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前进
第一节
目录
第一章 议员
第二章 市长
第二章 市长
第三章 历史学家
第三章 历史学家
第四章 太空
第五章 发言者
第六章 地球
第七章 农夫
第八章 农妇
第八章 农妇
第九章 超空间
第十章 圆桌会议
第十章 圆桌会议
第十一章 赛协尔
第十一章 赛协尔
第十二章 特务
第十二章 特务
第十三章 大学
第十三章 大学
第十四章 前进
第一节
第十五章 盖娅之阳
第十六章 焦点
第十六章 焦点
第十七章 盖娅
第十七章 盖娅
第十八章 碰撞
第十八章 碰撞
第十九章 抉择
第十九章 抉择
第二十章 结局
第二十章 结局
第二十章 结局
上一页下一页
“可是第二基地为何又要处心积虑,策动我们前往他们的大本营呢?”
“可是掩住端点星民众的耳目并没有什么意义,布拉诺市长已经知道我的想法,而且——至少——也曾考虑过我有可能是对的。所以现在,你看,他们想要伤害我都已经太迟了。如果在一开始,他们就及时将我铲除,那么谁都不会怀疑到他们头上;如果他们一直不碰我,他们或许也不会受到任何怀疑,因为他们可以设法使端点星上的每一个人,都相信我是一个怪人,甚至还可能是个狂人。而我一旦发现,如果将自己的信念公诸于世,就会立刻毁掉自己的政治前途,那我大概就不得不闭嘴了。
“你曾经接到过这种信件吗?”
裴洛拉特猛眨着眼睛,却看不见中央处有任何黯淡的星辰。
“冲着他那句话,我就决心维持我们原先的调查路线,因为我完全不再相信这个人。你难道就没有想到,这也许正是他所期望的结果吗?他也许是故意劝我们到别处去,目的却是希望我们不要离开。”
裴洛拉特说:“你又来了,照你这么说,好像所有的情势都在促使我们前往盖娅;可是你刚才又说,康普试图说服我们到别处去。”
裴洛拉特说:“这点我愿意椬信,葛兰。然而,我更想进一步打探地球的资料。目前为止,我们听到有关地球的说法,没有一则能使人满意,而且相互间充满了矛盾——一个人强调放射性,另一个又特别提到机器人。”
“我们现在已经知道,赛协尔将盖娅视为天大的秘密,难道还可能发生那种事吗?赛协尔联盟之外的世界,又为什么会对这种传说有兴趣?如果夜空中没有那样的星象,有谁会关心所谓‘五姊妹的小兄弟’呢?”
“你是想告诉我,这正是第二基地干的事?”
裴洛拉特又猛摇着头。“可是根据某些历史学家的说法,骡正是被第二基地制伏的,他又怎么可能是其中的一份子?”
裴洛拉特却说:“赛协尔的观点可能流传到其他行星。在帝政时期,很多谚语都是以川陀为基准,有些甚至传到了端点星。”
崔维兹将一只手搭在对方的上臂,一时之间似乎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最后他终于说:“詹诺夫,如果我的判断错误,让你遇到了什么——不论是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可不可以请你现在就先原谅我?”
“我怀疑即使到了那里,也无法找到任何有关盖娅的资料。赛协尔人一直将它的存在视为秘密,我猜想盖娅人本身的守密程度,恐怕还要更为严格。几天以前,你自己告诉我说这并非不寻常的现象,有些世界为了逃税或避免外界的干扰,会故意将自己隐藏起来。”
“遵命,詹诺夫,”崔维兹说:“一旦电脑确定没有问题,我们就在第一时间离开。这一次,只要我们确定大气层上方没有其他船舰,我们就使用重力推进垂直上升。当周遭大气变得越来越稀薄,我们的速率就会越来越快,要不了一个小时,我们就能到达太空了。”
“并不尽然,”裴洛拉特说:“我记得他的名字。”
“但两人都说地球已经死了。”
“那里!”崔维兹说道:“你认得出来吗?”
“我们这样做不会违规吗?我是说,我们应该跟着无线电指标盘旋而上,就像我们降落时那样做螺旋状飞行,对不对?”
崔维兹说:“好的,但你是否直接收到过未具名、而又不是由学术圈朋友转寄来的资料?”
