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大哥炼成
戏剧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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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人傻钱多
第一章 人傻钱多
第二章 凡人一个
第二章 凡人一个
第二章 凡人一个
第三章 越挫越勇
第三章 越挫越勇
第四章 大智若愚
第四章 大智若愚
第四章 大智若愚
第五章 本性难改
第五章 本性难改
第五章 本性难改
第六章 大哥炼成
戏剧学院
第六章 大哥炼成
第六章 大哥炼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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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8年,已经定居美国的师父返港举办寿宴,大家齐齐到场参加。那一刻,我们才意识到,师父为整个香港乃至亚洲影坛培养了一大批动作人才。加上在我进校时已经离校的袁和平等人,“元”字招牌几乎遍布各大片场和影片演职人员表。单从这个角度来说,师父的成就已经很伟大。1997年,师父在美国病逝,我停下正在拍摄的电影,赶去参加他的葬礼。
再长大一些之后,除了戏曲演出,我们还会去电影剧组里打些零工。那时候的交通工具是双层巴士,我们认识了一个开车的管工,他负责带我们上车看我们坐好,再让师傅开车。上车后他负责帮我们买票,三四十个人,每人一毛钱一张票,一共就花三四块钱。他的儿子叫崔六,是司机,工号1033。每次上车他就会说,“家属,崔六,1033”,这样他就免票了。
有一天,师父宣布我们将要展开第一次公演。这让大家着实兴奋了起来,更让人期待的是,师父说要在所有人里面选出最优秀的几个去扮演主角。听说了这个消息的那个晚上,很多人都没有睡好,大家都在默默盼望自己可以是其中一员。
等我明白过来的时候,一切已经来不及了。爸爸很快去了澳大利亚,妈妈暂时留下来,陪我经历过渡期。那时我每天的作息是这样的:早上5点起床吃早饭,一直训练到中午12点吃午饭,饭后继续训练到夜里。每天只睡6小时,周而复始。我和所有的师兄弟一起打地铺,睡在一个角落里。房间的地毯多年来从未换过,大家吃饭睡觉起夜撒尿发噩梦都在那里,上面有各种脏东西,比如剩菜、剩饭、师父的痰……几年的脏东西沉淀下来,我想那块地毯应该比出厂时重了很多倍吧。
小学第一年我留了级,之后没多久又因为太调皮捣蛋而退了学。也是在这个时候,爸爸得到了一个很好的工作,去澳大利亚帮美国领事做厨师长。
这份工作可以让爸爸赚到更多的钱,获得更好的机会,但也意味着他要离开香港,暂时与我和妈妈分离。也是在这个时候,父母开始认真思考我的未来。如果完全无法在学校乖乖待着,那我的未来到底在哪里?
我们大家记了下来,有时他没法带我们,会把车钱分给大家自己坐车回去,我们就把车钱拿去买吃的,等上车的时候,就一本正经地说:“家属,崔六,1033。”有一天,一起上车的人有点多,大家都用这一招,售票员就觉得不对劲了,开始讲粗话:“我就不信崔六他妈能生十几个小孩!”拉着我们非要买票,我们稍一出手,他卖票的包就被弄翻了。我记得当时车是开在太子道上,他大声嚷嚷着不让司机停车,要直接开到警察局。我们把车门一拉,直接跳下巴士,几个人连续“啪啪啪”跳下去,滚一下,马上很稳地站起来,一点伤都没有,还叉着腰挺着胸气人家。现在想来,这大概是我们最早99lib.net的特技动作练习了。
那个特殊的日子,爸爸来了。他跟师父在外面聊天,我在房间里收拾东西,把这几年的全部家当塞进箱子之后,我特意在身上穿了3条牛仔裤。照旧时的规矩,出师那天是要挨10下藤条的。
出门之后,转身望望学校的门,心里一阵害怕。爸爸叫了的士,我上车之后再转头看,依然害怕。车在佐敦道转弯,再转身已经看不到学校了,我在车里大喊:“啊!啊!啊!我终于离开啦!”
