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最高武官
第七节 雪夜追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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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逐客令
第一章 逐客令
第二章 郑国营救路线图
第二章 郑国营救路线图
第二章 郑国营救路线图
第三章 神龙出世
第四章 久违的韩非
第四章 久违的韩非
第五章 最高武官
第五章 最高武官
第七节 雪夜追踪
第六章 初度出使
第六章 初度出使
第七章 三城记
第七章 三城记
第八章 小巫见大巫
第八章 小巫见大巫
第九章 回马枪
第九章 回马枪
第十章 再见吕不韦
第十章 再见吕不韦
第十一章 韩非入秦
第十一章 韩非入秦
第十二章 韩非之死
第十二章 韩非之死
第十二章 韩非之死
第十二章 韩非之死
第十三章 统一之战
第十三章 统一之战
第十三章 统一之战
第十四章 帝国的初夜
第十五章 嬴政三十四年
第十五章 嬴政三十四年
第十六章 焚书坑儒辩
第十六章 焚书坑儒辩
第十七章 赢政的恐惧
第十七章 赢政的恐惧
第十八章 死亡之旅
第十九章 沙丘之变
第十九章 沙丘之变
第二十章 大清洗
第二十章 大清洗
第二十一章 天下大乱
第二十一章 天下大乱
第二十二章 步步进逼
第二十二章 步步进逼
第二十三章 李斯的倒塌
第二十四章 黄犬之叹
第二十四章 黄犬之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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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缭满头大汗,悚然道,“廷所言,老夫未尝思之也。老夫虽欲为秦王用,然势微力薄,恐终无回天之力也。”
尉缭不安。李斯再倒酒,大笑道,“当此雪景皓月,锦绣山川,正宜纵酒放歌,畅物外之思,遥想嫦蛾寂寞,丹桂飘香。多年之后,纵然中原战乱,杀戮不断,孤寡遍野,生灵悲惨,想来也和先生无关,目前更不必为之担忧。来,李斯为先生请酒。”
看不得也,因为麋鹿肉色已呈娇黄,烤出的油脂,如美人之汗,缓缓滑滴而下。闻不得也,因为酒香混合着肉香,随风飘荡,不可阻挡。
且说尉缭徐徐向西而行,咸阳的繁华已远远甩在身后,前方则越行越显荒凉。时已岁末,大雪如席铺99lib•net地,触目无非白色。旷野茫茫,不见人迹,动物倒零星可遇,或有落雁迷沙渚,或有饥鹰集野田。在多日的跋涉之后,尉缭的步伐依然保持着同样的节奏,既没有加快,也并无放慢。北风如刀,将尉缭苍老的面庞刻削得越发冷峻,如岩石般毫无感情。此是何时,全无干系,此是何地,漫不记忆。仿佛他的整个生命,仅剩下行走而已。
不多时,肉将尽,酒已残。尉缭饱舒一口气,手抚肚腹,道,“无端得此好招待,老夫无以为报,愧杀愧杀。”
男子道,“寒冬孤野,有先生为伴,方得聊遣寂寞,正该我谢先生才是。”
在这世上,并非每个人都有强点,但可以肯定的是,每个人都有弱点。只要找到弱点,则说无不成。那么,尉缭的弱点是什么?但见李斯闲闲说道,“天下大势,先生想必了然于胸。无论秦军是残暴嗜杀,还是仁义惜杀,九_九_藏_书_网皆可统一天下。”说着,李斯殷勤为尉缭酌酒,举杯相祝。尉缭沮丧气夺,不由对饮。
