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篝火连接起黎明
第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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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夜色狰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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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篝火连接起黎明
第二部 篝火连接起黎明
第二部 篝火连接起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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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篝火连接起黎明
第三十三章
第二部 篝火连接起黎明
第三部 血色朝霞
第三部 血色朝霞
第三部 血色朝霞
第三部 血色朝霞
第三部 血色朝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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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静欲说又止,李斌良急得几乎要跳起来。宁静终于说出来,说出了一个人的名字,李斌良这回真跳起来:“什么?不可能,不可能……”
李斌良的心突的一声,激烈地跳起来。他听出,自己说话的声音都变了,手指也颤抖起来,勉强指着五枚样材指纹问:“这是谁的?”
镜头停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睛上。他白纸一般的脸上仍然挂着笑容,那放大的瞳孔也好像仍在看人,在看着自己,在他凝固的眼睛后边,好像还有一双眼睛在望着自己,从眼睛望到心里,直至心灵深处……
下班的铃声响过,弟兄们陆续走了,回家了。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一个个生命在不该结束的时候结束了,一个个活生生的人死了,被杀死了,但别的人照常活着,包括破案的刑警,还要照常生活,照常吃饭,照常睡觉,照常上下班,照常回家……
但,他和季宝子长得很像,很像。
“是它吧……”
这时,有脚步声轻轻走到门外,有人轻轻敲门。
他要说什么,说“我……”什么,或许是“我不是季宝子”吧……
不知不觉间,他抓紧了宁静的手臂,抓得很紧很紧。
李斌良努力平静一下自己用低沉的声音说:“真不可思议……对这个结果,我无法相信,可又不能不相信。不然,案件为什么老是突破不了?为什么发生这么多奇怪的事情?不过,这事到底怎么发生的呢?这后边隐藏着什么问题呢?这案件还牵扯到哪些人呢?”
一切都结束了。李斌良明白了,那个被枪毙的家伙不是季宝子。季宝子还活着,还活在人世上,还在继续杀人,自己面前的几起血案都是他所为。
他被押到执行的地点,跪在地上。
那么,是谁会长得与他如此相像,替他欣然赴死?
季宝子被带出监狱,那微笑的、欣然的脸……
宁静指着那一枚指纹和五枚指纹中的一枚让李斌良看:“你仔细观察,发现没有……看,这几处,是不是一样?我找技术科痕检员看了,他们认为,这两枚指纹是一个人的可能性非常大。按照他们的说法,检材和样材比对时,如果中心花纹清楚,九个点以上相同,就可以确认同一,而中心花纹不清楚的,需要十一个点以上相同才能认定同一。这个检材和样材中心花纹都很清楚,已经确认有八个点相同,极有可能是同一个人的!”
宁静在旁边不由抓紧了李斌良的胳膊,这使他再次体验了当时那种恐怖,那种从未有过的从心底生出的恐怖……
内奸,腐败分子!
镜头停http://www.99lib•net在他的背上,静止了片刻。那是枪手的暂停。
她又悄悄回到床上,但无法入睡,白天发生的事情又在心里复活了。想到那个杀手,想着杀手背后隐藏的人,杀手案件背后隐藏的一切,她的睡意全没了,在巨大恐惧的同时,她也深深为李斌良担心。她已经完全了解了他,他可能也会恐惧,但他绝不会被恐惧所屈服,他不会在杀手面前退缩,他一定会和杀手及他背后的罪恶殊死一搏,直到取得最后胜利。
宁静听到了余一平翻动纸张的声音,心中暗想:他在看什么呢?悄悄打开门缝看了看,见他又在翻那个旧的日记本,他看那个干什么……
宁静指着检材指纹:“这是在毛沧海被杀现场提取的那枚……”
李斌良抬起头来,看着宁静的眼睛:“这都是谁的指纹?”
