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越挫越勇
那些挫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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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人傻钱多
第一章 人傻钱多
第二章 凡人一个
第二章 凡人一个
第二章 凡人一个
第三章 越挫越勇
那些挫折
第三章 越挫越勇
第四章 大智若愚
第四章 大智若愚
第四章 大智若愚
第五章 本性难改
第五章 本性难改
第五章 本性难改
第六章 大哥炼成
第六章 大哥炼成
第六章 大哥炼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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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次受挫记录

可惜事实再次证明没那么简单。我在那部电影中演的是一个日本赛车手,这已经让我有点不舒服,可是想推掉已是不可能,只能硬着头皮演。一起搭档的好莱坞明星每天见到我都会客气地打招呼,但是仅此而已。我知道自己在他们眼中什么都不是。当时有个很有名的黑人演员,是Sammy Davis Jr,他走到我的化妆车,跟我说,我刚从日本回来,我知道你在日本很红啊。我说我是香港来的,不是日本人。他说,嗯,对,你是香港人。Sayonara!结果那之后每次他见我都跟我说日文。我也没有再去解释。在这部电影里不再需要说大段的英文台词,但我要负责做各种鬼脸去搞笑。如此种种,让我在片场的每一天都很不开心,后来我懒得跟所有人说话,就一个人闷在旁边不出声。
我最初做武术指导的经历也以失败而告终。
我还是那个失败者。
真正到了片场,我开始意识到事情没我想的那么好。剧组内部非常混乱,到处都充斥着争论声。制片人过来干涉摄影师所用的设备,导演又嫌美术组搭的布景太劣质。元彪是我的小师弟,他没说什么,元奎则在旁边叽咕:“你看现场这样子,跟你说的根本不一样。”这让我很没面子。
1971年前后,我已经当了一段时间的武行。大师兄洪金宝比我资历更深,那时已经跟嘉禾公司签约,成为了一名动作指导。我和元彪两人跟着他在片场混饭吃,也算是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
这部电影将在美国和亚洲两地上映,为了避免重蹈《炮弹飞车》的覆辙,我决定尽一切力量出手挽救这个局面——我要亲手制作一个与美国版本不同的亚洲版本。我请片中的部分国外主演来到香港片场,重新进行动作戏的拍摄,这一次,要完全按照成龙的风格来。
他们把我送回了家。我昏昏沉沉睡了过去,不知道多久之后醒过来,感觉后脑勺一直在疼,摸了摸,起了个大包。浑身也都很不舒服。这时听到门吱呀一声打开,是爸爸走了进来。“阿炮,这是那个小孩送你的东西。”我慢慢抬起头,看到他拿着一大盒巧克力。爸爸把它放在我的旁边,摸摸我的头,转身出去了。
票房成绩揭晓,结果一塌糊涂。
尽管拿的是那么微薄的报酬,但我毕竟可以第一次参与业内顶尖的制作。罗维是亲手捧红李小龙的大导演,拍摄过《精武门》和《唐山大兄》这样的作品,我又有什么理由不珍惜这个机会呢?
第二次去澳大利亚,我不能再靠父母养着了,开始同时兼顾两份差事,一是在工地做水泥工,二是在餐厅当跑堂。几个月后,妈妈在我每天强装出的笑容里看出了我的不快乐。
在看到数字的那一刹那,我差点直接买张机票飞回澳大利亚。记得当时我紧张得一直在罗维办公室里扫地捡垃圾,这是小时候在戏剧学院形成的习惯。
罗维导演希望把我塑造成李小龙第二,我演的是一个一心想复仇的人,冷血,愤怒,没有人情味,可我自己打心底就不认同这个角色,拍出来的效果僵硬而难看。私底下,我曾经跟陈自强诉苦:“我不适合这样的角色,导演希望让我成为第二个李小龙,可我不觉得那是我的目标和方向。”
幸运的是,大师兄很快就帮我介绍了一份工。那部电影叫作《少林门》,洪金宝做武术指导,我是副指导。导演是今天大名鼎鼎的吴宇森,在当时,他还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我对洪金宝说:“吴宇森是谁?我从来没听说过他。”“我也没听说过,他是个新手。”后来在好莱坞再度相遇的时候,我和吴宇森聊起这段往事,都觉得非常感慨。
在罗维导演的办公室,我签下了人生第一份艺人合约。合约期限两年,每月的收入是3000港币,每部电影的片酬也是3000港币。我必须参与罗维导演的所有作品,并接受他指派给我的任何角色。
最终我耐着性子完成了电影的拍摄,但我不认为这是一部成龙的代表作。
20世纪80年代,在香港尝过爆红的滋味后,嘉禾希望把我推入好莱坞市场。为了让我可以摆脱依赖,认真学好语言,他们把我送上了去九_九_藏_书_网美国的飞机,没有一个同事陪伴。
就在这之后不久,我接到了陈自强的电报。那时他已经是罗维导演公司的总经理,正在为导演筹备新片《新精武门》,他向我发出了邀约。原本我以为他是要找我做特技人员,正要提醒他没必要隔这么大老远来请我,他的话让我愣住了,“我们想请你来做男主角。”不过,我的片酬只有3000港币。
然而电影的拍摄过程并不顺利。

