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五显灵官庙
第四章 五显灵官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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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五显灵官庙
第四章 五显灵官庙
第一卷 五显灵官庙
第二卷 黑白无常
第二卷 黑白无常
第三卷 旱魃之患
第三卷 旱魃之患
第三卷 旱魃之患
第三卷 旱魃之患
第四卷 黄泉地宫
第四卷 黄泉地宫
第四卷 黄泉地宫
第四卷 黄泉地宫
第四卷 黄泉地宫
第四卷 黄泉地宫
第四卷 黄泉地宫
第五卷 太平清领书
第五卷 太平清领书
第五卷 太平清领书
第五卷 太平清领书
第五卷 太平清领书
第五卷 太平清领书
第五卷 太平清领书
第五卷 太平清领书
第五卷 太平清领书
第五卷 太平清领书
第六卷 无极道藏
第六卷 无极道藏
第六卷 无极道藏
第六卷 无极道藏
第六卷 无极道藏
第六卷 无极道藏
第六卷 无极道藏
第六卷 无极道藏
第六卷 无极道藏
第六卷 无极道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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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无极道藏
第六卷 无极道藏
第六卷 无极道藏
第六卷 无极道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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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牌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比在学校念书时度日如年的感觉强多了,爱因斯坦这大花胡子的相对论还是有点门道的。几轮下来,田国强的嘴厥的都快要挂油瓶了,而刘大少却是一改往状,今个儿手气变得特别的好,就算偶尔来三子这种小牌,都能凑出一幅炸来。
“嘿嘿,大少,我爹说,这蛇,颜色越鲜艳就越毒,但山鸡却是颜色越鲜艳,就越好吃,也不知道对不对?”狗蛋的口水早已顺着嘴角拖到了地上。
“这出啥事了?”田国强皱了皱眉毛。
“咱都是光明正大的,别血口喷人呀!”田国强猥琐的笑道,将自己手里的大鬼抓的更紧了:“是你自己太岁星当头,今儿出门没看黄历。”
也许是被狗蛋的尿给熏住了,刘大少的眼神又恢复了些许神采,他有点惊恐的看了看四周,有点发虚的说道:“我们还是走吧,我总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哎,别说,还真有这个可能!”俗话说好人好一个,坏人坏一窝,联想起他们以前干的那些个缺德事来,刘大少动摇了。
“行了,打牌打牌,好不容易溜出来一趟,别再耽误了。”刘大少不耐烦的捋了捋袖子,露出了两条白花花的胳膊。
“给不给?”这下子,刘大少终于肯定这一切都是田国强做的鬼,缺德事,他从来都没少做。
“人?这穷山辟野的,又是大黑夜,怎么可能有人?怕不是个鬼吧!”刘大少满是不信,随手抄起了身旁的煤油灯,雄纠纠气昂昂的发了话,可当嘴里偏巧提到那个黑夜里最让人忌讳的‘鬼’字时,却还是没来由的打了个寒战,俊俏的脸蛋白了白,很是不自在。
“掉的,刚收拾的时候掉的……”田国强苦笑着辩解道,虽然他也知道自己的越描越黑。
“咯咯……咯咯咯……”庙宇中传出了无比恐怖的笑声,似乎还带着一丝戏谑的味道。从屋子里的某个角落看去,隐隐可以看到那五个灵官的肩膀在不住地抖动。
