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大学
第三节
目录
第一章 议员
第二章 市长
第二章 市长
第三章 历史学家
第三章 历史学家
第四章 太空
第五章 发言者
第六章 地球
第七章 农夫
第八章 农妇
第八章 农妇
第九章 超空间
第十章 圆桌会议
第十章 圆桌会议
第十一章 赛协尔
第十一章 赛协尔
第十二章 特务
第十二章 特务
第十三章 大学
第十三章 大学
第三节
第十四章 前进
第十五章 盖娅之阳
第十六章 焦点
第十六章 焦点
第十七章 盖娅
第十七章 盖娅
第十八章 碰撞
第十八章 碰撞
第十九章 抉择
第十九章 抉择
第二十章 结局
第二十章 结局
第二十章 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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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你会这么做,总之,当我读过那篇文章之后,就有了想跟你见上一面的念头。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我甚至想要亲访端点星,然而却很难成行……”
“我更感兴趣的其实是历史,是实际的记载或遗迹——如果找得到的话,否则就只好借助神话和传说。”
“至少,你们总该晓得电脑是什么吧?”
崔维兹握着对方的手,心里却在纳闷,想知道他刚才的举动是否代表赛协尔的正统礼节。
他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才伸出了右手。在伸出去之前,还刻意在裤子上轻轻擦了擦。
“这就显示,”昆特瑟兹说:“我们这个社会系统是多么有效率,这是我们赛协尔人的秘密——我们的不传之秘。”
昆特瑟兹显得大吃一惊,反问道:“放射性?”
“这点我完全不知道,我从未听说过这种事情。”
“人类离开地球,移民到了此地。理论上来说也应该去了其他行星——虽然保守派反对这种说法。”
昆特瑟兹耸了耸肩,答道:“这么遥远的历史,如谁还能够弄得清楚?也许由于他们人口稀少,因此需要机器人帮忙,尤其是像探索太空、殖民银河这种庞大的计划。”
昆特瑟兹连忙举起手来猛摇,神情显得相当尴尬。“不,不,甲博特只是一种愚蠢的头衔,在别的世界上毫无意义,请不要管它,叫我索·昆就行了。在赛协尔上,一般社交场合我们都习惯用简称。很高兴能够见到两位,我本来以为只有一位客人。”
昆特瑟兹原本容光焕发的脸孔,陡然之间变得一片死灰。
“我们拥有许多传说,其中有一则对我们的社会非常重要,因为它已经成为我们的不传之秘。”
“为什么要做成人形呢?”裴洛拉特惊讶不已地问道。
“手脚?”
“哪天还不是一样——”崔维兹用讽刺的口吻说。“听好,索·昆,正如我刚才所说,我并不是一个学者,不过我还是有个问题要问你。你说那个传说是不传之秘,这就代表不可以向外人透露,那么,你又为何要告诉我们呢?我们正是不折不扣的外人。”
“总不至于每个人都离开了地球,地球应该不会完全遭到遗弃吧。”
“我不会介意的,我的家族一部分可以追溯到阿斯康。五代以前,由于基地的势力越来越深入,我的高祖父母才决定迁来此地。”
昆特瑟兹说:“能够帮上一点忙,我感到十分荣幸。”
昆特瑟兹站了起来,在研究室中快步踱来踱去,有时他会突然停下来瞪着裴洛拉特,然后又继续开始踱步。
昆特瑟兹一听,差点就要站起来九九藏书。“你是说,你们可以在背后帮我牵线?”
昆特瑟兹耸了耸肩,回答道:“我想并非百分之百安全,这个世界上的保守分子会被吓到。然而,过去一个世纪以来,他们已经无法控制政府。开明人士的势力很强,只要保守派不利用我们的——请原谅我这么说——反基地情结,开明势力还会越来越强。此外,我是出于对古代史的兴趣,把它当成一个学术问题来讨论,万一有必要的话,‘学者同盟’一定会全力支持我。”
裴洛拉特问道:“刚好昨天怎么样?”
昆特瑟兹说:“它可能也在其他地方秘密流传,因此外人无法知晓。我们的保守分子相信,只有赛协尔才是地球的直接殖民地,银河其他世界都是赛协再殖民的结果,这种说法当然很可能是无稽之谈。”
“你们的确是外人,但我并不把沉思日当一回事,我对这种事情没那么迷信。我很早就有一种想法,而詹·裴的论文更增强了我的信心,那就是不论神话也好、传说也罢,都不可能完全凭空杜撰。任何事都不会无中生有,不论神话传说如何添油加醋,如何背离事实,后面必定隐藏着一个真实的核心。因此我很想知道,长征纪念日这个传说背后的真相究竟是什么?”
