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篝火连接起黎明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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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夜色狰狞
第一部 夜色狰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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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篝火连接起黎明
第二部 篝火连接起黎明
第十章
第二部 篝火连接起黎明
第二部 篝火连接起黎明
第二部 篝火连接起黎明
第二部 篝火连接起黎明
第三部 血色朝霞
第三部 血色朝霞
第三部 血色朝霞
第三部 血色朝霞
第三部 血色朝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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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他才发现,妻子还有另外一个本事,那就是为了目的,不择手段。
他迎到门厅里。
他忽然又想起,妻子既然这么漂亮,为什么年纪拖到那么大才结婚呢?为什么会选中自己呢?从她的为人上看,不可能是很老实的人哪,莫非……
李斌良用目光迎接着妻子。
应该与自己的事情有关。这……难道……
严格地说,他们还是有点缘分的。原来,王淑芬曾经在市文工团工作过,还当过独唱演员,只不过是通俗唱法。有一次,他们参加全区汇演,需要创作歌曲,不知从哪里听说李斌良会写诗,就求他来写歌词。他们就那样认识了。当时,王淑芬的姿容给李斌良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也产生了一定的好感。他为她写了歌词,而且写得相当不错,谱曲后在全区汇演中获创作一等奖,而演唱这首歌的王淑芬获优秀表演奖。归来后,王淑芬专门买了礼品来表示感谢。
李斌良想了想,走回卧室。他已经大概猜到她去了哪里,包括为什么去那里。
一股强烈的耻辱感涌上心头,他觉得胸膛要爆炸了。
妻子看着他,用漂亮的眼睛盯着他,突然,他发现,她的眼睛里有了亮光,接着,那亮光化成泪水顺着脸颊淌下来。
哭了一会儿,她渐渐停止了,既然他不理睬,再哭有什么意思?她回忆起今晚的经历:去之前,先给他打了电话,他高兴地答应说在他的办公室等她。她知道他的意思,也听说过他的为人,可她还是去见他,抱着一种幻想,进屋不一会儿他就动手动脚,还说只要她答应,他也就啥都答应。可自己毕竟不是那种人,没有答应,好不容易脱身出来……但是,尽管魏民很不高兴,可还是答应,今后妥善安排李斌良,而他却不领会自己的心意。她又想起魏民的话,是啊,李斌良如果不改变自己,将来会是什么命运呢……她又联想起自己,当初,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山村孩子,因年轻漂亮,嗓子好,好歹脱离了农村,进了文工团,改变了命运。说起来,在文工团时追求自己的人很多,可自己看不上那些男人,他们都浮,作风九九藏书网随便,不可靠,后来偶然发现了李斌良,知道了他的经历,感到他人可靠,还有才华,就选择了他。谁想到,他这个可靠的人竟然这样的不可靠,这样的让人担惊受怕……她又抽泣起来,虽然躺在床上,却感到身子向无底的深渊坠落……
然而,婚后不久,妻子的另一面就显示出来。真想不到,她居然那么势利。比如,她总是鼓励李斌良靠近领导,使李斌良很反感。而她自己回到家里谈论最多的是哪个部门哪个人又提拔了,谁谁即将提拔,自己要争取什么位置。她进步得确实很快,终于当上了劳动局副局长。李斌良觉得,作为女人,作为妻子,不应该有太强的权力欲,应该是温柔的、充满温暖阳光的那种……他实在看不惯女人在官场拼搏的样子。有一次,他对妻子提出这一点,妻子当即反击他说:“没见过你这样的男人,自己不上进还阻碍老婆上进,这年头,不争不抢行吗?你要不斗不往上走,就会越来越往下去,一个人没权没钱,谁瞧得起?日子怎么过?真按你说的,咱俩好混,可将来孩子怎么办?你不是要她上大学,还要上名牌大学吗?可你知道上大学需要多少钱?你供得起吗?”这使他哑口无言。
王淑芬猛地抽回胳膊,突然一头趴在床上呜呜哭起来:“我是啥命啊,咋找这样个男人哪……谁理解我呀……”
妻子不答,想抽回胳膊,可李斌良抓住不放:“你必须告诉我,你到底干什么去了,都干了些什么……”
妻子表情平静,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上床铺被就要躺下。
妈的,难道她……
天已经黑下来,李斌良克制着自己抑郁的心情,给女儿讲着童话,让她慢慢睡去。九点多了,妻子还没回来。他有点着急了,打了两次传呼也没回话。他更急了,打第三次,仍然没有回话。
她去了哪儿?去干什么了?
