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欲擒故纵,司马懿告老还乡
三、地牢中的美人
目录
第一章 大破火攻计,攻诸葛之心
第二章 死诸葛“吓”走活司马
第二章 死诸葛“吓”走活司马
第三章 魏帝的反击
第四章 智除异己,司马懿三做托孤辅政之臣
第四章 智除异己,司马懿三做托孤辅政之臣
第五章 司马兄弟招兵买马
第六章 曹爽威信骤减,司马懿欲清内患
第六章 曹爽威信骤减,司马懿欲清内患
第七章 欲擒故纵,司马懿告老还乡
三、地牢中的美人
第八章 曹爽恶事做尽,司马懿待时而发
第九章 灭曹爽,司马懿独揽大权
第九章 灭曹爽,司马懿独揽大权
第十章 司马懿最后一击,三国尽无敌手
尾声
上一页下一页
那美人淡淡笑着用手拉了一拉缚在自己脚踝上的那条银链:“你认为大将军会相信你的辩解吗?你瞧一瞧,我连大门口都走不过去,拿什么能引诱你啊?”
李胜瞧见室内曹训、曹彦、丁谧、何晏、邓飏、虞松等人早已坐满了长席正在等候,当下也不及虚礼客套,边坐边答道:“启禀大将军,根据此番李某前去拜访观察,司马太傅的确是已经年迈多病,在待人接物之际双手连酒杯都有些端不稳了,有时还洒了些许酒水出来。而且,司马太傅已然萌生了‘及时行乐,安享余生’的念头,整日里沉迷于轻歌曼舞、倚红搂翠,他那六七十岁的身子只怕快被酒色掏空了!”
“来吧!妾身已经等您很久了……”
“您那大将军幕府中的长史孙礼就该当是头一个被剪除的!他便是司马懿通过孙资、刘放之手打进您大将军幕府之中的一根楔子!”丁谧阴阴沉沉地说道,“他终究不是您曹家一脉的故旧亲信,长久待在您幕府长史那个职位上委实令人很不舒服,犹如背上芒刺一般。这样吧!您就用‘明升暗降’之法,外放他出去到哪个州府去当刺史,让他远离大将军幕府!”
丁谧眯缝着双眼,眸中寒芒隐隐:“接下来,司马懿设在朝堂之上的八大亲信——尚书令司马孚、中书令孙资、中书监刘放、吏部尚书卢毓、度支尚书王观、太常王肃、廷尉高柔、大鸿胪何曾——我们都应一一铲除而去!”
曹爽就在这里停下脚步,转头吩咐跟在自己身后的孙谦道:“孙君,你就在这里守候着,绝对不能允许任何人靠近此门,连夫人也不准!胆敢擅入者,你可以格杀勿论!”
一瞬间,这声音便如一块无形的磁石一般将他的整个心神都吸引了进去,他心头就似沸水一般翻滚起了那样一个灼热的念头:推开金门看一看她!看一看她的真面目!看一看这个只凭着娇声柔语便足以颠倒众生的女人的真面目!纵是自己为了这一举动被大将军鞭笞重创,也顾不得了!
“好!”曹爽非常响亮地拍了一下手掌,“丁君此策极是高明,本大将军即刻采纳了!”
“你这小子懂什么?这里哪有你多嘴的份儿?”曹爽恶狠狠地一眼向他扫了过来,“卢毓这个老匹夫竟敢公然硬顶本大将军的旨意,实在是令人忍无可忍!本大将军就是要当众缴他的官印、扫他的颜面,让他在文武百官面前一辈子抬不起头来,看他今后还敢再狂再傲吗?”
“是……是你引诱我的!”孙谦喃喃地说道。
过了许久许久,孙谦的胸膛仍是激烈地起伏着,一直难以自抑。他蓦地回过头来,瞪着石英道:“我明白了,原来你是司马懿的细作!哼!可是,你口口声声称颂不已的那个司马太傅,为何却任由你这么一个忠于职守的死士细作沦陷在这暗无天日的金屋地牢之中遭人蹂躏而不出手救援呢?他们待你的恩情却又何在呢?”
