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罗扬的日志:江山风雨谣
第四节
目录
第一章 车祸或者第一场雪
第二章 没有门的房间
第二章 没有门的房间
第二章 没有门的房间
第三章 小城故事
第三章 小城故事
第四章 灰 色
第四章 灰 色
第四章 灰 色
第五章 仍是灰色
第五章 仍是灰色
第六章 婚姻档案
第六章 婚姻档案
第七章 饮食男女的精神世界
第八章 海市蜃楼
第八章 海市蜃楼
第九章 掀起你的盖头来
第九章 掀起你的盖头来
第十章 物与欲的盛宴
第十章 物与欲的盛宴
第十一章 罗扬的日志:江山风雨谣
第四节
第十二章 记忆的颜色
第十二章 记忆的颜色
第十三章 山雨欲来
第十三章 山雨欲来
第十四章 追随者
第十四章 追随者
第十五章 被黄沙吞噬的憧憬
第十五章 被黄沙吞噬的憧憬
第十六章 玫瑰花及其他
第十七章 日子跌成碎片
第十七章 日子跌成碎片
第十八章 是谁扯下帷幕
第十九章 巫师的预言
第十九章 巫师的预言
第十九章 巫师的预言
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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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崇文和司马寻心都注意到,父亲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页写满繁体字的纸,纸张粗糙,泛着淡淡的黄,还有几处破损,看来年代已经久远了。罗崇文拿起来对着灯光仔细辨认,许久才明白书写的内容,大意是说,罗家子孙,必得与会做牛头状馍馍的家族联姻,方能延续家族血脉云云,像是一份遗嘱。
“父亲,母亲,我们回来了。”罗崇文规规矩矩站在凉亭外面。
司马文心随管家来到罗教授的书房。她看见罗崇文也在那里,突然就红了脸。她相信,老爷找他们两个人来一定是和他们的婚事有关。
以罗府的条件,虽然说不上仆妇成群,但也绝对没到必须由罗太太亲自做女红的地步。然而,她自嫁进罗家,却一直坚持穿自己做的衣裙鞋袜,罗先生也是穿她做的鞋,他们的儿女更不必说。所以,罗太太几乎是经年累月地做针线活,一来打发时间,使她不会像许多大户人家的太太们那样,因无聊染上打麻将甚至抽大烟的恶习;二来她每天都有机会陪在罗教授身边,即使罗教授到学校讲课,她做的针线也能相影相随,这实在是增加她与罗教授感情的好方法。几十年操持下来,连兰州城里最好的裁缝师傅也比不上她,她的温雅贤良之名在亲朋中远播。
罗焕彰是一个开明而又有涵养的人,以他那个时代那个年纪而论,有身份有地位的男人娶九*九*藏*书*网上三妻四妾是很寻常的事,但罗焕彰却只有罗太太一房夫人,这也许真应当归功于罗太太能亲力亲为地给一家老小缝制衣衫鞋袜。几十年来,罗焕彰夫妇或在花园、或在灯下对坐,两个人朝夕相伴的情景成为罗家一幅永不褪色的画卷。
“我母亲昵?怎么吃过晚饭就没有看见她?”
罗崇文最终回到兰州,那是在一九三七年夏天,抗战已经全面爆发。在此期间,他带着司马寻心跟随一个进步剧社团辗转各地,曾先后去了北平、武汉、西安,但始终没有找到司马文心。后来剧社团解散,加上战局紧迫,他们迫不得已才返回西北这个大后方。
“如果你不同意我的建议,那个司马小姐她从哪里来的,你还是让她回哪里去吧。”
罗崇文被管家带到了罗教授的书房。罗教授指指椅子,示意儿子坐下。管家退出,关严了房门。
罗教授变了脸色:“你不必对我讲什么自由,这些道理我比你懂!好,你把司马小姐也请来,我给你们看一样东西。”
“你家里都还有什么人啊?”罗太太问道。
“据一些考察过的专家说,在河西走廊一带发现了古罗马人后裔的踪迹。当然,一切还有待于用科学事实做出验证。你是学历史的,可以在这方面做进一步的研究。”最后他说,“当年马县长与你父亲在军队里是同僚,我和九*九*藏*书*网他们都是最好的朋友,我赞成教育救国,他们的理想是用武力建立新政权。他们赢了,只可惜你父亲战死沙场,马县长功成名就做了新政府的高级官员,他是后来官场不得志才回平安县任县长的。至于你和张小姐的婚事,是你出生不久你父亲定的,而且是马县长做的媒。虽然我收养了你,却不能擅自更改这个婚约。”
另一个房间里,罗太太一直在和司马寻心拉家常。
听到一声“我们”,罗教授和罗太太都讶然地抬起头,才看明白站在罗崇文身边的不是扛行李的下人,而是一个剪短发的模样清秀的年轻女子。这很令罗教授意外,但也并不感到十分吃惊。他忽然明白了儿子要求退婚且几年时间里音信杳无的缘由。
“我是该回去看看的。但是不行,当初祖父叫我逃出来,说如果不把日本人赶出中国决不能还乡。我原本是去南京找哥哥的,可后来他失踪了,我又负了伤,才跟随罗大哥来这里。真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父亲,你已经看到,我与司马寻心患难多年,虽然我们在外以兄妹相称,但彼此情投意合。这次我们回来,就是希望得到两位老人的同意,为我们举办婚礼。”
“传说是真的吗?”
