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心灰意冷弃官不干了
禁断淫祀
目录
第一章 新一轮宫廷斗争开始了
第二章 曹操眼中的天下
第三章 黄巾之乱拉开序幕
第三章 黄巾之乱拉开序幕
第四章 反民骤起,百万人大造反
第五章 一夜之间曹操变身将军
第五章 一夜之间曹操变身将军
第六章 急赴前线镇压黄巾起义!
第七章 升任济南相,一口气罢免八名昏官
第八章 心灰意冷弃官不干了
禁断淫祀
第九章 曹操的隐居岁月
第十章 皇帝卖官,曹嵩出价一个亿
第十章 皇帝卖官,曹嵩出价一个亿
第十一章 灰头土脸,曹操第三次入仕
第十二章 身陷兵权争夺战
第十三章 借机扳倒当权派
第十四章 汉灵帝的身后事
第十四章 汉灵帝的身后事
第十五章 袁绍的馊主意把董卓引来了
第十六章 皇宫大屠杀,新皇帝吓得逃进荒山
第十五章 袁绍的馊主意把董卓引来了
第十六章 皇宫大屠杀,新皇帝吓得逃进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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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抹着眼泪:“我老子娘都死了。我是东平人,家乡闹灾荒,爹娘有口吃的都给了我,他们是活活饿死的。后来村里人造反,要不是我年纪小他们不肯要,我一定也裹了黄……”说到这儿他感觉到自己失口了,捂住嘴不敢再说一个字。
“难道又是中黄太一?”曹操想起张角的往事不寒而栗。
“年纪不大,嗓门倒不小。”曹操打了个哈欠,打量他穿着一身满是补丁的破衣服,“你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还这副模样?”
孩子听他这样说,哪儿还忍得住,抱着曹操的脖子咧开嘴就哭,鼻涕眼泪都把曹操的衣服弄湿了。就这样哭了好半天才止住悲声。曹操拍着他的背,安慰道:“你虽贫苦但比我强得多,我小时候想哭只有趴在我娘坟上……我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
哪知曹操的倔劲上来了,指着小童的鼻子道:“不行!今天我就要用他!我就不信了,我一个堂堂国相连个孩子都支使不动。”
楼异气大了:“你半夜把大人闹起来,到底想说什么?”
“他太小了。”楼异又劝道。
还不等楼异答话,房门闪开道缝,那童儿一猛子扎了进来:“大人,小的回来交差了。”楼异随后也跟了进来。
河北这样乱,西北的战事也不轻松。羌胡和匪人进犯陇右,皇甫嵩与董卓东西转战,虽然将叛贼赶出了三辅之地,却再也没有能力继续追击了。凉州局势一片混乱,刺史左昌被罢免官职,接任者宋枭乃一介书生,更无办法御敌,无奈之下竟再次提出宣扬《孝经》退敌,把当初向栩的闹剧又上演了一遍。野蛮的羌人、凶狠的恶霸、剽悍的土匪各据一方,不但袭击官城而且互相残杀,老百姓苦不堪言,张掖郡以西的地区更是完全脱离了朝廷控制。
“回大人,我小时候头发长得稀,爹娘就叫我秃儿。”那孩子也破涕为笑,“大人说了办成差事有赏,您就赏我个名字吧。”
曹操仰天大笑:“这个比方说得好!没瞧出来呀,你小子还懂点儿史事。”
“小什么?既在官寺内,就是办事人。干这差事我就要个年纪小的。夏侯元让、孙文台都在十二三时就手刃过贼人。我十三岁的时候偷东西、翻墙头、说瞎话、打群架,什么不会呀?”
曹操长出一口气,太平道给他的印象太深了……说话间那队百姓已经不见了踪影。但他转念一想,如今郡县课税繁重,百姓生产已是困苦,怎么还把金钱和精力投入到这种祭祀活动中呢?他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喊道:“停车!”
