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司马懿最后一击,三国尽无敌手
三、天下归心
目录
第一章 大破火攻计,攻诸葛之心
第二章 死诸葛“吓”走活司马
第二章 死诸葛“吓”走活司马
第三章 魏帝的反击
第四章 智除异己,司马懿三做托孤辅政之臣
第四章 智除异己,司马懿三做托孤辅政之臣
第五章 司马兄弟招兵买马
第六章 曹爽威信骤减,司马懿欲清内患
第六章 曹爽威信骤减,司马懿欲清内患
第七章 欲擒故纵,司马懿告老还乡
第八章 曹爽恶事做尽,司马懿待时而发
第九章 灭曹爽,司马懿独揽大权
第九章 灭曹爽,司马懿独揽大权
第十章 司马懿最后一击,三国尽无敌手
三、天下归心
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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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莹强忍着悲泣,皓腕轻抬,用手中绸巾轻轻拭去了司马懿腮边的泪痕。
看到两个儿子这样表了态,司马懿严峻的面色这时才缓和了下来。他仿佛有些随意地问司马师道:“师儿啊,倘若为父一旦不讳之后,你以为我司马家眼下会以何事为忧?”
司马懿凝视着这方“殷王之印”,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了自己的祖父司马儁、父亲司马防、叔父司马徽、大哥司马朗等人一幕幕真挚亲切的音容笑貌来,仿佛他们又来到了自己的身边,殷殷切切地鼓励着自己,鞭策着自己,指导着自己继续朝着更高更远的雄伟目标不懈不倦地不断迈进!一瞬间,素来庄敬自持的司马懿居然深深而泣,禁不住流下了一颗颗晶亮的泪珠。
“一是《黄石公·三略》里有一段话讲得好:‘夫为国之道,恃贤与民。信贤如腹心,使民如四肢,则策无遗。所适如肢体相随,骨节相救,天道自然,其巧无间。’《荀子》也讲:‘爱民而安,好士而荣。’你们要想将我司马家的千秋伟业承前继后、别开生面,若不广纳贤才、博取民心,如何能成?日后,万望你们远睹西伯、汉高等圣主明君的用贤之道,近观为父对州泰、邓艾、王昶等英杰奇士的栽培之术,就可以借鉴而行了。
司马懿在自家祠庙里祭祖行礼时突发风痹而跌倒摔地一事的消息被司马府上上下下数百口人严严密密地封锁了下来。只有隐居在温县老家的柏夫人在第一时间被府内总管司马寅火速接进了洛阳到司马懿榻前侍疾。这世界上,大概没有什么人比司马寅更清楚司马懿在临终之前最希望见到谁了。
司马寅刚将吴普领去了后厢客房休息,司马懿就朝侍立床边的司马师、司马昭兄弟二人直言而道:“你俩何必要暗暗买通了这吴普前来瞒骗为父呢?难道为父一生博学治闻、饱读群书,自己还不清楚自己的病情到底如何吗?”说着,又幽幽叹了一口气,“唉!为父当年为骗曹操装了一次风瘫,后来为诈曹爽又装了一次风瘫,没想到末了自己这一次真的却是栽在了风瘫之疾上了!这可真是天意啊!看来,老天爷和列祖列宗都是在垂怜为父的辛苦,准备让父好好休息了……”
说到这里,他仿佛又想起了什么,目光深深远远地望着前方,自言自语道:“三弟啊——记得我们小时候读书阅经之时,最觉得不可思议的就是大圣孔子所讲的‘正心诚意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这样一个成功模式。那时候,我们还笑孔子圣人只是在书简上画了一个‘香饼’来吊大家的胃口!那不过是孔圣人用来鼓励大家努力精进的一个漂亮的志愿罢了!
最后一个进来和司马懿话别的人是他的三弟司马孚。司马懿看到他这个弟弟满面悲恸地抢身进来,不禁莞尔而笑,柔声说道:“三弟——你也是颖悟通明的饱学之士,竟连生死物化这一关也勘不破吗?”
