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越挫越勇
在片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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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人傻钱多
第一章 人傻钱多
第二章 凡人一个
第二章 凡人一个
第二章 凡人一个
第三章 越挫越勇
在片场
第三章 越挫越勇
第四章 大智若愚
第四章 大智若愚
第四章 大智若愚
第五章 本性难改
第五章 本性难改
第五章 本性难改
第六章 大哥炼成
第六章 大哥炼成
第六章 大哥炼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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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分钟之后一开门,马上就看到两个服装化妆组的人在门口,“我们可以上来吗?”就请他们上来,他们就对着我摆弄一会儿,但其实我觉得也没什么好弄的,我的造型总是很简单,但按照人家的规矩,这就是人家的工作,你就要给人家去弄,像我的助理习惯了帮我弄头发和衣服,在这里还被人家嫌弃,觉得很不喜欢,“This is my job。”等他们忙活一阵,我就下车到现场,准备拍戏。现场也是会把你的椅子啊,需要的零碎东西啊都摆得很好,很专业。
拍《燕尾服》的时候,我吊在空中,风特别大,摄影师要换镜头,朝下面喊:“我要75的镜头!”我就看下面摄影组的人,手里拿着镜头走过来,走到半路上还跟别人打了个招呼,聊了几句天,才又继续接着走。这要是在香港,早就被我骂死了,我们几百个人等你一个人,我还吊在半空中!但在这里,这是人家的工作方式,你就要尊重。

■《我是谁》

一大早我们4点钟起床准备开工,坐上车子我又习惯性地往外看,远远就觉得马路边上有很多白色的东西,乍一看也没看清楚是什么东西。走近了才知道,那些白色的东西全都是男人的屁股……原来他们都蹲在路边大便……
晚上吃过饭,走出酒店看看,周围什么都没有,全都是黑的。一抬头就能看到整个银河系。我拿了个电筒回到自己房间,走廊上也都是黑的,没有灯。当时我手里拿着一根笔,不小心掉在了地上,举着电筒找了半天没找到,忽然后面有个人碰我,说,嘿,你的笔。我转头看,开始都没看见人,瓦努阿图全都是黑人。过了一下才看出那是个酒店的服务员,跟着我就更惊了,走廊那么黑,他怎么看得见我掉的笔啊?后来才知道,他们所有人的眼睛都比我们好很多倍。在那样的环境里面生活久了,他们每个人都练就了在黑暗里看东西的本事。
这就是“饭前一,饭后一”。
我们去印度拍《神话》,看到了那里的人有多穷。剧组的车开在路上,我透过窗户往外看,站在马路边的人衣衫褴褛,抱着孩子的女人眼里也没什么光彩,路边人们的房间特别简陋,真的就是家徒四壁,没有凳子,没有桌子,没有装饰,http://www•99lib•net什么都没有,几乎就是空的,地上就铺个席子。反正那里天气热,也不用盖被子。原来人家的生活就是这样。不需要太多东西。原来觉得人家穷,现在看来这也是一种生活方式。任何一种生活方式都应该被尊重。
美国就不同了,导演说,把那个东西搬开,场工就会答应:“好,来了!”就慢悠悠地走过来,他们永远不会用跑的。按照美国的工会条例,如果你要人家做这个事情,还要让人家跑着做,那如果人家摔伤了就是你的责任,你就要赔钱。
他们会看云,知道何时下雨,何时会出太阳,那是他们天然的智慧。