原来,宁静那么着急地见自己是为了这事。
就在这时,他的头上飞溅起血浆,他一头栽倒在地。
因为他的兴趣都在这方面,特别是现在,他已经获得了自己要得到的东西,因此,对宁静和李斌良的事情并没有太放到心上。
刑场上,他被五花大绑地带下车,仍然在笑着,友好地四下望着周围的一切,在和一切告别。
李斌良知道那是谁的腿。
屏幕上出现两条腿,随后,镜头结束了,屏幕上出现雪花。
他没有认出自己,他不可能认出自己。因为,他根本就不是季宝子。
可是,这个胜利将是非常艰难的。他也需要别人的帮助,需要自己的帮助。自己一定要帮助他,哪怕为他牺牲……
宁静一怔,随即明白了怎么回事,付之一笑,仍然不理余一平,自顾点火做饭。余一平闹了个没趣,想了想,干脆把话挑明:“有个消息我得告诉你,李斌良不但当不成副政委,而且,很快就要归本人领导了!”
“是……”
天已暗下来。他们也不开灯,就这么手抓着手坐着,互相望着。
一会儿,电视上现出了当年那一幕,李斌良也就回到了当年:
宁静不解地看着李斌良:“是啊,你要看什么……”
宁静说话也慌乱了:“我……我开始也不敢相信,可技术科说它们同一的可能性……确实很大,他是……我真的不敢相信,怎么会是这样,不可能,可是总要认真对待呀,我没有跟任何人说,连技术科也不知是谁的指纹,只是让他们比对一下……”
又是谁把他置换了出来,使他逃脱了死刑,把他放到社会上,让他继续杀人……
宁静知道,他要自己跟在他身后打九九藏书网听怎么回事,自己偏不这么做!可是,他要调公安局,这可是第一次听到,也没听说市里要动干部啊,他这是哪儿来的风呢?看上去不是假的……宁静想了想猜到了,一定是李斌良不想干这副政委,市里把他派来了。都是正科级,不就是平调吗?有啥了不起?瞧那小人得志的样子。
他完全是下意识地站起来,梦一般走到门口,把门打开。
这话引起了宁静的注意。对李斌良不当副政委,她早就知道,可要归余一平领导……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去公安局?什么时候定的?她斜眼看着他,等待他说下去。
其实,余一平的父母也是平民百姓,小时候,他看着父母在权势人家面前卑躬屈膝,常自惭形秽,暗暗发誓将来一定改变自己的命运。为此,他努力学习,考上大学。参加了工作后,他更加看到了权力的重要,又暗暗发誓,一定要当官,要掌权,要爬上去,绝不能过父亲母亲那种生活……心中充满了对权力的欲望。在政府办的日子里,他把这种欲望深藏于心,不露声色,在领导面前表现出十分谦虚谨慎的样子,又善于察颜观色,所以,虽然工作能力并不出色,在秘书里进步还是较快的。但是,他很快就发现,后台和金钱,是当官掌权的必备条件,而这两条自己都不具备。为此,他在自己的婚姻上下了大工夫,并最终如愿以偿。可是,和宁静结婚后,却发现当市长的岳父根本不帮他的忙,不但不帮忙,还总训他,让他老老实实做人,凭自己的能力工作,宁静也不帮他说话。更倒霉的是,不久,岳父出了交通事故死了,靠山没了……可就在这个时候,他发现了一个秘密,有关岳父的秘密。经过慎重思考和激烈的思想斗争,他做出了一个选择,一个他认为正确的选择。现在看,这种选择确实是正确的,已经初见成效,今后还大有用武之地,还有更美妙的前途。
李斌良的浑身都发抖了,他强制自己镇定下来,脑海中激烈地思考着,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把抓住宁静的手:“对了,宁静,咱们情报资料室是不是也保存声像资料!”