■第一次受挫记录

再说1981年上映的《炮弹飞车》。我在电影里的华人搭档是许冠文。海报上有我和他的名字,就可以保证亚洲市场,而在美国,海报上的名字就变成了以Burt Reynolds为主打。最终,这部电影在美国和日本获得了成功,在香港却彻底失败。我的本土观众不愿意看我演一个日本人,用无聊的逗趣方式去做戏,沦为一群美国演员的陪衬。
在美国替我安排工作的是嘉禾国际部负责人Andrew Morgan,他跟着邹文怀工作了12年,满嘴流利的粤语让我刮目相看,那时候我几乎是个英文白痴。Andrew对我的新片《杀手壕》也信心十足,他认为这部电影的剧情安排,将会给我一个向美国人展示功夫的绝佳机会,而更让他有信心的是,整部电影的制作预算高达400万美金,这个数字对于习惯了港片制作预算的我,也是一个大大的刺激。与此同时,Andrew还希望我可以多做一些访问,上一些电视节目,这会帮助我迅速成名。

■第七次受挫记录

第二天,我早早去到他们的公司,跟制片人见了面,很快就把合约签了下来。我问能否雇一些帮手一起来做,他们很爽快地答应了。我去找元奎和元彪一起加入这个剧组,跟他们吹嘘这部电影的制作将会有多棒,带着他们一起畅想着美好的将来。而我自己,也终于可以体验一把作为老大发号施令的感觉了。
当然偶尔也有运气差的时候,途中一辆上山的车都没有,就只好走着回家,全程需要好几个小时。为了节省时间不回家太晚,免得被妈妈发现我每天都把坐车的钱吃掉了,我总是会在最后上山的阶段开始抄近路。所谓抄近路其实就是类似攀岩,我凭借自己小小的身板抓着那些树枝和岩石,像猴子一样很快地爬回家里的后院。有次不巧被刚好路过的爸爸发现,他看见我吊在半空中,就走过来一手把我拎起再放到院子里。当天我就被关了禁闭。后来我学聪明了,爬上来的时候先探头看看有没有爸爸的踪影。
就在这时候,全世界最瞩目的功夫明星李小龙去世了。随着他的离开,功夫片在香港迅速衰落。观众们仿佛受了伤一样,不再想看没有了他的功夫电影。尽管很多电影人前赴后继地试图打造下一个李小龙,但没有一个成功。很快,电影市场重新被爱情片和喜剧片占领。
对于旗下这位艺人的外形,我的老板并不是很满意。除了对我满身肌肉表示了肯定之外,罗维导演觉得我有很多地方需要矫正,比如说牙齿不整齐,比如说眼睛太小。他建议我去做一些整形手术,还好我当时找了各种理由逃掉了。