司马寻心一边听,或陪着罗太太一起叹息,或低头在一张白绢上描着花卉图案。
“我们原本也有一个女儿,可惜她死得早九九藏书。”罗太太说了臻儿的事,又说了一些张家小姐梅梅的事,还说到了罗家和马县长的交情。
司马寻心在罗府的客房住下了,罗太太派了一个老妈子专门去伺候,说是不能怠慢远客。对于她的到来,罗府上下一开始就颇费了些猜疑。都说少爷撇下未过门的少奶奶,在外面另寻新欢了。这与纨绔子弟无异,于罗府的门风家规相当有碍。
不容罗崇文多想,几天后,在平安县城罗家的老宅里,成亲的喜宴摆开了。罗教授携罗太太在门前躬迎宾客,来的都是省城的达官显贵、宿耄名流,还有本县的亲朋故旧。
夜,漆黑无边,四周静谧得如同一潭死水。罗府的灯却一直亮着,一场秘密谈话正在分头进行。
“听说你们那里驻扎了日本人,什么坏事都做尽了。你不担心他们吗?”
“你不必客气。也许你的哥哥……谁知道呢?日本人什么时候能赶出去,这战乱又要持续到哪一天?倒也不要紧,你既然投奔到这里,我们总会给你想办法,不能误了你。”
罗教授的话一时将罗崇文和司马寻心两个人都击蒙了。至此罗崇文才知道,眼前自己喊了多年的父亲并不是他的父亲,更有甚者,自己还可能不是一个纯粹的中国人。他不由自主地走到镜子前面查看自己的头发,天生有一点自来卷,他还仿佛看见自己的眼珠泛着蓝的或褐的微光。也许是一种错觉九*九*藏*书*网,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假如事实真的如此,他就不能违背亲生父亲的遗命。也就是说,他和张小姐的婚姻是不可更改的。他回头望着司马寻心,两个人都不禁泪水涟涟。
已是夏末,后花园的凉亭里,罗焕彰教授戴了一副老花镜在看书。罗太太在做针线活,她手腕上一对泛着幽幽荧光的青玉镯微微晃动,绽射出一种美丽而娴静的光泽。
“我离开的时候,家里还有祖父、父亲和母亲,他们都很健康。”
“早就应该告诉你的,只是从前你年纪小,长大一些又一直在外面求学,总没有适当的机会。其实你不是我们的孩子。这是你亲生父亲的遗物,现在我把它交还给你。”罗老先生对罗崇文说起了他亲生父亲的事。后来他又说,“你一定听过这样的传说:大约两千多年前,古罗马军东征战败,其中有一支军队流落到祁连山脉,定居下来。数百年后,他们为了保存原本已经微弱的血脉,先祖留下遗命,尽量和有本族血统的家族联姻,也许这就是这份遗嘱的来历。而张梅梅和马县长都和你的父亲是同乡,我去他们家了解了他们的生活习俗,才接受了这门婚事。”
罗教授感到了事态的严重性,他还没有机会给张家和马家一个交代,儿子却又给他出了新的难题。他真不知道罗家应该如何安顿眼前这个叫司马寻心的女子。是到了给儿子摊牌的时候,他必99lib•net须快刀斩乱麻。
“她去找司马小姐描枕套的花样,可能跟你走岔了。你坐下,我有话对你说。当年你来一封信就把张家的婚事搁下了,你不知道为父把张小姐送回去的时候有多为难!好在马县长为人大度,张小姐也对你有情有义,她一直在县城等你。既然你回来了,明天我们就回县城去,一方面给马县长及张家赔罪,一方面可择日让你和张小姐完婚。”
罗崇文冷笑道:“原来你们是把司马文心当一个小妾看待了,你以为她会到我们家做一个小妾?”
管家在外面敲门:“司马小姐,老爷那边有请。”
罗教授对司马文心说:“你请坐吧。”然后他点燃捏在手里的烟斗,吸了几口,才继续对罗崇文说道:“我做主包办你的婚姻,你一定怨恨为父是一个不通情理的人。其实,我有不得已的苦衷。你先看看这个。”
“你和张小姐的婚姻才是明媒正娶,是所有亲朋都认可的。这样的年月,何况我们这样一个书礼之家,我是反对纳妾的。但是,既然司马小姐已经来了,听说她已经举目无亲,我们当然不会赶她走。不过,要等你和张小姐成亲后,再另行给你们完婚。”
“父亲,你是很开明的,在省城里也有些名望。我想问一个问题:现在是新时代了,婚姻也要自由,即便是我答应与张小姐成亲,以后我还可以离婚吧?”
“这是为什么?”罗崇文疑惑地望着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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