曹爽拿手托着脸腮沉吟了一会儿,最后一咬牙说道:“哼!他想得倒美!本大将军就是偏不让他称心如意!这个司空之位,还是送给卫臻做个人情吧。这个老家伙处事一向四平八稳,无棱无角,而且颇有资历,拉得上台面,放在司空之位上咱们好摆弄他一些。桓范就免了吧,他这个人满身是刺儿,上来后有些不容易左右。”
“呵呵呵……你和曹爽之间,谈不上谁对不起谁的。”那美人冷冷地瞟了他一眼,“这些话你今天不明白,以后有一天你会懂得的。罢了,时间也不短了,你快走吧!”
“极乐洞天”金屋内顿时乍然一静,静得一切声音都在一刹那间消失于无形。没过片刻,曹爽便披着一身紫袍急步而出,嘴里嘟哝着:“这些个吴贼、蜀寇!扰得本大将军这个时候都不得清静,本大将军迟早都要收拾了他们……99lib•net”
曹爽“沓沓沓”地踩着那石梯道往下走去——原来这里面竟是一个宽大的地下密室!梯道两边的石壁上,悬挂着西域番国进贡来的一颗颗碗口般大小的夜明珠,晶光璀璨,就似一盏盏燃烧的灯烛把里边照得亮堂堂的。
“他就是要故意弄得我在这里面叫出声来,就是故意要让你在外边听到我的声音,就是要故意在你面前显耀他几乎掌控一切的权威感。他、他就是一个十足的变态!你知道吗?”石英忽地红了眼圈,哽咽地说道,“你想,他难道不知道你是一个男人?他难道看不出你心底的欲望?他难道不明白你在外面对只闻其声而不见其人的我会本能地产生无边绮思吗?呵呵呵……他关藏着我这么一个稀世尤物,却不能向任何外人炫耀,这该是多么地憋闷啊!
孙谦喉头一窒:“孙某一直没有机会跟随先大司马曹公和曹大将军出去征伐杀敌过嘛……”
梯道的尽头,又是两扇金光闪闪的大门——门框顶上的那张绿玉匾上镌刻着“极乐洞天”四个典雅秀逸的流云字纹,看上去令人格外赏心悦目。
他心底一颤,慌忙便欲追随而去——就在这时,“极乐洞天”金屋的那条门缝里却突然传出了那个娇嫩得仿佛能够滴出蜜汁的声音来:“这位军爷,你何必去得这般性急?”
终于有一天,孙谦趁曹爽远出京郊狩猎之机,再次偷偷潜进极乐洞天金屋与石英私通。这一次事毕之后,石英提出了要求:“你今天出去之后,给我带一个东西到京都西坊的八宝来当铺里去当了……”
在那珠光金华的辉映之下,却有一个身材窈窕之极的女子正从榻席上站起,背壁而立,悠悠举眸望向他来——孙谦一看之下,顿时便觉眼前一眩,那女子的璀璨风采刹那间将满屋的珠光宝气全都盖了下去,像美轮美奂的浮雕一般凸现出一个走下凡尘的翩翩仙子来!
石英看着他,款款又道:“孙谦,不瞒你说,有些事情我都不好对你讲。你知道你一直拼命效忠的主子,那个曹大将军是怎么对待你的吗?他故意让你站到极乐洞天的金屋门外值守,其实是有一番别样用心的……”
孙谦其实在曹爽从金屋里摔门而出的一刹那,也曾经一闪念间想到应该跳过来跟着曹爽一道出洞而去,但今天他的脚步却陡然似鬼使神差一般在暗中稍微缓了一缓,待他忽地回过神来,曹爽的脚靴声早已消失在石阶梯道的顶端了。
“不是没有这些机会,而是曹家不给你这些机会——或许,他们从来就认为曹家的奴仆一辈子都该是卑贱的奴仆,一辈子都该关在府院里效命。哪像人家司马太傅,只要你有真本事,就是最下等的奴隶也可以提拔成威威风风的大将军!”
曹大将军是如此地信任自己,所以才会让自己这个从小和他一同长大的家丁侍卫在这两扇金门外为他默默值守,自己怎么可以辜负了他的这番信任?
孙谦正这么杂七杂八地乱想着,从那“极乐洞天”金屋里细细的门缝间,又轻轻流淌出了那一缕熟悉的娇喘呻吟之声。它是那般地悠悠长长、柔柔美美,又是那般地婉婉转转、清清沥沥,抑扬起伏之际竟似挠得他心尖一阵阵发颤,耳根一阵阵发热!然而,当曹爽那粗重如熊的喘息之音响起之时,孙谦便只觉得身上骤然一寒,立刻在心底里骂开了自己:凭你这不入品流的家丁侍卫也配痴想这样的欢娱?那样的尤物,那样地诱人,也只有曹大将军才有福消受得起!你小子真是癞蛤蟆昏了头想吃天鹅肉了!