■第三次受挫记录

《杀手壕》拍摄结束,公司很快帮我接了下一部戏。Andrew显得很兴奋,“这部电影里会有很多好莱坞的明星跟你搭戏,你演的是一个赛车手,很刺激的剧情,片名叫《炮弹飞车》。”光是听这个片名,我已经很有兴趣,心里默默希望这是一部风格不同的影片。
我最不满意的是剧组只给动作戏预留了四天拍摄期,这对以动作为生的我来说简直就是开玩笑。过去在香港,只要是我能掌控制作的剧组,每一个画面都要追求完美,从最开始的套招到真正的实拍,我们都想尽一切办法让动作更漂亮更有张力,每一个细节都反复地研究,一个镜头拍摄十几遍是常事。
我在香港拍戏的时候,经常会跟团队一起现场爆发各种创作火花,临场修改剧本和台词是常有的事,但是这些在美国完全行不通。加上我的英文很差,演戏的过程中顾得上说话就顾不上表情和动作,经九九藏书常打磕巴以至脸部僵硬。回到我最擅长的动作戏部分,他们的工作风格也跟我格格不入,我已经习惯了自己编排复杂而漂亮的动作,但是严格按照剧本拍摄的导演,却经常请我不要随意发挥。我多次试着把自己对动作戏的想法表达给导演,但他每次都是面不改色地说:“不行,就照剧本里写的方式拍。”于是一些原本可以加入很多花哨动作的戏份,变成了我走来走去的过场戏。我对导演说:“没人会花钱去看成龙在电影里溜达的。”
有一天,我接到了一个电话,是某个著名制片人的助理,这通电话为我带来了一个好消息。“有个制片人想为新片找一个男主角,要会武打动作的那种,我向他们推荐了你,他们愿意见见你。”听到这里,我已经按捺不住地激动了,做了那么久的不露脸的工作,我竟然也有机会当男主角?沉浸在喜悦中不能自拔,我完全没理会人家接下来说的“这部片给你的报酬可能不会很多,其实我也不知道他们打算给你多少片酬……”我打断了她的话,“没关系的!这对我来说是个很大的机会!”
刚离开澳大利亚没多久,本想闯出一个名堂再回去,没想到这么快就又灰溜溜地打道回府,我心里实在觉得憋屈。手里已经快要没钱了,接下来的一日三餐都成问题。我从小就在戏剧学院,除了武打和动作,我一无所有,难道真的就这样回去吗?
回到片场继续做武行的我,最大的愿望是成为武术指导。看他们在现场呼风唤雨那么威风,更重要的是,他们控制着大家的饭碗,有机会赚到更多的钱。对于那时的我来说,这几乎已经是最高理想了。
这就是我第一次闯荡好莱坞的经历,总结为四个字就是:铩羽而归。
说回打架的事。我的生活环境里有很多富人家的小孩,他们每天当然是穿得漂漂亮亮的被车接车送,有那么几次我放学正在往山上爬的时候,他们的车子刚好从旁边路过,那些小孩就会打开车窗朝我大声喊叫,说一些难听的话。
尽管罗维导演认为陈自强推荐的这个人不够英俊,鼻子又太大,但还是对我寄予了厚望。他希望用《新精武门》这部宏大的制作再度捧出一位功夫明星,为此他还找来了原班人马,很多曾出现在《精武门》中的演员,会在这部片里再度出演同一个角色。不过这一次,他要拿出的是一个全新的故事。刚刚听到这个宏伟蓝图的时候,我心里也在默默地打鼓,他们说的这个未来要成为明星的人,是我吗?
那时候大师兄洪金宝已经当上武术指导,我和元彪经常跟着他开工。有一天,我刚做一个特技动作,狠狠摔在地上之后,大家收工,我很累也很痛,就没有马上站起来。这时有个人走过来跟我打招呼,我心里很烦躁,但还是应了一声。等这人说明来意之后,我立马精神了起来。他正在为一部新戏寻找武术指导,竟然相中了我。
想了几秒钟,我接下了这份工作。未来到底会如何,3000港币够不够生活,如果电影再度失败怎么办,这些问题我都已经来不及思考,我只知道,要为自己再拼一次。
等我到了拍摄现场,才发觉事情不是我想的那样。我并不是毫无经验的毛头小子,当初在戏剧学院的时候,我和师兄弟们就开始去演一些粗制滥造的影片,那些片子通常几天就拍完。况且,我身为武行也已经在片场摸爬滚打了好一阵子,看得出怎样的电影是好的,怎样的是混的。
“我们的新戏预算不高,负担不起现在武术指导的钱,想尝试跟新人合作。很多人跟我说有个武行非常出色,那个人就是你,所以我冒昧来找你,看你有没有兴趣跟我们签约。”天哪!这不是我梦寐以求的机会吗?“请问我去哪里签字?”我想都没想就冲口而出。那人愣了一下,看得出来他很惊讶我竟然一口答应,于是跟我约好第二天见面讨论细节。
这部电影的问题很明显,除了剧情上面的问题之外,失败的主要原因还是观众不接受那种动作方九-九-藏-书-网式。我后来曾经找过一些专家问原因,他们说观众认为你的拳头没有力量。我问此话怎讲。他们说,你跟那个人已经打了十分钟,踢了他八脚了,他居然还站在那里,你还在继续踢。观众印象中的动作戏还是李小龙那种,“咚”的一脚出去,人已经被踢飞了!我心想,早说啊,这种拍摄方法多容易,一拳一个一脚一个,但这不是成龙电影的风格,我拍不了,也不喜欢拍。那既然这样,就承认失败。
已经习惯了港式制作的我,很不适应美国这种条条框框式的拍摄。导演Robert Clouse,是曾经拍过李小龙的《龙争虎斗》的导演,他对每个镜头都会严格按照分镜脚本进行,摄影机的活动进程和演员站位都有严格的讲究,这种工作方式不是不好,只是不适合我。
我颓然倒在椅子上。公司的墙壁上挂着很多照片,记录着动作片曾经的辉煌。而现在,我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我已经意识到自己的走投无路。继续在片场卖命,也不过还是几十块的报酬,可是未来在哪里呢?挫败之下,我想到了再去找爸爸妈妈。
《少林门》是一部不错的电影,我不仅在这部电影里做副指导,还演了一个配角。吴宇森和我都是新人,两个人刚好在片场互相切磋。过去那些导演通常会把动作戏全部丢给武术指导,自己就在旁边睡大觉或者干脆收工,但是吴宇森并没有这样做,他会认真去看我们是如何套招,如何分解,如何完成每一个动作场面,而且他也没有那些老导演的暴脾气,对片场所有人都很温和。闲暇的时候,他会教我一些关于导演的知识,尽管那时候我完全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也会成为导演。总之,我很欣赏他。