一缕缕的青烟缭绕在庙梁之上,飘漾若丝,悠悠不绝。宽大的香案之上,司马懿的高祖汉初殷王司马卬、曾祖东汉征西将军司马钧、祖宗东汉豫章府尊司马量、祖父东汉颍川府尊司马儁、父亲汉末京兆府尊司马防、叔父汉末荆州高士司马徽、兄长汉末兖州牧君司马朗等七人的漆金灵牌高高地供奉着,被案前紫金炉里升起的香烟衬托得无比的肃穆庄严。
司马师兄弟听得心头发酸,都抱着司马懿的被角直哭。
主持祭祖大典的司礼是他的亲家翁太常王肃。王肃如临大宾,神态俨然,将手中玉杖一举,朗声宣道:“起礼!进贡!”
司马懿轻轻摆了摆手,道:“你放心。为兄是决不会像曹操那样急功近利、浮躁而行的。曹操为奠定大位,不惜弑主后、害皇嗣、僭皇号、受九锡,破了自己‘周文王’的形象。为兄终己一生,决不会为一些一毫不义之举!
……
“父亲大人!”司马师和司马昭二人一见,慌忙把手一松,就要过来扶他——只听“哗啦啦”一阵震九_九_藏_书_网耳巨响,那幅《六合归一图》登时就如一堵彩墙般直朝后面的地板上倒了下去!
司马师听到这里,禁不住还是抽泣道:“父亲大人!您文以缵治、武以棱威,兵动若神,谋无再计,超越荀令君、魏武帝远甚!孩儿等念念行行以您为楷模已足矣!又何必去典章史籍中空求前贤往迹?”
当天晚上,名医华佗之徒、太医院供奉吴普就被秘密接进司马府为太傅大人诊病。诊断的结果是,风痹虽重而寿命无损,司马太傅若是再无意外还可安然多活二十年。
进贡礼毕,王肃猝然扬声高喝道:“司马仲达,司马氏列祖列宗一脉所传的‘肃清万里,总齐八荒,兼济天下,继往开来’的大志,你和你的族人是否铭记在心?”
司马昭急忙从腰间锦囊中将那块紫龙玦捧取而出,托在掌上:“孩儿将它始终随身佩带,不离不忘,从不轻亵。”
他刚说到这里,陡然而来的一阵晕眩仿佛黑幕一般从头罩下,弄得他神色一滞。他暗暗一惊:唉!我今天真是感慨得有些昏了头么?一念未已,他蓦觉后背像是被人重重一击,整个身子磨旋儿似的原地一转,不由控制地斜倒了开去,竟然摔了一个结结实实!
他讲至此处,语气顿了一顿,深深说道:“如果将来哪一天连魏室贤王曹植的子孙也心悦诚服地在我司马家开创的新朝里尽忠效力,那我们‘兼济天下,鼎造太平’的千秋伟业就可谓底定功成了!”
在一潭秋湖似的静谧中,方莹轻轻问道:“夫君,您现在在想什么?”
司马孚哭泣着讲道:“二哥……小弟只要一想到咱们曾经侍奏多年的魏朝终有一天就会倾覆在我司马家手里,小弟却还是有些隐隐心痛啊!‘忠’之一字,是我们身为人臣的首务啊……”
他讲一这里,看见司马孚仍是咽泪吞声而不多语,知道他心底必是有些不以为然,便坦然而道:“于今日之大魏国而言,为兄所作所为纯然就是一个‘贞’字!你看,为兄依法循章,铲除掉的第一个人是孟达!但孟达是何许人也?他卖主求荣、反复无常、背君谋逆,不该杀吗?为兄依法循章杀掉的第二个人是公孙渊。那么,公孙渊又是何许人也?他野心勃勃、割据称雄、叛魏自立,不该杀吗?还有曹爽——曹爽的所作所为,三弟你自己是亲眼目睹的啊!他穷奢极欲、败乱朝纲、悖上弄权,大失人心,不该杀吗?王凌、曹彪更不用说,编造谶言、私窃兵权、废主篡位等等丑恶行径,讲来亦是令人发指!三弟啊!为兄都是为了大魏天下的基业永固而在大举屠杀啊!为兄所杀之人,无一不是该杀之人!所以,为兄心怀坦荡,绝对当得起‘贞侯’这个谥号!”