那小童才十一二岁,不过是个外院打杂的小厮,别说办差,连一句话都没与曹操说过,此次出来不过是管喂马的。他见曹操叫自己,还未近前就先有点儿哆嗦,连施礼都忘了,战战兢兢往前迈了两步。
刘宏想用这种方式凑钱以支撑南宫的工程,但是提高赋税再次激发了百姓的不满。没过几天,果然有河北黄巾再起,活动于黑山一带的起义军首领张牛角、褚飞燕等人又拉起了队伍,大肆劫掠官家府邸推翻地主土豪。由于朝廷的主力军尚在西北,对河北这一次暴乱又没能形成有力的镇压态势。一时间,藏书网各种名号的黄巾小头目比比皆是,姓李的大眼睛头领就自称“李大目”,个子高大又一脸大胡子的就自称“左髭丈八”,官婢奴隶出身的首领就叫自己“左校”,嗓门大的叫自己“雷公”,接着什么刘石、黄龙、郭大贤、王当、孙轻、于毒、白绕、睢固、浮云、张白骑、罗市……各种各样的匪号满天飞,常山、赵郡、中山、上党、河内等地的山谷密林之间,无处不见黑山军的影子,朝廷已经无法控制,只能紧守城防,避免他们抓住可乘之机。
“你刚才讨差事,我现在想好了。我命你快去睡觉,明天为本官领路,去抓那些巫师歹民,把他们给我赶出济南!”
“要是找不到,小的怎么跟您交差,您准得打我。”
“你没打听一下他们祭祀的是谁吗?”
这场大火从南宫燃起,急速蔓延,以至自皇宫复道以南所有的楼台殿宇无一幸免。如此猛烈的火势,当时根本无法扑救。
楼异听后吓了一跳:“大人万不可以身犯险,若有闪失,小的担待不起。”
“你说吧。”
“都是听村里唱曲的瞎眼公公说的。”吕昭笑道。
“你再说一遍,他们供奉的是谁?”
“什么猪啊猴的,还是猪须什么的……”童儿挠挠头,越着急越想不起来。
“诺。”
“依小的之见,应该劝告百姓,叫他们以后少搞这种祭祀,既费钱又耽误农事。”
曹操这才松手:“这么点儿小事还叫我麻烦,快去!”
“小小年纪能牢牢记住能臣之名就不错。我看你有上进之意,以后跟在我身边做书童,办差之余也要用心读书识字,说不定日后你还能成就一份功名呢!”
“诺。”楼异接过竹简而去。
众随从听郡将大人无意中道出小时候的丑事,都咬牙强忍不敢笑出声来。小童却哭丧着脸,这才把话想好:“回大人的话……那些百姓已经走远,前面就是山坳了,我道路又不熟,要是三绕两绕找不到……就误了大人的行程了……咱们还是下次再寻访吧。”
曹操一怔,马上明白了。楼异说话其实是婉转的,说破大天,不过是因为自己镇压黄巾杀人无数,穷苦百姓从心里其实是恨自己的,若是布衣而行让人认出来,难免要被殴打。可自己落了这样的名声,又能怪谁呢?他摆了摆手:“罢了,等那小厮回来再做理会吧。”
“小的岂有那等本事?”吕昭挠挠头。
“等那小厮回来讲明,咱俩扮作百姓去探一探虚实。”
曹操见那个童儿吃得香甜,一大碗汤饼已经见了底,便把自己吃着一半的那碗又放到他身前,笑道:“半大小子吃死老子。你这长身子的时候,不在家吃你老子,跑衙门吃我来了。”
“吕秃儿!哈哈哈……这算什么名字啊。”曹操大笑不已。
“谢大人!”那小童破涕为笑,立刻就奔曹操那匹大宛马,他个子小,费了半天劲才爬上去。楼异看了有些担心,喝道:“小子!这马可是大将军赠给咱大人的,值的钱现在行市都够买个县令的,你可得留神。”也不知他听没听见,一溜烟就跑了。
“小的姓吕,”那孩子小脸一红,“叫……叫秃儿九-九-藏-书-网。”
童儿更慌了,连连叩头:“小的错了!小的错了!”
“你哭什么呀?”
楼异骑在马上连忙答话:“回大人,这可不是送殡,是祭祀。咱们来济南有些时日了,我早发现这儿的老百姓有这个习惯,每逢初一、十五还有些特别的日子,百姓就扛着祭品去祭祀,似乎是求某位神仙什么的。”
“你过来。”曹操朝他招招手,“我有要紧的话嘱咐你。”
“没有。”孩子怵生生答道。
热气腾腾的面条入了口,孩子总算是放开了胆,笑道:“大人,您还有什么事吩咐小的吗?”