■第五次受挫记录

后来这两部电影的结果如何呢?
他的父亲很快来到我面前,他脸色看起来很紧张,我当时其实也没完全失去知觉,只是觉得晕晕的,没力气站起来。后来我才知道他们很担心我摔出个好歹,毕竟是生活在领事馆区的香港小孩,真出了事可大可小,大的话也可以上升到国际事件。如果我的家人告他们,他们会很麻烦。
好景不长,就在我想在这个行业继续扎根的时候,洪金宝带来了坏消息。“李小龙去世之后,动作片直到现在还是不景气,公司最近拿掉了很多项目……”我明白他要说的话了,尽管我很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现在不要说帮你们找工作了,我连自己的工作都可能会保不住。”师兄叹了一口气。
妈妈担心我的安全,希望我放学之后可以坐公共汽车回家,所以每天还会在我包里放上坐车用的零钱,这样就不用很晚还一个人走在山上。可等到放学的时候,坐车的钱早就被我拿去买吃的了,所以我还是会一个人往家走,在半路上看到有人开车过来,就竖起手指希望搭个便车,这是跟电视里的西部牛仔学来的。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的好心人真多,我几乎每次都能搭到便车,也没有被人拐走或伤害。
离开好莱坞三年之后,我的同事们希望说服我再试一次。“美国观众现在最习惯硬汉形象,就像克林特伊斯特伍德那样,这不正是你最擅长的吗?”
再度打开香港那间小公寓的门时,我被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几个月没人住的房子原来那么恐怖,里面到处都是灰尘和蜘蛛网,很多我自己做的家具也坏掉了。
我接拍的那部戏片名很有趣,叫《广东小老虎》。刚开始的时候,我也搞不清楚他们找我是要演人还是要演一只小老虎。玩笑归玩笑,这部我人生第一次担纲男主角的电影,明显是一部低成本片。剧情讲的是在帮派之间的打打杀杀中,我饰演的小虎子替父报仇的故事。片子的拍摄过程很让人尴尬,没有剧本,没有武术指导,拍摄环境恶劣,设备陈旧落后,工作经常超时,而我这个男主角,则只是被导演吩咐在镜头前摆出各种动作或姿势,这些连我自己都觉得没劲。很多人随着拍摄的推进陆续退出,最终整个剧组以散伙而告终,制片人和导演带着钱消失了,我们没人领到报酬,这部戏就画上了句号。
然而我只在澳大利亚待了几个月,就因为无法忍受寄生虫般的生活,决http://www.99lib.net定再度回港。
事实证明,这是一部烂片。尽管我和元奎、元彪在动作戏上用尽了全力,但是也没有阻止这部电影失败的命运。我还在这部片里饰演了男二号,现在想来也很好笑。最终这部电影的票房只有几十万港币。没多久,我以武术指导的身份跟他们合作了第二部电影,票房成绩又是很差,完全没有替公司扭转败局。此时,那家公司已经负债累累,甚至连大家的薪水都快发不出来了。
先是1980年《杀手壕》的票房惨败。片子上映之后,我曾经自己买票溜去电影院,发现整个影厅都没有几个人,还都是中国人,美国观众显然对于这部片毫无兴趣。尽管我自己已经跟导演放过狠话,“没人会买票看成龙在溜达”,但看到影厅里寥寥无几的观众,心里仍然特别不是滋味,我在亚洲已经红成那样,几乎是王了,在这里却没人看自己的电影。
《新精武门》开机第一天,我很早就到了片场。到了那里之后,发现大家正在为武术指导出了临时状况而发愁,我立刻毛遂自荐,他们很爽快地答应了。讽刺的是,我做武术指导的片酬竟然是做男主角的三倍。毕竟当时的我作为武术指导已经有了丰富的经验,但作为男主角来说还是个新人。