“那么这一切又有什么特别意义呢?有人暗中策动我们到盖娅去吗?”
“还有呢,那个带我们去见他的妙龄女郎,也无缘无故地跟我们谈起盖娅,还告诉我们它在超空间里头,好像一定要让我们牢记在心。当我们向昆特瑟兹问起盖娅的时候,他表现得好像不愿意谈论这件事,尽管我对他不太客气,他却没有叫我们滚出去。他反而把我们带到他家里,半路上还不厌其烦地指出五姊妹,甚至特别提到中央那颗暗星,生怕我们没有注意到。为什么呢?这一切,难道不是一连串异常的巧合吗?”
“这应该由你来告诉我。想想看!不久以前,我不知道怎么会突发奇想,忽然想到第二基地依旧存在。那时我正在竞选议员,正准备做一场竞选演说,为了吸收游离选票,我故作惊人之语,在开头说了些诉诸感情的题外话:‘万一第二基地仍旧存在……’当天稍后,我又独自寻思:它有没有可能真的存在?于是我开始阅读相关的历史书籍,不到一个星期之后,我就已经确信这是事实。纵使没有什么真凭实据,可是我总有一种感觉,感到自己拥有一种奇妙的本能,能够从纷乱的臆测中撷取正确的结论。这一次,虽然……”
崔维兹凝视着裴洛拉特,99lib•net却无法看见对方隐藏在阴暗中的表情,于是他将舱房的光线调亮一点,荧幕上壮观的夜空景象随即变得有些朦胧。这时崔维兹才发现,裴洛拉特完全面无表情,根本看不出什么端倪。
“是的。”
“那还用说,那正是五姊妹,昆特瑟兹指给我们看的那个正五边形,绝对错不了。”
崔维兹再度转身面对电脑,手指在指令感应板上轻快地掠过,动作自然、潇洒而熟练。当他将双手按在两个掌印上的时候,立刻又体验到温暖的接触与拥抱。与此同时,他又像往常一样,感觉到部分的意识向外渗出。
最后,裴洛拉特终于开口:“是在某次私人通讯中,但你千万别问我是谁写的信,亲爱的兄弟,我可不记得了。”
“接下来还有个问题,你认为这个传说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我们来到赛协尔——这不过是我们理所当然的第一站——竟然就在这里碰到了康普。他主动对我们说了一段地球的兴亡史,然后又向我们保证,说地球位于天狼星区,并且怂恿我们赶快到那里去。”
“你怎么会这么讲呢,葛兰?这简直是疯言疯语。”
裴洛拉特说:“你遭到逮捕,这笔帐可以记到第二基地头上。根据你告诉我的,这样就能避免端点星的民众知晓你的看法。第二基地的人完全没有动用武力,就达到了这个目的,他们可说是绝对奉行塞佛·哈定的那句名言:‘武力是无能者最后的手段’。”
“你又在唬我。”
“任何时候都有可能,但我猜它应该早在帝政时代就出现了,它带有那种古老的色彩……”
“因为我手上那个有关盖娅的传说,其实很少用‘盖娅’这个名称。通常都是用譬喻的说法,而且有许多不同的譬喻。其中一个重复过好几次的是‘五姊妹的小兄弟’;另一个则是‘五边形之心’,有时也称为‘五边形中点’。当昆特瑟兹指出五姊妹和中央那颗星的时候,那个隐喻就立刻从我脑海浮现。”
裴洛拉特似乎呆住了。“如果我还在端点星上的研究室里面,那么我可以翻查一下旧档案。我并没有随身带着所有资料,像发现某项资料的日期这一类纪录就一定不在身边。”
“我原来并不知道它们的意义,也不觉得有必要跟你讨论这个问题,因为你是一个……”说到这里裴洛拉特犹豫了起来。
崔维兹的目光不再凌厉,眉头也蹙了起来。他回答说:“让我们来推理一下。第二基地似乎一直奉行着一个信条,那就是对自身的一切尽量保密;最理想的情况,是银河中无人知晓他们的存在,这一点我们可以肯定。过去一百二十年来,大家都认为第二基地已经灭绝,而这必定完全符合他们的理想。然而,当我开始怀疑他们仍旧存在时,他们却根本毫无反应。康普知道这件事,他们本来可以藉由他,使用各种方法让我闭嘴——甚至将我杀害,可是他们并未采取任何行动。”
“我在想,”裴洛拉特谨慎地说:“你大概猜对了,不过我可不敢发誓保证。当我写信给列德贝特大学的吉姆柏教授时,我并没有提到盖娅,假如当时我已经知道的话,照理说应该会跟他提上几句。而那是——让我想想看——是九五年的事,也就是三年以前。我想你的确猜对了,葛兰。”
“看到啦,裴洛拉特,”崔维兹说:“现在你还能说它是正五边形吗?”