“不料曹爽这厮暗怀私念,却顶着司马太傅的这道惠政建议死命不办……直到那天我被他们偷偷绑进这金屋地牢里时,他才得意忘形地亲口承认了,他当时那么做,就是想拖延到他有朝一日大权尽握99lib•net之后再霸占我们!古话说:‘玩物丧志,玩人丧德。’似曹爽这般玩物玩人、丧志丧德、猪狗不如的人若是还不倒台,只怕老天真是瞎了眼了!”
当孙谦有些木呆呆地走到金屋门边时,忽然想起了一个问题,回过头来向那美人问道:“你……你叫什么名字?”
“不错,这里边就是有名堂。”石英微微地笑着看他,“不过,你可是答应过要听我的话的。”
“丁某谢谢大将军您错爱了,这倒不必。”丁谧急忙谦辞了一番,思忖片刻后答道:“您应该将镇东将军王凌的外甥令狐愚聘进幕府担任长史之官,这样咱们便可以和王凌联起手来对付诸葛诞、王昶、州泰等属于司马氏一党的方面要员。”
“于是,他刻意选择了你作为炫耀这一切的对象。所以,他才会每次以‘你最为忠诚’为名而把你带到金屋门外来值守……你知道吗?他不止一次地给我谈起过,他就是喜欢这样一种操弄一切的权威感。男人、女人,同时都被他玩弄了,哪怕清丽绝俗如我石英,哪怕彪悍生猛如你孙谦,其实都是他用来泄欲尽兴的玩偶……”
孙谦低吼了一声,只觉浑身的血液“轰”的一下全都烧了起来,他再也控制不住了……
曹爽并没有察觉孙谦和石英的这一次苟合之事,后来依然在每一次到极乐洞天金屋来享受石英之时,都把孙谦带上关在门外值守;而孙谦也一直小心翼翼地掩饰着一切,依然每一次站在婉转诱人的呻吟声和粗重如牛的喘息声中像一尊石头人一般为曹爽值守。
“哦,你别害怕——只要你乖乖听我的话,我就不会向大将军告发你了。”那美人用手指捏着那条银链甩来甩去,悠悠地笑道:“而且,我以后还会一直像今天这样对你好的。”
“唔……看来李大人的话真的是印证了咱们搜集到的那些消息了。”邓飏在一旁听了,深有同感地说道,“咱们埋设在他司马府中的眼线来报,司马懿自从返回温县老家养病卧居之后就迷上了一个新近纳进的宠妾柏姬,没日没夜地纵情声色,把结发老妻张春华早抛到爪哇国去了。张春华得知之后,就借着返乡探病的理由回去制止他,他却当面大骂张春华:‘你这老家伙自己长得丑也就罢了,何必还乱跑出来到处丢人现眼呢?’张春华愤恨之下,便欲绝食自杀。没想到她绝了两天两夜的饮食之后,司马懿仍是铁石心肠,毫不理睬。后来,司马师、司马昭、司马干等兄弟闻讯一齐跑回温县声援他们母亲,都跟着她一道绝食抗议。司马懿这才不得已作出了让步,向张春华道歉认错后方才平息了这场风波。但这事儿让司马懿糗得有些大了,他的亲家王肃、杜恕、诸葛诞等纷纷去函指责他的好色薄情,弄得他是灰头土脸的……”
然而,这翩翩仙子却是带着几分与众不同的精怪。她在端庄优雅的气质之中似乎又混合了一抹说不出的惊艳来——一幅薄若蝉翼的黑纱轻轻掩着她胸前玉碗倒覆似的双峰,随着她一呼一吸之间那黑纱又颤颤然微开微合,隐隐露出那雪亮的肤光和鲜润的嫣红,一下震得孙谦几乎连七魂六魄都要倏地散了!
“什么样的用心?”孙谦一惊。
“你是该死——你居然连你们家大将军金屋深藏的娇娃都敢乱碰,你真是该死上一百遍都有余了!”那美人瞧着他,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用异常冷峻的语气不紧不慢地说道,“军爷——你害不害怕本才人在大将军再次来到这里之时会向他告发你今天在极乐洞天金屋里所做的一切啊!”
