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婚约者
第一节
目录
第一章 续梦
第二章 初恋
第二章 初恋
第三章 少女
第三章 少女
第三章 少女
第四章 婚约者
第一节
第四章 婚约者
第五章 禁忌游戏
第六章 向阳处
第六章 向阳处
第六章 向阳处
第七章 梦的延续
第七章 梦的延续
第七章 梦的延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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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从前一天晚上就在海上待机,从那里把绳子拉过来,一直拉到堤坝出入口的位置,事前就做好了准备。”
“其实,月镇,距今十年后,你会成为小说家。”
“基本没错。就警察的调查来看,海滨上没有发现任何一处争斗过的痕迹。身体遭受拖拽时,父亲已经断气了,至少是已经无力抵抗、任人宰割的状态了。”
“可是……”她说的确实有点道理。
“我们先回到刚开始的话题吧,犯人既然有力气把您父亲的遗体拖一百米左右,恐怕是个男人吧。具体方法暂且不论,没有留下足迹就能轻松完成这项工作,比起一人犯案,多人犯案的可能性比较大,警察大概是这么考虑的吧。”
我洗完澡,前天晚上起积累的污垢都清理掉了。我舀起一勺季里子做给我的炒饭,拼了命才压抑住想两三口全扒进嘴里的冲动,慢慢地一口一口品尝,美味得想流泪。可能实在太饿了吧。
“哎?”
“那也并非完全不可能,但如果犯人当初没打算杀父亲,有些事情就说得通了。”
“原来如此,之所以判断犯人是男人,是因为父亲被拖过的痕迹旁边留有犯人的足迹吧。判断那是男性的……”
“在我们店里工作的年轻厨师。”我还想继续说下去,又不觉支支吾吾起来。不过季里子似乎从姐姐那儿听说了事情的大概,并没在意我流露出的怯弱神色,反而轻松地点了点头。
“啊,是的,没错。”
“一个足迹都没有。犯人把父亲拖到海边的足迹,以及之后离开的足迹,看着稍微像痕迹的东西,一个都没有。”
“假设犯人有事想商量,打电话叫父亲出去。我不是说美保是犯人,请不要误会。”
“父亲的遗体是在海滨上被发现的。”
“美保?为什么?”
现在可不是休息的时候!我训斥自己。刚洗了澡,又吃了像样的一餐,身体舒服了,心情也变得慵懒起来,感觉快睡着了。
“没留下?”
“父亲的遗体是在我老家后宫町的海滨上被发现的。在十二日,这周五早上,遛狗的居民在沙滩上看到仰面倒地的父亲。”
“被拖过去。难道他是在别的地方被杀的?”
“真笼庄”房子虽新,房租却便宜得出奇。我以为姐姐选择这里是因为离季里子家近的地理优势,其实经济方面的原因也很重要。有认识的人介绍这里真是太幸运了。就这样,姐姐拼命节省开支,过着极其简朴而充实的每一天。
“警察说,父亲的死亡估计时间是十一日,周四早上九点到下午三点之间。”
“谈话中发生了感情冲突,结果犯人并非出于本意地杀死了您父亲。这就能解释为什么犯人事先没准备凶器,而是选择用现场的石头砸头这种杀人方法了。估计两人的争执升级成肢体冲突,一时激动就……或者父亲不是被什么东西砸到,而是不小心滑倒,头撞上了地上的石头。”
“如果是这样,应该会留有手撑在地面的痕迹,因为要支撑自己的体重啊。但现场没有那种痕迹。”
“没错,我听说那些假设全被否定了。如果用绳子绑着拖行,父亲的遗体上应该会有勒痕,但调查后并没有发现类似的痕迹。”
“是白天被杀的?”