如果说一定还有下一次,那我也不要再走任何人走过的老路。李小龙和克林特伊斯特伍德都是伟大的演员,但他们不是我应该模仿或试图超越的对象。我是成龙,如果想要有一天在全世界成功,那也只能是因为——我是成龙。
这次接的戏叫《威龙猛探》。制作团队结结实实地把我打造成了他们心中的“硬汉”。导演是James Glickenhaus,我跟他在拍摄过程中产生了很大的不愉快。中间我曾经打电话给嘉禾老板,如果这个导演不离开剧组,我就不演了。当然,这也只能是对自己人的一次撒娇,大家都已经签好了约,我还没有那个能力说走就走。
门再一次开了,是爸爸走了进来。他看到我满嘴都是巧克力,惊呆了:“你把一整盒都吃了?你知道自己刚刚受了伤,不能乱吃东西吗?”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哦”了一声。他看我那副模样,伤势似乎已无大碍,气得把我又拉起来打了一顿。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跟大明星王羽合作了《风雨双流星》,又连续主演了《剑花烟雨江南》《蛇鹤八步》《一招半式闯江湖》《神拳》《拳精》《龙拳》,这些电影有个共同的特点,它们几乎全部都在讲述复仇的故事,结果要么遭遇票房滑铁卢,要么干脆没有得到上映机会,我“当之无愧”地被外界冠上了“票房毒药”的称号。
有一回我觉得忍无可忍了。他们下车后故意在院子里等着我,挑衅道:“喂,你天天爬来爬去的干什么?”“你个穷小孩,没钱坐车,干吗还去上学?”“佣人家的穷孩子!”他们还在喋喋不休的时候,我忽然冲过去揍他们,一群人瞬间厮打在一起,在地上滚来滚去。我把爸爸教我的格斗招数都使出来,但毕竟寡不敌众。他们中有个人忽然抓住我的腿,我一瞬间失去了平衡向后倒去,头撞到了地上的石头。我眼前一黑,躺在那里不动了。这下他们吓坏了。抓我腿的那个人是另一个领事家的孩子,他赶忙跑回家去叫大人来看我,其他人立刻四散跑掉了。
我只能说,那个时候的他们,甚至我自己,都不够了解我自己。“硬汉”形象也分很多种,克林特伊斯特伍德是那种冷血气质的杀手,但我已经演惯了面对生活不屈不挠的小人物。尽管我的外在形象看起来很“硬汉”,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也可以去尝试那种人物形象。
我重整旗鼓,先从收拾房间做起,然后给大师兄洪金宝打了电话,请他帮我找一份工作,他那时已经是嘉禾公司的签约武术指导。只是我还没意识到,尽管只是离开了短短半年,周围的环境却已经发生了很大变化,再度回到片九_九_藏_书_网场的我,又变回了彻头彻尾的新人。
“孩子,你现在做的事不是你想做的,也不是你应该做的。”妈妈的体贴让我崩溃了。“我花了十年的时间学了一身没用的功夫,我什么都没有了,我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再度向父母告别,他们没有阻拦我,但是爸爸给了我一个期限,如果在两年之后还是没有闯出名堂,就一定要彻底回到他们的身边。
那时候武行们开工是当天就收钱的,我还记得最后那场戏,所有武行连当天的钱都没拿到,我觉得很过意不去,就自己掏腰包付了钱。那时候我才赚那么一丁点,还是拿爸爸给我的钱把那场戏武行的钱给付掉了。
回家的路上,我看着满街的高楼大厦和霓虹灯,觉得它们跟我没有一点关系。
小时候我很爱打架。尽管身体很壮,又受到爸爸每天的训练,但偶尔还是有打输的时候。
现在我已无意让大家比较两个版本的好坏。那只是我职业生涯中的一段插曲。经过这一次之后,我跟公司严正声明,我再也不要去什么好莱坞了,更不要为了他们所谓的市场牺牲掉自己的电影风格,这是最得不偿失的事。