两三年以后,爸爸回来了。他跟妈妈一起来学院看我,这一次,他们是来真正道别的。妈妈也要跟他一起去澳大利亚了。再次分别之前,爸妈请师父和师兄弟们吃了一顿饭。送他们去机场那天,妈妈给我买了一袋水果。看着他们走进闸口,我的眼泪一直流,流到他们的飞机飞走。
第二天,大家早早起来,等待师父宣布结果。因为师父名叫于占元,所以我们在学校里的艺名都以元字开头,比如我叫元楼,洪金宝叫元龙。那几年里,大师兄元龙没少欺负我们,但大家都顶着祖训,绝对不敢还手,还手就是“欺师灭祖”。直到很多年以后的今天,我依然把他尊为自己的大师兄。我们之间的故事多得说不完,就像那句古文“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一样,不管我们自己打成什么样,一旦对外的时候,我们就是坚不可摧的兄弟同盟。
爸爸的朋友们给了他一个建议,把我送进于占元师父的中国戏剧学院。在那里,有师父的严格管教,我的顽劣习性肯定大大收敛,还能学到一技之长。不过,那里是包吃包住的封闭式管理,一旦爸妈把我送进去,就相当于替我签了卖身契。这听起来很残忍,但对当时的爸妈来说,未尝不是一个选择。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我们越来越体会到元龙那句话的英明。的确,戏曲表演的机会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电影事业的蓬勃发展,学院里的学员一个个陆续离去,投身到这个新的前景里面去。我,也到了跟师父说再见的时候。
第二次去学院,就是签约的时候了。师父说合约期限有3年、5年、7年、10年之分。爸爸问我,炮炮,你想在这里待多久?我想都没想就说道,我愿意一直待在这里!爸妈眼里闪过一丝痛苦和不忍,但还是跟师父签下了合约。当时的我并不知道,这个合约签下去之后,我不仅将会成为师父的“私有财产”,而且在未来10年里,就算把我打死,师父也不用偿命。
那时候我们在片场打零工,每个人的酬金是65块钱,师父会扣下60块,只给我们5块钱零用。元龙离开学校之后,元泰成为了我们的大师兄,有一回,他对大家说:“我们应该拿到更多的钱,5块钱实在太少了,师父扣下了那么多。”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家的响应,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之后,我们决定一起去向师父请愿,由元泰带领大家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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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这对在师父的威严之下生存了近10年的我们来说,是极大的心理挑战,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师父并没有大发雷霆,他只是慢慢地背过身去,说:“你们是大人了,翅膀硬了,要飞走了。”我们听到这句话,眼里马上泛出了泪水,但这一次之后,我们每个人的工钱涨到了35块,这已经是一次伟大的胜利了!
还好那时候妈妈每星期会来看我一次,带着我爱吃的糖果和零食,到学院里分给我的小伙伴们。不仅如此,妈妈每次来还会拎着一大袋开水,跟师父要来浴盆帮我洗澡。当时香港水少,开始是一周洗两次澡,后来变成了一次。妈妈常常边给我洗澡边哭,因为总是在我身上看到一些伤痕,比如藤条的印子之类,我就跟她讲,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了,妈妈就哭得更厉害了。
这时,忽然听见师父在楼下的声音:“你们在干吗?”我们三个人一瞬间“咚咚咚”就从五楼下去了,真是不夸张,就几秒钟,已经连滚带爬地出现在师父面前。师父问:“干什么呢?”我们说:“在上面练功啊。”“元奎你脸怎么了?”“哦没事,我自己撞的。”他看看我们几个,懒得理我们,转身走了。等他走了,我俩又继续打。
大的欺负小的,小的服从大的,已经是学院里多年来不成文的规定。之后的那几年,我们还是经常被师兄们欺负,我也经常会站出来保护元彪。对于师兄们的“淫威”,我们虽然不敢还手,但是练就了一身逃跑的功夫,有时候跟他们对骂几句转身就跑,他们追不上也就拿我们没办法。现在想来,虽然大师兄经常捶我,但他依然是我的师兄,是我最敬仰的人。
没几回之后,妈妈来帮我洗澡的事开始引来大家的嘲笑,说我是个娇生惯养的小孩。在那之后,我就跟妈妈闹开了脾气:“你不要每次来了就像抱小孩一样抱我,也不要再拿水来给我洗澡了好吗!我已经长大了!”妈妈没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现在想起来,当时是多么的不懂事啊。妈妈每次要在领事家烧好热水,很烫的那种,再从山顶开始走,走25到30分钟的路程,坐一毛钱的缆车到缆车站,再走30分钟到天星码头,再坐一毛钱的船到九龙,再从码头走路到美丽都大厦,整个路程要走很快,不然水会变凉,一桶水起码四五十磅重,她只是希望儿子能洗一个热水澡……
