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美丽的国家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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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蛇头
第一部 蛇头
第二部 美丽的国家
第十章
第二部 美丽的国家
第二部 美丽的国家
第三部 生死簿
第三部 生死簿
第四部 砍幽灵的尾巴
第四部 砍幽灵的尾巴
第四部 砍幽灵的尾巴
第五部 等待时机
第五部 等待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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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市中心。他们正安排约翰·宋住到坚尼街去。地址我已经拿到了,半小时后他们就会到那里,我打算过去和他谈谈。”
莱姆指挥托马斯把一张纽约市地图贴在另一张用来追踪福州龙号的长岛海域图的旁边。莱姆默默看着那张海域图,目光落在地图上表示福州龙号曾经所处位置的红点,他感到一阵自责和伤痛,他认为是由于自己未能预见情势,才会造成那么多人死亡。
“会不会是刚好经过看到救生艇?”德尔瑞提出假设。
“救生艇和海滩上的血迹几乎全被大雨冲毁了,我在沙地上只采到三个样本。货运车里的血迹就多了,甚至没有凝固。”她找出装着玻璃瓶的塑料袋,递给库珀。
“拍得不错。”莱姆说,他坐在轮椅上对着这些照片前后移动。
“血迹样本呢?”库珀问。
“真是吓人。”塞林托附和道,但语气里完全听不出他被吓住了。
“梅尔,马上去办。”
一会儿后,莱姆听见楼上传来淋浴声,五分钟后,她果然下来了,并换上了她为预防不时之需所放在莱姆衣柜里的衣服:蓝色牛仔裤、黑色T恤和一双慢跑鞋。
“萨克斯,继续进行你那生动的海滩现场描述吧。”
“没有,他们全都扔掉了。”她耸耸肩,“除了指纹之外,什么都不剩。”她把从货运车上采集到的指纹卡片和宝丽来照片交给库珀,让他转成数码影像,传送到自动指纹辨识系统,这已成了例行程序。
莱姆问:“没有油漆罐和油漆刷?那些他们涂改车身标志的工具?”
“我还找到了这个。”萨克斯举起一个装有一根金属管的塑料袋,“偷渡者中有人用它来打碎了货运车的玻璃窗。上面没有可以目视的指纹,因此我觉得还是带回来再采集指纹比较好。”。
他看了萨克斯一眼,意思是请她继续说。“摩擦印呢?”他问。这是刑事鉴定的专有名词,指的是手指、手掌和脚部的纹印。
“口径七点六二毫米,”他说,“但弹壳有点长,也不够平整,是便宜货。”尽管他的身体无法动弹,但目光却像住在他卧房窗台外的那两只隼一样锐利。“梅尔,上线比对一下这些弹壳。”
“你好,阿米莉亚。”库珀把镜架往鼻粱上推推,被她这副模样给吓得不停地眨眼睛。
“我多少算是他的救命恩人。”
“要把这点记在心里。我们不知道‘幽灵’在什么地方,也不知道他的帮手是谁、在哪里。”
房里的人朝她点点头,纳闷她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德尔瑞倒是毫无顾忌地上下打量萨克斯的衣服一眼,然后一条眉毛扬了起来。
库珀把轮胎印扫描进计算机,然后连同车子的轴距一起传送给纽约市警察局车辆数据库处理。“不会等太久。”库珀口气平静地告诉大家。
她解释说:“海滩那里的情况很糟,风雨太大了,我只在救生艇的马达、艇身周围和手机上采到一点指纹。”她举起拓印下来的指纹卡,“而且,这些指纹的质量都很差。”
莱姆继续问萨克斯:“那些子弹呢?”
埃迪·邓警官问:“其他卡车呢?”
莱姆点点头。
科一眼便从这张宝丽来照片认出这是在唐人街的哪个地点。“那附近有地铁站,人流很多,一定会有目击者。”
“海滩的情况大致就这样了。”萨克斯说。
“你来充当我们的记录员吧,记下我们的发现,写成摘要。”他朝写字板扬扬下巴,“好好展现你优美的字迹。”
托马斯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锅和抹布,把紫色的领带塞进衬衫里,免得染上写字笔的墨渍,然后大步走向写字板。他虽然不属于刑事案件现场调查小组,但已经非正式地参与好几次侦查行动了,对整个调查过程相当熟悉。他转头向德尔瑞问:“这起案件叫什么名字?”