崔维兹说:“这是一个合理的推测。一旦人类成功地殖民到银河各处,机器人就宣告功成身退。如今在银河中,当然再也没有人形的电脑化工具了。”
“我的确不知道,”裴洛拉特说:“今天我才第一次听到。亲爱的索·昆,我将永远感激你所提供的资料。从来没有任何文章提到过相关的线索,这点令我非常惊讶。”
昆特瑟兹显得很惊讶。“赛协尔上绝对没这种事!”
“为什么呢?”崔维兹问。
“你确定这个房间没有被人动过手脚?”崔维兹问道。
崔维兹一面咬着手指的指节,一面飞快地转着念头。考虑了很久之后,他终于说:“索·昆,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许已经占用你太多的时间。”(裴洛拉特动了一下,像是想要提出抗议,崔维兹的手却使劲抓着他的膝盖,裴洛拉特只好作罢,可是不安的表情仍然留在脸上。)
“他们为什么要发明机器人呢?”崔维兹问。
最后他终于说:“你们晓得机仆是什么吗?”
崔维兹马上说:“哈,我倒没有想到这一点,不过詹·裴说的完全正确,这是很可行的,只要我们愿意试的话。当然,我们越感激你,我们就会越努力。”
“或许是吧。”崔维兹敷衍了一句,然后又问:“然而藏书网,那个第二波殖民运动——没有机器人参与的那次——一定是同时向四面八方扩张,为什么唯独赛协尔保有这个大秘密?”
崔维兹的语气越来越不客气,裴洛拉特感到相当不安,赶紧抢着说:“我们是昨天到的,多少听到了一点。”
昆特瑟兹愣了一下,然后皱着眉头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阁下?”
崔维兹不耐烦地说:“怎么样,教授?”
“根据你上次那篇论文,”昆特瑟兹说:“我本来推测你的兴趣是在神话和传说。”
昆特瑟兹犹豫了好一阵子,才回答说:“这是官方版本的说法。”
裴洛拉特兴奋得涨红了睑。“你竟然读过那篇文章,这真是令我欣喜若狂。我当然得加以浓缩,因为‘考古评论’不愿意刊登全文,我正打算就这个题目,好好地写一篇详细的专论。”
“请便。”
“而地球呢?”
“既然如此,”裴洛拉特说:“你愿意告诉我们那个不传之秘吗,索·昆?”
“言归正传。”昆特瑟兹说:“让我尽量将内容简化,把那些诗意的情节全部省略,老实说,我并不认同那些渲染过分的情节,可是大多数的赛协尔人却信以为真,或者是假装相信故事大概是这样的——在地球周围的一些恒星系,渐渐兴起了许多殖民世界,那些殖民地拥有的机器人数量远多于地球,因为在尚未开发的新世界上,机器人的用途更为广泛。事实上,地球在这方面却裹足不前,不希望制造更多的机器人,甚至对机器人产生了强烈的反感。”
“你的确帮了很大的忙,假如我们能为你做些什么,请你只管说。”
“啊,”崔维兹说:“一个沉思与沉默的日子,每个人都应该待在家里。”
“结果怎么样?”裴洛拉特问道。
“那当然。”崔维兹又用不耐烦的口气答道。
“我的意思不是神秘或悬疑的事情,我想,在银河标准语中,‘秘’这个字眼通常是那个意思。然而在此却是一个特殊的用法,意味着某种秘密的事物、只有少数人全盘明了的事物、不足为外人道的事物——而昨天恰好就是这一天。”
“机仆?”裴洛拉特说:“没听说过。”
裴洛拉特道:“这也许是语源学中倒因为果的现象,因为那种东西被用来做工,后来那个字眼就有了‘工作’的含意。不管这个问题了,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件事?”
