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旱魃之患
第四章 鬼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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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五显灵官庙
第一卷 五显灵官庙
第二卷 黑白无常
第二卷 黑白无常
第三卷 旱魃之患
第三卷 旱魃之患
第四章 鬼婴!
第三卷 旱魃之患
第三卷 旱魃之患
第四卷 黄泉地宫
第四卷 黄泉地宫
第四卷 黄泉地宫
第四卷 黄泉地宫
第四卷 黄泉地宫
第四卷 黄泉地宫
第四卷 黄泉地宫
第五卷 太平清领书
第五卷 太平清领书
第五卷 太平清领书
第五卷 太平清领书
第五卷 太平清领书
第五卷 太平清领书
第五卷 太平清领书
第五卷 太平清领书
第五卷 太平清领书
第五卷 太平清领书
第六卷 无极道藏
第六卷 无极道藏
第六卷 无极道藏
第六卷 无极道藏
第六卷 无极道藏
第六卷 无极道藏
第六卷 无极道藏
第六卷 无极道藏
第六卷 无极道藏
第六卷 无极道藏
第六卷 无极道藏
第六卷 无极道藏
第六卷 无极道藏
第六卷 无极道藏
第六卷 无极道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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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大哥给我尝个好不好?”那女子面孔在雾中隐现,驴身上渐渐显出纸扎的样子来,像是被水泡了多天一样有点发胀。“好……好……”马三刀那是真胆大,虽说尿了,但还能挺住站着,绝对是真汉子,真爷们。要一般人看见这阵势,还不早晕了。
张招娣却只是裂开嘴大笑:“呵呵,人家正主儿都不急,你急什么?”
这三海里海去的聊得正欢,却忘记旁边还有一只鬼在烧着,却听那已经渐成一团黑灰的阿兰说到:“范婆婆,多谢你来收我。”声音竟是平和了好多。范婆婆作了个揖:“你想明白了?”阿兰道:“经婆婆这符纸一烧,原本的恨意怕是早就烧掉了。我。我是心悲我肚中这个孩子,还未出世,就跟着我受这么多苦处。”
好在这两家伙都是越尿越勇的勇猛之辈,这边范婆婆一个侧滚,滚出一丈开外,轻咤一声,站住了身子。随即就拨出了身边的木剑,横在胸前。那边刘大少又来一个鲤鱼打挺,脚一蹬地,腰一挺。想先向前跃起站起身来。谁知道这地上被两人尿弄得有点滑,这一把没挺起来,反而向后一撞,直撞到那玩意怀里。这下投怀送抱,当真是好生顺溜。
大狗不再叫了,只是对门口依旧是心存戒心。
马三刀气的抓起板凳就要劈下去,:“我操你个妈的,谁不急?”这板凳要砸的时候才想起这是自己媳妇的身子啊。一时真如老虎咬刺猬,没得个下口的地方。范婆婆一口咬破食指,乘着那张招娣扭着头看马三刀,一下冲上去,在她额头上画了个六丁净灵符。
这是马三刀第一次看范婆婆练功,但见那范婆婆盘腿向东而坐。喉间吞吐有声。连吐气几下,忽得一吸,犹如龙吞水一般,喉间鼓起一个大包,随即被吞入肚中。但见她一下跃起,手中已现一柄木剑,她这下原地飞身跃起足有丈余,手中剑一抖,嗡嗡声大作。刚落得地,却又向前急冲,似脚不点地般,手中剑破空而来,竟隐隐有风雷之声。马三刀这下才明白,这老婆娘可不是骗子这么简单。
旺财的这一举动彻底地惹恼了准备关门的马小燕。马小燕抬起脚就朝旺财踢去,并且骂道:“瞎了你的狗眼了,外面又没东西,穷叫个啥,滚!”
刘大少听得眼都直了:“范婆婆,唱个经就这么多钱?”
范婆婆将那块玉拿了出来,放在张招娣旁边。叫刘大少手持木剑站在一边守着,怕有外面的灵物闯了进来。刘大少手握木剑,手心里全是汗。
马三刀可坐不住了,毕竟是自己孩子,经过昨晚这么一闹,马三刀心里隐隐想到一件可怕的事。正不安,那郎中说了,“马三刀啊,你媳妇就算了,你这又是咋回事哩?”马三刀正迷糊,郎中给了个小玻璃镜子,马三刀拿过来一照,镜子差点吓掉了。镜子中自己双目发黑,脸上一层郁郁的青色,分明是重病缠身的样子,看着怕是活不了几天了。
张招娣梦到在一个荡边上,自己一个人在岸边走,望前望不到尽头,往后看不到来路。荡边雾气茫茫。心里正自惶恐,前面跑来一男人,像被谁赶一样,跑得气喘吁吁。那时候女子都害羞,忙站到路边,让人家过去,谁知那男人一把跪在她面前,直喊救命。张招娣害怕的都说不出话来,一看那男子不过三十左右,长相甚是凶悍。忙转过身子,说道:“你是何人,我郎个一个女子,怎么能救你的命哩……”耳边听得蹄声从远处传来,似有人骑着牲口过来了,那男子脸上惧意更盛,说道:“那就借你肚子一用!”唬得张招娣脸都白了,说我这肚子如何借得,你再这般瞎缠,我家男人来了,定要把你打死。那男人面有得色,笑道:“你家男人早已答应我了,小娘子却是怕什么。”说完弯腰朝张招娣肚子一撞,人就不见了,张招娣只觉得肚子生疼,一下就蹲了下去。
那张宝说道:“如果兄弟赢了,这桌上钱,杏子自全是兄弟的了,但如果输了,兄弟却是要答应我一件事,让我做兄弟的儿子。”马三刀失笑道:“你这不是开玩笑吧?”张宝脸上却没半点笑意:“便是如此了,绝无半点玩笑。”那杨老头接口道:“这下马兄弟岂不是占了天大的便宜!”
“子凶出来了!”范婆婆脑门上青筋直冒。“嘘,小娃娃……别出来……进去,进……去,听话哩……”那肉团闻言一停,范婆婆正高兴自己怎么还这么会哄小孩子哩。只见那肉团突得张开一张好大的嘴来,嘴里尽是白森森的尖牙。
那四人都是板着个脸,说道:“兄弟倒是个实诚人!”
“滚犊子!”马三刀踹了他一屁股。
正当范婆婆七窍生烟之际。那阿兰眼中隐隐有红光冒出,身子飘在空中没动,所有头发却迅捷无比向范婆婆射来,范婆婆大惊之下,挥树枝去挡,但听啪的一声,树枝断为两截。阿兰震的倒退在驴子身上,一口腥臭的黑血吐了出来。范婆婆只觉心闷不己,刚欲喘息,但见阿兰一双苍白的手就在眼前。
范婆婆苦笑一下:“说是有人担心钱给少了,唱经的人唱错几句,害得亡人不得安息。这都拿我们当什么了?”
范婆婆却想起老道公生前上课时和自己说的一段话:邪力能驱死物,不惧禁符。心有意而能言,意有的而能行。掩面哭则牲畜夜惊,开口笑能人兽难宁。戾气难平,阴狠无消。可谓凶灵也。无结丹而心境通明者,遇之,当退而远之。
谁知这下一喊似乎起了反应,那老赵头吊在脖子上的头歪了一下,似乎在打量着刘大少。这时候场子里还剩三个鬼影,都和老赵头一样,一动不动的看着自己。老赵头松了一口气,这下都认出是熟人了吧,开口就套近乎:“祖宗唉,咱们也算邻居一场……那个……”
范婆婆忙道:“你若要是求饶就点点头……”
刘大少奇道:“我可没答应你学艺啊,再说,这本事你还是教别人吧,我自问是没这个心学,学了也没胆子用……还是先回村子看看岳母扎样了吧!”说完就径自走了。
旺财被马小燕踢得后退了好几米远,呜呜地叫着,一脸委屈地看着自己的主人,像是在问马晓燕: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刘大少还在滴咕:“一下这么多,我还以为就是给几毛钱哩……”
只是门外却是黑夜茫茫啥东西都没有,院子里的大狗旺财此时却站了起来,对着黑夜就叫个不停,还不停地往后退着。
“咦,我爸回来了,你郎个怎么又走了哩?”张屠子之女一脸迷惑,浑不知是自己未来夫婿前来实地侦察来了。
范婆婆继续说道:“这除了鬼胎,只能救你媳妇性命……而且就在今晚,越早越好……你可得准备了!”马三刀心疼的看着昏迷不醒的媳妇儿,眼上泪止不住往下掉。范婆婆拍拍他的肩膀:“你先睡会,晚上还要你出点力哩。”接着示意刘大少支开马晓燕,到外面溜达去。范婆婆现在是他师父,师父说的话刘大少自是不敢不听,便依言照做了。范婆婆叹了口气,回去家里做准备去了。
前文说过。这水荡隔着青石坡不远,马三刀脚跑得疼,费了点时间才跑到。隔着不远,一看,坏了。水荡上都开始起雾了。急着就是一嗓子:“雾唉,你慢点起哟!”这一嗓子居然还是正宗的二人转调子。
“能笑,这,这是凶灵啊……”范婆婆颤声道:“快退!退!”
马三刀屏住呼吸,想悄悄从驴子身边走过,谁知道擦身而过的时候,那驴子突然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这下子看得马三刀就如大冬天被人迎头浇下一盆冰水。只见这驴子双眼血红,瞪着自己就不动了,马三刀心里暗暗叫苦:“妈的,就不该晚上走,撞见这邪事了……”想再快点走,谁知道这一提脚,周身冰凉刺骨,竟是一步也走不动。
话没完,那张招娣突然开口了:“哈哈,哈哈……”那怪怪的笑声中,又传来张招娣的声音:“三刀……三刀……我这是怎么了?”直听得马三刀心如刀绞,忙问:“婆婆,这可咋整是好呀?”