我的这群师兄弟各有神通,元彪可以完成极高难度的杂技动作,倒立就像走在平地上一样轻松,元华跟斗翻得很高,元泰是冲劲特别大,元彪和元武都擅长各种武术套路,元奎则是精通勾脸谱,我呢,没有哪一样很强,但是哪一样都不差。大师兄元龙长得英俊挺拔,是那时候的美男子,也是学院里最厉害的拳击手。当时的我没有哪一样非常突出,但算是各方面都均衡发展,而且我有一样东西最擅长,那就是跑得快。这都是被大师兄打得多了练出来的,既然不能还手,那我总可以逃跑吧!根据各自不同的特点,我们被分配到了不同的角色,大师兄常演的是皇上或者大将军,元彪则因为身材瘦弱灵活而常常饰演彩旦。如果是《西游记》,大师兄演的就是美猴王孙悟空,我演猪八戒,元泰演沙僧。九九藏书网
尽管已经入选“七小福”,成了小小的角儿,但我们这群人也没少闹事。
元彪进入戏剧学院之前,我是学校里最小的师弟,每天被各个师兄欺负。他来了之后,成了最小的师弟,就变成他被欺负。
今后将名震影坛的“七小福”就这样诞生了。
在戏剧学院里的生活,大家有个共同的盼头,那就是早日登台表演。那时候的梨园行还算兴盛,剧场里经常会有一些演出,对我们来说,那是最大的目标。
戏剧学院的日子很苦,除了没完没了的严格训练,还有各种各样的体罚。
爸妈离开之后,我每天晚上躲在被窝里哭,哭了一个礼拜,也就慢慢接受现实了。那时候,他们每周都会给我寄来录音带,收到之后,我就拿着爸爸送的录音机,躲在后楼梯那里去听。听到他们说:“仔啊,好挂住你啊!”就又开始哭。后来爸妈还会寄钱来给我,慢慢地我就开始只拿钱,不再仔细去听他们说了什么,反正每次说的内容都差不多,既然一听就哭,还不如不听算了。那时候,一到周末就会有点不适应,看着别人有家长来探望,甚至可以跟家人回家,心里就是一阵难过。
从那以后,大家都不敢随便打架了,如果非要打也绝对不敢再让师父看到。
我的童年在那一刻正式结束了。
那时候在学校里,除了不敢打洪金宝,剩下的人里面我身手已经是最好的,身体又壮。结果我一拳过去,他一摸鼻子说:“我现在下去照镜子,如果鼻子肿了,我一定回来打你!”我站在原地等,待会儿他上来了:“我鼻子肿了!我要打你!”这时候我们打架,已经不是小时候那种滚在地上乱抓一气了,动作都已经带有套路和招式。逐渐他打不过我,要去拿板凳,一看他要拿板凳,我回身就抓起一个水泥铁罐子,很重,摇摇晃晃地叫嚣:“你来啊!来啊!”
有个阶段我在学校里被叫作“小外国人”,因为小时候在法国领事馆,喝牛奶吃面包长大,比其他人体力和营养都好,吃东西总是“双料”,大家就给了我这个称号。那时候他们经常看我不顺眼,不喜欢我。有一次,我跟元奎两个人打架,忘了是为什么。大家就把我们围在中间看热闹。
一天早上,爸爸破例说要带我出门去玩,我开心死了。回房换上最心爱的牛仔套装,手里抓了一支玩具手枪,兴高采烈地出了门。一路上,爸爸竟然一句都没训我,要吃豆沙包也马上买给我,简直不可思议。到了戏剧学院,爸爸把我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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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门,我进去看到满院子白衫黑裤的男生女生,正在排着队踢腿练功,好威风的样子,觉得特别兴奋,在那里四处溜达着玩了半天,临走还特别舍不得。爸爸问我,如果以后送你来这里,你觉得怎么样?我说太棒了!
我拿着板凳端着藤条跪在那里,跟师父说:“师父,我走了。”他过来摸摸我的头:“唉,免了。”我松了一口气:“多谢师父。”爸爸跟师父又寒暄了几句:“走了,有空回来探你啊。”我抓着行李箱:“师父,我走啦。”鞠了一躬之后,转身走出了学校。
时间回到那个早上,师父一个个叫出了那几个名字。“元龙、元泰、元华、元武、元奎、元彪……”他们一个个站了出来,底下一阵骚动,只剩最后一个名额了,会是我吗?师父清清嗓子,让大家安静:“还有最后一个,元楼!”我一跃而起,一个前手翻腾之后,也站到了大家中间。
不知道是哪一天,元奎跟元彪结拜了兄弟。十三四岁的时候,我们去台湾演出,在一个叫永和镇的天台上,三个人一起看公仔书,就是那种漫画小人书,书是元彪的。我看书看得很快,也不太在乎顺序,总是元彪一看完我就拿起来看,这时候元奎说:“我们俩是结拜兄弟,他看完就该轮到我,几时轮到你?给我先看!”我一听就很生气,看他过来抢书,我不给,他再抢,我干脆往地下一丢,他刚刚想捡,我又一脚把书踢走。这下他也怒了,要过来打我,他刚一探身,我咚地一闪身就给了他一拳。
“你们7个,向同门的兄弟姐妹们鞠躬!”我们深深弯下了腰。现实就是这样,我们几个有机会上台演主角,就意味着其他同门只能跑龙套,或者是做一些拉幕布、管道具、化装之类的幕后工作。尽管大家心里会有点不是滋味,但那一刻,集体的荣誉感已经超出了一切,台下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大家为我们感到骄傲!
