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暗夜之光
四、过把瘾就死
目录
第一章 一场游戏一场梦
第二章 邓氏家族
第二章 邓氏家族
第三章 大地烽火
第四章 暗夜之光
四、过把瘾就死
第五章 没有春天的野兽
第五章 没有春天的野兽
第六章 不疯狂,枉外戚
第七章 幻灭
第八章 党锢之祸
第八章 党锢之祸
第九章 宦官的美好时代
第九章 宦官的美好时代
第十章 摇晃的江山
第十一章 越来越疯狂
第十二章 狂飙
第十二章 狂飙
第十三章 大汉倾
第十三章 大汉倾
第十四章 沉没
第十四章 沉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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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震这一铁砂掌,就是搜集中常侍樊丰等人的犯罪证据,而且很快就收集整理完毕,就等着刘祜回宫,上奏弹劾。
刘祜将了杨震一军,自以为很得意。但他不知道,自己刚出洛阳城,杨震已经在城里伸出了铁砂掌。这一掌威力十足,无人可挡,把中常侍樊丰等三个大内高手,全都震住了。
因为,眼前这道奏书,又是杨震的。
孔子这辈子有两大特色,一是学问高,二是门徒多。由此可见,这个杨伯起被称为关西孔子,至少他身边是聚集了为数不少的粉丝团的。
之前,他们就早想动杨震了,但惧他关西孔夫子的巨儒名号;如果杀了他,满天下读书人都朝他们吐口水,不要说被骂死,也可能被淹死,所以才迟迟不动手。现在好了,等他们知道后悔了,人家的屠刀已经架到脖子上来了。
要献身于汉朝,准备斩妖除魔的两个读书人,都是江湖里数一数二的高手。他们分别是:司徒杨震,尚书仆射陈忠。
他上书只有一个目的,叫皇帝手下留情,不杀赵腾。赵腾跟杨震是什么关系?鬼知道。杨震是关西孔夫子,其粉丝满中原,比后宫女人还多,他们要搭上线,那是一点都不奇怪的。
况且,之前杨震就说汉朝地震连连,灾情不断,是由中常侍樊丰这帮小人引起的。凭什么你说我们小人,我们就不能说你是小人,引起群星异常?
这个莫须有,不是真的没有,就看你会不会编。樊丰等人是这样编的,近日天上群星反常异动,这肯定是由杨震引起的。
杨震他自以为是天上的明星,可以照亮这个昏暗的时代。然而,他没想到,再耀眼的星光,终究穿不过洛阳城上的黑云。
此时此刻,没有人不认为,杨震熬不过今晚了。但汉朝历史最神奇的一幕,就在杨震府前发生了。使者持节到达敲门时,一个晚上都不见人开门,竟然吃了个闭门羹。
主意真不错,问题是杨震这号纯良血统出身,不贪污,不枉法,工作积极,告他什么呀?
霍光时代,杨家又出了一个名声很大的高官。这个人,就叫杨敞,时为汉朝宰相。他做官的第一准则,就是安全第一,所以特别胆小,什么风头都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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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时人称为汉朝第一胆小鬼。
但是他们可谓是同船不同心,一个是路人甲,一个是路人乙,形同陌路。不能因为这个,就说他们官官相轻。陈忠和杨震搞不到一块儿去,主要是因为一个人。
这个编词在今天人看来,相当可笑;但是在汉朝人看来,一点都不可笑,反倒很真实。在那个天人合一的时代里,大家都认为人在做,天在看,如果犯罪,上苍就要用雷劈你;劈不到你,就给你来地震,想逃吗?门都没有。
由此可见,陈忠能够当上尚书,那可不一般了。
樊丰等人害怕了。害怕的同时,他们也暗自后悔。
可就在这时,刘祜又收到一道奏书,他一看不打紧,看完就更怒了。
想到这里,刘祜知道怎么做了。
就因为这个事,邓骘恨死了陈宠,然后就想方设法地打压陈忠,让他做不了高官。
而杨震,就是这样的高手,五十年不移心志,专心练习武功,终于一飞冲天。
樊丰脑袋很好使,很快就给他加了一个前提:他是邓骘提拔上来的。没有邓骘,就没有杨震的今天,两人是一伙的。
首先,陈忠看着刘祜连奶妈的女儿都提拔了,立即上书说,皇帝您不要什么人都拉,要亲贤臣、远小人。
这些躲在暗处的,主要是三个家伙,他们分别是中常侍樊丰,侍中周广、谢恽。
说修理,机会就来了。导火线是一道奏书。奏书见多了,但这次奏书不同,是一个叫赵腾的上书。奏书措辞比杨震先前的还猛,列出若干条,指出皇帝领导下的政府犯的种种错误。
这实在太过分了。
陈忠累了,杨震也哭了,但是有人却在背地里偷偷地笑了。
然而,他只能恨在心里,紧紧地抓着拳头,想打人,就是无法出手。
就在樊丰等人集体悲哀的时候,他们脑中突然冒出一个神奇的念头:杨震搜集材料想告我们,难道我们就不能搜集材料告他吗?