“婆婆啊,你总算找到符啦……”刘大少死里逃生,大出一口气。范婆婆身形边晃,一会儿就连贴几张,平地上黑烟滚滚,鬼叫声不断。马三刀在一旁赞叹道:“范婆婆,您老真是神仙啊!”
那边小媳妇却又说道了:“我死时尚无人理我,还要百般的侮辱我的身子,放火烧我,我又何必理会别人。你知道我有多疼吗?”说完,身子腾空而起,四周头发飘飞,在四下如蛇信子般伸缩不定,眼中凶光大盛。刘大少一看,原来那小媳妇的脸蛋上全是被火烧灼的痕迹,黑乎乎的一片,就跟红烧排骨似地。难怪抹了那么多的脂粉,原来是为了遮丑。“我冤死后无人过问,胡乱的就埋了,又有谁来理我?埋了便埋了,还被陈瘸子这老混蛋挖出来抱回去蹂躏,又有谁来救我?我尸身吸了阳气,得了煞气,成了精,但我不愿伤人,只除了这陈瘸子,其余的便是吃些畜生,你们倒好,竟然放出大火来烧我,害我尸魂分作两处,在这水坝游荡,又有谁来管我?”
三人突然想起什么。同时回头一看,身后跪着一人,头都伸到两人脸边了。死鱼一样的眼睛翻的老高,两条黑色的血泪从眼中慢慢渗出,脸上全是刀伤,头和脖子错开半截。浮肿的头在夜风中一晃一晃的,似乎随时要从脖子上掉下去。
张招娣警觉的一把把孩子护在怀中,说道:“你是什么人郎个喜欢在这里瞎说些?”那女子叹了一口气,“我是你家男人救下的一个苦命女子,你怀中这个孩子就是杀我的那个恶人……”
“哎哟……我草……个刘大少的……哎哟,这把可……被你……这个怕死鬼害了!”范婆婆心一凉,这泪就下来了。
范婆婆道:“你心里要是没个赌鬼,半夜撞上那么档子事还有心思赌,还是赌杏子?”见马三刀没话了,范婆婆又说:“你这个人,我看是个通阴的人,跟那刘家大小子一个样,在咱村也算是稀罕的大熊猫了。我烧这纸钱,便是为了引鬼,鬼这玩意不要纸钱,可是曾经为人,也知道这纸钱一烧,怕是有人来祭拜了。像你这身子,却不用烧纸钱,就能引来游魂孤鬼,可算是太好了。”
马三刀忙道:“何事,快快说来。”
范婆婆心里后悔啊,这好生生的整治个鬼胎就好了,真不该去惹这号人物。刘大少心里更是骂娘了,这老娘们没个本事还说大话,惹来了正角,这下害死人了!只听得喋喋声不休,那小媳妇向后退了几步,脸上青绿之气大盛。
看到她这等威势,刘大少早就吓得绿了脸,马三刀却又爽爽的尿了一裤子……“咄,六甲六丁听我令,梅山七郎借我神……”范婆婆脚下踏起二十八宿罡步,咬破食指,在拣来的一根树枝上写了个劾鬼印决。身形一定,左手掐决,右手握着树枝直刺那凶灵。
范婆婆不理他,突然来了句:“你这杏子,可否给我来一个尝尝?”马三刀心里一松,脸上堆笑道:“仙姑想要几个都成,要不是我家媳妇说要吃这个,便是全给了你也不打紧。”
却说人一上赌桌,那就不再是个人了,这话说的没错,那就是成了赌鬼了。马三刀心里哪还想到别的什么,眼中就一个赢字。便道:“好,好,输了还能当人爸爸,老子怎么会不答应哩?”说着眼中满是喜色。那四人陪着干打了几声哈哈,脸上却是半点笑意也无。马三刀得意之极,环视一下四人,猛得将牌翻起:“天牌,天牌,哈哈!”脸上早都得意的笑。
那小媳妇冷笑一声:“我才死了月余,哪里有几年的道理。”
马三刀叹了一口气,拍了拍刘大少肩膀:“范婆婆说的很有道理,你小子就别动歪心思了……对了,这闹了一夜,我媳妇那边怎么办?”这一下想起媳妇,马三刀急了:“那夺胎的鬼如何了?没见着哇……范婆婆啊……”
马三刀一听呆住了:“婆婆,这……这怎么讲的?”范婆婆道:“你的孩儿失了魂魄,便是保住了,生下来只怕也是个痴儿,活不到一岁!”马三刀闻言,泪就掉了下来,后悔的只打自己嘴巴。这赌真是害死人啊!九-九-藏-书-网
此时天边隐隐有亮光出现,阿兰的影子,更加通透,似乎就要消散。范婆婆掏出一玉:“你若愿到此玉中,你和你腹中还没出生的孩儿都只有一番好处,但是此次去收了那个鬼胎,怕还是要你帮忙!”
“大哥,你这担里挑的是啥哟?”雾气更加浓了,马德闻声抬头一看,那驴背上不知啥时候坐上了一个大肚子的小媳妇,脸蛋儿煞白,一边还打着一个胭脂红印。穿的一身红,像是嫁衣。浑身没半点人气,活像个扎得挺像的纸人。马三刀当时尿就不听使唤的喷礴而出。一边尿还一边抖个不停。那女子双目翻起,一点人色也无,又问了句:“大哥怎个不说话,我问你担里装的是啥子?”声音阴冷,像在冰水里泡了一百年似的。
“尔等妖邪,速退!”刘大少看得分明,范婆婆那树枝上的印决突然燃起红色火苗,射出三尺开外。那凶灵大惊,喷出一口黑气,座下驴子向后倒退不己。
岸上一个人问:“兄弟怕不是被什么东西迷了吧!”马三刀蹲在地上,“就是啊,要不是碰上你们,我现在只怕也不是个活人了。”这事想起来当真是好生后怕。又有一人问:“这位兄弟是不是从镇子里,怎么挑晚上走啊?”
“老泥匠家那姑娘?”范婆婆问。
马晓燕边开着门锁,边对门外没好气的地说道:“你还知道要回来呀,怎么,镇子里的亲戚没有留你在他家里住吗?”
刘大少一下急了:“那小子成天不干正事,听说还是个抽大烟的货。婆婆这样神仙一般的人物,怎么能收这样的徒弟了?这怎么行,先前我是怕自己蠢,耽误了婆婆,不过,婆婆如此看得起我,我刘大少自然愿意跟着婆婆学艺,把老道公的本领发扬光大。只望婆婆不要怪弟子学得慢便罢了。”说完,脸色无比诚肯的望着范婆婆。忠心的就像关羽之于刘备,李逵之于宋江。
范婆婆又说:“平时也有很多人找我学艺,不过我就是看不上那资质。碰上你这么个不错的,又不愿意。这收个像样的徒弟也是真难啊。像我,平时就是唱唱经,写写符,像昨晚这样出劲费力的事又基本没有。让你个年轻人跟我学这个,是有点憋着你了。”
“哦。”小燕他娘应了一声,又问:“那旺财为什么还叫个不停啊?”
一击得手,刘大少还来不及松口气,那舌头长得出奇的女鬼的牙齿就到了他脸边。刘大少眼一黑,突然间全身没了力气,这时耳边一声凄厉的惨叫,只见那长舌头女鬼浑身黑烟滚滚,腥臭味扑鼻而来。一阵黑烟散后,一张燃烧的符纸飘了下来。
马晓燕回答说:“娘,我也不知道今天的旺财是怎么了,它一见开门,就来兴了。”
马晓燕笑了笑,对着屋里的母亲回答道:“娘,没啥,许是听错了。”
刘大少忙问:“这平时都不除鬼?我还以为做法事都是和鬼打架哩……”范婆婆说到:“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凶鬼除,所以我也怕闲着你了。秀山村的毛小六求过我好几回了,说是要跟我学个艺在身。我看他心也诚。这回回去,便收下他做个送终的徒弟吧!”
张招娣轻声一笑,:“要你吃啥子哟?”说完脸一红,头低了下去。“德儿,我好像有了哩……”声音虽低,可马三刀还是听清楚了。
这可真是蚂蟥听见水响,蚊子来到厢房。马三刀一下就精神起来,先前的事早丢到脑后去了。话说这马三刀娶了老婆后,可算是十几年不知赌味,动了安身过日子的心。可现在这牌九声一响,心里面就痒得难受。耳边听到杨老头唱牌声“东门黑红杂七对,我人牌生得好八字哦,吃……”这破嗓子听得当真是如仙乐一般美妙。不由像被人提起脖子的鸭一样,脖子伸得老长盯着桌子看。
刘大少安慰着:“就昨晚听婆婆讲的一些道理,我就明白您绝对是有真本事,不唬人的好先生,绝不是那些骗人的神棍能比的。”
范婆婆见机的快,向左一跃,躲开头发的横扫,谁知胳膊上被几根发丝扫到,一下就见了血。范婆婆本来有了点告饶的心,这下看到这个样子,不由大怒:“你这凶灵,这多年来不知拖了多少人下水,害了多少性命,竟然拿别人肢体做这等事,也不怕天谴吗?我范希斗今日就算不敌,那也要拼了我的老命收了你!”原来那些胳膊都是这些日子来,小媳妇所害之人身上的,死而不得全尸,死者之魂魄极难超度,很可能飘零各处,渐渐消散。对死者来说,这是极苦的一件事。
以前就说过,这秀水村属于穷山恶水型的‘经济特区’,离镇子里特远,就算是赶骡车,坐拖拉机一个来回都得好几个小时,更别说走路了。不过这马三刀心里高兴脚步也就轻松了起来,天没黑就走到了镇子里,当时快晚上了,集快要散了。马三刀赶紧的挑了些好杏子,又买了些好花布。寻思着这么写年了,也都快老夫老妻了,还没她扯上点好看衣裳哩!他不顾布店老板劝说,连夜往家赶,寻思着天一亮就能到家,这年头土匪青帮都剿得差不多了,路上也还算太平。
马三刀灯下看得仔细,那四人脖子上都有一道细细的黑线,像是凝固了的血迹,杨老头腕子上也有两条!屋内阴气弥漫,一片沉腐气息。马德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妈的,这不是又撞着那玩意了吧?”张宝直勾勾看着马德,说了句:“你输了!”