■《十二生肖》

我就看他们慢慢走过来,还得两个人一起,才把东西搬走。
比如早上7点通告,我11点半或12点才到现场,所有人在现场等我,我一到就戴个墨镜,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为什么戴墨镜呢,因为前一天晚上喝酒,脸肿得不像样子。那时候片场的人管我叫小老板,我一来,大家就说“小老板来了”。那时候我自己还是导演,到了现场就说,来,拍一条。那时候我刚睡醒,脸也肿着,就拍。一定不能拍大特写,而是拍大全景。拍完12点半了,就放饭了。
到了晚上的时候,如果要上厕所,就要去村落里的一个草堆那边。我自己手里拿着个电筒,两个当地保镖一前一后跟着我,手里都拿着枪,这不是开玩笑,他们怕我被豹子袭击。到了可以上厕所的地方,他们放了一把枪在我手里,又教我怎么用手电筒,一定要保证自己周围都有光,然后就在旁边等我。
在拍戏的时候,如果要拍动物,除了要尊重它们,还有就是一定要训练。我在拍《上海正午》的时候,戏里面需要拍到很多马。当时大概提前半年时间,我让剧组专门找了一个片场,去训练那些马适应拍摄现场。在它们周围,每天安排很多机器推来推去,灯光闪来闪去,有开枪的声音,有人打反光板,这样子训练一段时间之后,那些马都习惯了,在片场就不会怕了。
吃完饭我要午睡。那时候我在嘉禾的休息室,原来是李小龙的,他去世后没人敢用,我就很“脸皮厚”地要了那间。就在那里休息。这一觉醒来就是四五点了,再准备拍,不拍也不好意思,就套招,套完之后一身汗,就拍一条,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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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打完,收工。再想一个明天早上拍的大全景。
直到拍摄《杀手壕》的时候,到了美国才知道自己不是大明星,那时候才知道什么叫一山更比一山高。那部电影在美国惨败,再回到香港的时候,我就彻底“洗心革面”了。
在美国做演员跟在香港完全不同。在香港片场我习惯了什么都管,到了美国要适应人家的工作习惯,我是来演戏的,那就乖乖地当个演员。每天一到现场,剧组就有人请你到你的房车,如果你说想先去现场看看,他们会说,现在还没准备好,等准备好了我们会通知您。那我就坐在房车里面等,他们就送来报纸、杂志、水果,而且还老会有人上来问,需要什么吗,我说谢谢不需要。就这么干等着,终于等到有人过来通知,“5分钟之后准备出发”。
这部电影主要的外景地在西班牙和摩洛哥。
在现场看着老外工作我经常觉得难受。如果是在香港,现场有什么活要干,大家都习惯了第一时间冲上去,也不太去管什么分工不分工,活在手边就直接做了。比如我说,把那个龙头搬开,管道具的不一定在旁边,那成家班的人在,他们就会冲过去搬开。我自己也是这种工作方式,手边有什么活经常随手就做了,而且我也喜欢这样的工作方式。
有一天收工,我坐在车里,看见车窗外面怎么有个人那么高,往外一看,原来他骑了个犀牛。我心想,犀牛好啊!就跟司机说,停车停车,我要下车去骑犀牛。当时还跟摄影组的人说,把机器摆在前面,所有的土人都躲到旁边去,我要骑上犀牛拍一段画面。刚开始试骑的时候,哎,感觉很不错,那个犀牛也很乖,你摸它,抓它耳朵都行。
我一边上厕所就看到前面有东西在晃晃悠悠,心里一紧张,赶紧问他们是什么,他们说没事没事,那个是我们自己放的牛。他们在那里生活惯了,眼力非常好。那大概是我人生中最痛苦的上大号经历,一只手要拿着很重的枪,又怕枪走火,另一只手还要拿个电筒,也不敢全蹲下去,怕地上有什么蝎子虫子之类的,只能半蹲着,最后拿厕纸的时候又要把电筒咬在嘴里,那个电筒又大又重,给我痛苦得呀!上完之后脚也麻了,胳臂也酸了,嘴也好疼……
过去一到酒店大家一下子就冲回房间,抱着电脑的,抱着手机的,都有一阵子要忙,www•99lib•net现在原来是都没的玩才跑来餐厅。我一看这样就更高兴,平时大家的交流已经越来越少,这是所有现代人的问题,现在刚好什么信号都没有,大家就可以好好交流一下了。
等周围人都走开了,准备开拍时,大家把一根长矛递给我,这在试骑的时候是没有的。等我拿着长矛一打横,为的是显得很有型,那个犀牛看到了长矛,就忽然跟受惊的马一样,开始发癫狂奔,还好我当时动作快,马上就从上面跳了下来,结果它看到我下来,转头就要跑过来撞我,我看到附近有棵树,就赶紧跑过去,兜着那个树,左转完右转,直到土人们来把犀牛拉走。好险啊!惊魂刚定,我赶紧问前面的人拍下来这一段没有,结果他们竟然都光顾着看我被犀牛追,忘了开机!气死我了!
那时候我有一个段子叫“饭前一,饭后一”。
怎么形容那个环境呢?非洲大部分的地方都是沙漠,我们拍摄现场的自然条件也很恶劣,如果想要上厕所的话,最起码要半小时。因为我要用直升机航拍,整个镜头内能看到的地方都不能有车轮印,脚印就没关系。当时剧组所有的车子都停在很远的地方,大家下车之后再走路。在这样的环境中拍戏,上厕所就是一个问题。那些土著群众演员想上厕所都可以申请,反正他们化了装之后看起来都一样,现场少一个多一个也没什么问题,我就不行了。如果我要上大号,就要先走到停车的地方,再开车往外走,这就很麻烦。
整个岛15000人,大家都互相认识。看着他们,我心里很羡慕,这才是世外桃源。
有一天,也是前一晚喝酒,第二天又是“饭前一”,突然何冠昌来探班了,忽然就出现了。我当时很紧张,怕被老板骂。灵机一动,就假装身体不舒服,脸色也很差,很辛苦的样子,突然间,“当”地就倒在了地上。何冠昌就说,赶快赶快,送医院送医院,叫车来!大家就赶紧扶我上车,等上了车,我就眯着眼问,他还在吗?大家说走了。我就坐着车到医院,洗了把脸,又回到片场。你看看多坏多不懂事,现场几百号人就等着我一个。
我们白天在非洲的约翰内斯堡附近拍摄,说是附近,其实有大概12小时的车程。从驻地到外景地要再开一小时的车。当时我们是在一个土著的村落,荒地上搭了一个景,陈设道具的时候,把很多鸡啊羊啊都九_九_藏_书_网放在那里,邀请很多土著当群众演员跟我们一起拍。当时每天都要重新陈设布景和道具,因为每天拍完了,那些鸡和羊就都不见了,土人们说是被豹子叼走吃了。这还挺恐怖的,当时为了保护我的人身安全,还专门派了保镖给我。
在摩洛哥的时候,全部都是在沙漠拍摄。每天凌晨4点起床,5点45分出工,拍到中午12点就不能再拍了。因为12点之后沙漠的太阳会越来越烈,所有的机器开始烫手到没法摸,再拍下去所有的底片都会熔断,大家就只能收工躲起来,整个下午都在休息,这对于习惯了赶戏的香港剧组来说,是件很不适应的事情,感觉都在浪费时间。我自己也会觉得坐立不安。