她朝脚印的照片点点头。“没错,我确定第二艘救生艇上面只有‘幽灵’一人,在海滩上开枪的人也都是他。”
联邦调查局的“特殊战术小组”的知名度虽然不高,却是全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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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尖的特种部队。它定期会与三角洲部队及海豹部队进行对抗演习,而且往往都能获胜。莱姆很高兴德尔瑞决定加强他那边的人手,因为就目前以他们对“幽灵”的了解,现在他们拥有的人力和资源确实不够。例如联邦调查局只派了德尔瑞一个人全程参与办案,而移民局派来的皮博迪,也只是一位中层官员而已。
“政府?”塞林托难以置信地问。
她立即说下去:“接下来的情况有点复杂。尽管‘幽灵’知道海岸警卫队已经发现他在哪里,但他没有急着离开海滩,他在海边找到第三位偷渡者约翰·宋,朝他开了枪,才驾着偷来的本田汽车离开现场。”她瞄了莱姆一眼。
·由血液泼溅情况来看,判断女性伤者的受伤部位应在肩膀或手臂。
萨克斯摇摇头。“我没有发现任何卡车的线索。不过,说不定‘幽灵’在把船炸沉后已通知那些司机,要他们回城里去。”她又转头看向证物袋,“因为我找到了这个。”她拿出一个证物袋,里面装有一部手机。
萨克斯交给梅尔库珀一张纸片。“这是那辆车的轴距,我这里还有几张轮胎印的照片。”
“我也去。”萨克斯马上说。
萨克斯则继续报告现场情况。“‘幽灵’搭乘另一艘救生艇,在离偷渡者上岸地点东边约两百码的地方登陆。”
对于一些重大刑事案件,联邦调查局总会以第一个字母来作为案件的代号,例如著名的“阿伯斯坎行动”。德尔瑞抓了一下夹在耳朵上的香烟,然后说:“暂时还没有。不过我们先取个名字,再告诉华盛顿总部沿用就行了。我想,就以我们追捕的这家伙的名字,叫‘猎灵行动’怎么样?够刺激吧?”
“我现在打算这样做,”德尔瑞迈开长腿在房里来回走着。“我们不要再与这家伙玩下去了。我要从南区和东区分部再多调派十几名人手投入这件案子,并要求匡提科总部派一支特殊战术小组来支持。”
萨克斯已离开海滩,前往第二个犯罪现场。有人在四十分钟前发现那辆在伊斯顿的教堂失窃的货运车被弃置在唐人街上城地铁站旁一条小巷内。这辆车不只被换掉了车牌,还涂掉了车身上的教堂名字,刷上了当地一间家庭修缮物品专卖店的商标,因此通过了层层的路障检查。
“等等,”莱姆打断她说,“那辆车离海滩多远?”
所有部门都已接获紧急协助搜寻这辆车的通知,只要有人一发现这辆失窃的红色本田车,塞林托和德尔瑞就会立刻得到报告。不过到目前为止仍没有任何消息。凶案组警官塞林托把这个情况告诉萨克斯,并补充说:“‘幽灵’曾经不止一次来过纽约,他很清楚这里的交通路线。我想他可能沿着小路往西走,在接近纽约市时弃车,改乘地铁进入市中心。现在他应该已经到了。”
“车牌是从萨福克县的一个停车场偷来的,”身材矮胖的重案组警官塞林托说,“那里同样没有目击者。”
·接应“幽灵”的车弃他而去。这辆车应该被“幽灵”射中一枪。已采集此车胎痕和轴距,送请鉴定车辆型号。
莱姆没工夫生“幽灵”的气,也没有时间对他毫无人性的残酷手段表示愤怒。“好吧,萨克斯,”他冷冷地说,“先讲海滩,告诉我们那里的情况九_九_藏_书_网。”
他讥讽地笑了一下说:“更何况,如果船员都死了,他就不必付承租货轮的费用了。回到中国,他可以说福州龙号是被海岸警卫队开火击沉的。”
莱姆若有所思地说:“他追杀他们,开枪打死偷渡者,又对弃他而去的司机开枪。这都是他独自一个人干的,没错吧,萨克斯,你找到那位神秘助手相关的线索了吗?”