“楼异!”曹操披上衣服,“叫他进来吧!”
“小的这就去。”小童捂着耳朵都哭了。
“那倒不是,据说这种祭祀延续了一百多年了,张角才几年的光景。不会是太平道搞的鬼。”
“诺。”童儿坐在那里叨咕半天,才小声道,“小的想好了。”
朱虚侯刘章乃汉高祖之孙、齐王刘肥之子。当年高祖刘邦龙归大海,吕后擅政称制,有吕禄、吕产欲行篡逆之事,刘章协助周勃平定诸吕,手刃伪丞相吕产。孝文帝正位,加封他为城阳王,名震关东诸州。自前汉以来,青州百姓纷纷供奉刘章塑像,大小祠堂不下二百余座,香火贡品不绝。刚开始仅仅是对刘章的祭奠和感激,后来王莽篡政天下动乱,老百姓追念刘氏旧德,没粮也来拜他,缺钱也来拜他,患病也来拜他,以至于讨不到老婆、找不着婆家、生不出儿子也来求朱虚侯。再加上有乡绅巫婆借机招募钱捐从中渔利,大肆宣扬刘章的威武灵验,简直将他夸耀成了无所不能的神仙。于是祭祀刘章的风俗父传子、子传孙,在青州始终延续着。
“明儿再说?房漏了明儿再补,下雨你担待吗?”
他坐着马车越过一座座庄园、穿过一片片田野,目睹之人无不死气沉沉,只得默默无言地回东平陵。正行进间,又看见沿路之上许多百姓扛着纸牛、纸马成群结队匆匆赶路,还有些衣着讲究点儿的人捧着香炉、酒盏,边走边嘀嘀咕咕的。这可引起了他的好奇,便道:“楼异,他们这是干什么?送殡吗?”
曹操眼睛一亮:这孩子看似怯懦,办事却格外细心。
“吕昭吕子展,谢大人赐名。”吕昭跪在地上就磕头。
曹操瞧着他的背影不禁叹了口气:“唉……交代点儿差事费了这么多事,宜禄要是在身边多好呀。”
孩子这才放了心,哽咽道:“我是跟着逃荒的人跑到这儿的。沿街乞讨的时候,遇见您府里几个当差的,他们瞧我可怜,留我在府里干些杂活,也算有了口饭吃。”
刘宏回到洛阳城,目睹惨状惋惜不已。痛定思痛之后,他决心要修复南宫,而且要将它建得比当年光武爷刘秀修的还要宏伟。于是就在南宫废墟上当即传旨,宣布天下赋税提高为每亩十钱。
“你不能进去,大人睡下了。”楼异压着嗓门道。
待到了国相府,天早就黑了,曹操气得连晚饭都没吃就卧床而眠了。这一觉直睡到夜半三更,突然被一阵交谈声吵醒了,迷迷糊糊坐起来细听,原来是守门的楼异在与人争执。
“大人当初不过是县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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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已是堂堂郡将。况且颍川之胜、宛城之捷,大人威震关东一时。虽显名于世,亦难免结下冤仇,若是民间宵小怀鬼魅之心,欲伤害大人,必有危难。您不可不防。”
国相的车驾停到一边,诸人也席地而坐,只等着那童儿回来报信。不想这一等就是两个时辰,驿路上连个人影都没有。曹操这会儿忆起楼异的话,想必那孩子找不到那些人,怕交不了差,拐了自己的大宛马去了。眼瞅着天色渐晚,回去的路还远,只得暗骂自己眼瞎,带着人怏怏回了东平陵。
楼异赶紧下马,扒着车沿问:“大人,您有什么吩咐吗?”
“小的在!”
“回大人的话,小的……小的……”这孩子不见曹操还理直气壮,见了曹操又紧张起来,跪在地上说不明白,“我……到了之后……后来我就……结果……”
“嚯,学会请令了?现在用不到你了。”曹操也端起碗,“楼异,你说咱们该怎么办?”