刘大少闻言大悟,对眼前这老婆子的敬意又多了几分,突然问到:“若是我打牌时,心里暗念财神菩萨的名字,会不会得他老人家大富大贵的运气来?”范婆婆万没料到有此一问,她略想了一会,竟然说出一番道理来:“赌徒求财,此心就是不正,自身不正,又如何求来自身神助?心正者方有神助。”
门外没动静。
这点马三刀可不在意,自己可就算不得什么好鸟。谁说谣言害死人啊,这不,一谣言,给自己谣了个这么漂亮的媳妇。马三刀这两天睡觉都笑出声来。张屠夫第三天上门来时,马三刀乐得都喊起老丈人来了。
范婆婆一把扯起他:“你不说也要救你,我早上看你样就知道你不对的很,怕是不能耽误。这不,吃了早饭就过来看你啊。”马三刀连忙掏出口袋里的钱,识趣的说:“婆婆,这是我的一点香钱。”范婆婆大笑起来:“我们修行的人不讲这些的。”话没说完一把就把钱拿了过去,突然疑惑道:“就这么点……”
范婆婆叹了口气:“你媳妇太疼这孩儿了,被这鬼迷了心窍。”马三刀跳着脚道:“那快救回来啊!”
范婆婆大喜:“你可愿真心拜我为师?”刘大少一见这事成了,喜的马上按戏台上看的样子,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范婆婆受了他这几个响头,大叹后继有人,可以了无牵挂了,高兴的连说:“好,好……”
马三刀一把砸掉个空盒子,扭头就嚎:“哎哟,我的个妈哟,我的个……”还没等他嚎上劲,突然就看见两血红色眼睛盯着自己,两眼之上还有一朵小白花。这家伙马三刀可是太熟悉了,这不昨晚见的那驴子吗?再抬头一看,那大着肚子的小媳妇青白着张脸,脸肿得水发馒头似的,一双突出的死鱼眼睛正死盯着自己。
马三刀刚一答应,范婆婆又来一句:“那烧了就得快跑,雾一出来,那玩意就会出来跟着你,你听到什么动静都别怕,只管跑,莫慢了……”马三刀又急又怕……那年头,穷人买不起手表,还真是麻烦啊。
骂娘也没用,因为这纸钱还是要点的。他抖索着手从内衫口袋里掏了盒洋火,这不还好有这玩意啊!马三刀买了一盒,足用了半年,平时都不舍得用哩。一打开,差点没气得闭过气去,里面就剩三根了。马三刀把知道的神佛大号都叫了一遍,小心堆好纸钱,就去刮洋火,一刮,折了。马三刀脑门上一层密密麻麻的汗呐!他小心抖抖手,定了定神,再刮一根,啪,这回断得还很干脆,直接两截了。这大晚上的,马三刀这大老爷们眼泪不争气的就飚了出来。眼瞅着那盒子,最后一根,只剩最后一根了,马三刀吸口气,根据使用洋火多年的经验,摆好了架势,正要去刮,突然哇一声哭了起来,最后一根头上他妈的就根本没药。
刘大少问到:“原师父,你不让人家去投胎,反而收了人家做什么?不是过一会儿,这李氏就化为一滩浓血吧?”
“我……的……个……天……啊!”马三刀这把是要命的嚎出来了,一个鲤鱼打挺立马就起来了,裤裆中随即就尿了。马三刀这真不是一般人,一般人吓尿了,那是走都走不动,叫做任鬼宰割了。这马三刀是越尿越有力,一路尿一路飞奔,那玩意,就是村里人说的,水牛拉尿尿半里。
范婆婆点点头说道:“今天看到这小马的样子,我心里也有个底了,他就是个对头人,正所谓疑心而生暗鬼,体虚而易近邪。人鬼本来两途,来去各不相干,但若是人心有鬼,就易被邪物所制……”
当时就说了一句话,“容我再考虑几天吧!”
阿兰道:“若是我孩儿有个好处,那真是极好,便是没好处我也须得去帮一下这位马大哥。”那团几近透明的影子回过头来跟马三刀点了一下头,说道:“马大哥真是个好人!”说的马三刀脸都红了。范婆婆听到她肯帮忙,顿时大喜,从怀中掏出一块玉来,在马三刀沾满血的右手上沾了一点,对着阿兰微笑道:“如此,那就收吧。”阿兰化作一道绿光没入玉中。
刘大少就说:“婆婆说的这话蛮有理啊。我早就不信烧纸钱这事,我爷爷,太爷爷的坟头我是七八年也不去一回,更不要说烧纸,也没见着他们报个梦喊穷?”
这一下就醒了过来,却肚疼发烧,正担心自家男人怕是晚上才赶回来,想不到一早就回来了。马三刀抱着自家媳妇好生心疼一番,跑去找了个土郎中,又叫隔壁人家帮忙煮点糖鸡蛋。那郎中看了看张招娣的病,说是风寒。说养养就好,有了小孩,吃药不好。
那四人都是板着个脸,说道:“兄弟倒是个实诚人!”
这时,场中几个鬼影尖声而鸣,向四周散去,那小媳妇厉声长啸,只见小山洼子中,忽的狂风大作,一大片乌云遮住头顶月亮。几个黑影像被看不见的手捉着,直向那小媳妇而去。数声惨叫后,化作黑烟几股。
刘大少不解:“这是为啥,我这……这……从你身上还带着个凶猛的女鬼去岳丈家?这不是要我岳母的命吗?”
光听声音就叫马三刀骨头酥得快折了。接着,一张秀气美丽的脸庞出现在门后,马德有脑子嗡的一声,血往上涌,脑中就一个念头:“这绝不是张屠子生的,这绝不是张屠子女儿。标致啊,标致啊!!”正当马三刀悄立猪肉摊前,不知自己是何人,今夕是何年,此女是谁家时,突然听到张屠子声音不远处响起来,吓了一定神,脚下抹了油一般跑了。
刘大少回过神来,抬头一看,那玩意正含情脉脉的瞪着两黑血汪汪的眼睛,深情注视着自己。突然,那玩意啊一声张开了嘴。一条长长的舌头哧溜一下,直奔刘大少左脸:“我的个天哪!”刘大少一声狂叫,不知道哪来的一把力气,一把跳出一丈开外,浑身汗如喷泉涌,尿如黄河崩。
范婆婆闻言一看,也急得一拍大腿:“哎哟,走得急,拿错啦,那把好的丢屋里啦!”
正是马三刀,要说他也是个天生胆大之人。自然不怕什么鬼神作祟。时近半夜,走到山洼里一个叫黑石坡的地方,据说这地方是原来一个刑场,当年青帮那些违法作奸之徒可都是在这里被解放军枪毙的。马三刀却是一点不怕,哼着小曲慢慢走着。头上半轮新月照着四下里还算亮堂,路边不时看到一些怪树,在月光下张牙舞爪的吓唬着行人。不远处山洼子里不时传出些响动。又走了阵,突然觉得不对劲,这关当也是赶过几次了,这过了黑石坡就要到小明荡(荡:比较大的湖)了,这今天走着怎么还不到哩?那么大个荡,不可能看不到啊。走着走着,这路就有点晃眼www•99lib•net起来,白花花的,月亮照在上面像镜子一样,晃得人眼花。
“嗯,好些日子没吃过了。”那女子声音透着一股悲凉:“大哥,多谢了。”就当马三刀要挺不住时,突然耳边听到几个人说话的声音,好像有人来了!正高兴,那女子叹了口气:“多谢了,大哥,好杏儿啊!”说完,那驴掉转头去,嘁嚓声不绝,身影逐渐消失在雾中。
这要不是自己的孩子,怎么会长的这么像,狂喜之下,一把抱住这孩儿:“我的宝,我的宝啊。”那孩子也显得十分欢喜,直叫妈妈。突听得有人在背后说话。“这个不是你孩儿,你快离了他远些!”张招娣回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红色嫁衣的女子,也大了肚子,对她说:“这个是个鬼,你快离他远点!”
马三刀接道:“是会说话,昨晚还找我讨了个杏吃哩!”
“是……是……杏……杏……子……”马三刀双腿抖的和弹棉花似的,好容易压住嘴里造反的舌头,把个话给说完了。
这马三刀哪里睡得着?可是这两天两夜没合眼,便是铁打的人也受不了。不一会儿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却见范婆婆突然来了,告诉他,这媳妇的孩子都能保住。高兴的马三刀一下跳了起来。却一下醒了过来。惊觉原来只是一个梦。
城镇通往秀水村得山洼子里,一个穿着单肩皮袄的中年男子踩着碎草擦擦而过。
这四人一起走,有说有讲的,倒也热闹。不多远,看见路边两间破草屋,屋里还有灯光。三人叫马三刀一齐过去,说没个床,就地坐这么会,天亮了再赶路。马三刀心里是不敢再赶路了,借机忙道了声谢,跟三人一起过去了。张宝敲了几下门,“杨老头,我们来了。”门一开,那杨老头出来一看,就说:“怎么还有个生人?”李大全就把马三刀来意说了,马三刀也连声道谢,那杨老头便把四人放了进去。
马三刀都快哭了:“婆婆啊,这树长在这里,我又挪不动,等我去了那边,怎么知道月亮多高了哇?”
刘大少心里顿时来气了:“范婆婆,不是我说你,这你说准备好了,办法有了,可是这正角一上,咋的全都不对头了哩?”
