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的罪恶和愚昧。”裴洛拉特喃喃说道：“它为自己散播到银河各处的人类感到羞愧，于是离开了普通空间，拒绝再与人类有任何牵扯。”

裴洛拉特突然叫道：“啊!”

“这个名字，昆特瑟兹，看起来似乎很眼熟。”

“啊?”崔维兹不太客气地问：“啊什么?”

裴洛拉特等得有点心慌。“不知道我们还得等多久，学校一定快要下课了。”

妙龄女郎露出灿烂的笑容，看来十分高兴。她说：“当我告诉昆特瑟兹教授，说有一位裴洛拉特教授想要求见，他说如果你是端点星的詹诺夫·裴洛拉特教授，那么他就乐意见你，否则的话一律不见。”

崔维兹迅速瞥了裴洛拉特一眼，又赶紧追问：“哦?那么它在哪里?”

裴洛拉特猛眨着眼睛。“你——你的意思是说，他听说过我?”

她一再拿“寻开心”、“戏弄人”这种字眼扣在崔维兹身上，倒也不能算是冤枉了他。崔维兹对她笑了笑，然后又问：“我猜，教授对于地球应该了若指掌，是吗?”

崔维兹暗自感到好笑。“好了，你也不必过分妄自菲薄，我九*九*藏*书*网们走吧。”他转过头来，对那位女郎说：“小姐，我想应该有什么交通工具可以载我们过去吧。”

“不，当然不认识，不过我可能读过他的论文。在太空船上，我搜集的那些参考资料……”

“喔，没有，当然没有。赛协尔上的确有些人不喜欢基地公民，可是在大学里面，我们多少都抱持着宇宙一家的胸怀。我总喜欢说应该将心比心，人人都有生存的权利；我的意思是说，基地公民也是人，你懂我的意思吗?”

崔维兹用略微不悦的语气答道：“没错，我们都是从那里来的，这有什么特别吗?”

研究室门上有一扇灰暗的玻璃窗，上面映着两行闪闪发光的字体。第一行字写着：“索塔茵昆特瑟兹甲博特”，下面一行则印着：“古代历史学系”，两行字都是难懂的赛协尔字体。

“来自端点星的詹诺夫·裴洛拉特，”裴洛拉特答道：“以及来自同一个世界的葛兰·崔维兹。”

第二天，他们直到近午时分才进城。这回旅游中心相当拥挤，但他们还是设法找到参考图书馆，九_九_藏_书_网然后又学会了如何操作当地的资料汇整电脑。

女郎走到裴洛拉特面前，停下脚步。“我能否请问你的全名，教授?”

“步行就可以了，我们甚至不必离开这个建筑群，我很乐意为两位带路——你们都是从端点星来的吗?”说完她就迈开步伐，两位男士立刻紧跟在后。

大门马上应声转开。

“懂，我懂你的意思。我们许多同胞也常说赛协尔人一样是人。”

女郎伸出手指按在一个光滑的金属圆片上。没有任何声音响起，但是灰暗的玻璃却有几秒钟转成乳白色。同时，一个轻柔的声音传了出来，心不在焉地说：“请表明自己的身分。”

裴洛拉特听得浑身难过。他在心中安慰自己——每个世界都有折磨他人感官的独门方法，正如同各个行星的气味各有千秋。既然他已经感觉不到那种怪味，不知道是不是再过一阵子，自己对于时髦少女走路时发出的剠耳音调，也能练就充耳不闻的本事。

“当然没有，据我所知，端点星只有一个，而我们就是打那儿来的。它的确是基地联邦的首都。”

崔维兹拾起一只手来，像是作势要裴洛拉特保持沉默。但裴洛拉特不知足没有看见还是没注意到，脱口就说：“端点星。”

“事实并不尽然，”崔维兹以实事求是的态度说：“我怀疑它比赛协尔还要小哩。”

“你的母星呢?”

“真的?”崔维兹应了一声，接着又问：“哪一方面?”

“本来就应该这样。我从来没有见过端点星，它一定是个大都会。”

“不，且慢，”崔维兹说：“再等一下，先告诉我一些有关地球的事。”

“你认识他?”

裴洛拉特一面转向崔维兹，一面拼命挤出一点笑容。“他听说过我，我真不敢相信——我的意思是说，我只发表过几篇论文而已，我并不认为有哪一篇……”他猛摇着头，又说：“那些论文都不是顶重要的。”

他们用电脑仔细查遁所有的博物馆与大学，从距离最近的地点开始，试图搜寻任何有关人类学家、考古学家，以及古代史学家的资料。

“我们不回去了，詹诺夫。如果这个名字很眼熟，就表示我们有了第一条线索。即使他不能帮我们的忙，也必定能够指点一二。”他站了起来，http://www.99lib.net“我们得想办法到赛协尔大学去。不过午餐时间不会有人在，所以我们干脆先去吃顿饭。”

“噢，你是说‘最早的行星’。我想是吧，我想他应该完全清楚。不管怎么说，它毕竟位于赛协尔星区，每个人都知道这一点!到了，这就是他的研究室。我来按讯号钮。”

“哪里都不在，它在超空间里面，谁也没有办法找得到。当我还是小女孩的时候，祖母曾经跟我讲过，说盖娅原本在普通空间中，可是由于它厌恶——”

“这么说，你也知道这个故事喽?我有一位女友还说这是迷信。好，我会告诉她，如果连基地的教授都知道，那么这个说法一定可信……”

就有那么巧的事，他这句话才刚刚脱口，离开有半小时之久的女郎便赫然出现，快步向他们走来。她的鞋子随着轻快的脚步发出红紫相间的闪光，而且每踏出一步，就响起一声尖锐的乐音，音调的高低随着步伐的九九藏书网快慢与力道而变化。

“其实，我从没听过别人这样称呼它，我想这应该是基地的用词。在这里，我们都管它叫作‘盖娅’。”

“显然是如此。”

她的眼睛又睁得好大。“你真会戏弄人，他对于古代史的知识，比……比我对自己家族的知识更丰富。”她一面说，一面继续踏出伴着音乐的步伐。

“我的全名是詹诺夫·裴洛拉特，小姐。”

结果下午过了一大半，他们才来到那所大学。然后又在迷宫般的校园中摸索半天，才找到一间接待室，请其中一位妙龄女郎代为通报。女郎离去之后，两人就在接待室里等着——她或许能带他们去见昆特瑟兹，也可能根本就一去不回。

“你在故意寻我开心，”她说：“它是基地联邦的首都，不是吗?我的意思是说，没有另一个端点星吧，对不对?”

“你知道，就是那个人类最初的世界。”

“那么，它就应该是个大都会。你们竟然大老远飞来这里专程拜访教授!你知道，他是我们引以为傲的人物，大家都认为他是全银河第一权威。”

“地球?”她在某间研究室门前停下脚步，对他们露出了茫然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