裴洛拉特依言照做,然后说:“可是我根本一点感觉都没有。”
裴洛拉特说:“你想,假如我们到川陀去……”
“噢,不,这简直不可能。”
“那你又是怎么发现的?”崔维兹追问道:“在某次通讯中?某一本书里?某篇科学性论文中?还是某一首古老的歌谣?到底是什么?拜托!”
“而我自己,又为何那么肯定我们不该到川陀去?对于我们的探索计划,我自觉你心中必定有个更好的目标,而你立刻就提起盖娅这个神秘世界。现在我们却发觉,你那个资料的来源近乎是一个谜。
“什么?噢,如果我们这么粗略地划分的话,是在后十五年。”
“看够了吗?”崔维兹问道。“我敢向你保证,唯有在赛协尔行星系的各个世界上,五姊妹看起来才像我们昨天见到的那个样子。而在其他的住人世界上,就绝对不会刚好是那样。”
崔维兹咧嘴一笑。“你已经学会熟练地使用这些东西,可以称得上是个太空老兵啦,詹诺夫。”
崔维兹做了一个不明白的手势。“可是为什么呢?我真的没有要求你留下。”
他说:“这是电脑记忆库中的银河舆图,我故意没有把来自赛协尔的资料加进去。我准备让你看的部分,相当于我们昨晚看到的赛协尔夜空。”
詹诺九九藏书夫·裴洛拉特凝望着灰暗曙光中的朦胧景色,心中交杂着遗憾与犹疑。
“这怎么可能呢?你怎能立刻认出那颗暗星正是盖娅?”
崔维兹乐得哈哈大笑。“你这只没上过太空的土蚯蚓,你以为天空具有一个实质的形体吗?还是你以为星辰都被钉在天上?唯有在赛协尔行星所属的行星系中,人们才会看到五姊妹构成一个正五边形。在环绕其他恒星的行星上,五姊妹所呈现的形状都会不一样,原因之一是观察的角度变了;原因之二,由于这五颗星与赛协尔行星的距离各不相同,如果从其他的角度观察,也许根本不能构成一个几何图案。可能其中一两颗星在这半个天球,而其他三、四颗却在另一半。你看——”
“妄想症是吗?是的,我知道。”崔维兹转身面向电脑,专心地将感官延伸出去,然后说:“我们没有遭到阻拦,没有任何船舰在拦截距离之内,也没有收到什么警告讯号。”
“一般来讲,”裴洛拉特说:“只有在银河中星辰稀疏的区域,星圆绘制者或天体统计师才会偶然发现这种世界。它们能够隐匿起来,乃是因为位置偏远孤立,而盖娅的舆理位置却不是这样。”
“那只是你的幻想。”裴洛拉特嘀咕了一句。
“降落的时候,你说……”
“很好,这是一百五十年前,那五颗恒星所呈现的形状,只不过距今一个半世纪而已——你所收到的那份资料,其中有‘五边形之心’等等的描述,在本世纪之前,这些说法在任何地方都没有意义,甚至对赛协尔而言也不例外。你收到的那份资料必定源自赛协尔,而且还是本世纪的产物,也许就是过去十年之内出现的。虽然赛协尔人对盖娅守口如瓶,你却能无意中获得那份资料。”
崔维兹说:“这个问题根本就不该问。谁有能力调整他人的心灵?谁能够悄悄改变他人的心意?谁又有办法转移各种事件的发展方向?”