却听道张招娣开口说话了:“是哪个人要赶我?”这声音男不男女不女,又有几分像小孩子。听得刘大少浑身起了一层绿豆大小的鸡皮疙瘩,再不敢轻举妄动了。范婆婆横了他一眼,大声道:“你这个瞎了眼睛的恶鬼,敢来夺人家的胎,我今天不只要赶你,还要收了你!”
马三刀说:“我也不信,老人说要烧啊,说是怕死也是个穷鬼。”范婆婆道:“你能这么想是对的,这人不死,不知道鬼是啥回事,自己猜是乱搞。那什么这个仪式那个法事的,我看这都是扯蛋!”马三刀点点头,突然大惊:“你们先生不是专搞这个的吗,那你不是唬人?”
话没说完,刘大少看见范婆婆那边用极恐惧的眼神望着自己。仿佛自己是天大的恶鬼一样,正要发问。突觉得背上一冷。情知不妙,回头一看:那花,那驴,那小媳妇……
那香的烟渐渐飘到床上,那块玉突然一亮,一点绿光飘到张招娣的肚子里。
半夜时分,眼见的自己爹爹李三刀还没有回来。马小燕有些坐立不安起来,时不时地开门往外面张望着。他娘更是心急如焚。不停地对马小燕说道:“燕子呀,要不你沿路去找找看,是不是黑灯瞎火的迷昏了头了。”
刘大少听着这话算是有点味了:“范婆婆,你莫不是想收了我做徒吧?”
“荒谬,荒谬啊!”范婆婆直拍大腿。
刘大少急得头皮一炸:“范婆婆唉,郎个是把断的啊!”
范婆婆一摸头:“嗯,也是,那你就等雾起了再烧。”
范婆婆说到:“我自然知道,你如真心悔改,可否帮我一事?”
“范婆婆,别说了,你刚才说的那剑,丢给我!”刘大少危急关头一声断喝,范婆婆用木剑在身前划了个印决,从腰上摸了把短剑。“来,接住了。”刘大少一把接住剑,心里不由叫了声苦,这么短,要说是把杀鱼刀还有人信。说也奇怪,本来在范婆婆烧的纸灰圈里打转的这些鬼影,像突然找到方向似的直奔刘大少而来。
这三人站定了一看,乖乖个隆地洞,不得了啦。这片空地上,十来个黑影晃来晃去,有没头的,有少腿的,近处还有个相熟的,那不是杨老头吗?双手齐腕断了,脸上眼睛都烂的没了,剩两个深深的眼框,他似乎也认出站在左边的马三刀了,都没眼睛了,那头还直冲着马德看哩。马三刀暗骂,你这家伙眼睛都没了,怎么还晓得尽盯我看哩?范婆婆那边大骂起来:“马三刀啊,你不是说只有四个吗?怎么来了这么大一帮子?还尽是些凶的……我看这都是地煞啊!”
范婆婆心疼的吸吸咬得发麻的舌头:“那火媒子掉到哪哈去?”
小燕他娘从屋里开门出来,唤了一声旺财,旺财回头看了看小燕他娘一眼,又扭头继续朝着门口。
蹄声到得面前,张招娣抬头一看,一个大肚子女人,也是旧时候小媳妇打扮,骑着头没笼套的小驴子。那女人脸色青白,问道:“你在这里做什么,看到一个男人过去没?”张招娣看那女人脸上没半点活人气,心里害怕,便扯了个慌说:“没看到男人,我在等我家男人哩!”那女人冷笑一声,用手一指荡里,“你家男人,你看看那是不是你家男人?”张招娣顺着她指的方向一看,那可不是吗,马三刀挑着挑子在水里走哩。张招娣一急,就要出声喊。后面那毛驴突然怪叫一声,吓得张云腿一软,一下掉进荡里。
刘大少却是奇了:“你刚刚不是叫梅山七郎什么的,不是请神?”
这正僵持不下时,那阿兰肚子忽得张开,一股黑水涌了出来。范婆婆只觉脖子上手一紧。低头一看,只见一个未成形的小孩模样的黑色肉团从阿兰肚子爬了出来。原来这小鬼感到母亲有难,就自己出来了。
“你回来了啊,今天有点不舒服,没能起来……早饭还没烧……”声音有点发颤,似在害怕什么。马三刀一把把媳妇搂在怀里,说,我自己烧早饭,你不舒服就不起来啦。张招娣看了看他,有点犹疑,“她爸,我昨晚,昨晚……”
这一下就如晴天霹雳一般,张招娣头一昏,一下坐在地上,手抓着路边一棵树。这没了娃儿,怎么办?我是不想活了。
这下子只见张招娣身子在床上直哆嗦,抖的那床板不停吱吱响。几次都欲张口说话,却都没能说出来。
“对,对,范婆婆的事,我回去后,一定到处的讲一番,让人知道,咱们这还有这么个活神仙。”马三刀一个劲儿的点头。
范婆婆说:“这话等会再说,先跟你说说,这过不多会,周围的邪物都会现身,它们进了这圈子,这丁酉公开路符就让它们不分东西,再也转不出去。你到时只要如此如此,这般这般……那剩余三个地灵便是能除掉了!”
范婆婆脸色马上发黑,吸不进半点气息。直难受的两眼泪滴如雨,脸上却大有喜色:“刘家娃娃……快,这是个好……机会……快动手……”那阿兰大惊之下去看刘大少,却发现他仍趴在地上大哭,跟只吓破胆的死狗一样。本来欲抽出手来的,这下更用力掐着范婆婆脖子。
这天晚上,两口在床上甜甜蜜蜜的说着话。张招娣突然说想吃杏子,叫马三刀明日里去镇上看看,有没杏子出来卖。马三刀嬉笑着脸说:“要得,媳妇就是要吃天上的仙桃,我也想着法子给你偷过来,不过,媳妇儿,怎么要吃杏子哩,酸死个人哩,要不咱买点桃……”
嫁过门后,马三刀对这张招娣可算是千般好,万般疼。这农村人家,硬是不让她下地,田里活马三刀全包了,平时好吃爱赌的马德不管多累,都是笑得脸上长花,于是便生下了马小燕,也就是村子里的第一美女,刘大少中意的那个姑娘,那时候政府对多生孩子持鼓励态度,可不像现在的计划生育,多生一个娃就要这啥那啥的掏钱,特矫情,而且农村里重男轻女之风没有丝毫减退,于是这夫妻俩养大了马小燕,就寻思着在还能折腾的时候,给家里再添一个男丁吧!
范婆婆嘿嘿一笑:“有种人一累,身上罡火就没了,平时却是火劲十足,能极阳,又能极阴。这种人世上一万个里也没一个,我算一个,你也算一个。这种人最适合当先生,近阴邪而不伤自体,这是极难得的。”
却听到那小孩儿半截身子在水里大叫起来:“妈妈,我好冷,快来救我!妈……妈……”张招娣扭头一看,那孩子嘴里大口大口的冒出黑血来,眼见是活不了啦。一颗头在水上浮浮沉沉。那女子暗叫一声不好,忙伸手去拉张招娣。却见张招娣提着两条断腿,高喊一声:“我的宝,妈妈来了……”纵身往荡里一跳,一下沉入水中,再也没冒出来。
结果这在家一呆几年,马三刀一下子二十六了,老婆还没个影。正呆在家里着急上火,镇上杀猪的张屠子亲自上门来说亲了,说要把自己二十岁的漂亮女儿许给他。态度之诚肯,语气之客气,让马三刀当时就感动的想跪在地上叫声老丈人,正要答应,看见张屠子伟岸巨大的身材,抵得过旁人两个大小的黑脸蛋,还有他屁股下摇摇欲坠,正吱吱告饶的椅子,心里不由打了个突。
这一急,人就出错,刚到水荡边上,就一咕噜摔了个狗啃屎。马三刀都没顾上喊疼,直接就掏了个火媒子吹,这火媒子其实就是纸钱圈的小纸棒,抽旱烟的,水烟的就把这火媒子点着了,不用的时候装在个小铜管子里面,平时在里面是隐燃着。用时拿出来一吹,就燃起明火。那时候洋火不好买,一般抽烟的人身上都装个火媒子。马三刀对着这火媒子吹得都喘不过气了,脸红得跟关公似的,这火媒子就是不着,他在月光下眯起眼细一看,气得直骂娘,这他妈就是根死火哩!走之前,范婆婆还用火媒子抽烟啊,怎么给自己的这一根却是死火哩?
范婆婆低头念起法咒,忽的剑指张招娣,大声道:“恶鬼,出!”刹时堂屋里就像起了阵大风。床四边符纸吹的哗哗直响。吓得刘大少横着剑抱在胸前。却见范婆婆咒越念越急,风越来越大。直让刘大少都睁不开眼了,马三刀更是平地打了一个踉跄,差点没摔个狗啃泥。刘大少眯了眯眼睛,却看见几张符咒吹得都快开了,正自着急。范婆婆大喝一声:“还不出来受死!”
范婆婆笑着说:“我念神的名字,不过是请的那股子精气神罢了。谁请来过神仙?神仙和人,根本是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嘛!”
风一下就停了,四下里静的马三刀毛骨悚然。回过头来,却见自己媳妇正从床板上缓缓坐了起来。神色一片诡异。马三刀吓了一跳:“那口子,你好了?”
这如在以前,马三刀哪里还用等人家来邀请,早上桌子通杀四方了。这时却只得老老实实吞了口口水,说:“要说这玩这个,我也算是在行,不过,今天身上钱都买东西了,怕是没钱陪你们玩啦!”
马三刀一晚上第三次尿了。冷风拂体,人却一下清醒过来,发现自己站在黑石坡这地方一个山洼子里,自己的挑子还好好的放在旁边。天边隐隐有一线亮光,怕是马上就要天亮了。马三刀想起昨晚一幕,突然心中有种莫名的恐惧,挑上担子就往家赶。
马三刀一把抱住范婆婆,激动的眼中是泪光点点。范婆婆一看马三刀精湿的裤裆,那个高兴啊:“尿啦?尿啦?”马三刀心里骂:这老娘们这眼贼尖哩,怎么专看人裆哩?“婆婆,是……不过,那驴子,不是,那小媳妇又出来了!”范婆婆这个高兴啊:“尿了就好,好,你果然是个对头人!”
