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们纷纷点头。

曹操他们翘首期盼的蔡邕课程终于到来，只见他将琴放下问学生们一个问题：什么才是自我？

庄子说：我在为我失去了自我而感叹！

庄子说：不知道，因为当身体消失后，灵魂的归属在哪儿，我不知道，没有灵魂回来告诉过我。

是为了实现功名，为朝廷和百姓出力，还是为了自我修养、自得其乐？

蔡邕又说：人之所以能进步，能有所建树，是因为人类善于学习和思考。前人给后人当先生，后人虚心向前人学习。如神农、黄帝、颛顼、帝喾、尧、舜、禹、汤、文王、武王、齐桓公、晋文公、秦穆公、楚庄王、阖闾、勾践这十六位贤者，都懂得向别人学习，而且很尊师重道，才成就了霸王之业。

学生们一阵发笑。

“九弄”琴曲藏书网在士大夫群中流传很广，后世隋炀帝曾把弹奏“九弄”作为选拔人才的条件之一。

蔡邕点头，似乎若有所思，庄子曾经跟弟子说：用“道”来看人和万物，相互之间没有贵贱。而用世俗的标准看，人本身就存在贵贱。这种贵贱不是来自身体，而是来自身体以外的荣辱毁誉。人类就是有了这种标准，活在得到和失去中，给人类平添了无端烦恼。得到了会高兴，失去会难过。会因为一饭之德报恩，也会因为睚眦之怨报仇。人作为有情感有欲望的物种，有时候很伟大，有时候也很渺小。大的上面还有大，小的下面还有小。大到无极，小到无穷。人只是自然的一份子，只有认识自我，才能时刻保持清醒。

学生们依旧感到茫然和迷惑。曹九九藏书操也为这个“我的我”感到迷惑不解。究竟这个“我的我”存在吗？人生有必要思考这个“我的我”是什么，结局是什么，归属在哪里。

蔡邕给学生们讲了一则关于庄子对自我产生困惑的故事：有一天，庄子在给学生上课的时候，突然后背靠在墙上，仰天而叹，神情沮丧。他的学生问他，先生为什么这么伤感？

曹操突然打断蔡邕的讲课：先生，越王勾践杀了曾经教过他的文种，他还称得上尊师重道吗？

庄子说：你们看到的只是我的身体，而不是我。

曹操他们没想到，这么儒雅的蔡邕，竟然会问出如此“生猛”的问题，一时不知如何作答。学生们的沉默，并不令蔡邕感到意外。这是令每个人思考它的人感到困惑的问题，甚至包括圣人。

弟九九藏书子问：先生不是坐在这里给我们教课吗？

不但学生们喜欢，太监们也认为蔡邕个性温和、令人放心。

是我的存在还是失去，是尽享荣华富贵，还是留清名于后世？

蔡邕虽然讲规矩重礼仪，博学多才，推崇道家学说，且跟庄子一样，很会讲故事。他讲的故事娓娓道来，盎然生趣。总能将深刻的道理，隐含在浅显的故事中。

桥玄和蔡邕的家乡相隔不远，经常以文会友，从相互熟悉到彼此推崇。这次到太学，桥玄说服太尉胡广放蔡邕来太学当教务总长。

弟子问：那，先生说的那个“我的我”是灵魂吗？

究竟什么才是自我？

弟子问：那先生的“我”，究竟是什么呢？能告诉弟子吗？

蔡邕问：那么，什么才是自我？有人能回答吗？

庄子说：我藏书网也不知道，有时候我觉得我的身体就是我，有时候又觉得我的思想才是我。而那些五脏六腑、四肢五官都是从父母那儿租借来的。可当有一天我的“我”离开了我，我的身体就失去了意义，变成虫子和野兽的食物。

集大孝子、大才子、大美男子于一身的蔡邕的课程，学生们是多么的期待。但他们却不知道蔡邕的绝世才子有着何等的无奈人生。

曹操站起来回答：先生，学生觉得人生只要生命存在，“我”就会存在，如果生命不存在，“我”就会消失。我们和其他动物、植物一样存在于天地间，也一样会有生、老、病、死。我们只存在于天地间，那些草木和走兽、飞禽不会思考这个问题，所以，我们人类也不用思考它。这就是智慧生命的困惑和痛苦，也会显得迷茫和无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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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只像草木那样遵循存在的道理，按照四季那样生长和死亡，那么人类将免去很多烦恼，但同时也失去很多乐趣。智慧的乐趣、思想的乐趣、高于其他生命一等或几等的乐趣。人，就是在不断地自我超越中成就了人类，造就了自我。

弟子问：那先生的“我”在哪里？

三十八岁的蔡邕，尤其擅长音律，他还擅长谱曲，经过多年打磨，谱出日后名扬海内的《游春》、《渌水》、《幽思》、《坐愁》、《秋思》五首琴曲和后来魏国末年嵇康创作的《嵇氏四弄》并称“九弄”。

庄子摇头，满脸落寞：不知道，我把“我”弄丢了。

桥玄上课一根鼓槌，蔡邕上课一把古琴，上课开始或结束，蔡邕总喜欢奏上一段古琴，琴音缭绕，悠然于心。这二位对学生的教育态度，可见一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