“原来如此,如果他的证言是真的,您父亲在上午十一点时还活着。也就是说,死亡时间估计在十一点到下午三点的四小时内,范围又缩小了。”
这一连串会被视为不安分的动作,却保持着奇妙的秩序,并未给人焦躁的感觉。季里子即使孩子气地做出空挥球棒的动作,也丝毫无损她独特的老成气质,甚至会让人觉得她更神秘。真不可思议。
“可能吧。比如有人来到海边,目击了这一幕。”
“百分之百确定。就如我刚才说的,被认为是犯罪现场的地方留有血迹,而且湿漉漉的沙滩上有拖过的痕迹。”
我突然想到一件重要的事。姐姐如九九藏书网此勤俭节约,难道是想攒钱?《茴香果实之酒》中,扶美在敦子成为大学生时和她一起去东京。难道那并非只是作者的愿望,而是“可能存在的过去”?
“换而言之,犯人一开始并没打算杀害您父亲。”
“原来如此,就是那个人。美保后年的结婚对象。”
“啊,我忘了说,那天早上十点半有电话打来家里,电话里……”
刚才似乎不小心用了让人误以为是父亲打去电话的说法。顺便说一下,我们家和店里的号码是一样的。
我对于从自己嘴里流畅吐出的情报有些迷惑。这毕竟是二十三年前的事了,回忆细节应很难。可一旦谈及,反应倒如此迅速。莫非我平时虽然毫无意识,其实已将一切深刻心底?
“没煮新饭,只有冷的剩饭,没什么好做的,不好意思。”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这就不知道了。说不定犯人就是身边的人。”
“为什么你这么觉得?”
“嗯,杀人现场应该是海岸堤坝出入口的背阴处。父亲死后,在沙滩上被拖了一百米左右,丢弃到海岸边。当时遗体要是离海再近一丁点,可能就被海浪卷走了,位置很微妙。”
“还没,不过我读了小说。”
“关店时间是几点?”
“嗯,但这样一来,准备工作的痕迹就能被雨水冲走,彻底消失。”
“你是说?”
“结果,他们就对姐姐抱有过剩的期待了……”我犹豫了一下,继续说了下去,“要是父亲还活着,姐姐就能继续维持现状,绝不回家。她就能选择忠于内心的人生,你们的关系也不会破坏,总有一天两人会一起在东京生活吧。”
“好像有不在场证明。姐姐为主持父亲的葬礼回到老家,被警察盘问了许久。我不知道证言的具体内容,不过感觉嫌疑一下子就洗清了,应该是相当有力的不在场证明吧。”
“不,不是的。”
“不管用什么方法,犯人把父亲的尸体搬到海岸,放那儿不管了,真叫人费解。为何中途放弃?出了什么让他放弃的事?”
“那方面我完全不行。我从小就比较愚笨,或者说迟钝。父母早就放弃我了,特意不让我在店里帮忙。他们说,有那个时间还不如去学习,考大学。这就是双亲的教育方针。”
“那时母亲还没那么担心。最多只是猜想谈话不顺吧。”
我之前完全没想过这一点,一旦被指出,立刻恍然大悟。的确如她所说。
“前半部分恐怕是以姐姐为原型的。”
“比如说?”对季里子的话,我似乎迟疑了很久。
“呃,就是试图解除彼此的价值观差异引起的长期对立。”
“警察当然也想到了这点,于是有人提出了别的想法,绳子会不会是前一天就准备好的。”
“一般是十一点,根据客人的情况,有时会延长到十二点。”
“有什么证据呢?”
“这样啊……”
“价值观差异,是说关于同性恋的是非问题吗?”
“沙滩上。那么,应该留有父亲身体被拖动的痕迹吧。”
“您父亲生前经常那样吗?突然出门,很长时间不回来。”
“似乎是这样。另外,凶器是又大又重的石头,能把它举起来砸头的,不太可能是女性,一般想来应该是男人。”
“前一天就准备好,什么意思?”
