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献策·语言的艺术
4.如何面对难听的话
目录
第一章 性情·话里乾坤
第一章 性情·话里乾坤
第二章 路子·成材的密码
第三章 献策·语言的艺术
4.如何面对难听的话
第四章 作风·隐忍与张扬
第五章 气量·鸿门宴疑云
第五章 气量·鸿门宴疑云
第六章 死穴·伤不起的伪命题
第六章 死穴·伤不起的伪命题
第七章 人才·被重视的快感
第七章 人才·被重视的快感
第八章 信念·有所为和有所不为
第八章 信念·有所为和有所不为
第九章 超越·生命的真谛
第九章 超越·生命的真谛
第十章 绝唱·天下的男人和女人的男人
第十章 绝唱·天下的男人和女人的男人
第十章 绝唱·天下的男人和女人的男人
上一页下一页
但有一个人的意见,项羽不但没听进去,后来还反应激烈,导致情绪失控,这就是项羽入咸阳后韩生的一个建议。项羽火烧咸阳后准备东归,韩生建议:“关中阻山河四塞,地肥饶,可都以霸。”关中这地方好,地势险要,土地肥沃,可以在这建都。但项羽打算回老家,不想在这建都,便说:“富贵不归故乡,如衣绣夜行,谁知之者!”还是衣锦还乡好,光宗耀祖,街坊邻居亲戚朋友都跟着沾光。韩生见项羽不听,来了句:“人言楚人沐猴而冠耳,果然。”楚国人就像是猴子穿衣戴帽,再怎么像人它也不是真人。韩生言外之意骂项羽是畜生,项羽一气之下将其烹煮。
鸿门宴有阴谋,但并不是人们想的那样杀机四伏,项庄舞剑应该是个偶然的小插曲,项羽的本意并非要取刘邦的性命,而是要取刘邦的心,让刘邦顺从自己,和其他诸侯一样,紧密团结在自己周围,不要有什么其他想法。这招其实现在领导也经常用,为了调动下属的积极性,领导设宴款待,席间嘘寒问暖,下属一般都会情绪激动,心底热流涌动,会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好好干,和领导保持高度一致。
范增对项羽如此大不敬,而且是当着张良等外人的面,项羽是很没面子的。虽说范增是亚父,就是亲爹,这样让项羽下不来台也不行啊。结果项羽并未表现出不高兴,或者也有,但史书未记载,最起码不会是发怒或是大怒。可见项羽还是有一定的涵养的。
以上事例都是在对话平和、气氛融洽的情境下发生的。还有特殊情况。我们先说刘邦。
首先,韩生的建议,项羽其实不是一点没听,而是他对此有着不同意见,有着自己的想法,他是不同意韩生作出的规划,而不是单纯对韩生这个人有意见。
第三,项羽也不是完全没有留在咸阳的意思,而是见“秦宫皆以烧残破”,让自己糟践得实在不成样子了,所以九九藏书才“又心怀思欲东归”,一个“又”字,已然明了项羽当时也是对咸阳动了想法的。
最后这事还是张良出来劝解,说樊哙说得对,“忠言逆耳利于行,良药苦口利于病”,咱们刚得到关中就开始享乐,这和秦国有啥区别?一番苦口婆心,刘邦这才“还军灞上”。从张良引用孔子家语“忠言逆耳利于行,良药苦口利于病”的话中,也可以想见当时樊哙说的话确实很不中听,否则怎会“逆”,怎会“苦”呢?
刘邦正爽呢,一听这话,火噌地一下就上来了,大骂道:“竖儒!夫天下同苦秦久矣,故诸侯相率而攻秦,何谓助秦攻诸侯乎?”好小子,竟敢和老子这样说话,我辛辛苦苦没日没夜把脑袋别腰里里折腾不就为了有一天能灭掉秦国吗?你在这说什么助秦不助秦的屁话,找抽呢!
说话不好听的不只樊哙一个,还有郦食其。刘邦西进关中时,曾攻打陈留,当时在高阳(隶属陈留)看城门的郦食其有心投奔刘邦,于是找人引荐后去拜会刘邦。结果郦食其兴冲冲地来应聘,满心欢喜以为遇到了明主,心想那刘邦还不热情死啊?没想到一进门就吃了个闭门羹,刘邦老先生正在足疗,由两个丫鬟左右伺候着在那龇牙咧嘴享受呢,郦食其感觉很没面子,一拱手,也不跪拜,顺嘴秃噜了一句气话:“足下欲助秦攻诸侯乎?且欲率诸侯破秦也?”你是想帮助秦国灭反秦联军呢?还是想帮助反秦联军灭掉秦国呢?
