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曹操眼中的天下
东观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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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新一轮宫廷斗争开始了
第二章 曹操眼中的天下
东观偶遇
第三章 黄巾之乱拉开序幕
第三章 黄巾之乱拉开序幕
第四章 反民骤起,百万人大造反
第五章 一夜之间曹操变身将军
第五章 一夜之间曹操变身将军
第六章 急赴前线镇压黄巾起义!
第七章 升任济南相,一口气罢免八名昏官
第八章 心灰意冷弃官不干了
第九章 曹操的隐居岁月
第十章 皇帝卖官,曹嵩出价一个亿
第十章 皇帝卖官,曹嵩出价一个亿
第十一章 灰头土脸,曹操第三次入仕
第十二章 身陷兵权争夺战
第十三章 借机扳倒当权派
第十四章 汉灵帝的身后事
第十四章 汉灵帝的身后事
第十五章 袁绍的馊主意把董卓引来了
第十六章 皇宫大屠杀,新皇帝吓得逃进荒山
第十五章 袁绍的馊主意把董卓引来了
第十六章 皇宫大屠杀,新皇帝吓得逃进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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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哄自己开心呗。”马日磾苦笑一阵,“年头是改喽!如今莫说上疏言事,连皇上的面都难见,整天弄一帮宦官应付差事。说实话,我也算不得什么耿直之臣,我们马家又不是清流出身,外戚侯门子孙嘛!总想着凡事过得去就行……可是眼下有些事儿实在是过不去啦!我一辈子老老实实没说过牢骚话,可眼见这朝里朝外……唉……孔子道六十岁耳顺,可我怎么就事事都看不惯听不惯呢?”
马公上了年纪,精力已经大不如从前,可皇上还总是时不时派人来过问修史的进展,弄得老人家片刻都闲不下来。其实老人家心里跟明镜一样,眼前的一切都是张让那杆子宦官动的歪主意,存心要把他这把老骨头累死在东观。但他还是放不下这项工作,《东观汉纪》是多少名儒文士一百多年间的心血,他宁可累死也不想将几代人的努力付之东流。再说朝廷腐败已经如此,一个糟老头子无力回天,又有什么能比得了把精力放到历史上呢?不管是对于马日磾,还是对于曹操他们,忙碌是一种幸福,因为忙起来也就没工夫感叹现实的痛苦了。
“没关系,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朱儁倒满不在乎。
“你小子今天交了好运,我老人家亲自替你引荐。这位就是平灭交州叛乱的朱儁朱大人!”
“老爷子,为社稷操了半辈子心,如今您得保重身体。”朱儁握了握他的手,似乎示意他不要言多语失。
“他是谁呀?这么大惊小怪的。”
“保重……我保重干什么呀?”马日磾显得很悲观。
曹操一愣,闪目观瞧,见中门外还站着一位官员。此人五十岁上下的样子,也是议郎大夫一般的服色,个子矮矮的,长得瘦小枯干相貌鄙陋,正背着手翘着两寸来长的小胡子,打量门口影壁上胡广的画像。曹操听这人故意驳他,又见是一个相貌鄙陋、比自己还矮的人,心里一阵不喜;他放下手里的书卷,故意向陈温牵三挂四道:“如今书生久不知战场之险,言语也多光怪啦……”
曹操抱着一肚子抬杠长能耐的心理转脸笑道:“恕晚生直言,胡公中庸可见,英姿却未见得,大人可愿略微赐教一二?”
“滑稽什么?我看你上了年纪也是这副尊荣……那胡子……那个头九_九_藏_书_网儿……哈哈哈!细想想,你们俩还真像。”
燥热的天气搞得人心情也格外烦闷,尤其对于京师的官员而言更是难耐。汉官最注重仪表,不管多热的天气一定得穿戴严实整齐,迈四平八稳的步子,在这样的伏天岂能不遭罪?
殊不知曹操方才与朱儁有一番争辩,马日磾越夸他,他越觉得害臊,平日里最为得意的兵法之学,这会儿却成了莫大的耻辱,忙憨笑道:“马公,您过誉了。小可不过是记问之学……”
“哈哈哈……”朱儁一笑,小胡子翘得老高,“许久未见,您还是这么诙谐呀。”
“孟德,他怎么这样讲?你小子跟他讨论什么了?”马日磾很好奇。可是曹操却根本没注意到老人家的问话,他眼睛还直勾勾地望着远去的朱儁,他就是想不明白:像这么一个矮小猥琐、举止随便的人,是如何威震三军建立功名的呢?