元彪跟我关系很好,我经常为了他在学校打抱不平。有一回,大师兄洪金宝借了元彪的钱,我们当时在巴士上面,元彪没钱买车票,就问他拿,他不拿,还讲脏话,我去帮他出头,结果被追着打,我不敢还手,那就只能跑。那时候洪金宝已经开始胖了,我们先是从巴士跑下来,接着跳过栏杆,等他爬过栏杆之后,我们已经跑了,结果就一直被追到学校,最终还是无路可走,被他捶了一顿。
正如我曾经说过的:“陈志平是陈港生的父亲,但于占元是成龙的父亲。”
你们不知道,其实打架很累的。打个30秒40秒还好,如果是连续打下来真的很累。那时候我们也小,不太懂步伐啊呼吸啊那些东西,就是拳拳到肉的连续猛打,到后来两个人都躺在地下没劲儿了。师父说:“不打了?”“打不动了。”“打不动了?好,跪下,面对面,抽巴掌。”我和元奎只好互抽巴掌,左一巴掌右一巴掌地打,打到后面手的力气也没有了。开始的时九*九*藏*书*网候还使劲抽对方,他力气大,我力气更大,到后面他力气小了,我也力气小了,最后脸也肿了,牙血都打出来了,两人又累又痛就开始哭。看我们确实没力气了,师父命令我们趴下,一人再打十藤条。十声响鞭之后,我俩差点昏过去。不仅如此,师父还暂时取消了我们“七小福”的资格,另外找了两个师兄弟顶上。我们俩简直后悔死了。
在学院的那10年里,我只病过一次。现在想来很不可思议,但其实根本就是吓得不敢生病。那时我八九岁,有天吃过饭之后就吐了,觉得很不舒服,身上也没力气,学校里白头发的方妈过来摸摸我的头:“哎呀小鬼你发烧了,快睡旁边去,我给你拿点药。”我一听,心里一阵高兴,病了岂不是可以逃避练功了?起码可以休息个两天吧。我挪到房间犄角那边躺下,听着别人在外面拉顶啊打飞脚啊的练功。
待会儿师父来了,看到我躺在那里,就问:“你怎么了?”我虚弱地回答说:“我病了……”还故意演得夸张了一点。师父说:“哦,病啦?”方妈就在旁边说:“对对对,他发烧了。”“发烧了?这样啊。好好好,其他人都别练了,停下。”大家哗啦一下全起来了。他转头跟我说:“你起来,左扫堂100。”我傻了。左扫堂完了,又右扫堂100。接着就左飞脚100,右飞脚100。完了之后问我:“你好了吗?”我马上说:“好了好了好了!”从此以后,不光是我,学院里的其他人也都不敢生病了。
我的剪刀脚很厉害,打起来的时候,旁边就有人说,“不许你用剪刀脚”,我就不敢用。打着打着,师父来了,所有人吓得全部站起来往两边跑。他先是喝住大家,然后转头问我们:“怎么了?”我和元奎还在喘着粗气,互相仇恨地瞪着对方。师父说:“行,喜欢打架是吧?所有人闪开!你们两个站出来,打!”我俩先是愣住看着师父,忽然见师父大吼一声:“打啊!”我们两个只好开始打。
有一回,大师兄洪金宝在训练中把脚摔断了,疼昏了过去,送到医院之后养了很久。那时候的他本来很英俊的,断了脚之后,他爷爷每天来看他,给他做打卤面吃,每天吃打卤面,他的身材很快就像吹气球一样胖了起来。脚伤好了,身材却回不去了,师父只好停止他的演出。这让他非常挫败,终于有一天,他背着铺盖离开了学校。临走的时候,他依然用大师兄的口气跟大家说:“戏曲的时代快要结束了,以后电影才是真正的事业!以后等我混出个名堂,你们就来找我!”
他性格看起来有点软弱,刚来的那天,跟爸妈告别之后就一直在哭。我看他那个样子,想起自己父母离开时候的难过,就马上走过去向他做了自我介绍,安慰了他几句。吃过午饭,他看着我们训练,大家鼓励他也试试看,没想到他很有天分,翻跟斗翻得很专业,这让他得到了师父的夸奖,也引起了两个师兄元龙和元泰的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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