昆特瑟兹微噘着嘴唇,上身靠向椅背(他的重量让椅背稍微弯曲了些),将两手的指尖轻轻靠在一起,像是在考虑该如何从头说起。
“可是这跟昨天又有什么关系呢,索·昆?”崔维兹问道。
“因为在赛协尔上,有一个历久不衰的传说——当地球还是唯一的世界,银河其他各处尚未住人的时候,人类便发明并制造出了99lib•net机仆,也就是机器人。从此之后,人类就分成了两种:血肉之躯与钢筋铁骨、自然的与人工的、生物的与机械的、复杂的与单纯的……”
裴洛拉特说:“我亲爱的兄弟,根据你现在这种说法,赛协尔应该是由地球直接建立的。”
崔维兹突然冒出一句:“它是否变得充满放射性?”
昆特瑟兹亲切地挥了挥手,答道:“我不会为五代以前的事情记仇,遗憾的是先人心中的仇恨却未曾少过。你们想不想吃点什么?或是暍点什么?要不要来点背景音乐?”
“你只需要告诉我们有关盖娅的一切,索·昆。”崔维兹说。
“请继续说下去,索·昆。”裴洛拉特说。
“昨天正是‘长征纪念日’。”
“我刚才说过,詹·裴,我很钦佩你写的那篇论文,并且想跟你见上一面。我想要见你的原因是这样的,你显然广泛搜集了许多世界的早期传说,可是唯独缺少我们赛协尔的,所以我想为你补充这方面的资料。换句话说,我想见你的原因,和你想见我的原因完全一样。”
“应该是没有,但是我不知道。”
“那些外世界的实力越来越强大,他们藉着机器人的帮助,‘子女击败并控制了母亲——地球’。对不起,我不知不觉又开始引经据典。不过地球上有些人逃了出去,因为他们拥有较佳的船舰,以及较为精良的超空间旅行技术。那些人逃到远方星系的世界上,比先前那些殖民地还要遥远得多。从此,遂兴起了一批新的殖民地,人类在其中自由自在地生存,这回可没有靠机器人的帮助,这段历程就是所谓的‘长征时代’。而首批地球人抵达赛协尔星区的那一天——事实上,也就是这个行星——就被定为‘长征纪念日’,过去几万年以来,每年的这一天都还会举行纪念活动。”
裴洛拉特用诚挚的口吻说:“假如你能驾临端点星,甚至以访问学者的名义,在我们大学里待一段长时间,你一定会得到应有的学术地位,也许还会更加受到重视。我们可能有办法替你安排,赛协尔或许不喜欢基地联邦,可是他们应该不会拒绝你的申请——比方说,你要到端点星去参加一个古代史研讨会。”
“什么样的一天,索·昆?”崔维兹问道,语气中刻意强调着不耐烦的情绪。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不过在较大的城市中,也就是在比较现实的社会里,很少有人再奉行这种古老的风俗。不过现在我知道,你们至少还听说过。”
“我想不出有什么词汇,”崔维兹以怀疑的口气说道:“即使只是发音与‘机仆’有一点点接近,而又和‘工作’扯得上任何关系。”
“显然,”崔维兹道:“你并不接受这种说法。”
“显然在银河标准语中并没有,”昆特瑟兹说:“可99lib•net是他们的确这么说。”
“没有提到细节,但是有个大概。人类与人形机器显然无法并存,拥有机器人的世界后来都死了,它们根本没有长存的条件。”
“我认为这个说法——”昆特瑟兹开始时说得很慢,接着突然冲口说道:“噢,众星在上,我不接受!这实在太不可能了。但这却是官方的教条,不论政府变得多么开明,至少口头上还是得这么讲。不过我们别扯得太远了,从你的论文看来,你应该不知道机器人和两波殖民运动的故事——第一次有机器人参与但规模较小,而第二次却刚好相反。”
“是的,放射性。”
裴洛拉特说:“这些旁生的历史之谜迟早会被破解。既然我有了一个出发点,就可以在其他世界寻找相关资料。重要的是,我发现了一个值得探讨的问题,而一个好问题,当然啦,就可以引出无穷的答案。我是多么幸运——”
昆特瑟兹又现出了尴尬的神情。“很遗憾,我必须这么说,赛协尔并没有兴趣加入基地联邦,因而民间若想跟基地进行任何交流,政府都会横加阻挠。我们一向抱持中立主义,这点你们应该知道;甚至当年的骡都没有侵犯我们,只不过硬要我们发表一篇中立声明。因此,任何人想要前往基地领域——尤其是去端点星,政府都会认为动机可疑,而对申请百般刁难。不过像我这样的学者,以学术访问的名义提出申请,最后也许还是能够领到护照。不过这些都不必要了,因为现在你已经来到我的面前!我几乎不敢栢信,我问自己说:为什么呢?难道不只我听说过你,你也听说过我吗?”