马三刀心里那个骂啊:“那你还要我去点纸钱……”范婆婆一笑:“这当儿时候还不到,就跟你讲讲这道儿,人死了,成鬼了还用纸钱?”
瞅着张屠子有事出去了,人前脚刚走,马三刀后脚马上就冲到肉店前:“唉,那个张屠子啊,来两斤猪头肉。”只听到门里一个姑娘娇滴滴一声,“我爸出去了,你郞个等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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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再来啥?”
天蒙蒙亮的时候,走到了村口,这隔家就不远了,马三刀擦着汗,加快了脚步。到得大树下,看到范婆婆正一个人在路边练功,这范婆婆马三刀也认识,不过马三刀平时不信鬼神,认为她也就是个骗子,装神弄鬼骗人的能有好东西吗?所以两人虽住得近,却也是没多少联系。
范婆婆一跃之下,就来到马三刀面前。盯着他看了老大一阵,看得马三刀心中一阵发虚:“这个……范家婆婆,怎么啦……”马三刀低着头,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只好没话找话的说:“你刚才这几式真不简单,是真功夫啊!”
范婆婆忙道:“这位……咳咳,何出此言,这怕是搞错了吧,我是叫他去给您烧点纸钱,您看这误会闹的……”
却听到马三刀又说了:“你生前是个苦命人,也知道苦命人的难处,却还拖得这么多人去死,你这就不对了吗。自己受了苦,受了屈,就更应当让别人不要再受苦啊,你说你,当时要去投了轮回,不在此做怪害人,现在如何又受那苦处哩?”
小燕他娘想想女儿说的话也是,就拨了拨灯芯道:“那你就去睡吧,不用等你爹了。”
范婆婆笑道:“你还不知道尿裤子的好处啊,这叫泻阳。嘿嘿,莫担心,照我说的话做就好。还有,你听我说话要用心,怎么老戳着我肩膀哩?”
那小媳妇恨恨的怪叫一声:“死老婆子,今晚可是你传消息说要收我?”
旺财不但没有停止叫声,反而冲到了门槛,两眼放着凶光地呲牙咧嘴。
马三刀可没考虑几天,他第二天就心急火燎的跑到镇上,这张屠子家就一个女儿,长什么样马三刀没见过。不过凭自己的名声,还能让人家上门来提亲,这张家姑娘的长相估计……马三刀做好了心理准备,心想看看,只要不是半夜躺床上睁开眼看着就能吓死人的那种,我也就从了吧,反正自己又是名声在外的那种。
范婆婆冷冷一笑:,“你自己身上也是臭的,闻不到吗?”马三刀心中那个奇啊,这昨天买杏的时候,自己可是一尝尝了十来个,把人家卖杏的人眼泪都快尝出来了。听范婆婆这样说他,忙陪笑道:“那是昨晚撒了几泡尿。”话没说完,自己脸就红了。
那女子一急,动作更快了。几次都抓住了小孩,又被张招娣又夺了去。突的一下,她眼明手快,一下夹住那孩子双手,扯了起来。张招娣大惊,一把扯住孩子双腿,用力回扯。就这一用劲,那孩子被扯成两截。
马三刀身子一软,直接就跪在床前。“么子,么子,恶鬼夺胎……夺么子?”一急,这舌头就和牙齿打架。范婆婆也是心急上火:“这一般女的怀了,这脉象就像珍珠过手一样,颗颗滑啊。现在这脉象一会儿干涩,一会儿捉不到,不是成鬼脉了么!”停了一句:“你是么样招到那些东西的啥,一般人想招也是抬碰不到的。”说到这,突然盯着早吓得眼泪鼻涕一大把的马三刀说:“你莫非是个对头人?”
只见怀中孩子突然一脸阴森的说道:“妈妈,她是生不出来孩子,想抢了我去做她的孩子。”张招娣心一提,站起来护住孩子:“我不要听你说话,你走远些!”那女子叹了口气,突然伸手抓来。竟是要抢夺这孩子。
走了半途,范婆婆却说自己没带家伙,而且单枪匹马,也没个帮衬的,看样子是心虚了。于是不得不中道折返,缺了包裹,还带上了刘大少。汪半仙是不成了,给那鬼上身的老婆娘掐的眼睛珠子肿的跟金鱼似地,腿也给刘大少固定了木头,打了石膏,怕是每个三五天不能下床了。
话没说完,范婆婆发话了:“大少啊,你那边看着点,这六甲驱邪符我就带了十张,用完啦就得靠你罩着了。”刘大少还没听明白过来,一个鬼影飘然而至,双手向刘大少的脖子掐来。等等,这鬼怎么看着这么眼熟,这不是得脑血栓死的老赵头吗?只见他头吊在脖子上,仅一丝皮肉粘着,十只手指如匕首一般直插过来。刘大少情急之下大叫:“等等,等等,赵大爷,赵祖宗喂,我还和你打过牌哩!”
范婆婆叹了口气:“没得法子,这人心里都有个自己的底了,你不按他想的说,他就不信你,你解释完了,人家跑了。有时候,我们都是在唬人,事给人家办,话由自己说。”马三刀一把坐了下来,算是休息下腿。有个活神仙在旁边,还有什么怕的哩?当下几人并排坐在一起。
第二天一早,交待了媳妇,说去了第二天就回来,又嘱咐马小燕帮着照看一下家里。吃了早饭,挑上担子就火急火燎的去了。
“喂,那个兄弟,怎么子到水里去了!”耳边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马三刀呼一下醒过来,一下子吓得差点晕了,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齐腰深的水里了,四周明晃晃的全是水,再一看说话的地方,三个人站在岸上。正望着自己。这才惊觉,这不是水荡吗?自己怎么走水荡来了?
那时候姑娘不受重视,这家里大人一定下来,事情就好办了。不到三月,马三刀就把张家姑娘张招娣给娶进门来了。张招娣本来就死了什么才子佳人的心,一看这马三刀模样周正,家中还有点田地,心里也有几分愿意。
马三刀回家附近找相熟的这么一打听,才知道,这张家女叫张招娣,十八岁那年,去姨妈家帮忙收稻子回来,让胡家山里出来的土匪绑了。这人票一送来,张屠子人都蒙了。听了四下里人的提醒,这才慌慌张张找了镇上几个男丁,又东家西家借够了钱,去赎女儿,这等水灵标致的姑娘落到匪窝,哪还能讨到好去么?这张屠子刚上山,那边土匪都在操办亲事了,一打听,说是头子要和张家姑娘今晚圆房。张屠子一听,当时就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上了。说这姑娘娘死得早,我是一把屎一把尿把她拉扯大。还请各位大王放了她。说完双手递上钱去,又说这姑娘小时就找高人算过命,说是谁要娶她都是讨不了好去,端的是一克夫的相。
这人一花眼就犯迷糊,马三刀就有点困困的,突然听道路边一阵嘁嘁嚓嚓的声音,顺着眼一看,一头驴子正在路边吃着草。话说也不知道是不是马三刀没注意,这仔细一看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周围起了阵雾,不浓不淡的。这时还不到夏季,晚上应当说是没雾的。马三刀心里好奇,仔细一看那驴,顿时就惊出了一身汗。
杨老头说了:“实不相瞒,我们看你这两挑子杏也是蛮想吃,只怕是兄弟有别的用处,这样吧,兄弟,你用杏当钱,我们给你算一个铜板一个,如何?你不亏吧!”马三刀大喜,当真不知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好事。当下,地话不说,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翻身坐起。坐在桌边。
马三刀听着听着就觉得不对劲了,“范婆婆,我心中何鬼之有啊?我可是……”
范婆婆见她声音越说越大,知道她这下发作不好对付,忙叫道:“刘家大孩子,快,快!”
却见那张招娣坐起上身,眼睛直勾勾看着前方,以一种怪异的姿势扭动着自己脖子,眼珠不动,光扭脖子来看人。马三刀头皮一炸,这还是人么?我的老婆也保不住了?一旁的刘大少越看越邪乎,心说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当下对掌心吐了两口唾沫,操着剑就要上去。
那阿兰低头哽咽一阵:“这火烧掉了我的戾气,这才明白以前所做之不该,现在想问婆婆一句话,死后真有轮回么,为什么没人来拘我入轮回?若入了轮回,下世又为何物?”范婆婆正色道:“天地有轮回,非人来拘,乃自入也。你心怀怨气,居浊地而聚阴邪。不知放手而去。如此又何来问有无轮回,轮回为何物?”
在屋里的小燕他娘听到外面一片嘈杂,便问道:“燕子啦,门外是谁呀?”
马小燕回自己房间睡觉去了,也准备吹灭灯上床休息。就在张老娘鼓起腮帮子去吹灯之际,屋外传来了敲门的声音,院子里的大狗旺财也叫了起来。
这一下连输好几把,马三刀输迷了心,只觉得屋里灯上的白光晃得眼前一阵发晕,杨老头发下牌来,他捂在桌上,吹了口气,偷一翻开。只看见红白二色,细一看,竟然是红六白六,天牌!这下定下神来,脸上却装得半分高兴的表情也没有。这一注几人押得都大,轮到马三刀押时,却发现挑子里的杏都快没了,这下急得头上一头暴汗:“我……我用布押行不?”杨老头冷着脸说:“我们几个爷们,要这婆娘用的花布做什么?”这下可把马三刀急着了,这好容易有个好牌,却不是没本押了吧!
话说这五人玩上一阵,起先马三刀赢了不少,不多时运气便急转之下,拿到手里尽是杂牌。杏子一会就输见底了。这人贪心一起,赌意一盛,哪里还记得家中媳妇还想着吃杏哩,只看这杏浑没半点钱样,输起来却是一点也不心疼。
范婆婆笑笑:“我请不来神。”
马三刀又问:“那你先前嘴里念叨的都是啥?请神?”