他想起了那个办公室,那个套间,那半开的门露出的床的一角,想起了人们的一些传言。
就从这一切中,李斌良痛苦地发现,自己和妻子中间隔着一条鸿沟,一条无法沟通、无法九_九_藏_书_网理解的鸿沟。可是,他一直在忍着,采取回避态度。然而,近一个时期却再也忍不下去了。因为他渐渐看出,他非但改变不了她,她反而想改变他,要他做另外一种人,做一种他不愿意做的人。这使他特别反感。因此,近一个时期他们冲突不断,矛盾也日益加深。
李斌良看看表,十点半了。他再也忍不住,拿起电话再次开始按号。但就在这时,房门传来了开锁的声音。
看着妻子的举止,李斌良猜不到她到底要干什么去,就问了句。回答是:“不用你管!”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出家门。
李斌良不再动了,看着身边的妻子,他忽然对她产生一种陌生的感觉,感到与她的距离是那么遥远。
痛恨,痛苦,撕咬着李斌良的心。
王淑芬抽泣了一会儿,慢慢住口,陷入沉思中。又过一会儿,脸上现出一种坚毅的神情,好像打定了什么主意。晚饭后,她找出两件挺漂亮的衣服穿在身上,又仔细化了妆,用命令的口气对李斌良道:“照看孩子,我出去一趟!”
同情和担心迅速地消失了,李斌良忽然不想问什么了,看着伏在床上的妻子,压着嗓子说:“既然我不能使你满意,那就请你认真考虑一下吧,我有自知之明,这性格恐怕一辈子也不会改变了,别连累了你!”说完掉过头去。
李斌良实在忍不住了,一把拉住她:“你先别睡,说,你干什么去了?”
青少年时,李斌良很怕羞,尤其对异性,他总是敬而远之。他觉得,男女的感情是很神圣的,男女的爱情更是要深藏于心的,所以,他对异性的好感总是难以启齿。上中学时,他曾心仪过一个女同学,他也曾多次鼓足勇气想跟她说一说心里话,可一见那女孩儿的面就什么也说不出来了。上大学后也是如此,同班有一个才貌双全的女同学,是全校男同学追求的目标,这个女同学也很明显地对他示好,可他就是开不了口。直到毕业前夕,他意识到机不可失,才认真给她写了封信,甚至还专门为她写了首诗,可她接到后含着眼泪拒绝了他。因为,她在等了他很久藏书网之后终于因为没有结果而答应了另一个男同学。女同学拒绝他之后还对他说:“你是个好人,一个难得的好人。可现在都二十世纪了,你却还用中世纪的态度来对待爱情,既难得,又有些迂腐。我有些担心,你将来能否适应这激烈竞争的时代!”
怎么说呢?当初,李斌良和妻子应该说是自由恋爱结合的。可那真是爱情吗?此时,李斌良忽然产生了怀疑。
他想起,自己在政府办工作时,妻子在机关大院就是个惹人注目的人物,一些男人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往她身上溜,也包括一些领导……对了,也包括他……
应该说,那时李斌良还年轻,又诚实,就没有多想。尽管有些同事半开玩笑地逗他:“喂,你可要看住她,这么漂亮,还搞过文艺,可招风啊……”当时,他都以为是玩笑,没往心里去。
李斌良一惊,心也一下软了,手也放松了,口气也变了:“淑芬,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快告诉我……”
王淑芬下班归来,从丈夫的神情上猜到了结果,不由抽泣起来:“活该,说你不听,让你逞能,怎么样,我说中了吧……今后你叫我怎么见人哪……”
这……可能吗?是不是自己胡思乱想……
如果说这还能容忍的话,更使李斌良难耐的是她的虚荣心,在生活中总是和人比穿的戴的吃的住的,看到别人比自己强,总是心里不舒服。他们在这方面引发的矛盾最多。比如,结婚后他们先靠亲戚朋友帮忙和自己的积蓄买了两间平房,李斌良觉得挺好。可妻子一看别人住了楼就受不了。这不,劳动局盖了住宅楼,她说啥也要买,为此跟自己吵架,多亏吴志深帮忙,终于住上了。住进楼又来事了,因为很多人都进行了装修,他们却装不起,妻子因此责怪起他的无能,话里话外还有让他借办案捞钱的意思,两人为此常常吵嘴。搬进楼房不但没带来幸福,家庭矛盾反而越来越升级。
李斌良勉强支撑着回到家,上了楼。进屋后,什么也不说,颓然倒在床上不动了。
妻子走进来。
