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一场游戏一场梦
一、对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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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一场游戏一场梦
一、对决
第二章 邓氏家族
第二章 邓氏家族
第三章 大地烽火
第四章 暗夜之光
第五章 没有春天的野兽
第五章 没有春天的野兽
第六章 不疯狂,枉外戚
第七章 幻灭
第八章 党锢之祸
第八章 党锢之祸
第九章 宦官的美好时代
第九章 宦官的美好时代
第十章 摇晃的江山
第十一章 越来越疯狂
第十二章 狂飙
第十二章 狂飙
第十三章 大汉倾
第十三章 大汉倾
第十四章 沉没
第十四章 沉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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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老江湖,谁怕谁呢?
袁绍时代远未到来,袁安这个前浪只好迎风掀浪。要火并,当然是人多好办事,可身为三公之一的太尉宋由,甘心当了缩头乌龟,上苍只能降大任于袁安和任隗了。
袁安可能忘了窦宪是个什么样的家伙,他可没忘。当年,有人从齐国来,被窦太后宠幸,窦宪怕对方砸了自己的饭碗,就狠下杀手,在窦太后的卧榻之侧把对方干掉了。
第二天,袁安把写好的奏书,单独呈给皇帝。
这时刘肇发话了,说你们都先回去休息,结果稍后公布。
第一回合已经占了主动,必须想法子巩固这个来之不易的成果。袁安回家,心里全都是事儿,家里到处都是窦宪的影子。
前面说过,一个是司徒袁安,一个是司空任隗。任隗的老爹是刘秀的开国功臣任光,他要摆老架子是可以理解的,可袁安白手起家,没有啥政治背景,偏要跟姓窦的抬杠,简直不可理喻。
窦宪就知道,要扯皮肯定是扯不过袁安的。人家是喝墨汁长大的,上知天命,下知鬼神,古知尧舜,今知廉耻,集古今扯皮技术大成于一身,窦宪哪儿有不输的道理。
没办法,人家太强悍了,实力就摆在那里。最后,刘肇心里长叹一声,严肃地宣布:窦宪赢了,袁安出局。
洛阳城,袁安和窦宪的一场终极对抗战,终于拉开了序幕。
如果说皇族是裁判,那主裁判就是刘肇。主裁判还小,只有十三岁。十三岁,换到今天该是上初中了,懂事了。窦宪想踢假球,他过不了裁判这关,必须给自己留条后路。
现在窦宪要想干掉一个袁安,甚至捎上裁判皇帝,他没什么是不敢的。这样的杀人魔鬼,不要说求爷爷告祖宗,就算把黑山老妖请来,估计也不敢插手。
窦宪嘴皮上输了,可手腕不输呀。最后,只见他软的不行,突然来硬的,拍着桌子骂袁安道:您老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你是不是想学韩歆和戴涉?
窦宪很牛,可有人就不睬他。
第一,从东汉开国皇帝刘秀起,南匈奴归降汉朝已有四十余年,历经三任皇帝,忠心耿耿,天地可鉴。之前,如果没有南匈奴提议起兵攻击北匈奴,就没有窦宪的今天。藏书网可窦宪没有念其功,而是把南匈奴的对手北匈奴扶持起来,恩将仇报,对南匈奴不仁不义,势必让人家心凉。况且,窦宪打击北匈奴、鲜卑、乌桓等少数民族也有功,他们会认为汉朝有朝一日也会将他们抛弃,肯定心里会不爽之极。
袁安的目标,就是锁定了中央部长及地方太守。只要是窦宪提名上任的,都在他的弹劾范围之列。他忙活了一阵子,成果显著,从中央到地方,被他袁安拉下马的高官,不下四十个。
无利不起早,人如此,国家亦如此。
众人哭,袁安也哭。担子太重了,压得他都要喘不过气了。男人哭吧不是罪,擦干眼泪不要怕,至少我们还有梦。为了一个政治清明的梦想,袁安将自己炼成了圣斗士。
自孔子开了读书做官的伟大传统以来,扯皮从来都是知识分子的最大本事。于是袁安继续跟窦宪扯皮,然而扯着扯着,双方竟然从国事扯到人身攻击上了。
窦宪一上来,就跟袁安吵了起来。吵了什么,内容省略。反正是窦宪口气很大,态度很恶劣,口出成脏,估计正是这个原因,汉史才没有将他反驳袁安的话记载下来。
南匈奴为什么要先动手脚?还不是害怕北匈奴要抢他的地盘,占了他的好处和便宜?您如果不信,不妨跑一趟去西北瞧一瞧,看一看是不是南匈奴现在比以前肥多了,土肥、人肥、马也肥,名副其实的西北老大。