是的,这都是些非常严重的问题。
宁静忽然鼻子发酸,把灯闭了,搂着儿子告诫自己:“不要想他了,不要想他……”
李斌良看了看时间和题目,知道找对了。二人又回到宁静的办公室,打开放像机,接通电视屏幕。
余一平从宁静的表情中得到心理上的满足,故意卖关子,反倒不说了,哼着小调转身回了客厅。他越想越九九藏书高兴,将来,自己到了公安局,直接管着李斌良,那可太有趣了……忍不住用跑调的嗓子唱起:“咱们老百姓啊,今儿真高兴啊……”
在一起过了这么多年日子,宁静对余一平非常了解,她给他下的断言就是“小人”。当初,爸爸在的时候,他拼命追求自己,处处表现出一种忠诚、朴实、稳重的气质,欺骗了爸爸,也欺骗了自己。结婚最初的日子里,也是卑躬屈膝,连洗脚水都给自己打,爸爸一去世,他马上翻脸,对自己颐指气使,还开始出入娱乐场所,泡上了小姐。要不是有儿子,早跟他离了。
他们并肩走着,偶尔对视一眼。尽管天很暗,但,他们还是看到了对方的眼睛。在特别黑暗的路段,两人的手臂挽到一起。
李斌良在往回走的时候忽然想到这一点。但,已经顾不了许多了。
李斌良着急起来:“别说没用的了,快说,到底是谁的指纹!”
这使李斌良想起自己曾经有过的梦境,好像也是在这样的夜色中,和她并肩走在街上。只是,梦境中充满温馨,而现在则充满了紧张和恐惧。
李斌良心里充满了仇恨,是一种不共戴天的仇恨,而且这种仇恨使他忘记了恐惧。
余一平想着想着又高兴起来:瞧瞧吧,你李斌良到啥时候也不是我的对手。想当初同在市政府当秘书,你是比我有才,可在领导眼中的印象你可不行。特别是当初追宁静,我早看出来了,你他妈的心里有她,也想得到她,可你手段不行,最后还是我的手下败将。对,我注意了,那天婚礼刚进行不一会儿你就走了,可能是心情不佳吧……后来呢?你在市政府呆不下去了,不得不离开,到了公安局,只当个政工科副科长,后来又到刑警大队当教导员。可说来说去不管怎么着才是副科级,而我已经是正科。现在更好,对不起了您,副政委没您的份了,很快,你将在我的领导下了……等着,到时咱们好好练一练,看谁比谁强,看我怎么练你?
在李斌良的印象中,宁静就像她的名字那样,总是那样的恬静,从来没有惊慌失措过,可现在怎么了?原本浅棕色的面庞已经泛白,明亮的眼睛闪着惊恐的光。他接过她手中的两张纸,看见上面是放大的指纹。一张纸上五枚,另一张纸上一枚。
宁静终于渐渐平静了一些,对李斌良轻声道:“
九*九*藏*书*网
当技术科的结论出来后,我都惊呆了,好半天都不知道怎么才好,后来给你打了电话……你说,这能是真的吗?”
“快,领我去找……”
他的目光盯着屏幕,但,手却下意识地抓住了她的手。
这……
还没容他看清是谁,门外的人已经猛地挤进来,并迅速回手把门锁上了。
余一平对宁静的反应感到失望,他跟着她进了厨房。“对了,你那位可爱的李教导员跟你说了吧,据我所知,他的副政委梦已经做到头了。你听说了吗?”
宁静脸一热,知道他刚才看到了自己和李斌良在一起了。当时光顾害怕,紧张,忘了这点。她没有理睬他,对他,她已经彻底了解,已经不屑一顾了,因此,他看没看见也就无所谓了。他可以嫖娼,有什么权利说别人?再说了,自己也没做什么!她脱下外衣换了拖鞋,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亲了儿子一口,走进厨房做饭。
李斌良和宁静手抓着手对望着,好久好久既不说话,也不把手放开。
天色完全黑下来之后,他们才离开。他们并肩走在路上,他要送她回家,因为她已经深深地陷入惊恐之中,他不能让她独自回家。
可是,她的家就在前面了,该分手了。他把她一直送到楼道口,看到楼道内的灯光,才让她一个人上楼,听着她用钥匙打开屋门,走进去,关上门。
离奇的案情,把两人深深地震惊了,也把他们的心拴在了一起。
此时,余一平在家吗?他是否看到自己陪着他的妻子回家?