库珀戴上橡胶手套,区分出海滩和唐人街货运车两个不同现场证物,然后把证物袋一一分类摆好。莱姆看着这些证物,感觉自己的心跳加快。当然,他不是从无知觉的胸腔感觉到的,而是从太阳穴的血管。一场狩猎正式开始,这让他感觉到无比的兴奋和刺激。尽管这不是一场运动竞技赛,可是莱姆想,一位站在制高点准备向下面山坡弯道俯冲的滑雪选手,也应该会有这种既兴奋又不安的心情。他们会赢吗?还是会被坡道打败?他们是否会因技不如人而仅以毫厘之差输掉整场比赛?他们会在比赛中伤亡吗?“好了,”他说,“我们开始吧。”他环视整个房间,“托马斯?托马斯!上哪儿去了?几分钟前他还在这里。托马斯!”
“为什么相信你?”
莱姆皱起眉头说:“在进行现场勘察时,我不喜欢有身份不详的嫌疑犯躲在某处。难道我们完全不知道这位帮手是谁吗?”
她靠在一张实验桌边,参照自己做的笔记向大家报告。“十四个人搭乘一艘救生艇在伊斯顿镇东边半英里处登岸,也就是在往长岛北段最东边的‘东点’的公路上。”她走到墙边,指着长岛地图上的一个点说,“那个地方就在霍顿灯塔附近。当他们接近岸边时,救生艇撞上一块礁石,立即破洞漏气。四名偷渡者因而跌落海中,随后被冲上海滩。其他十个人偷了教堂的货运车,离开了海边。”
抄下了地址,塞林托说:“没问题,我马上叫人过去。”
·现场无接应偷渡者的车辆。
·血迹样本已送化验室鉴定。
萨克斯拿起一个装有弹壳的证物袋,举到莱姆面前让他检视。
·血液样本已送实验室化验。
莱姆的目光牢牢盯着写字板,专注地看着表格里的资料,就像一位下刀前仔细打量石材的雕刻师。过一会儿,他对德尔瑞和塞林托说:“你们想怎么处理这件案子?”
“没多远,”她回答,“它就停在路边。”
长岛伊斯顿犯罪现场:
“刚才还有点时间,”她说,“所以我抽空去游了个泳。嗨,梅尔。”
“他相信我。”
“好了,各位,侦查的要旨是什么呢?”莱姆大声地说。
“他们挖起不少植物,置放在后车箱。”
莱姆叫道:“马上扫描下来,送进指纹自动辨识系统核对。”
“因为,”莱姆说,“这里面有一个婴儿,对吧?”
·指纹已送至自动指纹识别系统。
“目前这仍是我们移民局的案子。”科虽然年轻,态度却十分强硬。
“车牌的部分呢?”莱姆问。
“好的,头儿。”托马斯转身想往厨房走。
“聪明。”莱姆神情不悦地说,毕竟他不喜欢聪明的嫌疑犯。他通知正在长岛高速公路上奔驰回市区的萨克斯,要她赶到市中心,去检查那辆车。
“阿米莉亚,我怎么数都只有九个人,”德尔瑞说,“你为什么说是十个?”
·十名偷渡者逃逸;七名成人(一名老人,一名受伤女性),两名儿童,一个婴儿。偷走教堂车辆。
“仔细搜查,小心背后。”萨克斯笑着回答。
·根据有关消息,“幽灵”有手下潜伏在政府机关中。
以前当莱姆还是纽约市警察局刑事鉴定组负责人的时候。他曾花数月时间建立证物标准数据库,那里面详细注明了各种常见物质出处和原料样本,例如机油、丝线、纤维、土壤等等,以利于查证在犯罪现场采集到的证物。其中项目最多,最常用的便是弹壳和弹头数据库。这个数据库结合了联邦调查局和纽约市警察局所收集到的样本,他们将其标记,拍摄数字影像存放,九-九-藏-书-网范围几乎已涵盖人类百年来所有曾经使用过的枪支。
·手机,可能为“幽灵”所有;送联邦调查局分析。
“脚印的照片呢?”莱姆问。
“没人看到任何事。”萨克斯失望地说。
·“幽灵”偷窃一辆红色本田汽车逃逸。已要求各部门协助搜寻此车。
不过他并不沮丧,因为这是必经的过程。这就像把一千片的拼图倒在桌上,一开始总是毫无头绪;只有经过不断试验、错误和分析之后,才能一点点拼凑出正确的图像。于是他说:“接下来是那辆货运车。”
科的电话响了。他接起电话,边听边点头。通话结束后,他对大家说:“移民局中城的拘留所打来的,是关于那位非法移民约翰·宋的事。他刚才已经被我们的一名听证官给释放了。”
“目前有那辆车子的消息吗?”