她的话简直是赤裸裸的淫言秽语。可她淡淡的口吻飘荡着某种奇妙而高雅的诱惑,听着令人舒畅。《茴香果实之酒》中,女主角木行敦子也给人这种感觉。
“难说,不过说不定多少能相互妥协点。”
“因为犯人打电话到家里——准确说是店里,当时接电话的恰好是您父亲而已,也可能是您母亲或影二接到电话啊。”
“哎?”我吓了一跳,“那怎么可能!尸体哪会动啊……”
“大概和现在的我差不多吧。我身高一百七十五厘米,体重六十三公斤。”
“我白天在朋友家,九*九*藏*书*网晚上回家的。”
“但沙滩上留下的痕迹是背部和臀部的,要爬的话,应该是趴着的姿势吧。”
我的左手一下变得沉甸甸的。那么,这块手表……
“犯人可能想把父亲的遗体沉到海里。如果直接扔到海里,遗体会产生气体,还是会浮上来,所以想加上些重量。”
“警察对此事件的意见。比如,犯罪是有计划的吗?”
“呃,哪些事?”
“最后低声说了句‘我知道了,那等会儿见’,就挂了。”
“小说?什么意思?”
“原来如此。那么,剩下的问题就是,到底是谁想和父亲谈什么吧。犯人把父亲叫出去的目的如果是谈话……”
“警察一开始就认为犯人不是女性,而是男人。应该说,可能有女性协助,但至少主犯是男性,是起多人犯罪。”
“不过花这么大工夫,把父亲的遗体从堤坝拖到海边的理由是什么?您刚才说是为了把遗体沉进海里,但如果那是真正的目的,一开始就把父亲骗上船,在海上杀掉,不就得了?”
“那可不一定,父亲可能想警戒犯人的下一次攻击,保持正面朝上的姿势逃走。”
“绝无此事。父亲的优点就在于个性严谨耿直。不要说营业时间,就连准备工作的时间,他也很少不在店里。”
“偶然发生的?”
“不是?”
“小说家?我吗?”
即使是季里子,也觉得很困惑吧。她轻轻搔了搔头。这个动作倒是让人感到了几分和她年纪相称的性情。
“换言之就是亲人。”季里子说得很暧昧,“这样想的话就能解释刚才的疑问,为什么犯人特地冒那么大危险打电话叫父亲出去了。这名犯人或许是想借此暗暗表明自己是外部人员,因为自己的立场不便直接口头叫父亲出去。如果杀人不是最初目的,犯人隐藏身份,是不想被相关人员知道自己要和父亲谈话。”
“说白了……就是这样。”
这种说法真够直截了当的,不过她说得没错。
我简单地告诉了她《茴香果实之酒》的内容。
“那不是您父亲打过去的电话,而是对方打来的?”
“那晚您父亲没有回家。家人作何反应?没联系警察吗?”
“那之后犯人为什么要把父亲搬到海岸边?只是单纯的事故的话,把遗体放在现场不管也没关系吧。”
“接电话的是父亲本人,他只说了句‘是’以后,就一言不发地听对方讲话了。”
另一方面,我被她指出的内容吓了一跳,支支吾吾起来。没错,父亲被杀应该是在前一天,十一日,周四。在我心里,他的忌日是十二日的印象太过强烈。重新想来又觉得奇怪,一整晚没回家的父亲被发现时已经变成了冰冷尸体的日子,或许比实际被害日更让人印象深刻吧。
“别的方法是指?”
“用渔船之类。犯人一直在海上待机,从那里向海岸上的同伙抛出绳子之类的东西。而那个同伙是杀害父亲的凶犯。接到绳子的凶犯将父亲捆起来,向海上的同伙打信号。看到信号的同伙发动引擎,把父亲的遗体拖向海边。”
“影二您呢?”