“你本来就不应该有感觉。”
“没错,这是另一个不寻常的地方。我们暂且把星图留在荧幕上,以便你我继续探讨银河舆理学家疏漏的原因。让我再问你一遍,既然连这方面的专家都不知道盖娅,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崔维兹大大松了一口气,忍不住开怀大笑。“好极了!因为我另外还有一个感觉,就是你在整个事件中应该也扮演着一个重要角色。既然这样的话,詹诺夫,我们立刻全速航向盖娅,前进!”
“你是否能够确定,盖娅的资料不是这样子来的?”
裴洛拉特说:“如果你这么铺陈的话……”
裴洛拉特说:“我被你搞糊涂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崔维兹瞪着裴洛拉特,慷慨激昂地说:“詹诺夫,我对这件事有一个感觉。我有一种特殊的天赋,能够从趋近于零的线索中,推敲出正确的结论。当我的想法正确的时候,我的心中就会现一种信念,而我现在就有这种自信。他们想从我身上得到某种东西,而且亟需得到,这才会甘冒曝光的危险进行一切。我不知道他们究竟想要什么,不过我一定要找出来。假如我真的拥有什么异能,而且又是威力无穷的话,那么我希望自己能善加运用,只用在我认为正确的事情上。”
“我还没有问完,”崔维兹用蛮横的口气说:“暂且不论匿名与否,你是从哪里收到那份资料的?哪一个世界?”
“你在跟我开玩笑。”
“为什么?你从来不理会不具名的信件吗?”
“如果他们真的那么厉害,难道还会在乎是否会引起基地的注意吗?”
“或许因为它根本就没有署名。”
“你为什么会那么说,葛兰?跟我们谈到盖娅的只有昆特瑟兹一个人,而他却央求我们不要去。”
“错了,詹诺犬。五姊妹和赛协尔行星的距离都不算远,所以它们看来才会那么明亮,而且其中四颗星都具有高速的‘自行’。由于五颗星分属不同的星族,因而‘自行’的运动方向全都不同。我将星图的时间慢慢往回调,你看看会发生什么事情。”
“我想那倒不至于。”
裴洛拉特说:“是的,我对你有信心。”
“是谁?”
“你以前从未跟我提过这些隐喻。”
“是的,我看出来了。”
“嗯,我们听说的盖娅是怎样的一个世界?它是招惹不得的,进攻它的舰队一律全军覆没,到过那里的人全都有去无回,甚至连骡都不敢与它为敌——事实上,骡可能就是那里出生的。我当然认为盖娅就是第二基地,而寻找第二基地便是我的最终目标。”
崔维兹又关上舱房的灯光,同时俯向电脑。“赛协尔联盟总共由八十六个住人行星系组成,让我们将盖娅——或者说盖娅所在的位置——予以固定,”(当他这么说
九*九*藏*书*网
的时候,五姊妹构成的五边形中央处,立刻出现了一个小红圈。)“然后在其他八十五个行星系中,随机选取一些世界,将显像转换成那些世界所见的星空。”
“可是如今,他们想干什么都太迟啦。布拉诺市长已经对情势起了疑心,所以才会叫康普来跟踪我。而且她对康普也不信任——这点她比我聪明多了,她特地在康普的太空船上装了超波中继器。因此,她也知道我们来到了赛协尔。昨晚当你入睡之后,我让电脑送出了一道电讯,直接传到基地驻赛协尔大使的电脑中。我向他解释说我们正飞往盖娅,甚至连盖娅的座标也一并附上。假使第二基地现在对我们采取任何行动,我确定布拉诺一定会追查到底;而引起基地的注意,绝不是第二基地乐意见到的事。”
崔维兹沉思了一下,又继续说下去:“再看看接下来发生的事吧!世上的人那么多,我却偏偏对康普推心置腹,最后竟然被他出卖了。结果布拉诺市长逮捕了我,然后又把我放逐到太空。可是她为何要选择放逐,而不是干脆将我囚禁,或是试着威胁我住口?又为什么给我一艘最新型的太空船,让我能在银河中进行不可思议的跃迁?除此之外,她为什么坚持要我带你同行,并且建议我帮助你寻找地球?