李斯大笑道,“我可没这么说。根据量子力学,你我其实皆波耳,并无确定存在。惟有人前来观察之时,波函数瞬即坍塌,这才一时明白起来。”
李斯一拍掌,一队人马幽灵般涌出。李斯邀尉缭上马,并辔向咸阳而行。两人一路交谈,甚是欢畅。聊到兴起,李斯又道,“吾与先生讲一则逸事,姑解长路之乏。说的是二战期间,有一物理学家名叫波耳。他掌握的技术,足以左右战争之胜负。为免其人落入德军之手,英国政府秘密派货机将其从丹麦接来伦敦。到了伦敦,飞行员以货物单示波耳,但见其上写道:一级战备物资,如遭敌机袭击,即刻空投销毁,切不可使落入德军之手。”
男子哈哈大笑,道,“值此一夜风月好,肉香酒熟待君来。须瞒不过先生,www.99lib•net在下正是李斯。”
尉缭再饮一杯,目光注视男子,笑道,“李廷尉之谢,老夫可当不起。”
尉缭眺望前方,路还长得很,于是坦然就坐,也不道谢。男子笑容不改,持刀割麋鹿腿肉以奉,尉缭接过,大嚼。男子又酌酒相请,尉缭来者不拒,狂饮。
然而,就这样一个已勘透生死之际的人,脸上忽然有了激动之色。尉缭停下脚步,深呼吸,嗯呜,空气中竟有烟火与酒肉的气息。尉缭转过山角,见前方道路之上,扫开一片雪地,一大堆篝火当路熊熊燃烧,时而炸开松木的清香。篝火之上,正煮着一大壶酒,烤着一头麋鹿。
尉缭嘴角牵动,嘲讽道,“是曹三派你来的吧?”
尉缭闻言,探手入喉,抠,再低头,将适才所食一通呕吐干净,又取雪嗽口,而后说道,“好酒好肉,老翁已无福消受,而况富贵荣华乎?廷尉岂不闻歌云:寓形宇内能几时,何不委心任去藏书网留?老夫将西游,廷尉幸勿强留。”
李斯说完,再割鹿肉以奉尉缭。尉缭嚼肉在口,已是食不知味。反观李斯,却吃得加倍香甜。李斯等嘴巴里腾出些空间来,这才又道,“孟子曾言,人皆有不忍人之心。今观诸先生,方知孟子所言大谬。登东皋以舒啸,临清流而赋诗,先生自得世外之乐也,而任秦军以武功取天下,杀伐九州,血流遍地。据李斯看来,先生非委心任去留也,实忍心任去留也。”
李斯面容一肃,道,“先生醉语乎?此时曹三尚未出生呢。在下乃奉大王之命,特于此地相候,邀先生归咸阳。”
李斯大笑道,“知人,然后善任。必使人得其所,方能竭尽其用。大王知先生也,愿拜先生为国尉,以三军听之。取六国之道,尽决于先生也。”说完,以国尉玺绶付与尉缭。尉缭接过,良久叹曰:“大王既不弃老朽,愿效犬马之劳。”
尉缭听得一头雾水,诧异问道,“藏书网廷尉何以忽然道此?莫非老夫便是波耳,而廷尉接到的命令,也正和那飞行员接到的命令一样?”
男子见尉缭,笑道,“先生赶路辛苦,何不稍作歇息,就火取暖,与我同饮为乐?”
李斯再道,“先生著《尉缭子》,以兵者为凶器,以仁义为鹄的。今秦欲并吞天下,以仁义取之亦可,以武功取之亦可。孔子曾曰:‘谁能出不由户?何莫由斯道也?’秦一旦取天下,不由先生之道,恐先生将与孔子同悲也。”
圆月当空,百里俱寂。篝火之旁,一男子端坐,意态闲适,形貌不凡,显见非临近的山野村夫。男子对面,铺一空席,若有所待。
尉缭这招够狠,而李斯的神经也够粗大,好整以暇地静静旁观,不露半点惊奇之色。李斯慢悠悠地喝了口酒,这才开始说尉缭。李斯以前说嬴政,虽时有激烈言辞,却始终恪守上下尊卑之分。今日说尉缭,因地位相等,则语气格外轻松,甚至流于调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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