■第四次受挫记录

今天看来,这是一份很苛刻的合约,但在当时,我并没觉得有何不公平,至少自己有了一份稳定的工作。
我的搭档,编剧邓景生为影片新增了一些情节,为了照顾亚洲观众的喜好,还邀来当红的叶倩文饰演了其中一个角色。当然,所有美国版本里面那些少儿不宜的恶俗画面也全都被我删掉了。最终,这个版本在香港和日本获得了好评。
然而到了这里,导演却认为动作戏并不重要,而且他也不会拍。在我眼里完全无法过关的镜头,在他那里竟然一路绿灯。眼看着电影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滑去,我却无能为力。我很讨厌这种无法掌握局面的感觉。
记得那时刚刚开始上学,住在山顶上的富人区,自己家当然没有车子可以接送我上下学,所以每天早上都要从山上走下去到学校。出发前,妈妈会准备丰富的早餐给我吃,然后再放一个三明治或便当在我书包里作为午餐。可我小时候实在太能吃也太爱吃了,每次都是在下山的路上就觉得饿,接着就打开书包把午餐拿出来吃掉。
我又回来了。
这是我记忆中的第一次失败。那时候还不知道,长大之后会遭遇更多次更艰难的失败。不过,那盒巧克力的味道我倒是现在还记得。
好在我跟公司签了约,罗维导演立刻给我安排了下一部戏——《少林木人巷》,由一个叫陈志华的年轻人导演。我们两个人在片场迅速熟悉起来,合作得默契而快乐,也在彼此身上学到了不少东西,但这部片的成绩依旧平平。
结果,这样一部作品当然没能上映,我的第一次男主角经历也就此告终。
巧克力!对于贪吃鬼来说,这简直就是最棒的礼物!尽管我浑身疼痛脑袋发晕,但并不妨碍强烈的食欲。我迫不及待地打开盒子拿出一颗放进嘴里,哇,太美味了。再来一颗。隔了一会儿,又来一颗,就这样把整盒巧克力吃完了。满嘴都是甜腻腻的糖味,吃完还拼命忍住胃里的翻搅,这么好吃的东西我可不舍得吐出来。巧克力很快抵消了打架失败的挫败感,我甚至觉得有点幸福。
到机场接我的人叫David,他一见我就手舞足蹈地耍起了醉拳。为了让我开心,他忙不迭地开始介绍我即将参与的新项目,“他们请来了《龙争虎斗》的班底,阵容很强大,剧本也很棒,我觉得你会在这里很快红起来!”他的话不仅没提起我的兴致,反而让我心里有点发毛,自从经历过70年代一连串的失败后,我真的不想再去走李小龙的老路了。
第一次做武术指导失败后,我的职业生涯跌到了谷底。就在这个时候,我在澳大利亚的爸爸妈妈让我过去找他们,他们那时已经拿到了绿卡,希望我过去也把身份办下来。我在香港也没有什么机会,就坐上了去澳大利亚的飞机。

■第二次受挫记录

了解到我对《杀手壕》拍摄方式的不适应,同事们安慰我说:“《炮弹飞车》不是动作片,这下你不用担心了,把精力专注在表演上面就好了。”
电影的拍摄过程并不是很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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