司马孚坐到榻边,紧握着自己这个二哥的手,只是呜呜咽咽地泪流不止。
“哦?您的意思是只感谢他们……”方莹的目光忽而变得有些闪烁不定起来。
司马懿满眼欣慰之色地点了点头,徐徐言道:“为父也相信你们兄弟二人一定能够鼎定大业,再铸辉煌的!依为父之见,伪吴之辅国大将军诸葛恪、伪蜀之护国大将军姜维这二人的文韬武略,岂能与你兄弟俩相提并论?你兄弟俩日后只管放心大胆地去并肩合作、开基拓业,没有什么难关攻不下,没有什么劲敌打不败的!”
司马师脸上泪痕纵横,两眼早已哭得通红:“父亲大人!孩儿不才,如何能够当起司马家的大任?请父亲大人体察——将本府嗣位传给二弟吧!”
终于,司马懿咬着牙关爬上了那平平铺倒着的《六合归一图》。这张蜀锦巨图七八尺来宽、一丈四尺来长,看上去犹如一张巨大的彩色锦榻。他忍着直入骨髓的剧痛一直爬到了画中的那块中原地带的图案上面,缓缓仰天躺了下来,朝着高高的庙堂穹顶,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来,仿佛是对凑上眼前来的兄弟子孙们,又仿佛是对九天之上的列祖列宗们,悠悠沉沉地说道:“你们——今九九藏书天就让我这一次躺在这幅图上好好休息一下吧!”
司马懿在方莹的扶持下从榻床上强自撑起上半身来,目光湛然地注视着这两个儿子,满面严肃地讲道:“为父临终之前,愿将自己这一生当中甘苦尽尝、顺逆俱历之后所得的经验铭训倾囊传授于你们!
司马孚听到这里,不禁浑身一震,抬起泪痕斑斑的脸,看着自己这个二哥,哽声说道:“二……二哥!您……您毕竟是大魏之臣哪……”
司马炎和司马攸兄弟二人抬着一只青铜盥盆稳步走了上来,放到司马懿的身前。那青铜盥盆透出来一股古朴典雅之气,盆侧两面雕刻着两只圆溜溜、亮晶晶的兽眼,兽眼中闪着沉静而神秘的光芒。
“很好。”司马懿目光极深极深地注视着他,“你想必应该已经知道为父赠送你紫龙玦给你的蕴意了。当年汝南名士许劭赠荀令君以紫龙玦,是期许他为大汉的‘周公之器’;荀令君后来是当之无愧地做到了。他临终之前又将这宝玦转赠于为父,是希望为父成为他这个‘汉末周公’的接班人。为父因为志不在此,所以空受了这紫龙玦,并转送给了曹丕。时光轮回,后来曹叡在大魏运衰危深之日又一次将它赐给为父,希望为父能任‘魏末周公’。而为父这一次却将它特赠给你——你对于师儿来说堪称亲贤兼备,完全可以成为他的‘周公’,辅佐他为我司马家平吴灭蜀,一统六合,开创太平!”
“这……孩儿只是担心有人会乘隙作乱。”
司马师、司马昭二人听得父亲讲出了这等期许,不禁又被感动得泪流如注。
司马昭将那紫龙玦高捧于顶,肃然答曰:“父亲大人赐玦托付之深意,孩儿早已体悟。孩儿定与大哥齐心协力,互济互助,无私无异,一同将我司马家千百年来一脉传承的万世基业继往开来,再铸辉煌!”