李斌良对妻子不满的还有重要一点,那就是她对自己家http://www.99lib.net人——母亲和哥哥嫂子的态度。每次家里来人,她总是淡淡的,供吃供住倒没什么说的,那种态度不冷不热,让人不舒服。慢慢地,哥哥嫂子们都不大上门了。尤其让李斌良不能容忍的是她对母亲也如此,为此他发过一回火,妻子的回答是:“我就这样的性格,跟谁都这样,不会虚情假意地热乎。再说了,我到底怎么了,你妈来了,我在招待上哪儿差事了?临走时还给买东西,拿钱,你还要我怎么着?再说了,我对自家人也是这样啊……”
她说的倒也是,即使岳父岳母来,她好像也不怎么亲热,反倒是李斌良觉得过意不去,围前围后的。岳父岳母也是农村人,生活习惯和城里不同,哪儿做不对了,妻子不客气地当面指责,这使李斌良很不高兴,曾对她指出过,可妻子根本不听他的:“我家的事不用你管!”岳父岳母对女儿好像也习惯了,见了她,总要赔着小心……
现在,在这个夜晚,她又神秘地离开家,长时间不归,把丈夫和女儿扔在家中,不由得使他疑虑重重。
和妻子的恋爱完全是她主动。参加工作后,虽然有不少人给他介绍过女朋友,但他都拒绝了。他觉得,与一个素不相识的异性交往,带着“搞对象”这种明确直接的目的,很难处出感情来,也很难看透一个人。同时,他也看出,当今的女孩子中有很多人在选择配偶上非常讲究实际,即看你是否有一个优越的家庭,有没有一个有权力的父亲,有没有钱,有多少钱。这使他很难接受。他的家在一个偏僻的乡村,只能靠每月的工资度日,而且还要拿出一部分给母亲,间或还要接济哥哥们。因此,尽管他有才气,人们也都知道他人品好,可是后来年纪一年比一年大,母亲总是不停地催逼,快三十那年,他遇见了王淑芬,现在的妻子。
她到底干什么去了呢?李斌良越来越不安。渐渐地,和妻子结识的经过和婚后的一些事情都涌上了心头。
王淑芬哭得更伤心了:这个人哪,人家为了他付出这么多,他不感谢,还这样对待自己。魏市长说得对,自己怎么找他这样个人呢http://www.99lib.net?跟着他这样的人过一辈子得操多少心哪,有啥意思呢……
听到妻子的抽泣,李斌良又产生几分内疚,想抚慰抚慰她,可手刚碰到她,她却身子一抖,一把打开他的手。
这件事对李斌良的打击很大,一度几乎使他丧失了自信。不过,女同学的话也确实有几分道理,毕业回到本市参加工作后,他确实感到自己缺乏竞争精神。比如在市政府当秘书,是个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地方,提拔得快,哪个不想方设法靠近领导?可他就不行,只是埋头工作,虽然人们公认他是才子,领导也夸他材料写得好,有能力有水平,可在同期的秘书中,他却是最后一个被提拔的。
妻子却对他视而不见,直接走进卫生间。李斌良听到了里边上锁的声音,接着响起水声。
可是,王淑芬的唱法不科学,主要是靠本嗓子,随着年纪的增长,嗓子渐渐有了毛病,越来越严重,最后改了行,到市妇联工作,后来提拔为儿少部部长,再后来又调到了组织部。因为有以往的关系,二人又都住在市政府宿舍里,距离近了,接触渐渐多起来,关系也渐渐密切起来。渐渐地,他知道,她以前也是一个山村姑娘,是多年前因歌曲唱得好被招进文工团的。李斌良生活能力较差,她经常帮他洗衣服、缝被子。当时,李斌良曾觉得与她有共同的经历,也就渐渐地与她有了一种特殊的感情。最终,他们结了婚,一年后生了女儿。
李斌良也曾疑虑过,妻子这么漂亮,为什么一直没有男朋友呢?问过她,她的解释也合情合理:“我在文工团干过,看透了那里的男人,没好东西,我不想找文艺圈的……不瞒你说,也处过两个,最后都黄了,年纪也拖大了,要不,能轮到你?”
他气得拿起电话,可按了几个号就停下了。如果她真的在那里,他接电话,该说些什么呢?如果她不在那里,又说些什么呢?或者,明明在那里,她不承认,又能怎么样呢……
妻子终于从卫生间出来了。铅华洗尽,使她显得比平时朴素了一些,看上去反而顺眼了一些。他发现,她的容貌确实很漂亮,可是,这漂亮还完全属于自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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