“现在想来,确实如你所说,姐姐不可能作出妥协。但那时我们都抱着期盼她回来的愿望,因而认定那通电话是姐姐打来的。而且能让父亲作出如此复杂的反应的人,只能想到姐姐。”
“也不能断定吧。就算父亲以外的人接了电话,犯人可以用假声让对方把电话转给父亲,或者马上挂掉。”
“前一天晚上是指周三晚上?犯人就在雨中做这么麻烦的准备工作了。”
如此愚笨的我因为时间滑动回到过去,这果然是命运的安排。我开始确信,必须重新来过,为了姐姐,无论如何都要救父亲。只要避免父亲的死,姐姐就能走自己想走的人生。虽然尚不能下定论,但至少有这个可能性。
“不、不是,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父亲头部被击,或许那时还没断九*九*藏*书*网气,为了从犯人手中逃走,自己爬到了海边。”
“小说家的人生啊。”她不是对我说的,而是像说给自己听似的,自顾自点了好几次头,“贯彻女同性恋主题的作家吗?不错,我会写女人间的性爱的,花上一生去写。”
“父亲十一点时对津门留下一句‘我出去一下’,就出门了。”
“那只是验尸官的看法。其实那天早上十点半时,我和母亲都看到了在店里打电话的父亲,而且十一点时,津门他……”
“多人犯罪……为什么又出现了这种假设?”
“或许是想相互试探,看可不可能和解?”
“那样的话,搞不好会让被害者以外的人听到自己的声音。准备行凶的人会冒这种风险吗?”
“哎?”季里子歪过头,“那个……难道我已经跟您说了?我上大学后,美保会和我一起去东京的计划。”
“那当然。周四的白天,美保肯定还在短大上班。虽然现在学生正放暑假,职员可是有一堆要处理的事务。她本来打算调班,换到盂兰盆节休息的。”
“呃,谈话?那是什么?”
她的宣言中蕴涵的并非决意,而像是在肯定某种必然。在我看来,季里子并非被我告知了具体的未来,而是本来就对执笔有兴趣。她这么早熟,已经开始练习写作也不奇怪。
饭后,我将三天后会发生的永广启介被害事件详细告诉了季里子。说是告诉她,其实更像是在脑中反刍、整理事实关系。
“那就……”
“或者不是中断,而是一开始就出于其他目的才搬到海边。说起来,我忘了问,您父亲的死因是什么?”
“我不太明白,犯人为什么非要这么做?”
“姐姐回到老家,相应的,父亲不再干涉姐姐的性取向。”
总之,父亲被杀不是三天后,而是两天后。不就是后天吗?
和季里子的态度相比,我对坦然肯定这件事始终抱有抵抗情绪,只能暧昧地收紧下巴。
这个寄到老家时,姐姐还是学生。考虑到去东京的长期计划,姐姐应该从住宿舍的时代起就过着节俭的生活吧。她那时已经拒绝了家里的经济支援,明明维持生活就如此紧张,还节衣缩食为我买了这款手表邮寄过来。
“案发当日,你们各位的不在场证明,”季里子一下子变得直截了当,“能具体告诉我吗?”
“津门是?”
“是的。父亲的遗体被发现,据说八成是杀人事件,所以不能不说。”
“难道说,美保被怀疑过是杀死父亲的犯人?”
“母亲和津门应该一直在家,他们要在店里做准备工作。开店后又得忙着接待常客。”
“其他,”季里子盘起腿,把手放在膝盖上,歪着头问道,“还有什么吗?”
“早上……也就是说,您父亲不是在周五被杀的?”
“你以后会变成那样的。即使没能实际生活在一起,也应该很认真地讨论过。因为现在月镇以那种形式……”
“好像是的。关于父亲和姐姐的争执,不光是家人,连津门和店内其他工作人员都知晓。警察推测,姐姐和父亲围绕一家的未来进行谈话,讨论的过程中突然情绪失控,一下子就……不过这个嫌疑最后洗清了。”
其次,月镇季里子的气质也是很大的原因。她小小年纪,全身散发出的气息会令我不自觉地开始正襟危坐。仅凭她是姐姐的恋人这一点,还不足以让我如此谦逊。
看到月镇季里子歪着头,我意识到“海滨”是后宫町当地的叫法。外处市并没有住宅街附近几步远就是海岸的地方。
“这我就不知道了。”
“和解,指的是什么?”
“我想问一下,犯人把您父亲从杀害现场拖到海滨这一点,可以确定?”