“所有的朋友,所有的敌人,我都感谢。其实,我觉得自己对那些敌人还要感谢的更多一些。像曹操、丁仪、曹丕、孟达、陆逊、诸葛瑾、曹休、曹真、陈群、诸葛亮、公孙渊、曹爽、丁谧、桓范、王凌等一个个强大的敌人,都值得我用心感谢。是他们磨砺了为夫的锋芒,是他们锻炼了为夫的本领,是他们提升了为夫的境界,也是他们成就了为夫今天的伟业!为夫今天能够登到这天下之巅,就是踏在他们的肩头上一步一步扎扎实实地走上来的!为夫真的是衷心感谢他们!”
司马懿旁若无人地慢慢膝行上前,伸出自己的手指在那幅巨图光亮滑润的锦缎画面上徐徐摩挲着,喃喃地说道:“列祖列宗、父亲大人、叔父大人、管宁老师、大哥、诸葛君……你们看到了吗?懿呕心沥血、披荆斩棘,终于肃清了中原诸州,而今只剩下益州、扬州、交州三州之地未归王化了……懿愿在有生之年奋力一搏,底定江南,一统六合,誓死不负你们的期望……”
“父亲大人!风痹之疾固然难治,但您体内元气并未大损,日后慢慢地细心调理,或许会有大大的转机亦未可知。”司马昭急忙开口劝慰而道。
“上上之策,孩儿还是想尽心竭诚将文钦他笼络过来,收为我司马家所用。而眼下,孩儿只能采取中策,即日便派石苞前去寿春协助诸葛诞将军合力提防文钦。有他二人联手,文钦便是公然跳梁逛逞,亦成不了什么气候!”
司马懿暖暖地看了她一眼,缓缓放下铜镜,转脸朝着司马师兄弟淡然说道:“为父刚才有些失态了……生死更易,如同昼夜交替,明达之人不讳。今日却也不是你们兄弟二人难过的时候,都且静下来听为父将身后大事定了吧!”
……
“为夫当然还应该感谢你和春华啊!”司马懿目光一转,向她傻傻地笑着,“明天,你就能陪我一道回孝敬里老家去‘坐看晚霞起,相拥赏月明’了……那才是我一生当中梦寐以求的最大幸福啊……”
司马懿躺在榻床之上听罢之后,哈哈一笑,让司马寅赏了吴普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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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块金饼以示谢意,然后便吩咐将他留宿府内替自己随时调治。
“孩儿筹思已久。洛阳京师群臣素服我司马家之威望,必无他患;四面方镇之中镇北将军裴潜、镇西将军郭淮、镇南将军王昶等亦决无异心;唯有东面的徐州刺史文钦为曹爽余党,貌似恭而心叵测,不可不深防!”
“夫君觉得应该感谢哪些人呢?”
“小弟多谢二哥成全。”司马孚重重地在地板上叩了一个响头。
“好吧!当今庙堂之上不可再无我司马家中人坐镇。”司马懿双目微微而闭,“师儿,为父该给你讲的话都讲完了,你且进魏宫去部署大事吧!”