宁静还是不肯说出人名,李斌良急得跳起来:“你怎么回事啊,要急死我吗?快说呀,这是谁的指纹?”
……
李斌良知道,今晚的情景,将会永远地留在自己的记忆中。他忽然盼着路再长一些,距离她的家再远一些。
李斌良感到更加巨大的恐怖从心头涌起。
他坐在办公室里,反锁着门,想独自安静地坐一会儿,不让人打扰。他不想吃饭,他不饿,也不想回家。他知道家里有什么在等待着他。
还好,虽然有路灯,但怎么也不能跟白天相比,稍远一点就看不清谁是谁了。二人又挑着一些僻静的道路走,所以,没人注意到他们。
余一平真的发现了宁静和李斌良走在一起。每天,都是宁静把饭做好,他回来吃现成的,若不回来,就打个电话。而且宁静家庭观念很强,没特殊情况,往往一下班就回家,做饭,搞家务。今天,他本来兴致很高,下班时有同事相约出去玩,因为有高兴的事需要让宁静知道,就没有去。不想,回家好半天宁静还没回来,藏书网他觉得有些扫兴,也有些着急,就不时站到窗前往外看。虽然夜色已经降临,看不清人的面孔,可从身材上他可以看出是李斌良与宁静并肩走在一起。他有些恼火:妈的,泡我的老婆?我虽然不喜欢她,可她是属于我的,你他妈的想占她的便宜……
吃过饭,宁静又回到儿子卧室休息。自从那天分居后,她就再没有和他同床过。自看清他的本质后,她越来越讨厌他,在生理和心理上都产生极大的反感。现在,一想到和他同床,身上就会起鸡皮疙瘩。
宁静:“是啊,我也认为不可能,可是,这事实……”
他先是感到一个柔软温暖的躯体,接着看到一双明亮的眼睛。原来是宁静。她要干什么?为什么反锁上门?李斌良刚要问,忽然注意到面前的这双眼睛充满了紧张甚至恐怖,呼吸也格外急促,一双颤抖的手里握着两张纸递给他:“快,你快看……”
他的脊背忽然动了起来,转过脸来,冲着录像机的镜头,眼睛和嘴都动了起来,好像在呼叫着什么,从口型上可以辨出,是个“我”字。
李斌良拉着宁静的手,来到情报资料档案室,打开声像资料柜的门,不负所望,终于找到了一盘录像带。
可是,余一平因为心情好,今晚却有了兴趣,在宁静去儿子的房间时,他拉了她一把,但被她用冰冷的目光和坚决的神情给镇住了,只好放开手。躺到床上后,他恨恨地在心里说:“妈的,有啥了不起的,你不让我睡,今后求我睡我还不睡你了呢!”为了让自己高兴,他又把心思转到自己的事情上,在床上躺不住了。
季宝子把脸转向录像机,那是他听到了自己的呼唤,但是没有任何特殊的反应。
不过,当宁静进屋时,他还是用酸溜溜的口气说:“真亲热呀,手拉手肩并肩的,咋不请他进来坐一会儿啊?让这位情敌和我见见面,唠一唠心里话!”
他身边的两个死刑犯头上飞起血花,接连倒在地上。
巨大的愤怒也从心头生起:真想不到,居然有这种事发生,而且就发生在自己身边,太难以置信了,这难道是真的吗?在一些小说里倒见过,古代的监牢里出现过,中世纪的外国监狱也有过,可想不到这种事居然发生在当代,发生在自己的身边……妈的,他们还有什么干不出来的呢?
李斌良知道,自己过于苛刻了,可他此刻陷于一种异常的心理状态中,实在难以理解这本来很正常的一切。
尸体的特写:尸体被人翻过来,镜头对准了他的脸,他额前的弹洞。他的嘴巴还在张着,呈现出“我”的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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