春风度尽之后,孙谦缓缓从迷梦中醒来,却见那美人正抱着双膝坐在榻席边饶有兴致地一直注视着他。
“什么东西?”孙谦惊愕地问。
屋内的呻吟喘息之声仍在持续不断地传来。曹大将藏书网军真是生非凡人,每次做这些事儿,不折腾上一两个更次决不会罢休。孙谦只觉自己身上每一处都似乎硬了起来、热了起来!他脑中轰然一响,随即又近乎本能地在大腿上掐了自己一把,尽力清醒着自己渐迷渐失的意识!他妈的!这金屋里那个女人的声音真是能叫人发疯啊!
“哦……对了,大将军,您知道这件事吗?何某和邓侍郎早就决定了让张当的堂侄张寒出任河东郡安邑县县令一职,这事儿您也是同意了的……”何晏似乎想起了什么,开口讲道,“可是那个卢毓硬是顶着不让吏部下文批准!他在明面上的理由是说张寒才不符职,不堪入选,但实质上根本就是没把大将军您的意见放在眼里!他还口口声声宣称要致函司马懿,请他回来主持公道呢。”
李胜想了一下,答道:“对了,他还托李某带话给您——他建议您将司空之位封给桓范大夫。”
然后,他便施施然地推开了这两扇金门走了进去,马上又反手紧紧地关上了。
那美人却似笑含嗔地迎视着他,慢慢将胸前黑纱往上轻轻一撩:
孙谦慌忙咬牙忍住沸腾的欲望,把目光急移而开,不好意思地向那美人的脚下看去,却见她那玉白的脚踝处紧紧缠绕着一条小指般粗细的银链,银链的那一端拴在金屋墙脚的银环之上——这条银链禁锢了她的活动范围只能在二丈方圆之内。
“哦?司马懿这不是在向桓大夫故意讨好吗?”曹彦嘿嘿一笑,“真没想到名重一时、威震八方的司马太傅也有一天放下架子向我们的桓大夫如此谦卑地讨好。他一定是希望通过这一举动促使桓大夫日后在我们面前为他多多美言周旋吧!毕竟,桓大夫曾经是他的同窗好友嘛!”
然而,立在南坊之尾的那座司马府虽然在明面上是日渐一日地冷清寂寞下来,但每到暮色沉沉,却让桓范、丁谧等几个曹系智士感觉它便如一头沉默地匍匐着的巨兽,正虎视眈眈地时刻准备着一跃而起,一口吞噬掉它的猎物!
“如果他具有这样的觉悟,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难怪何某近来看到司马师、司马昭兄弟俩似乎都有些没精打采的……老家伙那么颓废了,这些小崽子们自然也就跟着蔫儿了,听说就连石苞都被吓得从司马师身边辞官而逃、不知去向了……”何晏一边柔声腻语地说着,一边把自己洁净如玉的手掌翻来覆去地捏玩着,“这可是形势一片大好啊!大将军,司马懿父子自甘退让之时,正是我们乘隙拓进之机啊!”
“亲如子弟?呵呵呵……我在后宫中只听说过唯有太傅司马懿才是真的待他家丁家将亲如子弟。牛金原本是他司马府的部曲家将吧?可是司马太傅硬是一路提拔让他做到了正二品的后将军兼骁骑将军,食邑二千户!你孙谦呢?也算是为他曹家拼死卖命了这么多年,他居然仍让你当一个小小的不入品流的家丁侍卫长!”
曹爽有些迟疑地抬起头来瞧了瞧周围的何晏、曹训、曹彦、邓飏等人,见到他们都向自己颔首以示赞同丁谧之意,就嗫嗫地问道:“那么,丁君——你认为咱们首先该从剪除司马党中何人下手?”
“恩重如山?”石英朝着他微微一撇嘴,“你以为曹爽他真的待你们这些家丁家将就很好?”
孙谦再傻,也懂得“金屋藏娇”这个典故。而他,就是曹大将军用来守护这座修建在地底之下的金屋的看门狗!那么,大将军又会在这座金屋里关藏着一个什么样的美女呢?他到底是顾忌别人的刺探还是不舍得拿出来让别人共赏才把她关藏在这深埋地底、不见天日的金屋里呢?她又会是怎样的一个绝色美女,让曹大将军痴迷如斯?