■《师弟出马》

《神话》

那时候我们在山头上拍戏,我要睡觉,他们就搭个帐篷给我,帮我挡着光,所有人一定要离我八丈远,不能吵到我。还在旁边摆个风扇给我吹着。陈德森那时候是我的助理,每天拿个公事包,人模人样的,要么是我睡他也睡,要么就远远地跟人闲聊。
到了下一周,又是休息日,我在房间里又是抓耳挠腮地待不住,就自己去找他们聊天,“你们看,咱们早点把戏拍完,大家就可以早点收工回家,我们又付双倍价钱,你们也可以多赚一些钱啊!”他们问我:“我们要赚那么多钱干什么呢?”我愣住了:“我也不知道你们要拿去干什么……”他们说:“对啊!我现在赚的钱已经够了,我要那么多钱也不知道拿来干什么,今天是休息的时间,我们就要休息。”这下换我哑口无言了。
我们在那里连续拍了一个多月。按照摩洛哥当地的工作习惯,剧组每个礼拜都要休息一天。休息的那天我就浑身难受,一走出住的酒店,前后左右全都是沙漠,哪里都去不了。酒店的室外游泳池里全是厚厚的沙子,什么娱乐设施都没有,待着就特别无聊。我找来制片,请他跟当地的工作人员商量,能不能以后这一天就不休息了,大家继续开工,我们付双倍的工钱。那些当地员工就在游泳池旁边坐着,喝个东西聊个天,听到制片的询问,他们觉得很奇怪,“休息日就要休息,我们不开工。”
整个剧组在那里拍了10天,我从没见到一个人戴近视眼镜。

■《飞鹰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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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每个人的脚趾都特别大,脚底板特别宽,基本上都不穿鞋。不管大人还是小孩,每人都会随身带一把刀,不是用来打架的,平时走路的时候用来砍树枝开路,有时候还可以拿来换东西,大的刀可以换吃的,换衣服。有时候我坐在车上往外看,看到他们走累了停下来,随便就在路边堆成小山一样的椰子里挑一个,用刀咔的一声砍开就喝,喝完又吃椰肉,吃完了就继续走。
现在很多年轻的明星,去过外国之后就知道自己是多么渺小。当我从美国回到香港,看到很多自认大明星的人,我常常跟他们讲,请你们去美国走一趟,才知道什么是大明星。
《十二生肖》为了拍火山,我去了瓦努阿图。这个国家如果不是通过我的电影,可能很多人都不会知道。那里的生活条件特别差,去之前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到了那里之后,几乎每过5分钟或者10分钟,就会听到火山爆发的声音,或者小地震的声音。很响,轰隆隆的。整个马路上都是火山灰。我问当地人,什么时候有过火山爆发?他们说10年前有过一次大爆发。

■《燕尾服》

也许你会觉得他们穷,但其实他们很开心。他们的交通工具就是自己的脚,也不穿鞋子,每天我开车就沿途看到所有人都是走路。那里的路没怎么开发,都很不好走,从酒店到片场,我们要开一个多小时的车,就算是越野车也开得很慢,没有比人家走路快多少。等到下午的时候,片场的人会越来越多,都是走路过来看我们拍戏的。瓦努阿图是海岛气候,天气很没准,经常现在还是大太阳,一会儿就下倾盆大雨。我们是在一整片大的空地拍,如果现场下起雨来,他们也不避雨,就淋着雨看。
我们住的酒店是个澳大利亚人开的,有酒店也有餐厅,但整个住宿就只能容纳28个人,那你就可以想象那个规模了。进到我的房间,看到竟然有一台风扇,心想还不错啊,接着就放下行李,去餐厅跟大家集合。到了餐厅,我看到大家居然都在那里,各自交头接耳聊着拍摄的事情。我心想,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几十个人,没有一个在看手机,居然都在聊天讨论工作。我心里就很高兴。坐下来,我拿出手机准备报平安,就听到几十个人一起跟我说:“没信号……”我这才反应过来,怪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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