“哦?”那人这会儿才好奇地看了曹操一眼,不知什么原因话竟多了起来,“你不知道,此中有个缘故。这画的是胡公晚年,他年轻之时确是相貌堂堂英气非凡。你知道他老人家是如何为官的吗?你若感兴趣咱们进去坐坐,老朽不才早生了几年,讲给你听听。”
这时一个书吏慌里慌张跑过来,对那个矮子施礼道:“您是朱大人吧?大热的天儿叫您久等了,千万别见怪。马大人今儿不舒服贪睡了一会儿,听说您到了赶忙就起来啦!您快里面请吧!”说着毕恭毕敬伺候着那人转到后面去了。
“修您的史书呀,反正我也是一介书吏出身,干脆我给您打杂!”
“这是哪儿的话?讨论战事见仁见智嘛!好好干,你既然通晓兵法,将来要是有战事,给我当个副手,咱们一同出去领兵放马杀敌建功如何呀?”
“人不可貌相啊!咱俩也真够瞧的,聊了半天连人家是谁都没弄清楚。交州梁龙造反,南海太守孔芝降敌,还有南蛮策应,好几万的叛军他不到一个月就给平了。朝廷刚下令,朱儁加封都亭侯,赐黄金五十斤,他现在正是炙手可热的时候。我看他老人家真是平易近人,你那么讥讽他都没说什么,还跟咱讲了那么多话……惭愧呀惭愧……”陈温说着拍了拍脑门。
“我好着呢!”马日磾拿拐杖敲了敲地,“好得不能再好了,要是有御酒自己还能喝两壶多呢……你瞧瞧这东观,现在门可罗雀喽!也就早上热闹,闲人都来聊天,明儿我跟皇上申请,咱弄个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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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儿改酒肆吧!”
“你可不知道,他出任议郎乃是桥玄举荐。这小子还精通《诗经》、注过孙武子十三篇,后生可畏呀!”
日子一天天过去,他们也只好设法自己给自己找事做解闷。正好皇宫东观学士在修国史《汉纪》,他们便跟着抄抄写写翻翻卷宗。总之,看上去整日里忙忙碌碌,实际不过消磨时光罢了。
说来也巧,曹操所翻看的正是世祖光武皇帝刘秀的本纪,还恰好是写昆阳之战那一段,班固的大手笔,倒是很合他的胃口。读到“初,莽遣二公,欲盛威武,以振山东,甲衝輣,干戈旌旗,战攻之具甚盛。至驱虎豹犀象,奇伟猛兽,以长人巨无霸为垒尉,自秦、汉以来师出未曾有也。”曹操合上书,咂摸着滋味对陈温言道:“昔日昆阳之战如今想来还觉不可思议,我世祖皇帝仅以数千精锐破敌近百万,真天神也!虽调度有方,士卒奋勇,也属天意呀!”
“法真来得正是时候。”那小个子继续说,“法雄知道儿子眼光比自己尖锐,于是叫法真挨个儿见见这些散吏,替他从中选优举荐一位孝廉。法真尊了父命,却不肯面见这些人,他不声不响换了仆役的衣服,连着三天扒着衙门窗口偷看这些散吏的言行举止。三天以后法真带着挑中的人来见父亲,法雄一看竟然是平日里最唯唯诺诺的胡广。
曹操知道马公好诙谐,忙笑呵呵跑过来跪倒见礼。
曹操死撑面子不肯改口:“这个人虽然精于用兵,但也未必所言皆对。说什么昆阳之战天意人力之辩,反正我是不会拥数十万大军反被人夺气,败在小敌之手的!”
“千人一心可破百万乌合,昆阳一战世祖皇帝陈说利害在前、奋勇搏杀在后,王莽之众依仗兵多刃利,惰于干戈,汉军一到皆成靡兵。兵法有云‘三军可夺气,将军可夺心’此不过常理也。”
“我知道他是谁啦!”陈温眼睛一亮,猛地站了起来,“孟德呀,咱们冒失啦!”