“大将军你好糊涂!刚才何大人不是说了吗——‘司马懿父子自甘退让之时,正是我们乘隙拓进之机’!”丁谧九-九-藏-书-网重重地一跺脚,“此刻对司马氏党羽还不速速下手剪除,日后更待何时?”
当下,他凝住声气便向屋门内禀道:“大将军——边关来了紧急军情讯报!”
……
那美人遥遥望着他,脸上露出一丝古怪而莫名的笑容来:“我么?我是曾经侍奉过先帝的皇宫鹤唳馆才人石英。”
“哎呀!孙某该死!孙某该死!”孙谦慌忙披上衣衫,像被蜜蜂蜇了一下似的跳了起来。
“什么!真是反了这个老匹夫了!我堂堂一个正一品的辅国大将军,居然连任命一个区区县令的旨意他都敢反驳?”曹爽勃然大怒,脖子上的青筋一下就胀起老高,“何晏——你稍后马上去吏部官署给我把他的吏部尚书之印缴了,马上将批准任命张寒为安邑县令的文书盖印签发了……你看他还敢不敢冲撞本大将军?”
而每到黄昏,曹爽便会醉意醺醺地被自己的家丁侍卫长孙谦保护着,走进后花园的一座巍峨假山之中,扭开山腹上的机关,两扇外表雕成嶙峋峻岩之貌的青石洞门缓缓而开,露出一条深深的梯道,一直往下通到地心深处。
曹爽的大将军府邸在这半年多里规模突然扩建了近三倍,几乎占据了半个南坊的临街铺面。他先前的邻居住宅都被自愿或不自愿地拆迁搬离了。尽管他们俱是朝中的卿侯大夫,位秩不低,势力不小,怎又奈何曹爽如今是“万人之上,权倾天下”的辅政大将军?连德高望重的四朝元老司马太傅都因为惧了他的权势而自甘归隐故乡、远离京都,又何况这些京官卿士们。
孙谦将那鹤形金钗捏在掌心里看了又看:“你去当铺当掉这只金钗干什么?换回那支珠花又干什么?你别是在搞什么名堂吧?!”
曹爽也觉得孙礼留在幕府之中对自己牵制甚多,便微微点头,沉吟着言道:“丁君此言甚是。本大将军把孙礼外放出去之后,干脆便聘你进幕府来任长史之职,如何?”
孙谦鼓着两眼直瞪了过来:“他待我们亲如子弟!”
“唔……诸君,依丁某之见,此刻便要断言司马懿甘于退隐,归权魏室,恐怕有些为时太早!”丁谧却与他们不同,脸上并无太多的乐观之色,双眉微蹙而道,“司马懿素来胸怀大志,念念以鼎定四海为己任,且又功高勋重,权盛一时,真的就会从此甘心雌伏于我等之下吗?咱们可千万不能被他骗了,得要多方刺探,直到彻底摸清他的底细才行啊!”
“剪除司马懿的党羽?”曹爽神色一怯,“丁君你这样做是不是太猛了一些?咱们且缓一缓再瞧吧。”
“大将军待我孙谦恩重如山,孙谦今日所为真是对不起他呀!”孙谦涕泪俱下地说道。
“是你的声音、你的声音……”孙谦如同见了魔鬼一般直盯着她,“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孙谦沉默了下来。是啊!这个石英讲得没错,曹大将军一掌权,就是任人唯亲,不仅给他的几个兄弟全都安上了这样那样的高官要职,甚至连曹家最不成器的纨绔子弟曹绶也被他任命为大内禁军步兵校尉!这简直让孙谦看了都暗暗嗤笑不已,这曹绶算什么东西啊?他除了会花天酒地、寻欢作乐之外,哪里有什么统兵作战的真本事?这不是把任贤举能的国之要务当作儿戏一般吗?
“大将军——请三思啊!”虞松再也忍不住了,进言劝道,“强缴卢毓的尚书之印,等同罢免卢毓的尚书之官——罢免他的尚书之官,非得经过朝议后颁下圣旨不可!您让何大人根据这一嗔之言而去骤施非常之举,似乎有些太过冲动了……”
就在“极乐洞天”金屋之内喘息渐定之际,孙谦蓦然听得地面上石门板处被人从外面“砰砰砰砰”地拍了四下!