“切……”刘大少不屑的拉了个长音:“别成天把你爹挂嘴里,老子说话关你爹啥事,幸好是村长,要是县长,省长,咱们秀水村的天,估计都能给你捅个窟窿。”
阴风阵阵,笑声穿墙入室,在耳朵边打着转儿,任凭几个人怎么堵都堵不住。
“就说了,叫你别吃灵官老爷的苹果,偏要吃,吃一个还不过瘾,还得偷一个,你以为是买一送一呀!这下好了,外面的恶鬼找上门来了,扒了你小子皮!”田国强一张脸吓得苍白,喋喋不休的指着刘大少说道,接着跪在神位下,口中念念有词:“五位青天大老爷在上,儿孙今晚只是来看看您老人家的,求大老爷们能保佑我们平安归来,改天我们必定双倍,不!三倍奉还您的贡品,再给你们焚一炉好香。”
刘大少将苹果在脏兮兮的衣服上擦了擦(其实倒不如不擦,这苹果比他衣服干净多了。),不管不顾的就啃了一个缺口,只觉酸甜可口,他咧嘴一笑,又揣了个放在了怀里。
不对!望着田国强那老谋深算的笑容,以及其余两个小子勾勾搭搭的目光。刘大少就算是再傻,也瞧出点门道来了,何况,他还挺聪明的。
正当这里的山民不堪其扰,准备整个村子迁移的时候,从山外来了个白须飘飘的老道士,这道士看了看亲自去山里探查了一番后,说这山包子大有名堂,是当年明军和满清八旗的一处战场,千把号人全给清兵屠杀了,以至于怨气不散,越积越多,到了一定程度就下来害人。不过这鬼也太多了,他一个人双拳难敌四手,要是强行收服,没把他们收拾掉,反而自己给收拾了。琢磨了几天,老道士才让村民在山沟处建了一座‘五显灵官庙’,说是山沟里面的阴兵只要能享受山民们的供奉就不会在出山谷了。而这五显灵官是宋代地五个大忠臣,有着浩然正气,将他们的雕像搁在这儿,可以镇着这群阴兵,让他们头上压着神灵,心有顾忌,不敢太过放肆。
但看老人们说话时的神态,却不像是空穴来风,无的放矢。因此一般人单身绝不敢来这儿停留太长的时间,更别说是黑灯瞎火的了。联想到此处,刘大少终于为自己当初的莽撞感到了一丝后悔。
“这……”刘大少算是个主心骨,不过现在又哪里能拿得出什么主意来?早就自乱了阵脚,未几,才颤抖着声线道:“那行,先听你的法子吧!”
“妈的,不是说好了十二点在这接头吗?怎么连个鬼影都没瞧见?”
“好了好了,时间宝贵,咱们先找个地儿,给它消灭了再说!”田国强打断了两人的话,说道。
“哈哈,待会回去跟我到大脑袋家的小卖铺去,本少爷要买瓜子和糖果,请客!”刘大少数着钱,笑眯眯的道。
“还你妹,你哪只眼睛看到本少爷出九*九*藏*书*网老千了,我这么纯洁的人,会干那种缺德事吗?”刘大少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
刘大少黑着脸,只是示意田国强往庙里看看,田国强下意识的一歪头,立马两眼一翻,脚跟儿一蹬,差点又晕了过去。
终于,远处传来了些动静。
村头的碎瓦砾地里,刘大少猫着腰,弓着背,双手缩在袖子里,冻得直往地下跺脚。
“哎,狗少,你可别害人害己,苹果放回去,村子里的老人家都讲这五显灵官灵验的很,有求必应呢!”田国强斥责道,边说着边从神像下的香案里扒拉出三根烧剩下来的檀香,故作模样的拜了三拜,然后插进了铜炉的土灰中。
“狗蛋,你也太怂了吧,就一阵风都能把你吓成这个样子。”刘大少这回乐了。
风呼呼的灌,冻得人骨节子发酸。庙是破了点,不过两扇门却没坏没通,待会掩上,正好挡挡风。想到这,刘大少站直了,凭空踢了踢腿,舒展下痛麻的四肢。抬起头,看着庙上的匾额。
转头看向田国强,小麻子他们,这帮二货的表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紧接着,刘大少疯狂的扯住了身形呆滞的田国强,就往外面拖,脸上的肌肉古怪地痉挛着,断断续续地嘶叫:“菩萨,这灵官笑了,妖怪,妖怪!”
“我擦,怎么是黑桃三?哪个混球洗的牌,耍我是不是?”本来期望开门红的刘大少捏着手上牌,放也不是,丢也不是,彻底傻了眼。
“什……什么声音?”紧张而颤抖的话结结巴巴的从嘴里吐出来,颇显软弱无力。
“不就是你那村长老爹给你块表吗?天天显摆个鸟。”刘大少本来没啥气,看到这块表,气就来了。
“把钱还给老子!”