“来不来的有你这句话我就领情了,你京里朋友也不少,这几天好好串串吧。其实有几个年轻人帮忙就够了。”马日磾说着一抬头,正瞧见曹操站在门口看画像,忙招呼道,“孟德,你小子过来!”
曹操差点儿笑出声来,这个人可真是古怪,竟说些不合众议的话。世人皆知胡广老奸油滑,不过是善于顺从圣意,99lib•net游走宦官外戚罢了,这人却道胡广有英气,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曹操、陈温迈进大门,见四下无人赶紧把官帽摘了下来,东观里高大空旷,也凉爽了不少。二人感觉今天来早了,便擦擦汗,在冗杂的卷宗间寻个地方坐下,信手抽来两卷刚刚誊好的传记看。
那小个子撵着胡子沉吟半晌道:“万事不理问伯始,天下中庸有胡公。画得确实好,试想胡公当年是何等英姿啊!”
曹操与陈温虽是桥玄举荐、皇帝亲自下诏征召的,可同样是没有职分形同备选官员,名义上说他们是负责应对圣言,但是皇上天天在西园避暑,连他的面也见不着。
“法雄?名吏法文疆?”陈温知道此人。
“哈哈……马公,咱们再会再会!”朱儁又拱了拱手,捏着七根朝上八根朝下的老鼠胡子,笑呵呵地离了东观。
马日磾笑道:“公伟!这小子是曹巨高之子,颇有些见识。”
昼也思夜也想,如今终于是回到京师做官了,但是朝中的议郎多得成把抓,真正有事情可做的还不到十个人,大多数不过是坐冷板凳,什么差事也没有。
那人却不再与他争辩,笑嘻嘻摇了摇头,仍旧望着胡广的画像出神。这更引起曹操的好奇,问道:“敢问这位大人在想什么?”
曹操与陈温并肩走到东观外,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蒙大人提携。”
曹操起身走到影壁前,也看了看画像。这是六年前皇上特意下令画的功臣图,左边是黄琼,右边是胡广,好似一对门神。当年这两个人在“跋扈将军”梁冀当政时一刚一柔,在皇权最衰微之时支撑起朝局。把他们画在这里一来是表彰功绩,二来也是告诫后人要学习为官事君的刚柔之道。他打量着的这一幅,明显画的是老年时的胡广,一身公侯的打扮,手里拄着长寿杖,虽然须发皆白可一脸的微笑透着圆滑,跟左边那一身浩然正气、老而弥辣的黄琼形成鲜明对比。曹操小时候没少见胡广,隐约记得就是这个模样——实在谈不上什么英姿。
曹操拱拱手,礼让他进去,陈温见状也赶忙让出上座。那人一坐下就打开了话匣子:“唉!这胡广能够举孝廉为官,话还要从前朝的大臣法雄说起。”
“公伟,你何必这么见外,咱都四年多没见面了,若不嫌我这老头子麻烦,以后常来走动。我愿意听你聊天,从来不引经据典,听着一点儿都不拘束。”看得出,马日磾今天很高兴。
“常理?”曹操九九藏书网是闲读兵书注过《孙子》的,对他的话不屑一顾,“只怕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不通战事不过枉论古人而已。”
“您老人家留步吧!折杀我也。我说闲着没事儿来看看您,反倒给您添麻烦了。”朱儁对马公也很恭敬。
“谁跟你玩笑?”曹操也乐了,自己相貌不济也没有办法啊。
曹操慌张道:“方才晚生不知是朱大人,多有得罪。”
曹操点点头,对于法真的事迹他是清楚的。法真乃法雄之子、西川隐士,好黄老之术,被人称为“玄德先生”。据说这个人不光学识出众而且相貌伟岸,可就是不愿出来做官,朝廷征召时他宁可躲进深山老林都不肯见公差。不过法真的儿子法衍却早早爬进洛阳当了官,如今也是闲职议郎,与曹操不过点头之交,除了相貌好外实在是没有什么可取之才。洛阳之人皆知,法衍与宗正刘焉、议郎董扶、太仓令赵韪、凉州刺史孟佗等人过从甚密。
“左不过跟咱一样是个闲人罢了。”曹操起身,“咱们到别的屋里走动走动,这边儿书堆得成山成垛,碍手碍脚的。”
那人听出曹操这话是故意冲他来的,笑着捏了捏上翘的老鼠胡子道:“光怪?说什么天意使然才是真真的光怪!自古用兵不拘于法,无事在练,有事在调动士气。
“难怪难怪!”朱儁见是刚才取笑自己之人,意味深长地笑了。
哪知陈温还不曾答言,却听中门处传来一阵洪亮的笑声:“哈哈哈……笑话!昆阳之战乃人力所为,何干天意?”