“犯人一开始可能想处理遗体,隐藏过失致死的证据。他本想把遗体沉进海里,中途却放弃了。当时事发突然,没来得及准备沉尸体用的重物。另外,搬运人类的尸体是件很麻烦的事。要是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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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体太重,搬的时候拖拖拉拉,搞不好会撞上来海边散步的人。碰到重重困难的犯人最后放弃处理遗体,早早逃走。”
她是因为从我的话中得到了提示写成了作品,还是因为我读了作品告诉了她……到底哪个才是原因,哪个才是结果?就像鸡和鸡蛋的矛盾一样。
“没说,这只是津门的证言。‘最迟开店时会回来,店里的清洁和准备工作交给你了。’父亲对津门下完指示就出门了。”
季里子立起膝盖,手撑在榻榻米上,突然缩起脚尖,双脚晃来晃去。她一边看着自己的动作,一边专心地思考着什么。她脚上的袜子是深灰色的,上面是男式的花纹。
“那么,父亲毫无疑问是被拖到海岸边的?”
“不知道。不过,有种看法是,会不会用了船?”
“我预感自己永远不会生孩子。不是说不会和男人做爱。”
“比如,对方是姐姐那样的人?”
“关于拖行的痕迹,会不会是父亲自己爬过去的呢?”
因为透露发生在未来世界的事,干涉了过去,我就会转移到无限延伸的平行世界中的某一个中去……是这样吗?照刚才季里子的假设,事态就会如此演变。从过去来到未来,从未来回到过去。我们无尽反复,描绘出螺旋。
“出去一下……目的地是?”
“脑挫伤。”
“话说……唔,也好。”
“这是你的原则吗?”
“啊,这个……”我犹豫该不该告诉她《茴香果实之酒》的内容。
“真干脆。您的父母虽然傲慢,却很了不起。他们看穿了儿子没有天分,不用家业问题去烦儿子,这可不是一般的父母能做到的。”
“是的。其实前一天周三的晚上到周四的早上下过雨。”为什么要用过去式呢,准确说是“会下雨”吧,“沙滩是湿的,父亲的身体被拖过的痕迹清楚地留下来了。”
“话说回来,公证书这种方法让人很有兴趣。我和那个女主角一样是双性恋,男性女性都喜欢,却完全没有结婚的愿望,也没那个打算,或许一生都不会。”
假如真是这样,敦子的原型季里子去东京是在作为应届考生考上大学时,也就是距现在四年后。那之前,姐姐为了准备和她一起在东京的新生活,一直在拼命存钱。
“那么,果然还是被谁用手拖过去的。”
“比如?”
“你的意思是,其实犯人是能口头说服父亲出门的亲人?”
“就那样一直沉默到最后?”
“海滨?”
反正都跟她说了一堆关于父亲被杀的事了。如果谈论未来真的不被允许,那就应该像圆珠笔、记事本突然消失那样,我自己开不了口,或是季里子会忘记。我如此乐观地猜想着。
“做爱可以,生孩子还是放了我吧。我不讨厌小孩,只是喜欢二个人待着,所以不想结婚。我想过,不依赖婚姻系统,而是通过一种方式,为开拓和某人的共同生活而献上自己的智慧和时间,这也是一种人生。”
“在堤坝的出入口附近有块空地,在那里找到了血迹,与父亲的血型一致。从头部的伤口形状判断,是被巨大的石头砸到了脑袋。其实,在现场找到了块直径三十厘米左右、粘着血迹和毛发的石头。基本可以断定那是凶器,但没有采集到指纹。”
季里子的口气依然礼貌稳重,却似乎放松了警惕。也许就没有任何警惕吧。她套在牛仔裤里的腿不再盘着,而是放在一边。
房里没看到电话机,如果工作的地方有急事找她,就打另一栋楼管理室的电话。报纸好像也没订。临时事务员的工资似乎并不高,姐姐在家里还做批改补习学校试卷的副业。
“因为父亲的遗体被发现时,状况有点特殊。我刚才说了,父亲是在海滨被发现的,他是怎么被拖到那里的呢?”
“那不可能不留下足迹。还是说,用了别的什么方法?”
“身边的人?”