见到此景,刘大少的心也悬到嗓子眼去了,刚才的那股雄心已经渐渐的消退,此时他的脸上又开始淌汗了。
“骗瞎子撞墙……”
“多了吗?你眼花了吧!”刘大少打着哈哈,声音弱了几分。
这次,三根香终于安然无恙的燃烧起来,不过十来秒,青丝般缭绕的雾气就盘旋起来,朦胧了神像的面貌,亦真亦幻。
“鬼啊!”
“我说狗少啊,拜托这是灵官庙好吧!哪里来的菩萨,亏你还是上过学的,下次进了镇别说俺认识你,别俺和俺当村长的爹脸给丢了!”田国强带着浓厚的方言说道。
“那敢情好!”
“你不懂,外国的,准着呢!”田国强煞有其事的道。
“来了!”看到他们,刘大少顿时心中一喜,笑哈哈的冲了上去。原来这三个男孩正是刘大少要等的伙伴,那瘦高个子便是村长儿子田国强,中等身材,脸上满天星的陈小麻子,胖一点的叫做狗蛋。
他这话一出口,小麻子和狗蛋都笑了出来,田国强则给说叨的闹了个大红脸,不吭声了。等刘大少走进了庙,才低声骂了句:“死货!”
田国强的脸被蓝色的火焰映衬的格外恐怖,一双呆滞的眼睛也发出妖异的颜色,而他自己好像对此一无所觉,还是一边低声祈求着,一边磕头。但刘大少的嘴却是越长越大,渐渐的成了一个夸张的‘O’字。旁边的狗蛋和小麻子,更是互相哆嗦搂抱着,失声哭了出来。
匾额上,“五显灵官庙”几个字极是突兀。字是瘦金体,不知道是为了驱邪还是好看,这些个大字都被涂上了一层厚厚的朱砂,在昏暗的煤油灯下蜿蜒游动,血糊糊的,在夜色中看来却有种难以言明的妖异之感。
血液顺着血管直接冲上了脑袋,刘大少的头顿时懵了。娘哎,村里那帮老不死说的果然是真的!为什么他会突然冒出这么个念头呢?原来,自上半年开始,他们这座村子一直就不太平静,经常出现一两个让人津津乐道的怪事,而流传最广的一个鬼故事版本,便是和他们现在身处的这座小庙息息相关。
“咯咯……咯咯咯……”
“不给。”田国强连连摇头:“我的牌凭啥给你看?”
说来也巧,等五显灵官庙按照那道士的方法建起以后,莽山里的恶鬼们真的都不再出山沟了。而那个道士也在庙建成的当晚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了秀水村,从此再也不知去向了,一时间村民们都说那老道士是神仙下凡来拯救村民的。
而此时的狗蛋却已经被惊吓的说不出话了,只是伸出颤抖的手往前面指了指,顺着狗蛋指的方向看去,就在那半隐半现的山坡上,像是突然间起了一个集市,密密麻麻的一片亮点。那片亮点游移不定,若说是磷火,却不闪烁。此时月亮已升出了半个,映着那一片亮点,极是诡异。
放下煤油灯,田国强已经提着山鸡到旁边的溪水处开膛破肚去了,而刘大少却出人意料的捧回了些水,接着用水将挖出的一堆黑土化开,如同和面一样反复精心的揉捏,也不知道在干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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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鸡?”刘大少两眼顿时放起光来,将饭食消化的差不多的肚子也开始咕咕作响了。
“别跟我扯,现在才刚十二点一刻呢,公鸡打鸣起码得六点,还天亮……”田国强抬起手腕上的机械表,挨近了煤油灯,凑近刘大少眼前道。
草,难道这几个兔崽子真给老子良心发现了一回,自己殿后,吸引恶鬼们的注意力,以掩护我撤退?抗战小人书看多了的刘大少不禁眼圈有点红红的,不过他也知道,这个事情发生的几率比老闺女找到男人的可能性还要下,于是借着月光,低下头在地上扫了两眼。
“草,藏牌,你丫的恶人先告状!”刘大少抓到田国强的把柄,这下眼珠子一蹬,跟开了无双似地,来劲了。
“狗少,你个兔崽子拉老子干嘛,胳膊都快给你拧掉了!”庙门外,被,门槛磕了一下屁股,鬼迷了心窍的田国强终于恢复了点丁点意识,摸着痛处骂道。
“聪明。”田国强竖起了大拇指,接着把狗蛋手上的山鸡接了过来,在刘大少身前晃了晃:“看着,这是啥?”