裴洛拉特耸了耸肩。“饶了我吧,我根本就毫无印象。”
“没错,”崔维兹说:“我向银河中每一颗矮星发誓,我的确也有这种冲动。但我们眼前的问题是盖娅,一旦把这件事弄清楚之后,我们就可以到地球去,或者回到赛协尔来多待些日子。不过,盖娅要列为第一优先。”
“他是个叛徒吧,我想。”
“是这样吗?让我们继续推敲下去,我们去找昆特瑟兹,只因为他刚好就在附近……”
“也许有一点,不过凡事都会产生社会惯性——即使是科技的进展也不例外。否则太空船上就不会有那些没用的壁环,也不会为我们准备配有奶嘴的杯子。”
他微微耸了耸肩,又说:“现在你晓得我是多么疯狂的人了,老朋友,你还要跟我一道去吗?”
“盖娅还在正中央吗?”
“有时候会发生这种事,不过非常罕见。”
“太好啦,”裴洛拉特一面说,一面捏开一个塑胶咖啡容器的盖子,开口处几乎立时冒出了热气。然后他将奶嘴含在口中,开始吸吮容器内的咖啡,同时还吸进了适量的空气,将滚烫的咖啡中和成适当的温度。
星空的景象开始变换,裴洛拉特一面看一面猛眨眼睛。那个小红圈一直保持在荧幕正中央,可是“五姊妹”却已消失无踪:红圈周围虽然有几颗亮星,却没有构成一个紧致的几何图形。星空继续一变再变,一直不停地变换着,红圈始终固定在原处,却从未出现亮度相当的恒星构成的正五边形。顶多偶尔有一个扭曲的五边形,其中五颗星的亮度也不尽相同。昆特瑟兹指给他们看的那个完美几何结构,从头到尾都没有在荧幕上出现过。
“有没有可能是来自赛协尔?”
“我一直在搜集有关地球的神话、地球的传说、地球的历史,总共已经花了三十多年的时间,我的好葛兰。现在我身边没有完整的纪录,教我怎么回答……”
“你爱怎么说都可以,然而你说的并不一定就是事实。”
“没错,”崔维兹斩钉截铁地说:“他们始终躲躲藏藏,就是因为他们某些方面仍旧薄弱,而基地的科技又太过先进——甚至可能超出谢顿当年的预料。他们使用那么委婉,甚至是鬼祟的手段,设法把我们弄到他们的世界,似乎就代表不愿做出任何引人注目的举动。果真如此的话,那就等于他们已经输了,至少输了一部分,因为他们早已引起他人的注意。我怀疑他们还有什么本事,能够扭转如今这种局势。”
裴洛拉特沉声道:“跟我们在赛协尔看到的一样美丽。”
裴洛拉特点了点头。“手头上的问题!如果我们相信昆特瑟兹说的话,死神正在盖娅恭候我们的大驾。我们到底应不应该去?”
“偶尔,不过很少。最近几年来,我在某些学术圈中变得小有名气,许多人都知道我专门搜集特定的神话与传说。跟我保持书信往来的学者,如果从非学术性来源发现相关资料,有时就会好心地转寄一份给我。像这一的资料,有些就没有提到作者或出处。”
“你还可以回想得更清楚一点,例如,我猜你是在最近几年才闻悉盖娅的。”
“无论如何,你至少看出我的论证极具说服力,九*九*藏*书*网对吧?”
裴洛拉特微微皱起鼻头。“喔,我亲爱的兄弟,她们的鞋子简直像牛铃铛,每个人的衣服都花得一塌糊涂,还有她们的眼睫毛,无所不用其极地弄得怪模怪样,你注意到她们的睫毛没有?”
“看看外面。”
“我们没有理由那样做,詹诺犬,没有会阻拦我们,没有任何人会的。”
裴洛拉特答道:“我告诉过你,我对你有信心,现在我仍然这么认为。”
崔维兹往椅背上一靠,转过身来面对着裴洛拉特,也用沉稳而实事求是的态度说:“詹诺夫,你没有理由要冒这种险。只要你说一句话,我就让你留在赛协尔,你可以把自己的行李全部卸下,并且留下一半的信用点,在这等我回来接你。那时只要你还有兴趣,我们就再到天狼星区去,假如地球真在那里,我们一定会把它找出来。万一我一去不返的话,赛协尔上有的是基地官员,他们会负责将你送回端点星。假使你打算留在此地,我心里并不会感到不舒服,真的,老朋友。”
崔维兹又把灯打开,同时关掉了星图的显像,然后他坐在原处,以凌厉的目光盯着裴洛拉特。
“这么说的话,你对我真的有信心喽。”
裴洛拉特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然后又继续喝他的咖啡。等到喝完之后,他才问道:“我们到底什么时候起飞?”