这话是很刺激人的。1983年,乔布斯为了让当时的百事可乐总裁约翰·斯卡利加入苹果公司,说了一段至今为人津津乐道的话,堪与比肩:“你是想卖一辈子糖水,还是跟着我们改变世界?”斯卡利大受刺激,于是选择和乔布斯一起改变世界。斯卡利听劝,刘邦未必买账,斯卡利再有钱,毕竟他还是个商人,是和乔布斯在一个档次上的商人,或者说九九藏书网二人是朋友关系。刘邦则不一样,他现在是一路诸侯,是领导,有权有势,尽管和樊哙是连襟,但双方首先是上下级的关系,而且按照刘邦的憧憬,他马上就会成为关中之王,身份在那儿摆着呢。所以刘邦乍听这话像吃了苍蝇一般,不高兴是肯定的,“沛公不听”,拉下脸对樊哙说:我当然是想得天下了,这还用你说。刘邦对樊哙表现得不屑一顾,要不是当时看着财宝美女心情愉悦,估计宰了樊哙的心都有。
见刘邦生气,郦食其倒平静了,接着说:“足下必欲诛无道秦,不宜踞见长者。”你要想诛暴秦、得天下,就不应该坐着接见长者,还洗着脚丫子,这样不礼貌,很不好。这话其实也很不好听,直接质疑刘邦的道德品行,不懂事,不懂尊重长者。可刘邦这次没有生气,赶忙起身、行礼、让座、看茶,并有模有样地喝退侍女,将适才的尴尬和没素质让两个洗脚女去独自承受了。
我们再来说说项羽。项羽给人的印象多是不听劝告,特别是不听谋士范增的话,让这个七旬老人很伤心。不过项羽听也好不听也罢,他们二人之间始终都没有产生过什么太大的冲突,也没掀起什么大的波澜,最多就是项羽不听,范增恨铁不成钢地嘟囔几句。最典型的就是鸿门宴。
项羽这样想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但这些细致的心思韩生没有考虑到。二人的想法根本就没尿到一个壶里去,猴吃麻花满拧,他能听吗?最要命的是,见项羽不听,韩生便直接把项羽归类为目光短浅的畜生了。且莫说你韩生说得对不对,即便是对,你那也只是建议,上级提出不同的意见你该怎么办?你该摆事实讲道理去说服领导啊。你的目的就是让他听你的,要的是结果。显然,韩生没有摆正自己的位置,分不清谁大谁小。
刘邦不喜欢听郦食其的话,一方面是因为这老小子说话确实不受听。另
99lib•net
外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刘邦不喜欢儒生。郦食其当初让骑士引荐他见刘邦时,骑士便给他介绍了这位首长的喜好:“沛公不好儒,诸客冠儒冠来者,沛公辄解其冠,溲溺其中。与人言,常大骂。”刘邦不但不喜欢儒生,而且看到那些带着儒生帽的,必定是一把上去把他的帽子摘下来扔马桶里。平时说到儒生,刘邦嘴里从来都是骂骂咧咧的,可以说没有任何好感。
席间,范增曾“数目项王”,一个劲儿给项羽使眼色,并“举所佩玉玦以示之者三”,拿玉佩暗示项羽,让他尽快“玉决”,项羽像是突然变成了瞎子,对此视而不见。范增无奈,这才自作主张,招项庄来舞剑。
刘邦入关,子婴投降,刘邦进得咸阳宫,可算开了眼,见“宫室帷帐狗马重宝妇女以千数”,小地方来的人哪见过这阵仗,于是见钱眼开、见色起意,“意欲留居之”,打算长住下来不走了,好好享受下胜利果实。这时樊哙就建议了,他“谏沛公出舍”,让刘邦赶紧搬出宫去,并说秦国就是因为奢靡无度才灭亡的,你可别重蹈覆辙,被胜利冲昏了头脑。刘邦哪儿愿意搬啊,这屁股还没坐热呢,况且自己辛辛苦苦,脑袋掖裤腰里在刀尖上混日子,不就是为了今天嘛,所以他对樊哙不屑一顾、不以为然。多年前秦始皇的威风又浮现于刘邦眼前,他眯着眼憧憬着未来的世界。见刘邦没理他,樊哙也来了气,说:“沛公欲有天下邪?将欲为富家翁邪?”意思是,你是想成为天下的统帅呢,还是想当一个傻有钱的大款?