“不行,今天就没完了!”田国强拼命的摇着刘大少的肩膀,气的够呛。不过,或许是他的动作太大了,一张纸牌也从他的裤兜里掉了出来,在众人面前飘飘落地。
只有“出来……出来……”这两个词的回音绕来绕去,久久不散。
骂归骂,这人还是得回去的,熄了火的刘大少咬了咬牙,发誓回去一定得把这三个小子干的丑事全给他们抖出来。于是,一边摸着黑走路,一边扳着手指头开始列举魁首田国强同志所犯的那些大罪。
死寂的夜幕,山谷的湿气中,令人作呕的血腥之气瞬间汹涌而来。
可惜,回答他的,只有偶尔一两声蟋蟀死了爹似的叫唤。
“小人得志!”田国强黑着脸收着牌,嘀咕道。不过片刻,他就叫了出来:“不对,怎么多了好几张牌啊!”
吃完了鸡,踢散了篝火,众人摸摸鼓鼓的肚子,还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当然,天不怕地不怕,只怕亲娘老子的四个小家伙,胆子比水缸都大,自然是不会被这些没根没据的传说所吓退半步的。
通往山谷的羊肠小道上,慢慢悠悠的走出来几条人影,他们都是一身粗布衣,前面的那个身材高挑,瘦巴巴的,正将手中的煤油灯不停的往路边的石头上扫来扫去,像是在探着路儿。而跟在身后的那两个人,一个身材中等,一个胖墩墩的,跟个田里刚丰收的冬瓜戳子。小跑着踩着碎步,脸上喜滋滋的,手里还提着一只允自挣扎的花毛山鸡。也许是走了很长时间的山路,胖男孩时不时的用衣袖擦一擦腮边的汗珠。
两个愣小子你望望我,我望望你,最后又看了看田国强,迟疑片刻后点头道:“俺们信,田哥心贼黑了。”
抹了抹嘴上的油腻,刘大少对田国强道:“强子,牌带了不?咱也该活动活动了。”
片刻的功夫,拔好了毛,洗刷好的山鸡就被送过来了,刘大少伸手入怀,取出了一个小包,仔细一看,里面是些盐巴,辣椒粉,酱油粉之类的作料,取出一点来,小心翼翼的洒在山鸡的肚子和外表,将狗蛋从菜地偷来的一颗大白菜摘了几片最大的叶子,刘大少便将浑身包裹着菜叶的山鸡放入了这刚刚制作好的黑土锅内。山上有干的玉米杆和一些造房子遗落的青砖,这自然就是大伙儿理想的柴火和锅台了。
夜幕下的小山村笼罩着一片宁静,山里的人家到了晚上没有什么能让人提起兴致的娱乐节目,所以吃过饭大多都上了炕,闷上几口旱烟,伴着几声犬吠早早的入睡。
扫了一眼那五个泥像,喃喃道:“知道饿的没饭吃,你们这些不知道饿的却总有人送吃的。”说完,他摇摇头,抓起供桌上一个苹果,掂了掂。这苹果还不小,已裂开一道口子,大约是村子家自种的。虽然烂了一小块,不过这对村里的孩子来说,不算个啥。
据说,这五显灵官庙一到天黑,周围就会有许多小灯游走,有叫化子胆大,想来这儿过夜,第二天就人影全无了。那时候,我们的刘大少自然不会把这玩意放在眼里。
寂静的夜里突然传来这么一声。还真是让人毛骨悚然。最靠近门地狗蛋不禁“啊!”地惊叫了一声。差点瘫倒在了地上,而刘大少刚想脱口而出的调侃语句也没了下文。
十分钟,眨着眼睛也就过去了,但对于在寒风下瑟瑟发抖的刘大少来说,却仿若度日如年。