“别喊了,这太没规矩了……”
“错了,招展这两个字是这样写。”曹操又在他手中写道,“若喜欢这个展字,那你元服①之后就字子展吧。”
“刘章是国家的功臣呐……”曹操丢下这么半句话,闷头吃了几口汤饼,突然把碗一撂抹嘴道,“不过是功臣就不该祸害百姓,更不能在死后贻害后人!我意已决,捣毁朱虚侯的祠堂,从此以后济南境内再不允许祭祀刘章。”
最终曹操屈服了,他只能按照皇上的意思去办,提高了赋税。为此他还特意到田间去看那些百姓干活。贫苦的百姓连耕牛都卖了,辛辛苦苦在地里挣命,一个个骨瘦如柴,连眼泪都没得流了。庄户地主虽然有田,也一脸不自在,有了黄巾的教训他们也不敢再威逼佃户了,提高的税不少得靠自己往里填,给国家充完义兵还得受这种夹板气。那些土豪当着曹操的面,指桑骂槐地谴责着朝廷失德,这会儿谁都不再把他这个威名赫赫的郡将放在眼里。但他曹操还能怎么办呢?把他们都抓起来吗?再逼下去,济南也要造反了……曹操回想起当年担任顿丘令的时候,拒绝征兵诛杀豪强,现在比起来,似乎自己的道德底线已经降低了许多,难道自己的人性已经败坏了吗?
“回……回……大人,那队……他们……”
曹操恍然大悟:是朱虚侯刘章。
“大人!大人!我回来啦!”那童儿不理他,扯开嗓子嚷起来了。
“你给我把话说清楚!”曹操依着轼木不耐烦道。
曹操今晚难得这么高兴,站起身大声叫道:“吕昭!”
“松手松手!您快松手!”这一拧小童显出了稚气,“我听话就是了……您说什么我办什么……”
曹操得知那童儿回来了,听他还拿房漏了打比方,不禁莞尔。楼异还在外面与他理论:“你不要这么固执,大人那不过一句戏言。”
“这我知道,但此乃淫祀。孟子曰‘不违农时,谷不可胜食也’,要是因为这样的事情,耽误了农时,朝廷还不是要逼着我破他们的家?况且这里还有土豪和巫师蛊惑人心借以谋利,更要彻底铲除!”曹操背着手在屋里转了两圈,“自黄巾乱起,百姓不慕诗书九九藏书网而慕左道。淫祀之事不制止,日后难免闹出别的乱子来。小疾不治必养大患,咱们索性来个干脆的,把刘章的祠堂塑像全部捣毁,断了这条祸根。”说完他走到桌案前,拿起笔来写了一道命令,“明天就将此交与主簿,传檄十县,一体执行。”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说着曹操解下腰间的锦囊,“楼异,这个给你。去寻个农户,拿钱换两件种地人穿的衣服来。”
楼异吓得一哆嗦:“大人,这可不是闹着玩的,那是朝廷宗室的祠堂,岂是说毁就毁的。”
中平二年(公元185年)又是多灾多难的一年,刚出正月曹操便得到消息,洛阳皇宫发生了火灾。
楼异也颇感思念,但又不好说什么,却道:“我只怕这小子拐走大人的宝马。”
“若不是年纪小,你也裹了黄巾跟着造反了。”曹操无奈地摇摇头,“你不必隐晦,这我都能想到。没粮食没活路,不反等什么呢?那你怎么到济南来的?”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当初也是咱们俩,连几十个贼人都斗过,访一访百姓又有何不可?”
那孩子看着曹操手中的字,也用手指在自己掌中比划着:“我认得这个字,是‘昭展’之昭。”
“我回来了,现在就得交差。”一个略显稚嫩的声音答道。
“我就问那些年岁大的老农,他们说拜祭的是……是什么猪什么猴的,反正能保佑大家平平安安。巫师还念叨,要是不拜祭他老天就会降下灾祸。现在战乱年月,只有纸牛纸马,若是太平时节还要供奉真牛真马呢。小的打听明白,回来道上又迷了路,好不容易回到东平陵,城门都关了,幸亏有人认出您的马,才容小的进来。”
事下到济南国,曹操又是一阵挠头。他修整吏治刚刚有成效,眼瞅着贪官污吏在济南几乎禁绝,而朝廷苛刻的政令又到了。一亩地通肥也产不到三斛粮食,除去十钱的税剩不下多少了,这不把老百姓往死里逼吗?他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反复思考着,如果自己不执行朝廷的政令结果是显而易见的,自己必定要离开济南。如果那样会是什么样的结局呢?自己的前程可以不论,毕竟有父亲关照,不会有太大损失。可是济南的百姓呢?辛辛苦苦换来的这个没有贪污的局面呢?