司马懿悠悠地笑着:“莹妹,为夫在想,为夫这一生应该感谢哪些人……”
“是!”司马师也不多言,将九曜宝刀佩在腰间,随即长身而起,深躬之后便昂然而去。
司马懿自己却开豁得很,呵呵一笑,从床头边揽过那面铜镜来,瞧着自己在镜面里那须发如银的容貌,看了又看,慨然道:“司马仲达,你这一生,大大小小、明明暗暗斗过多少场战争来,打败过多少个对手来,枭狠如曹操、狡诈如孟达、睿智如诸葛亮、精明如陆逊、恃强如公孙渊……哪一个在你手上占得了上风去?末了你终究是拗不过宿命,你想不到你也会有今天么?你也会有僵卧病榻奄奄待毙的这一天么?”说着,眼角却无声地落下泪来。
司马懿伸出了双手,在盥盆里慢慢润洗着。过了一盏茶工夫,他才收回双手,用司马炎递上来的绸子将手轻轻擦干。
“昨日王肃和高柔前来探视为兄,提到为兄万一不讳之后,便要给为兄加赠‘敬侯’谥号,为兄当时就拼命推辞了。为兄哪里当得起这‘敬侯’二字?古往今来,普天之下,万千英雄,为兄也只有独服荀令君一人堪当‘敬侯’之不世美谥!为兄有这个自知之明啊……后来,他们又提到给为兄加谥为‘贞侯’。谥书有云:‘清白守节曰贞,大虑克就曰贞,不隐无屈曰贞。’为兄自信毕生立身行事还当得起这个‘贞’字,便觍颜接受了。”
司马懿露出难得的慈和的表情来,安慰他道:“你伤心什么?你算一算,孔子那样的大圣大贤活了多少岁?七十三岁!为兄能和他同龄而终,为兄知足了。你真的不必悲伤的。”
一切的喧闹和纷扰都终于渐渐远去了。寝室里,最后只剩下了司马懿和方莹两个人。
这时,司马师、司马昭兄弟二人又共同抬着一筒巨大的绢帛画卷走上堂来,当众竖立如柱。
司马孚面容一敛,仿佛终于下定了一个最后的决心,向他深深而拜:“二哥,您放心。在您离去之后,小弟一定会替您好好监督着师儿、昭儿。小弟一定会让我司马家禅代魏室、一统六合大业犹如百川归海般自然而然,而不会染上丝毫瑕疵。唯有如此,我司马家方能免去篡逆之名而流芳百世。”
“父亲大人何出这等不祥之言?”司马师、司马昭都慌得伏在地上连连磕头,“您是天纵圣贤、命世雄杰,一定会没事儿的……”
司马懿的面色也急剧变化着,简直是说有多复杂就多复杂。他将司马孚的双手一下用力握紧:“好兄弟——你二哥就把一切拜托给你了……”
司马师、司马昭二人只得咽住了泪,不再抽泣出声。
寝室之内,便只剩下了司马昭和方莹二人。司马懿却静静地看了司马昭半晌,冷不丁开口问道:“昭儿,为父赠给你的那块紫龙玦还在么?”
在嘉平三年七月二十九日这天,司马懿亲率自己的所有兄弟子孙来到祠庙里共同祭祖感恩。
这个时候,司马师从他身后膝行着爬上前来,双手捧着一方已经打开了的银匣呈到他面前。银匣之中,那块“殷王之印”莹然生辉、青光流转,在阳光映照之下,印钮上雕着的那匹神马更是显得栩栩生动,跃跃欲飞!
“好!好!好!师儿真的是成熟了!”司马懿乐呵呵地笑着,将那柄九曜宝刀向他递了过去,九九藏书网“这是当年魏武帝赠给为父的九曜宝刀,为父今天将它转赠给你,希望你今后能够用它披荆斩棘,一往无前,为我司马家辟开一条康庄大道来!”
司马懿听罢,悠悠而笑:“师儿,你错了!为父这一生当中最大的优点就是‘好学、勤学、善学’这六个字而已。这世上哪有什么‘不学而能,不习而知,不专而精’的天生圣贤?就是大圣孔子当年也曾问道于老子!你们要将我司马家的千秋伟业进一步推上层楼,就一定要多方学习精进,要超越为父今日之境界才算得你们有真才实学!”
司马师、司马昭听罢,齐齐顿首同声应道:“孩儿等立誓谨遵父亲大人的这三点训示要诀,一定让司马家之大业更上层楼、登峰造极,令天下民心悦诚服,毫无异议!”