我心想,把冷饭热一下不就得了。但四下一看,九九藏书姐姐的房间里没有微波炉。这个时代,老家应该有微波炉了。对一个人住的女性,微波炉还是奢侈品吧?也许姐姐在经济上很节俭?
“要拖动父亲的遗体,绳子也得够粗够结实。扔过去,可不是轻而易举能做到的。还得不在沙滩上留下痕迹,一百米以上的距离,太不现实了。”
“等会儿见……吗?”
我本想说“创作了小说”,突然又混乱了。我告诉季里子公证书的事是因为读了《茴香果实之酒》,但写下那部作品,或者说以后会写那部作品的不是别人,正是季里子自己。
“我觉得犯罪只是偶然发生的。”
“没错。到了下午五点的开店时间,父亲没回来,甚至到了关店时间都没回。结果那天就靠津门和母亲应付过去了。谁也没想到,那之后竟再也见不到父亲拿菜刀的身影了。”
“如果真是这样,电话是对方打来的,那提出谈话的就变成美保了。可她为什么不得不作出让步呢?您看……”她张开双臂,“美保为了不依赖家人活下去,明明如此拼命努力,为什么要做那种事?至少我无法相信。”
“准确地说……”少女明言了,干脆到让我觉得害怕,“这个世上对我而言,只有美保值得。”
“这种可能性肯定也讨论过吧,因为父亲可能是被犯罪嫌疑人的电话叫出去的。”
“真的吗?”
“请等等,我还是无法赞同。影二您不是说了吗?遗体从堤坝出入口荫处的犯罪现场起,被拖了一百米左右。那么,从父亲被发现的海岸边到堤坝,至少有这个距离吧。如果同伙的船在海上待机,那里离犯人的距离就更长了。把绳子扔过去,说得简单。请问父亲的体格怎样?”
“当然,前提是,对方值得我们一起吃苦。”
“那天晚上您父亲不在家,店里要比往常忙很多吧,为什么影二不帮忙呢?”
“我明白。”
“应该是,嗯,肯定是。因为是我先表白,诱惑美保,和她结合的。毕竟美保是大人,比较谨慎,我必须表现得积极些。”
的确,比起有人对父亲怀有强烈的杀机,甚至不惜拟定计划杀害他的可能性,单纯是场事故的解释看起来更有说服力。
“哈?”
她总是轻描淡写地说出吓我一大跳的话,但看上去绝不是在故意自我暴露。那果然还是因为她的人品吧。
“这番话之后也告诉警察了吗?”
原来如此,是短大的事务员同事证明了姐姐不在犯罪现场。在估计的作案时间里,姐姐虽不可能一直跟某人在一起,但抽空往返于单位和犯罪现场是不可能的。光是往返外处市和后宫町,飙车也得两小时。
“那种事,有可能和解吗?”
“被打了吗,头部?”
“不好意思打断一下,我不太明白,所谓的‘谈话’是怎么回事?”
“母亲若无其事地问了句‘是谁打的’,父亲没回答。我之后问母亲,她说肯定是美保打来的。看到父亲一言不发、愣愣的样子,我也觉得肯定是姐姐。大学毕业后瞒着家人去向不明的姐姐有事要和父亲谈,才往家里打了电话。”
季里子的视线时不时停在空中,坐姿却不断变换,大概是她深思熟虑时的习惯吧。细长的腿摆成W形,屁股直接坐在坐垫上;有时又像做腹肌运动一样,坐着把脚绷直抬起保持平衡;有时又像忘记自己穿了什么,扯起T恤的布料,低头仔细观看。
“不知是谁打来的,在场的母亲和我都觉得是姐姐……”
“船?”
而且,我对季里子一律用敬语。我四十岁,面对十四岁的少女,这样做似乎有点滑稽。但对我而言,首先,她是“和姐姐对等”的人。对季里子表现出轻薄的态度就等于对姐姐不敬,于是我不自觉地从语言到态度都表现得恭敬起来。
“其实……没留下足迹。”
影二那家伙连这些都不懂,只顾悠闲地活着。不,那家伙就是我。到这把年纪之前,我竟全然不知姐姐那份情谊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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