崔维兹说:“我没有什么学术头衔,只是陪同裴洛拉特教授前来。你称呼我崔维兹就可以了,很荣幸见到你,甲博特教授。”
昆特瑟兹教授是个年过半百的高个子,有着淡棕色的皮肤,一头用发胶固定的铁灰色鬈发。当门打开之后,他立刻从书桌后面站起来,绕到门口迎接客人。他伸出手来表示欢迎,并以柔和而低沉的声音说道:“我就是索·昆。非常高兴见到你,教授。”
裴洛拉特说:“而我们正是基地公民,这点实在非常抱歉。”
“不传之秘?”崔维兹毫无概念。
昆特瑟兹轻声笑了几下。“如果好心的詹·裴可以放我一马,在他今后任何有关我们不传之秘的文章中,都能避免提到我的名字,那就是足够的回报啦。”
“好,那么,一种可行动的电脑化工具——”
“是的,不过让我先确定,我们不会受到任何打扰,也不会有人无意中听到我们的谈话。正如俗谚所云:即使必须捋虎须,虎牙也不必一块儿拔。”
“——外表如果做得跟人一模一样,它就叫作机仆。”昆特瑟兹气定神闲地将定义说完,然后又补充了一句:“机仆跟其他九九藏书网电脑化工具最大的不同,就在于它们具有人形,因此也称为‘机器人’。”
崔维兹忽然插嘴道:“不错,詹诺夫,然而好心的索·昆显然尚未把整个故事说完。那些较早的殖民地,还有那些机器人,两者后来的命运又如何?你们的口传历史是否曾经提到?”
“被窃听!被监视!或是在这间研究室偷偷装上一个小仪器,让你的言行举止无所遁形。”
“就是一个可行动的电脑化工具。”崔维兹益发显得不耐烦,“这种玩意的种类多得数也数不清,除了‘可行动电脑化工具’之外,我不知道还有什么一般性的名称。”
崔维兹说:“讨论这个问题安全吗?”
裴洛拉特答道:“我知道你的工作,索·昆,而且你每篇论文的摘要我都有,这就是我来找你的原因。我的研究涵盖两大主题,第一个题目是地球,也就是所谓人类起源的行星;第二个题目,则是银河早期的探险史与殖民史。我来到这里,是想向你请教赛协尔的创建经过。”
“我也不清楚,人形的工具极端缺乏效率,这点我同意,不过我只是在转述传说的内容。‘机仆’是一个古老的字眼,源自一种如今已无人能懂的语言;我们的学者认为它具有‘工作’的含意。”
“赛协尔的礼节并没有这方面的限制,我向你们保证。你们不知道事情有多巧,裴洛拉特博士,大约在两周之前,我才在‘考古评论’期刊上,读到你写的那篇讨论起源神话的文章。我认为那实在是一篇了不起的综论,只可惜太短了点。”
崔维兹露出会心的微笑,随口答道:“谁不这么想呢?你的名字,索·昆,似乎没有赛协尔的味道,有点像是外环世界的名字。如果我这么说失礼的话,请你务必原谅。”
昆特瑟兹转头望向崔维兹,看到崔维兹也缓缓摇了摇头。
昆特瑟兹说:“请坐吧,只怕两位会发现我的椅子不是活的。不过我这个人就是这样,我不喜欢被椅子拥抱,这年头最流行会拥抱人的椅子,我却希望拥抱能带点别的意义,嘿?”
昆特瑟兹说:“我刚才说过,裴洛拉特博士——对了,我能不能叫你詹·裴?我觉得称呼全名相当别扭。”
他伸手轻拍了一下桌面某个装置的工作介面,然后说:“我已经切断了与外界的联络。”
崔维兹耸了耸肩。“如果你这么说,那我们就只好相信。”
昆特瑟兹说:“绝了!真是绝了!刚好就是昨天……”
讲到这里昆特瑟兹突然住口,然后带着苦笑说道:“实在很抱歉,一旦谈到机器人,我难免就会引用‘长征录’中的句子。总而言之,地球上的人曾经发明出机器人,我要说的就是这一点,这已经够明白了。”
“如果你不介意,我倒希望直接进入正题,”裴洛拉特说:“如果赛协尔的礼节允许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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