“那当然,但是你无法让众多的太空常客,放弃那些太空专用设备。‘天龙’如果也用普通的咖啡杯,如何能够显得跟‘地虎’有一大段距离?你看到舱壁和舱顶那些圆环吗?过去两万多年以来,这种吊环是太空航具不可或缺的配备,而在重力推进的船舰中,吊环却是完全派不上用场的东西,可是它们仍旧没有消失。我敢拿这艘太空船打赌一杯咖啡,当重力推进船舰起飞的时候,太空老兵还是会假装被压得窒息;当船舰维持着单位重力加速度——也就是正常重力时,他们却会拉着那些吊环荡来荡去,彷佛仍旧处于失重状态一样。总之,这两件事情我都敢打赌。”
“这倒是真的,”裴洛拉特答得很勉强。“不过可能只有一种说法正确,或者两种说法都只有一部分正确,或者他们说的都不是事实。无论如何,葛兰,这些传说只是使真相显得更加扑朔迷离。听到这些说法,你一定也心痒难熬,忍不住想去一探究竟,找出真正的答案吧。”
“这点我了解,不过可能性总还是有的,对不对?”
裴洛拉特猛眨着眼睛,嘴唇紧闭了好一阵子,然后才再度开口,用稍微粗哑的声音说:“老朋友?我们认识才多久?差不多一个星期吧?可是我却拒绝离去,这是不是很奇怪?我的确很害怕,可是我决定留下来陪你。”
“记得,当然记得。”
“不一定?当昆特瑟兹指着五姊妹中央那颗暗星的时候,你马上就知道它正是盖娅。在昆特瑟兹还没有告诉我们之前,你就先说了出来,记得吗?”
“你大可相信我注意到了每一件事,詹诺夫。你讨厌的那些都只是表相,只要稍加劝诱,她们就会心甘情愿地把脸洗干净,然后,在适当的时候,还会把鞋子和五彩缤纷的衣服全都褪去。”
显像开始平稳地挪移,两人都产生了本身正在移动的错觉,裴洛拉特下意识地抓紧了座椅扶手。
“其实更加美丽,”崔维兹用不耐烦的口气说:“这个显像没有任何种类的大气干扰、没有云雾、没有地平线附近的吸收作用。不过请稍等一下,我来做一些调整。”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裴洛拉特很勉强地说:“我想应该足吧,可是你问这些干什么呢?”
代表盖娅的小红圈依然保持原来的位置,五边形却渐渐分开,其中有一颗缓缓地挪动,另外四颗则向不同的方向迅速飘移。
“没有用的,我根本没法替那封信配上一个名字。”
“是没有错,可是盖娅又在哪里?”
“没错。”
裴洛拉特赶紧说:“喔,亲爱的伙伴,为什么这么问呢?我是为了自己的理由而做出这个决定,并不是为了你。现在,拜托——让我们尽快离开吧,我担心我的懦弱不知何时会再度发作,让我从此羞愧得再也抬不起头来。”
“既然如此,难道你还不了解,你收到的盖娅资料必定源自赛协尔吗?它甚至不是来自联盟的其他区域,而正是联盟首都世界所属的行星系。”
“未具名的通讯实在太少见,如果盖娅的资料真是这样来的,我想我应该会记得才对。但是,我仍然不能确定这个资料的来源——注意,这并不代表我真是www.99lib.net从匿名信件中获知的。”
裴洛拉特猛摇着头。“你说得好像真有那么回事,可是我却怎么都记不得,我就是想不起来。”
崔维兹原本在埋首操作电脑,这时抬起头来,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你难道以为我就不想啊?我们在这个行星上吃了三顿正餐,风味完全不同,每一顿都可算是美味佳肴,我真想多吃几顿呢。我们也根本没有遇见几个女人,而且全都是走马看花。她们有些看起来相当诱人,足以——嗯,你晓得我心里想些什么。”
“我希望你能了解,五姊妹排出的五边形,其实并非一种绝对的形状。”
“好,那你想想看,”崔维兹绷着脸说:“赛协尔人对这件事守口如瓶,不愿意谈论盖娅的真面目;政府甚至鼓励迷信式的传说,让这个星区的一般民众都认为,普通空间中并没有一颗这样的行星。其实,我还能再告诉你一件事,注意看!”