·偷渡者以“家庭商店”商标伪装车身外观。
“不可能,”莱姆说,“如果是这样,他一定会打电话报警求救。可是当地的九一一到目前为止说他们没有接到任何报案电话。不对,我猜开这辆车的人是去接应‘幽灵’的,但后来他发现‘幽灵’并不急着离开,他就自己溜了。”
远方传来的警笛声刺破了清晨的天空。
托马斯在写字板顶端写下行动代号,然后转身面向来自各部门的执法人员。
真空金属沉淀是最高级别的指纹采集方式,它将在被采集指纹的物体上喷上薄薄一层金属,然后再加热。几分钟后,库珀便在铁管上采集到几个清楚的指纹。他把这些指纹拍摄下来,扫描进计算机,传送至指纹辨识系统比对,之后才把指纹照片交给托马斯,让他贴在写字板上。
“没错,”萨克斯直截了当地说,“但是你觉得他在一位联邦官员面前,会愿意吐露多少真话呢?”
·两名偷渡者在海滩上遇害,子弹从背后射入。
“为什么?”
这位瘦小的男人立刻接过袋子,戴上棉质手套,从袋中抽出这根铁管,很小心地只接触铁管的头尾两端,“我用真空金属沉淀检验。”
“很好。”莱姆说,继续研究这些鞋印的尺寸,“判断起来这里面有七名成人和青少年、两个小孩以及一个婴儿。有一名成人可能是个老人,他是拖着脚走路的,我说‘男性’是因为鞋子的尺寸。这里面还有一个人受了伤,从鞋子尺寸判断,这名伤者可能是一位女性。身边还有一位男性扶着她。”
他在心底默默地对他的神经外科大夫韦弗医生发出请求:求求你,帮帮我,让我逃离这种可怕的自我囚禁。然后他重重地抛开这种情绪,开始生自己的气,最后才把注意力移回萨克斯身上。
“我猜,这是为了遮掩其他偷渡者,并让他们伪装成‘家庭商店’运送货物的员工。除此之外,我在车上找到的东西并不多,只有一些指纹,几块破布和血迹。血迹溅在窗户和车门上,因此我判断伤者受伤的部位高于腰部,可能是肩膀或手臂。”
移民局的哈罗德·皮博迪已经离开。由于行动失败,他现在必须去处理记者招待会的事宜以及应付来自华盛顿高层的“关心”。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科回答他,“你现在才明白他是什么样的人。难道你以为他会留下活口当人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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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货运车里找到什么?”莱姆问萨克斯。
“我真希望能在那家伙进入市区前就抓住他。”
“别走,先把东西放下。”莱姆叫道,“现在就去写!”
萨克斯把这辆车子的照片贴在写字板上。
“现在在外伤中心急救,之后会送到移民局的曼哈顿拘留所。这个人说他不清楚‘幽灵’和其他偷渡者会去什么地方。”萨克斯再次看着纸张上潦草的字迹,“在海滩附近的马路上曾停有一辆汽车,但估计离开的时候车速很快,转了个急弯离开,留下了轮胎印。我想‘幽灵’可能曾对这辆车开枪,所以如果能找出这辆车的话,也许会多一位现场目击证人。我已测量出这辆车的轴距,另外……”
莱九九藏书姆的注意力只在她带回来的东西上:一个灰色的牛奶箱,里面放了一包包的塑料袋和纸袋。萨克斯把这些证物交给库珀,然后径自往楼上走去。“我五分钟后下来。”
“根据我这边的消息指出,‘幽灵’在市区拥有非常紧密的人脉网,当然,那是指唐人街的帮派组织。但除此之外,听说在政府里也有人会听他的。”
“我们完全不知道跌出救生艇外失踪的那个人是谁,完全没有他的线索?”