“是他?”
“一准儿是他,能值得马公这么高迎的,这东观里还有谁?”陈温十分肯定。
阳光散漫地铺在大地上,四下里无风,庭院里桐树的叶儿连动都不动一下。东观大堂里静悄悄的,这会儿主笔马日磾正在后面的小阁里休息,只有几个书吏还在整理卷宗。细说起来,这部《东观汉纪》的修编还要追溯到班固撰写的私史。当时孝明皇帝看后大加赞赏,对此格外重视,便下令将其列为本朝国史不停地写下去,于是大儒陈宗、尹敏等纷纷加入,后来又有刘珍、伏无忌、崔寔、曹寿等大手笔继承了老一辈接着修。自刘宏继位以来,马日磾、堂谿典、蔡邕、卢植、杨彪也都纷纷为这部书辛勤忙碌过。可现在堂谿典病重告老,蔡邕逃官隐居不知下落,卢植又被调任尚书,杨彪也总有别的职分,偌大的修史工作全都压在了马日磾这个总编修一人身上。
曹操也跟着他忙活起来,将已经校九九藏书网对好的《汉纪》按年代、人物分门别类。陈温素来敬重马日磾,所以为他办事很认真,把所抄传记与目录一一核对,忙得头都不抬。可曹操却人在心不在,脑子里一直琢磨刚才朱儁说的话,甚至还放下书,特意又步到影壁前看胡广的画像:怪呀……现在再看画上那眼神……似乎这张老好人脸下面却曾有过桀骜不驯和雄心壮志……正在胡思乱想之际,只听笃笃的拐杖声响。白发苍苍的马日磾亲自将朱儁送了出来。
曹操虽不开口否认他的话,但心里却大不赞同他的论调。评论昆阳之役的话不赞同,评论胡广的话也不赞同,在他眼里这个相貌滑稽的矮子实在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左不过是个耍嘴皮子哗众取宠的猥琐人物,甚至说了半天的话,曹操都没有问他的名姓。
“休要拿我取笑,我怎么敢用你这国家功将?”
“可是那人叫他朱大人……究竟哪个朱大人呢……”陈温低头想了想,“平日没见过他呀!是谁呢?”
“我看也未必呀……你就别瞎琢磨啦,还数十万大军呢,如今连个正式差事还没有呢!”陈温笑着把卷宗放回到竹简堆里。
“他还抢了个先!”曹操望着他的背影,对陈温道,“这人也真是滑稽。”
曹操脸一红,真觉得自己后脊梁都有些发烫。那朱儁以五千门吏杂兵在短短一个月间平定交州数万叛军,自己竟然有眼不识泰山,说人家书生不知战场之险,可真瞎了眼啦!他憨然一笑,遮羞道:“咳!这是怎么说的……又没见过,谁知道此人这等容貌。”他喜好兵法,最爱行伍之事,若知道是朱儁,早就大礼相见问长问短了。
“看到您身体安康,我也就放心了。”
“嗯。当年他曾为南郡太守,有一年岁末举才,可难坏了法雄。你们一定也听说过,法雄秉性耿直,以执法严厉著称,对手下散吏要求十分苛刻,所有的人都是奉命行事不敢有违他一点儿。到了选拔人才的时候,法雄自己也为难,平时他们在自己面前都谨小慎微一模一样的,可是真要选出才德过人之辈却不容易。法雄左思右想也拿不定主意,关键时刻他的儿子法真来了。”
“朝廷刚下令召回京师的谏议大夫朱儁呀!”
“原来胡广办事果断、举止出众,只是在长吏面前恭顺严谨,法雄一直没发觉而已。”那人说到这儿也乐了,“想来人之性情日益改变,胡公虽然中庸半世,却也属无奈之举呀……”这话里似乎透着些惋惜,甚至有些自伤自怜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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