可马三刀没那个劲动啊,正指望着这小媳妇拿着杏子就走呢。那小媳妇却说话了:“我有身子了,不好下来,大哥拿个给我可好?”那女子说道。马三刀都快哭了,妈的,我这媳妇刚怀上,就碰上这么一出。我的这个命啊!又不敢说不,抖着双手在挑子里捡了个杏,递了过去,这手抖的,跟村里前年中风的胡老爷子一样。颠的杏子在掌心里咕噜噜转个不停。那女子伸出一支惨白的手,把那个杏拿了过去。冰凉的手指碰到马三刀掌心时,马三刀不争气的又尿了。
小燕他娘对住在隔壁房间里的马晓燕喊道:“燕子啦,这么晚了,谁还会来,你快去看看是不是你爹回来了。”
一路上,范婆婆听马三刀把昨晚的事讲个清楚,眉毛早拧在一起。说道:“这么一讲,你这是个大麻烦哪。”还没等到马三刀急,又来了句:“怕是夺胎哟!”这夺胎两字,马三刀是听得懂的,当下,两腿一软,差点就趴到地上去了。
那阿兰浮在空中,身上吱吱作响,脸上惨白一片,那个大肚子竟然一鼓一鼓起来,尖利的婴儿哭声从肚中传来。刘大少吓得手中木剑抖得像大姑娘插花一样,“这他妈还带了个小杂碎,我前些日子跟着汪半仙差点给那鬼上身的老娘们咬死,这一回动真格的怎么又碰上这玩意啊?不带这么玩的!范婆婆,你俩不会都是数扫帚的吧?点子这么背?”
那边刘大少一把点着了黄纸,堆在那驴子身上。那驴子因为阿兰离了体,没有了邪力。早成了不能动的纸驴子。那黄纸里夹有硝石粉,一燃之下,驴子就化为一团火球。火光冲天,一股恶臭味扑鼻而来。只见一团团绿光从火球中冒出,四散开去。
那小媳妇哼了一声:“这当儿才说搞错了,我看迟了吧!”说完脸上青气一收,突然从身后伸出数只胳膊来,都为青紫之色,有长有短。直朝那范婆婆抓来,只听哧哧声数响,一只只胳膊被斩落下来,被范婆婆树枝上的赤红色火苗化为一堆灰烬。但是,那火苗也就慢慢暗淡下来。小媳妇把头发一甩,那头发迎风就长,如同黑色的水草一样漫天向范婆婆卷去。
刘大少早吓得不知魂飞何处,听到范婆婆大叫,急得直嚎:“快,快,快什么啊?我们都快死了!哎哟,可怜我这命啊,我那没见过门得媳妇啊!!”范婆婆见他这关键时候嚎起丧来,急得杀了他的心都有:“我刚才和你说的话,你他妈都忘了?”这一急,粗话都出来了。
马小燕听到自己家里的旺财叫个没完,张口就对旺财说了一句,“旺财,别叫!”
“婆婆,我那纸钱没点着哩!”马三刀急着说,范婆婆却一点也不在意,说道:“没事,点纸钱有个屁用,人家盯上你了,点不点纸钱都要来找你的。”
那阿兰听得范婆婆如此这说,心中突然一阵通明。但见原本黑灰一样的身子突然变得通透无比。如有形却无质。“婆婆,我非如你所言,在村子遇上了那工程队知青,他辱了我,又害死我。此人已死,阴魂不散,仍在作害,若是他真夺了胎去,婆婆请出手相帮,莫害了其http://www•99lib•net他人。”
马三刀问道:“什么通阴,我打小起,就昨晚碰到那玩意一次,这可算不上吧。”
却是为何?这人养的驴马都有鞍,有嚼头,就是不用来骑的驴骡,那也得有个笼套哩啊!可这驴身上是什么也没有,不过看样子也不是野驴,这头上不还有一白花吗?想到这,浑身一打哆嗦,这不是给死人扎的纸驴吗?男扎马,女扎驴,当官的扎轿子。这死人用的驴马都是不扎鞍马的,那是扎纸匠嫌麻烦,都在头上扎朵白花。马三刀虽说平时不信鬼神,这时也有点胆儿颤,这怕不是撞见邪物了吧?
马三刀急得,这当头还管什么对头人不对头人哪!直问范婆婆,“还有没救啊,钱我还有,我还能借……”又擦了把泪,“我都快五十岁的人了,有个丫头,就指望这最后一胎给生个男娃了,仙姑呐!”范婆婆也是头疼,这事可没个保证。就说了:“你跟我一起再去那个地方去一下,你家媳妇找个人再帮忙看一晚上。”
那杨老头哇一声怪叫,那血淋淋的断腕已到刘大少面前,那边一个浑身素白的女煞鬼从左边打了个转,扑向刘大少肩膀,刘大少看得清楚,这女煞鬼面上千疮百孔,唯独一条长舌油光水滑,白森森的牙齿有一半已经腐烂露在外面。这一下让咬住了哪还有好讨得去了,刘大少哎呦一声,一个着地滚,拉远了些,随即拨出短剑,范婆婆刚才说的话还在耳边:“你拿了这柄引邪剑,此剑剑鞘属阴,乃坟头十年以上老竹所制。那些邪物定会朝你而去,你拨出剑来,横在胸前,那剑剑刃泡在火硝中足有一年。又用雄鸡血开得光,一旦出鞘,火罡极足,定能骇得那些鬼怪不敢近身。”
她停了停:“老道公讲过,道教里好多神仙都是凡人,像关公关帝圣君,行夜路时,暗念关帝圣名,得的那是他老人家一片正气,百邪不侵。我们道家行法施药时,暗念药王菩萨,那是学的他老人家悲天怜人的性情。请神,请神,请的乃是自己身上的精神。你若见到有人说请到神上身,那定是唬人,不要信的好。”
那时候姑娘家名节比命还重要,这张家姑娘在山上到底有没受辱,谁也不敢说。可她后来后寻死了几次,大家也就把话说实了。那时候再穷的人还玩那个破情调哩,叫做再穷也不能娶破鞋啊!
匪首当时就不要票钱,说是晚上老子就要了她,说张屠子要是再啰嗦,你们这群人老子就一枪一个,就地埋了,也不认你这个老丈人了。正当张屠子寻死觅活之际,山下突然枪声大作,下面报上来说是县里来解放军来剿匪来了,张屠子和一帮男丁们趁难就把张云给救了出来,一折腾,回到镇上就中午了。山里的土匪这次算是被剿绝了,可是张家这日子算是难过了,借的钱在山上一乱丢了,家境算是败了。谁都知道那土匪对付姑娘家是怎么样,这张家女儿在众人眼里算是破鞋了,还是千人穿,万人穿的烂底鞋。
“马家妹妹,你想想,你的孩子还没生下来,怎么会有这么大了?你快些把他给我,要不,他连你的命也害了!”那女子一把扯住了孩子肩膀,就要拉开。张招娣不知道从哪生出股劲来。一把推开了那女子。那孩子却哭个不停,“姆妈,要是她把我抢去了,你就再没得孩子了……”张招娣一边躲着那女子,一边不住口的安慰他:“有娘亲在,谁也抢不走你……”
张招娣低头一看,刚好这孩子也用两只大大的眼睛看着她,眼中充满了害怕。张招娣一阵心疼,把他搂得更紧了。那女子有些着急:“马家妹妹,千万不要受他的骗,你细看看他倒底是谁……”
“不是你挠我的?”刘大少也白了脸,看来他也和两个人情况差不多。
范婆婆情知不妙,双手掐了个退魔决,挡在面前。只觉双手剧痛,那阿兰双手已经抓住他手,一股巨力冲来,范婆婆手掐的退魔决被直抓到自己脖子下,只听阿兰手指骨节喀哧作响,闻之牙酸。不消一会,阿兰那冰凉青黑的爪子已经伸长到环住了范婆婆的脖子。
一路上,范婆婆讲起马三刀昨晚碰到的东西,说那四个人怕是死在刑场里的人,走不得远,叫地灵。只能在身死之处附近做怪害人,乱人心智。身子阴,八字轻的人晚上能看见。这地灵也知道父子血脉相连,把做爸爸的迷了,就可以夺掉没出生小孩的神魄,占个人躯,免了下世投胎的种种苦处。那个小媳妇怕是有点不同,肯定是个地煞,能驱物为用,点纸成驴,这点就能看出。行走地方也大的多。若是成心害你,你昨晚肯定回不来了。这次要去这个鬼胎,怕是和她没关系,但身为修行人,必当除此恶。一番话说的马三刀腿肚子打转,直问孩子还救不救得回来。那范婆婆只说,那得看着办。
马三刀这个急啊,那个气啊!这男人一旦被外面人这样说,再找个好点的老婆就难了,他又不愿意买那些逃难来他们那的人家的女儿,虽说便宜,但马德说了,连说个话都听不懂,两人怎么一起过?按现在观念来看,这算是个好男人了,还知道夫妻间沟通的重要性。
范婆婆知道他的意思,便说道:“我收了她是对她有好处的,这玉是灵玉,能暂时收了她,若是能在里面多待些时日,她和那小娃都能有个好处去。再说,今天要收鬼胎,怕还是要用上她哩。”
“啊……你敢!”阿兰尖叫一声,转身欲向刘大少扑去。谁知手一紧,那范婆婆反手一把抓住她,一口鲜血喷在她脸上:“青龙翔八极,白虎啸山林,朱雀响碧雷,玄武摄万灵!四象星君,速立吾之左右!”那口鲜血是范婆婆咬破舌头所吐,因为咬得狠了,闪了舌头,现在连念咒都有点含混不清了。
“哎哟,我的个天,我的个妈啊!”马三刀深一脚浅一脚,快步走上岸去,走得太急,在岸边差点滑倒。岸上一个人扶了他一把这才站住了,马三刀一回想,刚一明白是怎么回事,腿就站不住了,一下蹲到地上:“我的祖宗唉!”