·船上有一名帮手,身份不明。
·海上发现三具浮尸——两名被开枪打死,一名溺死。尸体照片和指纹已送交莱姆和中国。
萨克斯点点头。“在海滩和货运车内部有血迹。”
这么说来,莱姆心想,我们的对手杀人如麻,有一位可能拥有武器的不知名助手,现在还有一位潜藏的内奸。虽然办案一向不易,但这次也太………
指纹自动辨识系统是一个庞大的数字网络,里面有联邦和各州政府共同建立的指纹档案。使用这套系统,能将比对指纹的时间从几个月缩短到几个小时,甚至几分钟。
莱姆点点头。他早就不在乎受到打扰了,也不在乎自己的房子变得像纽约中央车站一样忙乱。无论付出任何代价,身为刑事鉴定专家的他一定要找出这个杀人如麻的狠毒角色。
“现在他在哪儿呢?”萨克斯问。
“植物?”
刑事鉴定专家莱姆一语不发地看着写字板上的表格。从目前取得的证物中,所能得知的事情还真不多。
·“幽灵”使用武器为七点六二毫米手枪,弹壳较罕见。
“你?”科说,“你是负责犯罪现场的。”
“后来,”她的语气有些情绪化,“后来他开始一个个搜寻偷渡者然后杀死他们。跌出救生艇外的偷渡者,其中有两个被他从背后用枪打死。他还开枪伤了另一人,至于第四名偷渡者,则下落不明。”
联邦调查局的纽约分局最近成立了一个计算机和电子小组。德尔瑞打了个电话,安排一位工作人员来取这个证物,送到市中心联邦调查局的刑事实验室做分析。
科插话说;“他们的偷渡合约说上岸后会有卡车接应,送偷渡者进城。”
科不太情愿地把地址递给她看,而她看完之后也传给塞林托看。“我们应该派一位机动警员守护这个地方,如果‘幽灵’发现约翰·宋还活着,可能会把他当成猎杀的目标。”
“这么说来,‘幽灵’被抛弃了,”塞林托说。
萨克斯点点头。“没错。在遮阳棚底下的沙地上,我找到一些无法判断的痕迹,看起来很像有东西被拖行,但前面没有脚印,只有后面才有。所以我猜,那应该是一个爬行中的婴儿。”
她的手指伸入她红色的头发之间,开始不自觉地搔起头皮。尽管她是个美人儿,曾当过时尚模特儿,萨克斯却经常会用这种小动作伤害自己,她的手指甲已被啃得残缺不全,有时甚至还流血。莱姆已经放弃研究她这种自虐的习惯从何而来,而且奇怪的是,他竟然还嫉妒她。他自己有时也会情绪紧张,但他并不具备这种控制情绪的调节钮,无法像她一样缓解压力。
“他连船员都杀?”埃迪·邓简直无法相信。
“太好了。”莱姆说。他替计算机、手机和电子记事簿之类的证物起了个绰号,叫“纳斯达克证物”,用的是高科技产业股市的名字。这是一种新形态的证物,能提供大量与个人隐私紧密相关的信息,包括嫌犯本身以及他曾接触过的人的信息。“弗雷德,这东西就叫你那边的人去追查了。”
库珀打开证物袋,拿起筷子伸进袋中。若以侦办案件的角度来看。这是相当正确的做法。莱姆发现用筷子夹证物可以把对证物的破坏降至最低,于是他下令底下所有人都必须学会使用筷子,以此取代容易伤害纤细证物的镊子或钳子。
“没问题。”
猎灵
“没有。”
“受伤的那个人呢?”科问。
警笛声越来越大,最后在对着中央公园那扇窗户外,声音消失了。一会儿后,房门被推开,阿米莉亚九*九*藏*书*网·萨克斯一拐一拐地走进来。她散着头发,发间贴着海草和泥土,牛仔裤和工作衫都湿透了,上面沾有不少细沙。
·一名偷渡者受伤——约翰·宋医生。 一人失踪。
塞林托把这个问题推给德尔瑞,这位联邦调查局探员说:“我们必须分头进行,除此之外,似乎没有更好的办法。第一,我们要赶紧抓到‘幽灵’。第二,我们必须抢在‘幽灵’之前,找到那些偷渡者。”他看着莱姆,“我们打算把指挥所设在这里,你应该不反对吧?”