“草,田国强,你今晚要是真敢放我鸽子,明天咱非得把你去年偷看老闺女洗澡的事跟你爹打小报告不可。”身为村长儿子的田国强,别的没跟他爹学到,小聪明这一套倒是受了真传,平日里就担任这秀水村四大恶少里首席狗头军师,百分之八十的馊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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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都是他出的。骗瞎子撞墙,给新来的邮递员往乱坟岗指路,这都是轻的,真要是玩重的,那可就真是上天入地,无所不能了。也正因为这样,往日里他四人没少挨村里人白眼。
“戴外国手表,助长村干部子女堕落恶习……”
两个人再次扭打在了一起。
不过此刻,刘大少还是决定再等等,反正今个自己家也没事,门都出了,再回去,可就得在父母的眼皮底下乖乖睡觉了。
“差不多快两年没来玩闹了,未成想,好好的一座菩萨庙竟然破败成了这幅吊样!”看着周遭半人多高的蓬蒿和杂草,刘大少感叹道。
“那成,狗蛋,麻子,你们好了没,就这点出息!动作利索点,别跟个娘们似地。”刘大少点点头,转身看到那两个家伙还在舔着手指,笑骂道。
一下片沙土地里,三行脚印清晰入目,看那鞋头的方向,明显是朝着村子的方向去的,而且两浅一深,不用说,那个深的,肯定是狗蛋这个天蓬元帅的杰作。
四下里,寂寥的,就像是镇医院里的太平间。
踮起脚,远处的山恋漆黑一片,偶尔露出几颗昏暗的惨绿色球球,也是对面乱坟岗上飘来飘去的鬼火。
黑夜里,悄悄地,静静地,没有一点儿声息。
“其实,咱仨早就来了,不过都觉得饿,你也知道,这打牌也有讲究的,肚子饿,脑袋就昏,脑袋昏了,思路就不清晰,对不?影响咱的办事能力,所以我们就寻思这上山碰碰运气,找点野味啥的,没想到,还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逮着了一只傻不拉几的山鸡。”
“你们信不?”刘大少转头看向狗蛋和小麻子。
东北地区,随便在哪扒拉两铲子都能挖到大量的黑土,既然叫黑土,颜色自然很黑,土质也很硬,因此便成了四个人这次聚餐的炊具。
老树上的飞鸟也受到了惊吓,呼啦啦展翅飞起,怪叫着逃之夭夭。
“滚蛋!”田国强白了他一眼,暗道一声晦气,不过潜意识里还是认为是这香做的不结实,稍微一用力,便不牢靠了。当下又翻来覆去的搜出了三根精挑细选的檀香,检查了好几遍后,这才小心翼翼的一点点插进香炉里。
片刻令人窒息的窃笑之后,一声撕心裂肺的凄厉惨叫掀破了灵官庙的屋顶,仿佛连九天之外的诸神菩萨都被惊动了。朦胧的檀木香不知被什么东西推动着,似乎拥有了“人”的感知,迅速地聚合离散,像是在躲避着什么。
“哎,狗少,你可别害人害己,苹果放回去,村子里的老人家都讲这五显灵官灵验的很,有求必应呢!”田国强斥责道,边说着边从神像下的香案里扒拉出三根烧剩下来的檀香,故作模样的拜了三拜,然后插进了铜炉的土灰中。
视线中,五座灵官雕像的面孔,这泥巴捏出的东西,竟如人般做出了表情。
难道是它们在笑吗?它们在笑什么?