窦宪那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里里外外都要花钱,钱又不能从天上掉下来,凭什么为了那个虚名乱花钱?有多少米,吃多少饭,有多少钱,就做多少事,这是明摆的道理,没什么可说的。
第二,仅一个南匈奴,汉朝每年砸在它身上的钱,就有一亿多。西域花销也不少,每年少说也有将近八千万钱。如果扶持北匈奴,那汉朝还要多在一个人身上砸钱,汉朝又不是开银行的,长此以往,汉朝也要被他们拖垮。
不过,袁安不是谁想扁就能扁的,至少大家要开个会,思想要统一,领导还要点头才行。
以上所述,相信您老也听出来了,治国只跟技术有关,所谓道德仁义,只是涂在刀子上面的蜜。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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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刀,什么时候涂蜜,由我们说了算,这是其一。至于其二,我就不想多费口舌了。
事实上,作为主裁判的刘肇,心里是很没底气的。因为在他的背后,还坐着个窦太后。窦太后要他判谁赢,他也不敢哼什么。所以他只能寄希望于袁安,坚持把球踢完,不到最后,坚决不能认输。
窦宪作为窦家领导,当然理解马仔们焦灼的心情,可他也有难处。他认为,对弈双方,都是高手,且对方能量也不小,再加上袁安和任隗在江湖上名望很高,天不怕地不怕,想扳倒他实在不易。现在的办法,只能是能忍则忍,走一步算一步。
话说回来,尽管我们不知道窦宪骂什么,但也是可以猜出一二的。在这里,我愿替窦宪拟出一席话,作为正方的辩词。
说到底,就一个字——苦啊。全场上下,就只能靠袁安撑着了。如果国脚袁安倒下,那就一切都完了。
窦宪两拳就将北匈奴打成了地球流浪者,宇宙震撼。从此汉朝天下,窦宪高踞雄峰,一览众山小。在苍茫的银河系中,他就像一颗巨无霸行星,周边到处都是小行星围着他运行。这些小行星中,武有耿夔等,文有班固等,再加上众多地方太守,简直就是满眼繁星。
话说回来,就人数而言,袁安这边是赶不上窦宪的,但他从来没缺过跑腿出力的人。在他的怒吼下,人虽少干劲却很足,一下子将窦宪的诸多墙脚挖了个遍。
正因为如此,之前南匈奴没经过我们同意,他竟然提兵开打即将来投降的北匈奴单于,害我派班固跑了一趟想迎他回洛阳,却连个人影都没看见。
人身攻击,是窦宪开了第一炮。
袁安当即也跟窦宪急起来,只见他雄赳赳、气昂昂地叫道:嘴巴长在老子身上,老子就是不同意你的意见,要杀要剐,随你的便。老子说,民不畏死,何以死畏之。袁安仿佛要说,老子烂命一条,人输理不输,要输也要输得光明磊落,青史留名。
会议一开,太尉宋由很积极,他第一个表示支持。宋由一跳起来,袁安就抛白眼了。他和任隗旗帜鲜明地叫道:窦大将军的方案,在我们这里通不过。
在这个世界上,你见九九藏书网过做生意是不花本钱的吗?生意越大,投入的成本当然就会更大。战争,是世界上最大的生意,当然投入的资本就更多,这是一个千古大理。所以,想把汉朝事业做大,就不要怕烧钱,怕烧钱,就不要出来混。
他多想给窦宪一个勾拳,可出手都打在了虚无的空气中。袁安心里不禁悲哀起来,朗朗乾坤,正不压邪,何谓为人间?
正当两派都气势汹汹、不相上下成胶着状时,裁判出面了。
可惜,领导偏不点这个头。
历史是诡异的,窦宪自上次出征北匈奴,原北匈奴单于逃跑后,仿佛像飞在空中的飞机,突然跟地面失去了联系,从此杳无音信,不知所终。单于先生跑了,却丢下了一个烂摊子,他的弟弟右谷蠡王只好临危受命,自任单于,率领还没来得及跑出地球的数千人,在遥远的蒲类海(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里坤县西北巴里坤湖)游荡放牧。
南匈奴想要靠山,我们想利用他守西北大门,这笔买卖就这样做成了。可之前,南匈奴为什么要提议起兵征伐北匈奴?原因有二:北匈奴混得一年不如一年了,有机可乘,这是其一;北匈奴和南匈奴有着不共戴天之仇,消灭北匈奴不但可以报仇,还可以捡个大便宜,当西北老大,这是其二。
袁安一听,眼皮就直跳。要想跟窦宪斗,就得明着来。稍后回来,不要说精彩继续,肯定是什么努力都白搭了。
这样的球,踢得是何其难啊。中场休息时,大家围在一起聊天,裁判们也全都过来了,众人说着说着,都情不自禁地流下了眼泪。
面对疯狂的袁安和任隗,窦宪的马仔们都急得抓狂,都想把袁安拉出来扁一顿。如果不这样的话,他下一个弹劾的人可能就是自己。
韩歆和戴涉,都是刘秀时代的高官。前者好直言,经常在刘秀耳边唧唧歪歪,被刘秀找了个借口拖出去砍了。后者做过汉朝的大司徒,估计也常喜欢跟刘秀抬杠,后也被刘秀找了碴儿拖出去砍了。