陈忠被打压多年,不但得了抑郁症,而且似乎还有点心理变态的迹象。所以,邓太后一死,他就像孙猴子从石头里蹦出来了似的,抬起腿来就冲进皇宫游说刘祜:现在该是你报仇雪恨的时候了,对付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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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都不能放过。
事实也证明,邓骘提拔的诸多人才,不是来蹭饭的,而都是身怀绝技的高手。
说到邓骘,陈忠浑身都长嘴直想咬人。事情是这样的:当年邓太后手握大权时,听话的张禹曾找到时为司空的陈宠,说一起联名上奏,建议邓太后追奏邓太后老爹邓训,陈忠的老爹陈宠却拒绝了。陈宠拒绝的理由是,汉朝没这个惯例。
你能做初一,我就能做十五,你压我一阵子,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陈忠说到,也做到了。邓骘自杀后,谁都不敢去收尸。大司农看不下去,立即跳起来替邓骘申辩,但是刘祜啥都没说,把大司农贬官,赶出洛阳城。
当晚,刘祜下诏,派使者持节去杨震的太尉府上收缴印信。说明一下,此时杨震不居在司徒府,而在太尉府。前任太尉被免职后,刘祜就任命他为太尉,所以就从司徒府搬到了太尉府了。
陈忠,字伯始,其父陈宠,曾做到三公之一的司空。
经过洛阳城西夕阳亭时,他停住了脚步,满目疮痍,慷慨悲凉。孔老夫子,周游列国,犹如丧家之狗,惶惶不可终日。今天,关西孔夫子,再现了关东孔夫子的悲哀与无奈。
与以往不同,这次刘祜心里却像被打了一记闷棍,窝着一肚子火。他认为,杨震你上你的奏,我不妨碍你;问题是,你像个唐僧似的整天在我耳边嗡嗡嘤嘤的,已经严重干扰我的生活了。
来人,拿下。刘祜命令立即逮捕赵腾,审讯也神速完成,判赵腾罪名为“欺骗领导,大逆不道”。这是最严重的死罪,谁被戴上这个罪名,神仙都救不了。
这次,他的奏书再也不拐弯抹角了,而是白纸黑字,字字充满了火药味。
他返回洛阳,不急着回宫,而是先在太学里休息。为什么要在太学里停留呢?原因是,他要等个吉祥日子,才能进宫。
瞧瞧,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
公元一二四年,三月二十九日,刘祜春游回来了。
突然地,我想起了史铁生的一句话:“死亡,是必然降临的节日。”
第二天,樊丰联合大鸿胪耿宝,一起上书弹劾杨震。那边一呼,这边就和上了。刘祜下诏,罢免杨震http://www.99lib.net的官职,赶出洛阳城,遣送回老家。
没有史实证明,杨震直接出面替邓骘说话。但是,明眼人一看,其在背后已经悄悄运作。所以,就在刘祜把大司农赶出洛阳城后,中央诸多高官集体上书,替邓骘打抱不平。
有人说过,如果你不够优秀,说明你不够寂寞。真正优秀的人,都是在寂寞中煎熬、等待、锤炼与敲打中成长出来的。
杀赵腾,必须杀。杀鸡儆猴,就是要给姓杨的一点颜色瞧瞧。于是刘祜下达命令,赵腾就被拖出去砍了。
笑完以后,他们总结经验:貌似强大的江湖主流,已经没落了;跟着皇帝混,是可靠的;贪污枉法,是绝对安全的。
自古以来,几乎每个读书人,都有一个梦想——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当时有人曾劝过杨震出去做官,他就是不为所动。难道杨伯起心中真的已经绝了做官的念头,不随波逐流了吗?