就这样,四个人提着两盏亮堂堂的煤油灯,循着上山的小路,顶着寒风,悄悄的向五显灵官庙开动。毕竟,这天儿冻,在破庙里点上火,围一圈打牌,总比露天好上一百倍。
除了风,啥有没……
刘大少揉了揉眼睛,将刮进嘴里的沙土吐了出来,嘴里咒骂着刚才那股怪异的风,转头看到身旁的狗蛋此时面色苍白的都能看出血管来,一双眼睛惊恐的看着庙门外,一眨不眨。
“别,别,误会误会……”被看到牌地田国强苦着脸,连连解释道。
半晌,田国强和刘大少终于在狗蛋,小麻子的联手劝阻下,熄了火。而且第二次洗牌,是让狗蛋在众目睽睽之下洗的,田国强再也做不了弊了,只得抱着牌在那一会儿龇牙一会儿皱眉的,也不知道拿着好牌了还是这晦气的黑桃三又奔他那去了。
“好,老子直接抢!”说完,刘大少就饿虎扑食似地冲了上去……
慢慢的,灵官庙的牌匾上那几个涂满朱砂的瘦金体大字,开始自刘大少的头顶慢慢脱落。红色的汁水化成了一条条蜿蜒的泪珠,滴滴答答的溅在了目光所及之处,就像是一朵朵飘零的修罗血莲。而四周的景色也被染上了一层鲜艳的红色,整个灵官庙就像是刚刚被鲜血浸泡过了一样,两人不由抬头望去只见天空中的那一轮明月已经变成了血红色,发出夺目的红光。
“怕?”刘大少只觉得好笑:“这有什么好怕的,都是一帮子泥巴捏的,白占着场子。”
虽然不知道庙里那五个老妖怪有没有跟上来,但刘大少还是忍不住骂出了口:“妈的,关键时刻,都跑得比我快!”
两个苹果,一碟子腊肉被当做供品堆放在供桌上,一对红烛燃得正旺,映得神龛里的五显灵官张眉怒目,似正在怒吼,但只听得庙外的风声,庙里却静得怕人。五显灵官本是宋高宗赵构所封的五个忠臣,但此时此刻,这庙中的www.99lib.net五显灵官却并非穿着正二品的大红色朝服,而是一个个衣着破烂,青面獠牙,再加上黑暗的承托,差点让刘大少错认为自己不小心走进了阎罗殿。
那分明是,笑!
走上前,刘大少第一件事就是狠锤了下田国强的肩膀:“草,你小子怎么现在才来,害我等的天都快亮了。”
正当刘大少准备关门的时候,一阵大风刮过,直刮得庙前的一棵老槐树东摇西摆,四周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被风吹的劈啪做响。这阵风来的全无征兆,刘大少顿时被吹起的风沙迷住了眼睛,正当他想起身躲避风沙的时候,那股怪异的风竟然停了。
田国强将身子往他的身边移了移,劝道:“那些不干净的东西可是在外面转悠着啊!我们要是这个时候出去,再被那些鬼围住,可就连逃命的机会也没有了。好歹在庙里还有灵官爷爷保佑。真要想走的也不急在一时。”
“就你事多!”才坐下来的刘大少自然不愿意再起来,不过背后的风确实嗖嗖的,迫使他打了好几个寒战。想到这,刘大少终究还是不情愿的站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的赶到庙门口,将那两扇又被吹开的木门合了起来,一对小眼左右环顾,片刻,才用脚尖将一块大石头勾了过来,卡在了闭合的门上。这下,屋子里顿时暖和了不少。不过因为地上坐着的三个人都在埋头洗牌的缘故,没人瞧见,就在门咔嚓一声合上的瞬间,一股冰冷的气流从缝隙里钻了进来,将刚刚还在燃烧的三柱香齐刷刷的全部吹灭!
“还误会,你当我不知道你的为人,都说为兄弟两肋插刀,你个犊子不给我两肋插刀就算了,还天杀的把往我两肋上插!”