坐在下首席尾的虞松听了他讲的这话,心头剧震:原来曹爽这些人竟是如此地褊狭浅薄!亏得桓范多年来为他九九藏书们披肝沥胆,出谋划策,勤勤恳恳,而他们居然对待他竟连卫臻这样一个外人也不如!看来,曹爽他们终是斗筲之器,只喜阿谀奉承之徒,对真正的有德有才之士终是驭之无道。自己跟着他们一道与时沉浮,又会有多大的前途呢?他们对待桓范这样的国士尚且如此虚情假意,又何况自己呢?一瞬间,虞松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在司马懿幕府之中所受到的种种礼遇,心中实是百味俱陈,暗自嗟叹不已。
曹爽其实也隐隐有了这种感觉。不然,他也不会在自家府邸新扩建的占地十八亩的后花园里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地安排武士、家丁把守了。
他这么一讲,全场不禁立时沉寂了下来。曹爽眨巴着眼睛思忖了好一阵儿,向李胜问道:“司马懿还和你谈了什么话没有?”
石英闭住了樱唇,静静地瞧着这个心伤欲裂的男人,一双明眸里不禁盛满了泪光。
那两扇沉重的金门被缓缓推开了,一派柔和明亮的光华扑面迎来——金灿灿的屋顶悬挂着一颗灯笼般大小的银色宝珠,洒下缕缕毫光,照耀满屋。
“司马懿的近况究竟如何?他是不是在装病?”曹爽将李胜迎入后院密室之中,一进屋就劈头问道。
石英伸出纤纤玉指,慢慢抚摸着缚在自己脚踝上的那条银链,徐徐言道:“司马太傅待我们的仁义恩情并不在一时一事一人之私,他在辅政之初就准备让中书省拟诏将先帝纳入掖庭的才人、宫娥们尽行遣散出宫,放回民间与亲人们团聚……”说到这里,她脸上浮起了一片灿烂的笑意,“那个时候,是我们这些幽闭深宫的才人、宫娥们最开心的日子!真的!没有比听到这个消息更开心的了!
曹爽的右掌一下紧紧按在了面前的案几之上,神色肃然地点了点头。
“不行!大将军待我恩重如山,对不起他的事儿我不能干!”孙谦的声音一下硬了起来,“你若再逼我,我就向大将军服罪自首去!”
他仿佛竟是没有理会到这两扇金门的一侧还一直值守着一个像木头人一般的孙谦,瞅也没瞅他一眼,就把那两扇金门一掩,“咚咚咚”地沿着那石阶梯道往上面心急火燎地跑了上去!
“这样听来,司马懿既是朽迈多病,又荒于酒色,不可理喻,算是把自己这‘四朝元老、社稷重臣’的名头给一下砸坏了!”曹训笑呵呵地说道,“他可能也真是想以一个志得意满的富家翁了此残生了吧!他或许早就想透了,与其在洛阳京师和我们曹家硬碰硬地死撑,倒不如退归乡里逍遥度日及时享乐了。这不,他连他的太傅府官署都几乎完全停工了,把我们的虞松君也弄得刚过三十岁就成了赋闲无事的冗官。”
原来,曹爽再淫靡好色,也懂得边关军情丝毫耽搁不得,所以满脑子的一切浮思杂念都被他一慌之下全抛到爪哇国去了!而孙谦,则居然被他完全遗忘在这个地下洞室里了!
这边,丁谧仍是沿着自己先前的思路继续进言讲道:“大将军,对于司马懿的这番养病退隐之举,咱们可以来他一个‘投石问路’之计前去试探:先从易到难、从外到内地慢慢剪除他在朝廷上下的党羽,再静观他的一切反应,然后谋定而后动!他若真是自甘雌伏,便只能坐视不理;他若真是心怀叵测,咱们亦可随机应变,见招拆招!”
“不要再说下去了!”孙谦“咚”的一拳打在亮晶晶的金壁上面,指节伤口处滴出了一粒粒的血珠。
石英从发髻上取下一支鹤形金钗递了过来:“你就把这支鹤形金钗带到八宝来当铺里交给那个掌柜……那个掌柜会给你换成一支青鸾珠花,你把它带回来给我……”
更多内容...
上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