杨震简直忍无可忍了。
事实上,要回答这个问题,千古以来,有一个人的答案最为精彩。那就是秦桧加到岳飞身上的罪名——莫须有。
接着,陈忠又看到刘祜要替亲信江京这班人建豪宅,又马上上书说,国家现在穷死了,百姓连饭都吃不起,你就省省吧。
他满腔悲愤,再推一掌,给刘祜上了一道猛奏。
当年,姜太公八十岁才等到了识货的人,他才五十岁,只要命够长,他还可以等三十年,急什么。
杨震交代完后事,即端起鸩酒,一饮而下,自杀身亡。
杨震把儿子及众门生,都叫到跟前。
尽管陈忠没有成功地实施对邓家一个都不能放过的计划,但邓骘死得这么难看,对于他这个大活人来说,已经够本了。所以,他也不再去追究什么,而是潜下心来,认真做好他的本职工作。
集体的力量是可贵的,刘祜看着那么多人替邓骘说话,脸一下子就红了。
刘祜之前说过,邓骘没有参与邓太后的阴谋,准备要把他废了,所以才把他遣送回封国。现在他却说一套,做一套,把人赶到千里之外的山沟沟,人家死了还不让收尸,好像说不过去呀。
杨家的老祖宗,可一直追溯到高祖刘邦开国时。当年,项羽兵败垓下逃亡时,灌婴99lib.net属下有一个叫杨喜的年轻人,追得特别卖命。他被项羽吓跑后,又返回去追,结果还是在项羽自杀的时候,及时冲上去砍得一块大肉。因此,他被封为赤泉侯。
今夜,浓云已经笼城,星光不再灿烂!黑夜,无尽的黑暗像魔鬼般,正在吞噬着汉朝最后的正义之声。
陈忠的状况,也就是杨震的结果。陈忠在那边上奏时,杨震也在忙活着。两人左右齐上阵,采取了车轮似的攻坚战,意见提了好几箩筐,皇帝一个都不听。
陈宠出来做官,主要是专业选对了,学的是法律。后来,陈忠也学了法律,一点也不比老爹差。他做过廷尉正,后来被拜为尚书。
邓骘是外戚没错,但他的名声还不至于到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份儿。他有一个优点,是众人都看见的,那就是能够不拘一格,推荐、提拔贤才。如果不是他,杨震估计还在书堆里扎着。
想着想着,刘祜都觉得太不好意思了,于是便装出一副很仗义的样子,下诏责骂地方郡守,然后派人替邓骘收尸,并且允许邓骘部分堂兄弟回京居住。
杨震不急,可有人急。就在他五十岁这年,等到了生命中的伯乐与知己。谁也没想到,他的伯乐竟然就是被羌人搞得没勇气,被虞诩搞得没脾气,灰溜溜地请辞了大将军的邓骘。
而这个人,就是杨震的伯乐邓骘。
人家还是不睬他。
杨震年少的时候,就执迷于读书,且一口气读到了五十岁,混到了一个学术界的泰斗级名称——关西孔子杨伯起。
不过,从某种角度来说,陈忠和杨震都是同一条船上的同志。因为他们无论是出身,或者是代表的阶级利益,都是一致的。
我们知道,自刘秀起,汉朝三公都是拿来做摆设的,没有实际权力。政府实力,都在尚书手里。但是,如果天下出问题了,追究责任,都是让三公去顶罪,尚书都是高枕无忧,没他的事。
杨震哪里表现出小人了?
这一年,杨震六十五岁。他带着全家老小,离开洛阳,返回老家。
刘祜决定修理杨震。
时多隔年,杨家又出杨震这般宰相级的头号种子,可谓风光无限啊。到了东汉末年,杨家又出了一个天才型的聪明人,他就是特会玩脑筋急转弯的杨修。汉99lib•net朝四百年血雨腥风,杨氏家族犹如五岳高山,立于天地不倒,可谓是奇迹中的奇迹。
但由此也可见,杨震这个老家伙,其在中央的根基很深,他摇动皇帝不容易,但皇帝要摇动他,也相当有难度。
他说道:“死亡,对我们这些士大夫来说,是太正常的事。但是,我蒙受皇恩,居高位,眼看满朝妖孽却不能诛,有何面目得见日月!”
邓骘拉杨震出道时,先是举茂才,然后是迁刺史、太守、太仆、太常、司徒。从茂才到司徒,别人几辈子都跳不到的高度,他却只用了十一年。
然后,他拍拍屁股,又出去旅游了。
报告打上去,人家不睬他。
杨震,字伯起,弘农华阴(今陕西省华阴东)人,名门之后。
有前提,有推论,有结果,证据足了吧?樊丰认为,拥有这些,足够置杨震于死地。
是,孔子读书时,一直都对官场念念不忘,可眼前这个杨伯起,一心只读圣贤书,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副定力很足的样子。
前面说过,最近汉朝的天空群星异动,哪儿来的良辰吉日?刘祜这一招,明显就是樊丰设计的圈套。刘祜自然等不到吉祥时辰,然后他们就会说,那就是因为杨震小人惹的祸啊。
刘祜一看,气不打一处来。先前杨震骂我,我忍了,那是因为他是汉朝三公之一,是关西孔老夫子。现在你赵腾是个啥玩意儿,竟然敢来顶撞我?
事实上,不是杨震不喜欢做官,他是在等一个人,等一个识货的伯乐。
然而很快,陈忠发现,在官场,搞政治斗争很容易,但是想替国家做几件好事,实在太难了。
他这样告诉刘祜:国家不宁,地震连连,灾情不断,全是被你身边这帮弄臣引起的。苍天已经警告你了,如果再不把他们打压下去,重振国家,那就等着瞧吧。
谁说老鼠不敢上街?现在的樊丰他们,就敢大摇大摆地上街,甚至敢在杨震这个大病猫前面玩耍。他们修豪宅、修园林、挥霍公款,仿佛国库就是他们家开的银行,爱怎么花就怎么花。
实在太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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