“是啊!‘忠’之一字,确是我们身为人臣的首务……”司马懿无限感慨地说道,“为兄知道你一生想成为善始善终的一代纯臣,为兄也一直都在努力成全你的这个志向……只是,将来浩浩大势不可逆转,只怕你也未必能置身世外高遁了!”
司马懿闻言,脸上一阵微微波动:“三弟——大魏早就亡了!你难道还没看透这一点吗?在曹操赤壁之败的那一天起,在曹操不能底定四海的那一天起,大魏就已经亡了!现在的大魏帝国,已经不是曹操缔造的那个大魏帝国了!它是为兄一招一式、一步一印地历尽千辛万苦打造出来的!当年曹操晋公拜相篡汉夺位,还有满朝名士大夫与之为敌;而今,高柔、何曾、傅嘏等群起而给为兄推戴晋相加礼,朝野上下谁有异议?为兄,早已是现在大魏帝国的‘无冕之王’了……”
司马懿将深深沉沉的目光直仰上去,望向寝室的天花板,继续讲着自己的临终遗训:“第三,《管子》曾言:‘圣君任法不任智,任数不任说,任公不任私,任大道而不任小物,然后身佚而天下治。’《墨子》里讲:‘官无常贵,而民无终贱,有能则举之,无能则下之。’这些都是至理名言啊!从之则立竿见影,违之则灾殃立至!你看曹丕、曹叡、曹爽他们,岂不都是‘任智而不任法,任说而不任数,任私而不任公,任小物而不任大道’的庸材?最后一个个作茧自缚、身败业销!我司马家日后开基拓业,就不能有他们这样的褊狭之量、私刻之见。若是忠贤兼备之才,哪怕曾为仇敌也要公心而举之;若是庸碌无能之辈,哪怕亲为骨肉也要毅然而弃之!这样一来,宗亲外戚、世族巨室皆可以道驭之而无患可生!”
“谁人可会作乱?”
在他床侧侍疾的柏夫人方莹也放了汤匙,掩面垂泪,哽咽而泣。
司马孚、司马师、司马昭、王肃、司马炎、司马攸等人一窝蜂围上来,搀的搀胳膊,抬的抬腰腿,噙着眼泪帮着已经几乎被摔成半瘫的司马懿小心翼翼地挪近那幅《六合归一图》……
司马师这才哽咽着点了点头,仰头迎上了司马懿灼灼的目光。司马懿直视着他,仿佛是说给他听,又仿佛是说给司马昭听,缓缓而道:“师儿——你魄力雄大,敢为破格之举,如何承袭不了我司马家的雄图大业?为父既然定了是你,你就不要再推辞了!昭儿他只能在一旁全力协助你开创大业!”
“二是《墨子》曾言:‘夫爱人者,人必从而爱之;利人者,人必从而利之;恶人者,人必从而恶之;害人者,人必从而害之。’《荀子》里也讲:‘有社稷者而不能爱民、不能利民,而求民之亲己、爱己,不可得也。’大汉敬侯荀令君之所以邈乎而不能及者,正在于此!为父之德行本不足法,你们要多多向他这样的大圣大贤深心研习才能德量日增而功业日隆啊!”
他慢慢打开了锦盒,从里面拿出当年曹操所赠的那柄九曜宝刀来,持在掌中,同时把目光投向了司马师,款声道:“好了,为父将毕生的心得要诀都传授给你们了,心头再也没什么可遗憾的了。现在,为父要对司马府的家务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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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安排了。师儿,为父早已向王肃、高柔、何曾、傅嘏他们透出口风了,倘若为父万一殁了,他们就会以‘伊尹既卒,伊陟嗣事’的经典理由拱举你继承为父之大位,升为抚军大将军替魏室辅政理国!”
“那么,你准备如何应对此事?”
王肃微一点头,又将玉杖一扬:“示图明心!”