小童不明就里把脸凑过去,哪知曹操抬手拧住他的小耳朵:“你小子给我听好了,百姓不顾劳作前去祭祀,这件事可大可小。要是真有什么图谋不轨之事,就好像家里的房漏了。房漏了是刻不容缓的事情,你却叫我等十五天再修,万一这十五天里下了大雨,满堂家私毁于一旦,这责任是你担待还是本官我担待?”
即便是在这种不利的局面下,皇帝仍然没有放弃对百姓的压榨,似乎是不修好南宫誓不罢休。号令所有能控制的郡县,坚持每亩地十钱的税收,凡有违反者严惩不贷。
“去吧去吧!我也要睡了,明天咱们一起动身掏那帮歹人的老巢!好久没这么痛快了,今晚一定能做个好梦。”说罢曹操伸着懒腰回里屋去了。
“楼异,我和这孩子都还未吃饭。你去把庖人叫起,做两碗热汤饼(面汤)端过来。”
说话间,楼异端了两碗汤饼进九-九-藏-书-网来。曹操亲自拿了一碗递给孩子:“你小子还算机灵,快吃吧!”
“算了吧!有什么事儿还是我去办。”楼异插嘴道。
“我有件要紧的差事交给你办。”曹操并没有计较他的态度,“你给我追刚才那队扛着贡品的百姓,瞧着他们去哪儿了,都干些什么,千万别叫他们发现。然后回来告诉我,快去!”
曹操见他身世如此凄惨,又闻是秦宜禄收留的人,不禁动容,搂住孩子道:“哭吧,哭出来就好了。以后好好当差,胆子要放开,不能再随便哭鼻子了。”
哪知这句话说完,那孩子手里空碗险些落地,泪水在眼圈里打转。曹操也愣住了:“你怎么了?”
“小的骑马去追那些人,因为找不到他们,转了好几个山坳,最后在山间一个小祠堂找到他们。有几个财主在那里焚香祷告,那帮穷人都跟着磕头,后来还有巫婆弄个盆敛钱。有钱的就多扔,穷人就扔一两个子。”孩子说着抹了抹紧张的汗,“想必每逢初一和十五都是这样。”
待楼异走了,曹操把孩子拉起来,让他坐下:“有差事先要想好了,然后慢慢说。”
“诺。小的明白,大人要学西门豹治邺,把那帮巫婆马屁全给扔到河里去。”
“您这是?”
皇帝带着太后、皇后、皇子、嫔妃移驾西园躲避,宦官、羽林退入北宫暂且安置。皇宫里外大门一关,火势被隔绝,接下来就只能盼着老天爷下雨了。可天公偏偏不作美,需要天降甘露的时候,却连个雨点都没有,生生叫这场大火没完没了地燃着。在这段日子里,整个洛阳城被火光映照着,夜晚都犹如白昼相仿。
“回……回……大人,那队百姓……他们……”小童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曹操笑道:“叫你去跟去寻也就是了。找不找是一回事,找不找得到是另一回事。我那匹马给你骑,找不到我不罚,找到了我有赏!”
曹操没用晚饭,这会儿有些饿了,起身拍了拍他肩膀:“小子,你吃东西了吗?”
孩子挠挠头发:“小的怕大人怪我弄不明白,就在山里寻了个猎户人家,把我的好衣服与他家孩子换了,又把马拴在他家,我就跑出来混在人堆里了……”
“远有第五伯鱼、胡广,近有朱儁、王允。他们皆是小吏出身,不都成名臣了吗?你好好努力吧。”
曹操摆手示意他闪身,仔细打量了一番所有从人,挑来挑去,最后选中一个看着挺机灵的小童,点手道:“你过来……莫要看别人,就是你,过来!”
曹操点点头,却一时想不出什么,回头正见桌案上放着一卷屈原的《楚辞·大招》,沉吟道:“《大招》开篇就说‘青春受谢,白日昭只。春气奋发,万物遽只。’汝乃少年之人,如白日初升暮春方至,从今以后你就叫吕昭吧。”说着曹操又拿起笔来,在手掌上写了一个昭字给他看。
这火一直烧了半个月,直烧到南宫建筑群完全化为瓦砾焦炭。
“孩子,你先回去睡觉吧。有什么事明儿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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