袁安的奏书,果然起作用了。不久,皇帝刘肇再次召集高官会议,他不是来公布结果的,而是来看戏的。
就这样,大家就好像同坐在一辆车上,一个说向左走,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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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向右转,双方就此僵持了。
在东汉历史上,你可以不知道袁安,但你可能听说过“袁安困雪”的典故。如果没听说也没关系,但你肯定听说过一个人的名字,那就是东汉末年的袁绍。袁绍是袁安的直系后裔,可谓是江山代有才人出,长江后浪推前浪。
当年,东汉开国皇帝刘秀南征北战时,南匈奴在哪里?他非但没有帮上咱一把忙,反而在西北一带兴风作浪。好了,当汉朝统一天下时,他就跑来装孙子了。为什么?他们想在西北吃好喝好,还不受欺负,必须有座靠山,而汉朝就是他们的大山。
北匈奴归附问题,不是由窦宪决定的,他上面还有领导,领导批准了才算。
窦宪想不通,可我们都看得很明白。从某种意义上说,袁安和任隗要跟窦宪斗,不是什么个人恩怨,而是政治派的火并。袁安代表的是士大夫流派,窦宪代表的是外戚门派,皇族永远是裁判。
袁安先生,你站在国家道德的制高点,满嘴仁义,高屋建瓴,犹如滔滔江水,一泻千里,实在令在下佩服不已。但你说得很爽时,有没有注意到犯了一个常识性的错误?所谓正义,不在弱者嘴里,而在强者手上。自春秋战国起,国家之间,从来不相信道德,更不相信眼泪,在他们眼里,只相信两个字——利益。
双方争斗的焦点,还是北匈奴问题。
顺便交代,他是活生生地被气死的。
当袁安在下面吵得热火朝天时,却不知道刘肇在上面听得偷偷地捏了两把汗。一把是替自己捏的,一把是替袁安捏的。
刘肇告诉双方,时间已经规定好了,没有加长赛,比赛结束,就在现场公布结果。
好了,说了半天,口渴了,道理也说足了。我先喝口水,再来跟你扯皮。
尽管窦宪没有拍板权,但有决策权。他听完北匈奴使者的诉苦后,马上就提出了三条意见:封右谷蠡王为单于,这是其一。汉朝政府将派中郎将协防保护北匈奴,这是其二。北匈奴享受待遇,与九-九-藏-书-网南匈奴相同,这是其三。
窦宪想扯皮,正中袁安下怀。
方案弄好后,窦宪就送入皇宫。皇帝刘肇负责召集众卿开会,号召就此事表态。
对袁安来说,眼前这个结果,简直就是晴天霹雳,太致命了。三个月后,他终于顶不住,伸腿走人了。
作为唱对台戏的反方代表,袁安首先陈述了自己的观点。这些观点在他单独递给皇帝的奏书里,呈现得相当详细了。观点归纳如下:
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这个道理,右谷蠡王还是知道的。为了有个长久的安身立命之地,他派人去给窦宪捎信说,他们已经被追怕了,现在渴望归附汉朝,希望得到批准。
袁安唱完,轮到窦宪上场了。
天下舍我其谁?想到这儿,袁安心里陡然升起一股悲壮的英雄主义情绪。他认为,自己有必要再给主裁判刘肇上一道书,提醒他别上窦宪踢假球的当。
公元九十一年,十二月十日。
然而人的野心是无边无涯的,如果没有应对措施,南匈奴一旦地盘做大,有朝一日只要有机会,他也会倒插两刀。所以汉朝要想高枕无忧,安享国泰民安,不能极力将敌人全干掉,而是要善于培养敌人。只要北匈奴和南匈奴互相扼制,谁都不敢轻举妄动,保持外部政治生态平衡,对汉朝就十分有利。
袁安认为,王莽时代,南匈奴早已叛汉,到了东汉开国以后,南匈奴又投过来了,第一皇帝刘秀也同意了。长眼的都看得出来,西域那么大,刘秀都没接受,为什么偏要接收南匈奴?那是想利用南匈奴,防范北匈奴南下侵扰。
现在,北匈奴问题都解决了,按理南匈奴利用的价值也差不多了,应该让他们回北方老家,不要再赖在汉朝的地盘上,害得我们年年烧钱。可窦宪没打发走南匈奴,偏又封个北匈奴单于,还享受南匈奴的待遇,汉朝在他们身上烧钱,何年才是个头呀。
但是皇帝都叫休庭了,这下子怎么办?
当然,窦宪之所以不敢对袁安动手,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裁判们都偏向袁安。
袁安一听窦宪吓唬他,马上像个好斗的老公鸡高傲地挺起脖子。哟,连韩歆和戴涉的典故都拿出来了,想吓唬谁呀,老子如果怕死,早不在这里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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