田国强点了点头,寻了几个庙祝的蒲团,拍了拍灰,丢给众人一人一个,排着个正方形坐下,两盏煤油灯被拨了火,一左一右照着,正好覆盖了中间的场子。
“哎呦,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好不容易下了山,刘大少上气不接下气的喘了好长的一口气,正要喊田国强他们,却发现这三个家伙也不知道跑去了哪里,都不见了踪影。
揭开煤油灯的罩子,田国强引燃了一根麦秆,点着了整个柴火堆,火越烧越旺,泥土的气息最先升腾出来,随之又参杂了野禽的肉香。这气味沁人心脾,令人垂涎三尺。火加的差不多了,土里的水分已被蒸干,黑土干裂开,刘大少也不管烫不烫手,直接将火熄灭,用木棍敲碎了干裂的黑土,这下子,那香美的熟鸡就暴露在眼前了。
“奥,我知道了,你出老千!”田国强忽的恍然大悟,一把抓住刘大少的胳膊,骂道。
“你也就这德行,见到吃的,就走不动路了,瞧你那身板,再发展下去没丫头愿意跟你!”刘大少捏了捏狗少脸上的肥肉,找找手感,然后恨铁不成钢的道。
狗蛋见大家都凑了过来,胆子也大了点,指着门说:“刚才……好像有人在那边!”
风很大,像刀子般扎着脸蛋上的皮肤,更是呼呼的直往脖子里灌,惹得刘大少终于打出了初冬以来的第一个喷嚏,而且还买一送一的打上了两条清鼻涕,好不容易处理完了粘在脸上的鼻涕,刘大少犯起嘀咕来了:“该不会是三个兔崽子合伙耍我吧?”
扳完了左手,扳右手。扳完了手指,却发现即使连脚趾一块算进去,好像也还不够数。
谁曾料到,这三根香刚一插进炉子里,就齐齐的从中折断,上半截软软的滚落到了桌子上,四散开来,将还没反应过来的田国强吓了一跳。
“田国强,你小子把牌给我看看,摸的是啥!”
放眼望去,这座阴森森的庙宇依山而建,四面荒废了的围墙破败不堪,黑漆漆的屋檐上爬满了蜘蛛网,将庙们边凶神恶煞哼哈二将圈了起来,似乎想护着它们免受风雨的侵袭。
狗蛋和小麻子也反应了过来,争先恐后的往外面闯,生怕晚了一步,就被屋子里的妖怪给生吞活剥了。
六十年代的家禽,本就是纯天然的,吃着小米谷子,没啥污染,肉质自然是鲜嫩无比,更何况是山里逮的野味?那嚼起来的味道,哎呦,别提了,口水都流下来了。刘大少也不跟田国强他们客套,手一摁,直接撕下了一条大腿,海吃海嚼起来,因为被火烤过,所以这鸡皮酥的很,再加上是野味,成天跑来跑去瞎蹦跶,肉就比家鸡粗糙了一点,但却更有嚼劲,当真是口舌生香。田国强也抢了一条大腿啃了起来,剩下的被早就惦记着的狗蛋和小麻子三下五除二就分完了。
狗蛋和小麻子更别提了,几个月的零花钱输的一干而尽,差点没哭出来,田国强赢了几毛钱,剩下的全给这刘大少赚的满盆钵盂。
秀水村周边的山沟一年四季阴凉潮湿,终日不见阳光。因地形酷似一条盘踞的大蟒蛇,所以当地人都谐着音儿,叫它莽山九*九*藏*书*网。传说在这山包子里还盘踞这一群专爱扒人皮的恶鬼,三三两两的,白天没事,一到晚上就活动了,整个林子阴惨惨的,全是飘着的绿灯笼,偶尔还有一两声似人非人的惨叫声,刀剑声,厮杀声。而且这群恶鬼还经常从山包子里出来骚扰村子,据说那些日子,好几户人家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被他们扒了皮,就剩一个红呼呼的血人,在地上打滚,偏生一时半会还死不了,那情景惨的,哎呦,别提了。等到了第二天,那些人皮就清一色的被挂在大树上,恐怖至极。
“我靠,你小子太毒了吧!自己拿大鬼,给我个黑桃三,我刨了你们家祖坟了咋地!”
