,我不是没给过你机会。
概而言之,彼时的政治理念,和今日迥然不同。君主不应亲民,而要远民。为君如为鬼,人所以畏鬼,以其不能见也,鬼如可见,则人不畏矣。惟其如此,方可静如善刀而藏,动如矢来无向。
于是续修阿房宫,道:“先帝为咸阳朝廷小,故营阿房宫为室堂。未就,会上崩,罢其作者,复土郦山。郦山事大毕,今释阿房宫弗就99lib•net,则是彰显先帝举事之过也。”
他将作大呐喊。
嬴政在世之时,以他的救世主之威,尚可将民间的不满和怨恨弹压下去。然而胡亥只是一个小毛孩而已,他可以继承嬴政的权力,却无法继承嬴政的威慑力。百姓们盼望着,盼望着,盼到了新君继位。可是,新君非但不思振作,反而变本加厉。
胡亥所继承的帝国,民力疲敝,百姓困苦,怨声载道,水深火热,但从另一方面来说,这也正是他的大好机会。只需一件短衣,就可让寒者感激五内,只需一把糟糠,便能令饥者高呼万岁。拨乱反正,挽救民心,甚至只需要施加一些小恩小惠,就足以让胡亥成为广为传颂的圣主明君。
胡亥一听,有道理,于是从此不坐朝廷,不见大臣,常日深居宫中。赵高常侍中用事,事皆决于赵高。
贾谊再叹道,“倘使二世有庸主之行,而任忠贤,臣主一心而忧海内之患,缟素而正先帝之过,裂地分民以封功臣之后,建国立君以礼天下,虚囹圉而免刑戮,除去收帑污秽之罪,使各返其乡里,发仓廪,散财币,以振孤独穷困之士,轻赋少事,以佐百姓之急,约法省刑以持其后,使天下之人皆得自新,更节修行,各慎其身,塞万民之望,而以威德与天下,天下集矣。”
赵高是苦孩九_九_藏_书_网子出身,他从一个生在隐宫里的阉童,最终摆脱了终生贫贱的宿命,直到如今身居帝国郎中令的高位,这一路爬来,其中的艰辛困苦、血泪屈辱,自然可想而知。也亏得赵高记性好,有多少人曾经欺凌过他,有多少人曾经践踏过他,他全都记得清清楚楚,发誓必有报复的一天,让他们为了当时那一点短暂的快感,付出最最惨重的代价。
亨利王:……要是我也像你这样不知自爱,因为过度的招摇而引起人们的轻视;要是我也像你这样结交匪类,自贬身价;那帮助我得到这一顶王冠的舆论,一定至今拥戴着旧君,让我在默默无闻的放逐生涯中做一个庸庸碌碌毫无希望的人物。因为我在平时是深自隐藏的,所以不动则已,一有举动,就像一颗彗星一般,受到众人的惊愕;人们会指着我告诉他们的孩子,“这就是他;”还有的人会说,“在哪儿?哪一个是波林勃洛克?”然后我就利用一切的礼貌,装出一副非常谦恭的态度,当着他们正式的国王的面前,我从人们的心头取得了他们的臣服,从人们的嘴里博到了他们的欢呼。我用这一种方法,使人们对我留下一个新鲜的印象;就像一件主教的道袍一般,我每一次露脸的时候,总是受尽人们的注目。这样我维持着自己的尊严,避免和众人作频繁的接触,只有在非常难得的机会,才一度显露我的华贵的仪态,使人们像置身于一席盛筵之中一般,感到衷心的满足。至于那举止轻浮的国王,他总是终日嬉游九_九_藏_书_网,无所事事,陪伴他的都是一些浅薄的弄臣和卖弄才情的妄人,他们的机智是像枯木一般易燃易灭的;他把他的君主的尊严作为赌注,自侪于那些嬉戏跳跃的愚人之列,不惜让他的伟大的名字被他们的嘲笑所亵渎,任何的戏谑都可以使他展颜大笑,每一种无聊的辱骂都可以加在他的头上;他常常在市街上游逛,使他自己为民众所狎习;人们的眼睛因为每天饱餍着他,就像吃了太多的蜂蜜一般,对任何的甜味都发生厌恶起来;世间的事情,往往失之毫厘,就会造成莫大的差异。所以当他有什么正式的大典接见臣民的时候,他就像六月里的杜鹃鸟一般,人家都对他抱着听而不闻的态度!他受到的只是一些漠然的眼光,不再像庄严的太阳一样为众目所瞻仰;人们因为厌倦于他的声音笑貌,不是当着他的面前闭目入睡,就是像看见敌人一般颦眉蹙额。哈利,你现在的情形正是这样;因为你自甘下流,已经失去你的王子的身分,谁见了你都生厌,只有我却希望多看见你几面,我的眼睛不由我自己作主,现在已经因为满含着痴心的热泪而昏花了。〗
的确,上帝是给过胡亥机会的。
关尹子道,“吾道如处暗。夫处明者不见暗中一物,而处暗者能明中区事。”
在这沉默的大多数中,已经有人站起。
反观赵高,他的自保之举,再次取得了意料之外的收获。正如亢龙有悔的卦辞所云,他已经使得胡亥“贵而无位,高而无民”。现在的他,挟持胡亥而令群臣,帝国九-九-藏-书-网的最高权力,实际上已经把持在了他的手里。
与此同时,帝国的政治越发暴戾黑暗,法令诛罚日益刻深,赋敛愈重,戍徭无已。胡亥深处宫中,如何能够知道民间的疾苦之声,愤慨之情?他只知道生命短暂,理当及时行乐。不思一人治天下,惟以天下奉一人。至于民力嘛,就象海绵里的水,只要愿意挤,就总会有的。
没错,赵高正是这么想的。
然而,他们还是绝望了。绝望之后,于是出离愤怒。
太监也是人!
赵高为了自保,献计胡亥,从而成功地将胡亥和大臣隔绝起来,君不见臣,臣也不得见君。这招固然阴险,却也并不是赵高凭空想出来的,而是其来有自,源远流长。
在嬴政的有意树立下,韩非已经成为帝国的理论权威。胡亥少时学习法律决狱,便是以《韩非子》为教材。正因为胡亥熟读韩非之书,所以当赵高提出此计,他才会欣然采纳,信而不疑。
主张君主不宜和臣下太过亲密,而是要深自隐藏,保持神秘,持此论者,实则远不止韩非一人。
他在大雨中伸直手臂,高举天空。
自沙丘之谋以来,赵高的人生可谓一帆风顺,心想则事成,无往而不利。在这样的时候,人往往会沉浸在一种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错觉之中,无法让自己停下脚步,反而既得陇,复望蜀,野心越来越膨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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