这一下跑得可比来时快多了,眼见范婆婆还在那边点香烛。立马就杀猪似的叫了起来:“婆婆哎,出来了,出来了……”话音没落,人就到了。
这马三刀却是一拍脑袋:“……对了,我家媳妇……我家媳妇……”
“有啥啦?”马三刀奇怪的问道,突然心里一下子就明白了,高兴的一把跳下床来来,直蹦了三尺高。“我的好云儿,好云儿……”一高兴,这大男人的眼泪也挂上了,便不好意思的说“明天我去镇子里赶集,那里集大,给媳妇买好杏!”张招娣看着自家男人发疯,只是甜甜的一笑。这马三刀乐的一宿未睡,对这媳妇自是心肝般疼着。
范婆婆皱着眉头说了句:“你脸上鬼气森森,怕是碰到什么邪物了吧!”
范婆婆笑道:“那倒不用,我去人家那里办法事,唱经,其实知道那是没什么用的,可是主家给的钱多,前次镇上杨家老爷子三年满孝,我去唱了三天,杨家一下包了一百块的香钱,还有上次县里王县长母亲亡了,去唱了两天,四个道士,一人一百块。”
却听道张宝说道:“慢来,兄弟,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我们就当你押了,这杏子也可以还给你!”
两人加快脚步,来到马三刀家,张招娣早就昏昏睡过去,隔壁大婶见马三刀回来,告了个空,也走了。马三刀急得也没道个谢,拉着范婆婆就去看媳妇。范婆婆近前一看,一头汗就出来了。再一把脉,直接就一句:“恶鬼夺胎!”
刘大少惊道:“这怎么还要我出手啊,婆婆,我一见这玩意就尿裤子啊。再说不是四个吗?”
这刚要跳,突然有只手抓住了她,张招娣扭头一看,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孩抓着自己的手不放。她见那孩儿生得好生漂亮,就好声好气的问:“你是谁家孩儿,个要抓我的手哩?”那小孩笑了笑,脸上两个浅浅的酒窝。一张嘴就叫:“妈妈,妈妈!”张招娣心中一阵发苦:“你郎个会是我家孩儿哩……你看你这么大了……”说着又看了那孩子一眼,这一看眼睛就再也移不开了,只见这孩子嘴巴和马三刀生得一个样,这眼睛和鼻子却是跟自己像了十分。
就这样,马三刀一天一夜没合眼,走了近百里,没休息一会,就又上路了。话说这一走,才知道这范婆婆功底不浅,这到小山洼,走起来玩似的。马三刀差点把脚走瘸了。不过这是为了自家人,却是一点也不觉得苦累。
马小燕对母亲说:“娘,都这么晚了,爹还不回来,我看他今天晚上有可能是在镇上过夜了,镇子里亲戚那么多,还怕没有床给爹睡吗?”
先前走路还不觉得,这下一停下来就觉得身上发冷,也不知道是不是身上湿了水。马三刀就把身上湿衣服脱了下来。却见杨老头拿出一副牌九,几粒骰子。那四人围着张桌子坐了下来。那三人竟是来玩牌的。杨老头打着骰子,唱着牌,四人一会就玩的热火朝天。
刘大少气得刚要嚎,那杨老头的断腕已经直伸到面前,刘大少一看那剑虽短且断,但还留着一截子剑刃,当下也没多想,翻手就把断剑插了下去,一碰上杨老头的腕子,杨老头惨叫一声,犹如怪袅夜啼,听得他牙一酸。只见杨老头两个空空的眼框中喷出两道黑气,直往后退,身影变得似乎有点透明。在那纸灰圈里哀号不已。再一看自己那剑,已经断得就剩一柄了。
范婆婆就在这里清了块地方,指点刘大少摆了几根香烛,又拿了一把纸钱,东一张西一张烧了起来。却见他一会儿就烧了个大圈,中间地上又摆了几张黄符。这也算是本事,这黄符一下地,晚上的风硬是半点纸灰也吹不动。马三刀不敢怠慢,拖着两条快断的腿,直奔水荡那边去了。
翻开牌一看,大杂小杂,竟是一副至尊宝。马德心中一凉,却看见四人头同时向后一仰,从脖子上滚落下来,那张宝的头直滚到马三刀脚边,双眼充满嘲意的望着他,嘴巴里突然冒出黑血来。屋里灯一下灭了。
范婆婆听了暗暗点头,自己受了苦,就更不当让别人也受苦,这话虽简单,但只有明白的人才知道其中的大不易。那阿兰听了他的话,突然一下沉默下来,只听到她身上烧得哧哧作响,却再也没有再嘶叫……马三刀心中还是有点不忍,问到:“这火要烧到什么时候?这我们在这站着说着,她在这烧着烤着,我心里怎么着就是有点别扭哩?”
马三刀连忙交待了下隔壁过来帮忙的大婶,情知这事不能拖了。转身拿了点钱就去范婆婆的屋子。走了一半,就看见范婆婆提着个大包走了过来。马三刀心想,坏了,不是他有法事要去唱经吧。当下哪里还要什么面子,冲过去就一把跪在地上,和戏文里唱的一样,大叫起来:“活神仙啊,救命,范婆婆哇,救命!”
是啊,没了这个娃儿我还活着有个什么劲?这样一想,就哭着站了起来。叫了声:“我的儿啊……姆妈来找你了……”就欲往旁边荡里跳下去……
范婆婆牙齿打着架:“会说话,还会笑?”
天黑了,范婆婆和马三刀一起把张招娣抬到堂屋中。这时刘大少早已在床板四周贴上符咒,范婆婆对马三刀说:“现下摆一个十方天尊救苦驱魔大阵。等会,无论你媳妇如何,你都不可以近到前来,一定要记住了!”马三刀点头称是。
“月余!”范婆婆瞳孔一缩,佝偻的老身子骨明显的哆嗦了一下,他妹妹的,这也太邪乎了吧?一个月,短短一个月,眼前这东西竟害死了这许多人?想到这,范婆婆目光一凛,中气不足的问道:“你到底是谁?”
彻底恼火的马晓燕狠狠地瞪着旺财,然后狠狠的带上了门,一股风刮进来,马晓燕没来由的打了个冷战,并没有发现旺财眼神中的恐惧。
这时,地上的阿兰不断翻滚,一阵阵黑烟从身上冒出。脸上烂的只剩下一双眼睛,白森森的望着二人:“姓马的,姓马的,昨晚我便可以让你去死,你给我一颗杏子,我便饶了你,如今你却和这老婆子一齐来害我……来害我这个苦命人……”声音凄惨,听得马三刀心中一阵阵不忍,连藏书网忙说到:“冤有头,债有主,这可都是范婆婆的主意。”范婆婆一旁听着,大怒:“嘿你个马三刀,有你这么做人的么?”
“哼哼,你且看我是谁!”小媳妇用手往那白板脸上一抹,顿时,显露出五官模样来。范婆婆老眼昏花,一时还没打量出个因为所以然来。刘大少却是大叫一声:“阿兰,她是阿兰!我滴神哩!”
这下惊得刘大少像只受惊的蛤蟆一样,双腿一弹,原地跳起足有三尺来高。连跳两下,径直蹦到范婆婆旁边。惊觉范婆婆全身像打摆子一样,不由自己声音也有点打颤:“婆婆,你怎么怕成这样啊……”范婆婆吞了一口口水,说:“这些玩意一见她,都吓得不敢动弹,你说我怕不怕……”
那女子松了口气,可是手中那半截男孩子突然回头一口朝她咬来:“你阻我好事,你也不要活!”小脸上尽是阴狠之色。眼见那小孩就要咬上自己,她一慌,猛的一甩,把那半截小孩甩到水荡边上水里去了。张招娣早就吓得痴了,呆呆的望着自己手中两截断腿,心中一片冰凉。
马三刀忙道:“没有啊,我还要说你老碰我背做什么哩……”
大局己定,范婆婆开始秋后算帐:“兔崽子,不是早跟你说了,若真她来了,我这边一拖住她,你就去烧驴子么?你个怎么搞的吗?再迟点,我们今晚就算是趴在这哈啦!明天就等人帮我们收尸啦!”
马三刀忙说,昨晚怎么了?张招娣紧紧抱着他,身上微微颤抖:“我昨晚上做了个怪梦哩!”一听这个马三刀可就急了,忙问梦到什么了,张云头埋在他怀里,讲起这个梦。
却说杨老头把他这情形早看在眼里,当下开口道:“这位兄弟怕不是也有兴趣玩两吧?”
范婆婆甩了他一个大耳扩子,大喝一声:“不要讲话,好好守着。”马三刀完全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直急得抓耳挠腮。
马三刀那个后悔啊,这真不该晚上走。就把这事完完本本说了一遍。那三人也是胆寒不已。当下报了姓名,原来那三人是表兄弟,一个叫李二,一个叫李大全,一个叫张宝。张宝就说了,这姑娘他也瞧见了,就跟秀水村里那阿兰一个模样,当时吃鸡鸭心肝的也是她,后来给田村长灭了,这会儿怕不是鬼魂出来闹了吧?看兄弟也回过神来了,咱们一起上路吧。李二也说,这大晚上的,兄弟你一个人赶路也不容易,我们前边有个去处,早说好了去人家那里玩,要是兄弟不嫌弃,去那里休息一晚,早上再赶。马三刀这下也是刚回过阳来,也不敢再一个人走了,当下就答应了。
刘大少气得直吐气:“先前你被那些鬼一吓,掉地上了,天又黑,害得我非要装狗熊,在地上摸,摸了半天才摸到……还摸到你那把断剑掉在地上的一截尖尖……”说着,举起了右手,手上全是血。
范婆婆有点不好意思:“嘿嘿,我出师以来,都是碰到些弱角,头一次碰到这么狠的……事先准备不行啊!”