唐人街,被窃的货运车
莱姆说:“我们有两个犯罪现场:伊斯顿镇海滩和那辆货运车。咱们先从海滩开始。”
库珀准备将样本送去化验并立即填写表格。他先打电话联络位于市中心的法医血清实验室,请求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做血型和性别鉴定,然后又叫了一名穿制服的警察将样本送过去。
“我是听说的。”弗雷德说。
“要把联邦大楼里所有人都动员起来可能有点难,”德尔瑞说,“不过我会尽量想办法的。”
莱姆皱起眉头。“这种天气,天又还没亮,怎么会有人把车子停在那里?”
莱姆注意到弗雷德脸上闪过一丝忧虑的表情。“怎么了,弗雷德?”
德尔瑞插嘴说:“就让阿米莉亚去吧。”
当托马斯转身写下现场名称时,德尔瑞的手机响了。简短几句交谈后,德尔瑞挂掉电话,向众人报告这个电话的内容。“目前为止还没找到任何生还者,”他说,“海岸警卫队还不能确定沉船的地点,只在海上发现几具尸体。其中两名死于枪伤,一名是溺毙。其中一名死者身上有船员证,另两名则无身份证明。他们正准备将死者的指纹和照片传到我们这里,另外将复制一份传到中国公安部。”
声音慢慢接近,林肯·莱姆希望这是阿米莉亚·萨克斯回来的信号。她之前在海滩上收集的证物现已由一位年轻的鉴定人员负责送达。他敬畏地走进传说中的神探林肯·莱姆的卧室,在著名犯罪现场鉴定学家的指挥下,一句话也不敢多说,谨慎地把证物袋和现场照片放在他指示的位置。
“什么其他卡车?”萨克斯问,
塞林托喃喃说:“不知道,一点线索也没有。‘幽灵’的帮手有几十个人,分布全世界。”
“这种事我以前遇到的多了。”塞林托说。尽管令人惊讶,但莱姆也很清楚,这是一般市民见到警方出示徽章后对那个闪亮的盾形警徽产生的一种选择性失忆症。
留在莱姆房里的人有阿兰·科、朗·塞林托和弗雷德·德尔瑞,还有衣着时髦、留着一头刺猬发型的埃迪·邓警探。当然,梅尔·库珀也在留下来的名单上。身材瘦削、精力旺盛,多半时候不说话的他是纽约市警察局刑事鉴定组最顶尖的技师,莱姆经常借调他过来帮忙。此刻库珀正无声地在房里走动,脚下穿着他那双遐步士牌胶底鞋,他白天晚上都穿这双鞋,白天穿是因为舒适,晚上是因为这双鞋的摩擦力很适合跳交际舞。此刻他正忙着组建设备,搭实验室,并把那些从海滩搜来的证物一一陈列开来。
莱姆有些茫然。眼前变得有些模糊,他只感觉萨克斯提起皮包朝门口走去;科因管辖权受限频频叹气;德尔瑞在房里踱步;时髦的埃迪·邓因为指挥中心设在这个古怪的地方一直感到兴味盎然。在他的意识中,这些感觉都渐渐模糊了,他的眼球快速移动,视线盯着表格上列出的证物记载。他全神贯注在这张证物清单上,仿佛哀求这些无生命的证物在他面前活过来,重新还原到最初状态,向他吐露深藏在其中的秘密,导引他尽早找出蛇头,以及这个杀手想要猎杀的那些可怜的人。
“什么事,林肯?”助手赶忙跑到门边,一手拎着锅一手抓着抹布。
“在这里。”萨克斯说着把一个信封递给托马斯,让他把这些宝丽来照片贴在写字板上。“这些脚印是在离救生艇不远的一个遮阳棚里发现的。那里太湿,无法用静电处理,”她解释,“所以我只拍了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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