血液顺着血管直接冲上了脑袋,刘大少的头顿时懵了。娘哎,村里那帮老不死说果然是真的!为什么他会突然冒出这么个念头呢?原来,自上半年开始,他们这座村子一直就不太平静,经常出现一两个让人津津乐道的怪事,而流传最广的一个鬼故事版本,便是和他们现在身处的这座小庙息息相关。
“狗少,这地儿怪吓人的!”刚伸进来一只脚的小麻子正巧被庙门口的石像绊了一下,待爬起来看到正怒目狰狞望着自己的五显灵官时,顿时骇的哎呦一声,小心肝差点都蹦出了胸膛。
不知何时,神像旁边的红烛所绽放出来的火苗已经变得蓝盈盈的了,火苗窜起足有几尺高,火焰好像根本就没有温度,四周的气温也一下降低了不少,不远处的刘大少看到这一幕,顿时惊讶的张大了嘴。
至此这五显灵官庙在山民的眼里就成了有灵性的神庙了,时不时的有村民来此供奉,逢年过节更是热闹,虽说山沟里的恶鬼不再出来了,但是在山沟外不知道哪朝哪代的乱坟岗里还不是很太平,不过危害倒是不大。所以村民们也就彻底放下了心来,只是那些终日里雾蒙蒙的山沟腹地,却成了山民们的禁区。
“我管你哪的,对了,你们仨刚去哪鬼混了?怎么看着是从山上下来的?”刘大少问道。
刘大少拾级而上,当先推开了被风吹拢的庙门。这庙白天还有些香火,一到晚上却显得荒废不堪。明明神像都上过彩绘,栏杆也用朱漆漆过,漆色依然鲜艳,但是现在看来总觉得一切都有些异样。
“呼……”见没人回应,刘大少悬在嗓子眼的那颗心终于落了下来,松了口气,对狗蛋说:“刚才怎么啦?你个胖娃没事吧?”
“草,叫老子关门的是你,嫌老子动作慢的也是你!有本事你来啊!”刘大少不高兴的骂了句,接着坐到自己的位子上,当先摸起牌来。
“狗少,赶紧的,三缺一,就剩你了!”那边洗好牌的田国强按耐不住心性,喊道。
绿蒙蒙的鬼火忽左忽右的飘着,仿佛远隔千里,又放佛近在咫尺,四个人发一声喊,什么也不顾了,抱头鼠窜,顺着青石板路就滚了下去。看那阵仗,比几十万大军丢盔弃甲还要壮观。
“不给!”田国强撇着嘴,把那张牌往怀里缩了缩,语态强硬。
越往上走,风声越是呼啸的紧。一级级青石铺就的阶梯因为常年失修的缘故,已经明显多了许多坑坑洼洼的坑洞,就像小麻子他爹的脸似地。更有甚者,从中断裂开来,一头粘在地上,一头挂在坡子上,要是谁不小心踏上去,指定摔的头破血流。幸好,两台满满的煤油灯派上了用场,带着四个人越过了不少凶险的地方,到十二点四十的时候,终于来到了五显灵官庙的脚下。
“请客的钱我也不出了,叫他出好了。”刘大少指着田国强,冷笑道。可就在这时,却突然听到“啪嗒”一声,门外传来好像石头砸到墙上地声音。
“放心吧!”田国强从身后的小包袱里取出两盒崭新的扑克牌,道:“下午才从家里摸出来的,新货,还没拆封呢!够咱们斗地主的了。”
“狗少,门又开了,你去关上,再找个东西顶住!不然咱们没安歇的!”田国强一屁股坐到垫子上,搁下两幅牌,说道。
正当他不知所措的时候,鼻尖竟然闻到了一股子尿骚味,原来这胆小的狗蛋,此刻竟然小便失禁了,整条裤子都湿漉漉的,好不窝囊。闻讯而来的田国强一语不发,只是双手紧紧的握住手里的煤油灯,以至于手指的关节由于过度用力而变得发白。
这里的山并不高,也不陡峭,就像一个个大土包子,所以几个人找了一圈,就发现了一个背风的好地儿。于是大家便一个个如庖厨般像模像样做起自己的宵夜来。
“嘿嘿,给老菩萨拍马屁拍到马脚上去了吧!人家根本就不吃你那套!”刘大少幸灾乐祸的捧腹大笑起来。
“别急,等老子去瞅瞅!”到这份上,刘大少也只得硬着头皮踢开石头,一把拉开了门,警惕地盯着外头的茫茫黑夜,怒斥道:“是谁!给老子出来!”
“偷看寡妇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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