范增见刘邦有坐大的意思,建议项羽除掉隐患,“急击勿失”。按照范增的想法,鸿门宴就是刘邦的坟墓。而项羽却被季父项伯迷惑,不打算对刘邦下手。那么,鸿门宴对项羽来说,实则就是给刘邦一个亲近领导的机会。
第四,项羽不想久留关中,其中还有一个情结所在,关中是秦九九藏书网始皇的老窝,是他最痛恨的地方,这样的情结让他对关中,特别是咸阳城有抵触情绪,也不允许他留在关中。
但项羽无疑把问题想简单了,把刘邦想简单了,也想纯洁了。现在的刘邦,心里并不认为项羽是自己的领导,他并不认为自己比项羽差,相反,还有那么一点点觉得自己比项羽强,因为他是打入秦国都城的第一人。刘邦之所以还对项羽唯唯诺诺,只是迫于项羽的淫威而已,也就是说刘邦心里对项羽并不服气。在这种情况下,光凭一顿饭,项羽就想将刘邦收于自己麾下就有难度了。
其次,韩生建议的时机并不是很对,他是在项羽火烧咸阳后建议的。如果是在火烧咸阳之前,看着金碧辉煌的都城,项羽兴许还有答应的可能,现在面对断壁残垣,根本无处落脚,也就没什么诱惑力了。
刘邦没怎么读过书,因而对读书人有抵制情绪。这个可以理解,大多数人对自己没有或不具备的东西,不是羡慕就是恨。而且刘邦信奉的是信马由缰的处世态度,放荡不羁惯了,对儒生的循规蹈矩、之乎者也肯定没甚好感,那根本不是他喜欢的类型。也正因如此,所以刘邦知道郦食其要来,并不怎么重,该足疗还足疗,该保健还保健,没做啥刻意的准备,见都是给你老大面子了。
项羽反应如此激烈,下手如此之狠,让人不寒而栗,也看到了项羽霸气蛮横的一面。不过事情并非这么简单,韩生和项羽的那番对话我们可以仔细分析下。从这几句简短的对话中,至少传递出以下四个方面的信息:
其实郦食其来前听了骑士的介绍,应该早已有了思想准备,对刘邦的态度不应该感到突然。饶是如此,真遇到那场面还是感到不自在,书生意气上http://www.99lib.net来,故此“长揖不拜”,做出一番姿态,说话也带着情绪。刘邦生气也在情理之中,他绝不会容许一个小小的看门老头、还是他最不喜欢见的儒生这么和他说话的,而且还当着两个洗脚女的面。那两个洗脚女脸上但凡荡漾出一点微笑,或是脸色吓得稍稍变了颜色,都是对刘邦的莫大刺激,所以他接受不了,就想找回威严。何况那时刘邦正为打陈留着急上火呢,要不也不会搞足底按摩来缓解疲劳和压力。这也见刘邦的心胸并没有宽广到海纳百川的地步。他对那些刺耳的话照样不喜欢听。
尽管刘邦给人的印象比项羽要随和得多,但他也不是什么时候都随和,他也喜欢听好听的话,所幸他手下这帮人都挺会说话,一个个全是老油条,察言观色的本事不一般。萧何、曹参不用多说了,曾为底层小吏,长期服务于基层,没点察言观色的本事根本混不下去;张良就更别说了,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体现在嘴脸上一定是一副十足的奴才相。所以这些人说出的话刘邦爱听并不稀奇。刘邦的幕僚中也不是所有人都会说话,比如樊哙,就是粗人一个,跟随刘邦起事前是干杀狗营生的屠户,说话铿锵有力,不会拐弯,鸿门宴中面对不可一世的西楚霸王项羽,说话那也是毫不含糊。樊哙是刘邦的连襟,绝对的亲信,他对项羽不客气,刘邦喜欢,但若对刘邦本人说不好听的话,刘邦照样会生气。
项羽再耿直,或者说再傻,他也不会不知道范增是什么意思,但是项羽显然没有听范增话的意思。不听归不听,二人并未产生冲突。后来刘邦借口如厕逃跑,委托张良进献礼物,范增将献给项羽的玉斗搁在地上,挥剑辟为两段,大声嚷嚷道:“唉!竖子不足与谋。夺项王天下者,必沛公也,吾属今为之虏矣。”你小子真是个没眼力的货,跟你合伙我算倒了八辈子霉了,你看着吧,将来天下一定是人家刘邦的,我们都得做人家的俘虏。
更多内容...
上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