范婆婆说到:“放心,你将来是要和我学这门本事的,我怎么会害你呢?”
俗话说,好狗不咬自家人。马晓燕对从地上爬起来的旺财又骂了一句:“再叫,再叫我就打断你的狗腿子。”
马晓燕也没有太在意,想是爹被自己的话说到了痛处,就打开了门。
这刘大少一答应拜师,范婆婆立马走了快上很多,害的马三刀这厮给累得跟个驴似地。一会儿功夫就到了马家。马三刀一看张招娣仍在昏睡,忙急着找范婆婆帮忙除了鬼胎。范婆婆正色道:“这除了鬼胎,你的孩儿肯定就是保不住了……”
范婆婆自拿了一个,吃了一口,突然吐了出来:“呸,你这杏子,怎么这么臭?”马三刀心中一紧,看他样子不像是开自己玩笑,忙自己拿起一个一尝,不由呸了一口:“这他妈的怎么有股子腥臭味哩,呸呸!”
“范婆婆,都要死了,你就少骂两句吧,大不了我给你烧点纸钱。”只听道后面刘大少突然接口,范婆婆一时还没反应过来。这阿兰一出来的时候,刘大少就吓成了一熊包样,阿兰见他胆小,此时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刘大少大叫委屈,:“范婆婆,这可是你的不对了,你抽烟用的火煤子不在那个筒子里嘛,马老头子也点不着火,我在地上可是摸了半天,就是找不着!”范婆婆掏出一张净魂符,啪一声贴在那阿兰的脸上,“噗”阿兰一下软到在地,一阵黑绿相间的烟雾直冲而上。
那肉团张开嘴,慢慢却毫不迟疑的向范婆婆咬来。范婆婆知道今天怕就是要交待在这里了,死前不甘心,用最后点力骂了起来:“刘大少,兔崽子,小崩儿,老子……做……鬼也要……要骂你啊!”
范婆婆叹了口气。跟着他一起走上路来。马三刀心急,一路上叫着快走,范婆婆却不紧不慢。走了没十里,范婆婆又说上了:“其实,我也不想做这活,人家平时叫声仙姑,背后看我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忌讳的,这我也知道……唉!”
这下突然听到他在身后说话,声音虽有抖的地方,但大体上要比刚才熊包样要好很多,不由心中一阵不详的预感。猛的回头一看,但见刘大少左手举着个燃着的火媒子,右手拿着一把明显是加了硝粉的黄纸,虽身抖如雨中芭蕉,但仍坚定不移的站在自己驴子旁边。
张招娣白了他一眼:“问这么多干嘛子,我就是想吃嘛。”马三刀心里爱怜的不得了,连说:“行,行,就吃酸杏,我也陪着媳妇儿吃,酸掉我的牙也情愿哩!”
范婆婆恨恨道:“想不到你这恶鬼竟然将害死的人魂魄装在这驴体内,任你驱使。原本可怜人,作起恶来却是加倍可恶!”阿兰脸上沾了范婆婆血的地方已经冒着黑烟开始腐烂:“啊……啊……死婆子……死婆子……我要生吃了你……”阿兰双手被捉,身子扭动不己,却仍不能脱开身去。
半晌,等范婆婆把阿兰的魂引出来后,听她这样一说,才知道,那张招娣是太爱这孩子了,放不开,反而被那鬼引诱丢了命!
“啥,这么多,还都是凶得?”刘大少脱下布鞋,就要往这未来的老丈头头上砸,心说:奶奶的,有意见你也不能这样吧?不就是摸摸你女儿手吗?至于把我骗到这里来跟这些玩意儿开全民表决大会吗?这他妈又不是选村长。
马三刀那边也不让范婆婆安生。只见他抱着个头,趴在地上。哭得惊天动地:“我……要回,我要回家,我要回家看媳妇,看媳妇……”范婆婆三尸神暴跳:“你他妈再哭,死在那里不动,就真他妈回不了家啦!”她今晚对着这两个活宝,大概是把一辈子的粗话都骂出来了。
这马三刀心中那个佩服啊,这道士绝对是个活神仙啊!可是这当口他更关心家里,忙说:“没,没,婆婆,没什么事我先回家看看媳妇哩。”范婆婆说道:“你身上阴气很重,我看是撞见了些东西,你自己还不晓得。这样也罢,你先回去,有事就来找我,这也不会三两天就要你小命的!”听了这话,马三刀心里不由咯噔一下。忙道了个别,挑上担子就往家赶。范婆婆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马三刀二十岁结婚,娶了第一个老婆。二十一岁那年,第一个老婆就死了,据人家说,这个姑娘还在娘家的时候就有个咳血的毛病,可是她娘家人瞒得紧。那时候又不兴说谈个恋爱什么的。这穷人家连个媒人也不用请,直接上门一谈,说好彩礼什么的,就一个嫁一个娶。大家都省心。算来是马三刀上当了,出了一百多块钱,结果娶了这么个病媳妇,别提这人有多窝心了。
马三刀从小就好赌,属于看见只蚂蚁也要跟人赌公母的那种。家里又有个重病怎么也看不好的媳妇,人就有点闹心,按现在的话说就是有点心理不平衡。索性就天天往赌档跑,老婆一死,马三刀心想,这下算是轻松了。结果谣言又出来了,说是马三刀把给老婆看病的钱都拿去赌了,他老婆是没钱看病拖死的。
“就是他,那天村长烧她的时候,我在边上看的清清楚楚,我还瞧见她吃鸡鸭心肝呢!血淋淋的……”刘大少忙道。
刘大少本来就累了两天两夜,这一下磕了响头,只觉眼前金花直冒,只不过这金花在眼里一会儿就变成一堆堆的人民币,在头顶上盘旋不定。
这骨牌一拿到手里,马三刀感动的眼泪都出来了,这两手这几个月不是下田忙累,就是在媳妇身上招呼,如今这牌九一入手,摸起来,这圆润的感觉怕是不输于媳妇的身子哩。
刘大少好奇,伸过头去看,此时天色已经微亮。看的清楚,这玉上有八个大字:阴邪远辟,阳福自来。
‘咻’的一声,刘大少拨出剑来,横在胸前,胸前自有一股英雄气概。猛觉手上不对,马上低下了豪杰头,圆睁开英雄眼,这才发现此剑既短……且断……断!?
范婆婆在马三刀的指引下,来到了马三刀早上醒的那个地方。一盘腿就坐下了,从随身带的大包里掏了两把纸钱:“马三刀啊,你去水荡那边上呆着,估摸着月亮升到这么高的时候把它烧了。要搭个八字型烧,好教她知道有高人来收她。这样,她如果知趣就会躲起来投胎去,再也不敢作怪,若是不知趣,那也不要怪我不留情面了!”说着指了一下路边上几棵松树:“你看哈,就是那树那么高啊!”
范婆婆说道:“这就不忍?你要想想,若是今晚我们火再背一点,现在哭着嚎着的就是咱仨了,特别是你俩,非嚎得惊天动地不可。”
马晓燕在隔壁房间应了几声就下床去开门去了。
清晨,这马三刀在偶遇范婆婆,扔掉了那堆发臭的杏子之后,便赶回了家。回到家之后,却听见张招娣在里屋里有气无力的嗯了一声。马三刀这个急啊,一下冲进里屋,看那张招娣脸色惨白,躺在床上,见了他回来也没能起来,马晓燕在边上急的团团转。
张招娣又一看,自家孩儿的脸突然变成一张满面是血的狞狰男子的脸,不由吓一跳,却见那脸又变回来了,还是那张白胖的小脸,心里哪肯听那女人的话。
他也说不清楚心中在怕什么,就想快点看到媳妇,又有点怕看到媳妇。心中暗暗骂自己,怎么一见到赌就管不住自己哩。
马三刀心里那个冤屈啊:“我真不知道哩!”
一听这话,刘大少算是对对方的本事有点认识了,只听身边鬼叫声声,三个鬼影极力想逃散开去,却始终跑不出那个纸灰圈,敢情不是和我套交情呀?这时,只听得那驴上的女子阴阴一笑,听得范婆婆和刘大少几人全身冰凉:“这老婆子还有点本事。”话音刚落,她突然尖笑一声,阴风一卷,地上的纸灰一下就吹了个干干净净。
范婆婆哼了一声,点了一支安魂香,恨恨的说道:“我看你笑到什么时候!”那床上张招娣还在胡言乱语:“哎哟,那是爸爸吧……我先叫几声啊……刀儿……你去哪里了?……我头好疼……哎哟,妈妈头疼,怎么办啊,爸爸……?哈哈哈哈……”马三刀把个耳朵堵上,心想待会你出来了,我先让你叫个三天三夜,再叫犯老婆子把你打个魂飞魄散。
张招娣只觉得头晕脑胀,肚子又疼。自家男人又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一会儿就稀里糊涂的来的一个地方。睁着眼一看:这不是上次自己来过的水荡吗?自己怎么会来这个地方?昏昏的脑中想着:我还是要回家的好,要不丈夫和丫头见不到我了肯定会着急。他担心着我哩,还有我肚里的娃。这样想着就习惯性的一摸肚子,谁知道这一摸去,原本都有点小胀起来的肚子已经平平如也了。
“妈啊……”范婆婆身子一震,刘大少和马三刀同时怪叫一声,刘大少裤子马上就湿了,马三刀是湿第二遍了。
四人冷冷盯着他,一句话也不说,马三刀浑身一冷,惊觉有异。这灯如此晃眼,玩了半天牌,马三刀早在心中觉得有点事不对,一时又想不起来是什么。这下看四人冷冷的盯着自己,这才猛得想起:自己被这灯晃得眼睛生疼,可是这四个人好像没看过他们眨一下眼睛啊,再一看四人眼睛,白多黑少,眼珠子灰蒙蒙一片。这哪里是活人的眼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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