“你当得起的!”司马懿的目光灼灼亮亮地向司马昭那边一扫。司马昭已是一边擦拭着眼泪,一边也扑近前来捧着司马师的手认真劝道:“大哥!大哥!您真的当得起的——小弟一定与您同心同德,全力辅佐您拓进我司马家的大业!”
司马孚慢慢拭去眼泪,只低声道:“二哥——你只是为那个迟早都会属于你自己的大魏国在明正典刑、大开杀戒!你的‘贞’,终究是为了那个迟早都会属于你自己的那个大魏国在‘贞’!”
“然而,为兄在笑过了之后,却暗暗立誓要用自己一生的精力和时间来践行这个志愿,要让‘正心诚意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这个理想模式从书简上转化成现实。为兄为着践行这个志愿,吃了多少的苦啊!遭了多少的难啊!今天,总算是勉强达到了!这个志愿,萧何没有达到,董仲舒没有达到,王莽没有达到,一千年来千千万万的儒生文士没有达到,只有我司马懿一个人最终闯到了这最后的终点!为兄真是感到骄傲啊!无论是过去也好,还是将来也罢,这人世间开国建基的皇帝成百上千,但他们当中能够与我司马懿并肩而立的绝对没有几个!”
司马懿再次叩下头去:“懿和懿的兄弟子孙对此永世不忘,天地可鉴,日月可证!”
司马懿仰倒在地上,正剧烈地喘息着,望着那幅轰然倒将下去的《六合归一图》,一瞬间不知从哪里又涌起了一股动力,拼命地挣扎着爬了起来:“别管我!不要摔坏了那图!”一边这么喊着,他一边手足并用,艰难之极地一寸一寸地向那已经扑倒在地的《六合归一图》缓缓爬去。他听得见自己上身的所有骨骼都似刚才被摔裂了一般发着“吱吱嘎嘎”的隐隐声响,然而这时他除了一心要爬到那图边之外是什么也顾不得了!
他缓缓托起了那方“殷王之印”,将它高高地举过了头顶,然后以额碰地,带领着庙堂之上所有的司马氏子孙们毕恭毕敬地连续磕了九个响头。
司马家的列祖祠庙立于京师洛阳的南坊街头,院内院外都有朝廷派来的精兵把守。由于是少帝曹芳亲诏拨款修建以示崇重,故而它的规模和工艺几乎可与魏室的太庙相媲美。
然后,他俩各自握住画卷左右两边的卷轴,分别走了开去:白绸的底面上,金灿灿的城邑、银亮亮的江河、红彤彤的峰岭、蓝幽幽的湖泊……在幽州、冀州、并州、青州、兖州、徐州、扬州、豫州、荆州、司州、益州、雍州、凉州、西域等一块块形色各异的州郡图案上凸现而出、赫然入目!原来,这便是当年诸葛亮在渭河边密赠给司马懿的《六合归一图》!
听到司马懿把话讲得如此明澈,司马师兄弟一齐敛容垂下头来,含泪恭然而答:“是!父亲大人,孩儿遵命。”
他这段话犹如一支利箭,“哧”地射中了司马懿的“死穴”。司马懿脸上一僵,喃喃地说道:“你说得不错——现在的大魏,就是我了;我就是现在的大魏了!”
司马师伸出双手郑重已极地接过,叩头答道:“孩儿多谢父亲大人赠以此刀!孩儿愿为司马家大业之‘九曜宝刀’,辟开我司马家之新成就来!”
司马懿静静地听着,微微颔首,同时伸手向方莹示了示意。方莹急忙便去书案上取来一方锦盒呈给了他手中。
司马懿脸上毫无波动,摆了摆右手,缓缓说道:“师儿、昭儿哪,这个转机为父怕是等不到的了。大圣孔子当年是在七十三岁之上去世的,为父今年也是七十三岁了,若能与他同龄而逝,也算是大有福缘了!既然所剩时日无多,为父就该向你们交代好身后的一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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