“一个外行?”
“我们待的时间还不够长,葛兰。这儿似乎是个既亲切又有趣的世界,我希望能够再多了解一点。”
裴洛拉特盯着那个塑胶容器,过了一会儿才说:“既然我们的太空船可以随意调节重力场,我们当然能用普通的咖啡杯了,对不对?”
“照我说,你的资料正是来自赛协尔。”
“显然是一边大、一边小。”裴洛拉特答道。
“不,它偏到一边去了。”
“我们可以想办法试试看,詹诺夫。比方说,你听说它的存在,是在你研究工作的前十五年,还是后十五年呢?”
裴洛拉特犹豫了半天,彷佛是在钻研自己的心灵。最后,他用相当简单、实事求是的态度答道:“我怕,怕死了!”
崔维兹不敢直接逼问裴洛拉特,只能技巧地诱导他逐步回想,慢慢把答案引出来。他的双手都已经渗出冷汗,便顺手在腰带上抹了一下,继续问道:“是一位历史学家写的信?还是一位神话学专家?或是一位银河舆理学家?”
“我也不清楚为什么,但这是我自己心甘情愿的。因为……因为……葛兰,我对你有信心。我觉得你总是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我原本打算去川陀,现在我已经明白,如果我们真的去了,可能也会一无所获。你坚持我们到盖娅去,而盖娅必定是银河的一个重要枢纽,许多事情似乎都跟它牵连在一起。假如这还嫌不够的话,葛兰,我目睹你逼迫昆特瑟兹的手段,那实在是高明的诈术,让他不得不把盖娅的详情吐露给你。总之,我对你实在佩服得五体投地。”
“那完全是两码子事,他们并不怎么欢迎我们到来,却恨不得列队欢送我们离去。”
“你喜欢怎么铺陈都可以,”崔维兹说:“我却不相信能有这么一大串异常的巧合。”
崔维兹说:“这个问题我也问过自己,你会害怕吗?”
“它不在那里。”他说。
“对了,它不在那里,因为它的位置不在这个电脑的资料库中。这些资料库故意做得不完整、故意整我们冤枉的可能性几乎等于零,因此我可以断定,设计这些资料库的基地银河舆理学家,纵使拥有数量庞大的资料,却对盖娅一无所知。”
崔维兹突然开怀大笑,一面笑一面说:“骗倒你啦,当我开始谈到那些壁环,我们就正在起飞,你却完全没有注意到。现在,我们已经离地有一公里半了。”
“你说的也许有道理。”
裴洛拉特说:“但是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大费周章呢?如果你的分析正确的话,他们大老远把我们引诱到银河这一端来,不等于是自取灭亡吗?他们想从我们这里得到些什么?”
“你可别相信,詹诺夫,他只是在做样子罢了,无论如何他也要诱使我们前往盖娅。詹诺夫,你说佩服我从他口中诈取内幕的本事,很抱歉,我实在愧不敢当。如果我什么也没做,他终究还是会自动告诉我们:假如我把耳朵塞起来,他甚至会冲着我大吼大叫。”
然后他又把椅子一转,对着裴洛拉特说:“告诉我,詹诺夫,你是如何发现盖娅的?当我们还在端点星的时候,你就已经晓得盖娅了。你知道它位于赛协尔星区,也知道它的名字跟地球同义,这些究竟是从哪里听来的?”
裴洛拉特靠着椅背,两臂交抱在胸前,整个人一动不动,陷入深度沉思的状态。崔维兹没敢催促,只是在一旁焦急地等待。
“怎么样?”崔维兹催促道。
“我跟你说过,我不知道。”
“你只是觉得那个名字有些眼熟,你从来没有读过他写的任何东西——至少你不记得,而你为何还会觉得眼熟呢?反之,他刚巧读过你的一篇论文,而且对它万分倾倒,这样的机会又有多大?你自己也承认,你的工作并没有多少人知道。
接着整个舱房暗了下来,荧幕上立时出现一片夜空的景象。
更多内容...
上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